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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夕视线抬了抬,苍白的小脸露出一点倔强:“卞老师,我觉得你们对我更好奇。”

卞蓉有瞬间的错愕,很快唇边就重新有了浅笑:“你猜对了。”

浅笑停留不过瞬间,卞蓉那张温和的脸阴沉了下来:“叶夕,你知道吗?我们是看着叶岚和叶敬死的,你也看到了叶岚对那只花豹精爱得深沉,叶敬早早就被我们下了绝嗣的毒药……叶家血脉早该在她们死亡的那一刻断绝了,可是叶覃将你抱了出来,你的出现续上了叶家的血脉,我们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我马上就会知道答案了,我会把你一点点剥开,拿你的身体做实验,搞清楚你……”

“你们应该是弃子吧。”

叶夕打断了卞蓉,卞蓉的痴狂一下僵在了脸上。

她那张脸阴冷到了顶点,目光也充满了攻击意味。

卞蓉不再像个人,更像是随时会攻击目标的恶兽。

叶夕没有畏惧卞蓉锐戾的眼神,她空着的手搭在了卞蓉小腿上,借着她的力量往上爬了爬:“我来望禾村接受总局的考核,你是总局派给我的指导老师,我在这里消失,无论总局有没有掌握你犯罪的证据,你都会接受最严厉的审判,侥幸活下来我奶奶也不会放过你。”

“我想你们应该好奇我身上的秘密很久了,可惜我一直生活在人类世界,总局对人类世界的特殊能力者监管更严,你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好不容易我来到了妖界,你背后站着的人不想再慢慢等待,所以逼着你们直接在这里对我下手。”

卞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叶夕脸上倒是有了笑容:“卞老师,你们都被放弃了,又何必再继续替控制你们的人卖命呢。”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这不难猜。”叶夕抱住了卞蓉的小腿,借着支撑又往上爬了爬。

她受伤还在流血的双腿在地上拖行,清晰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可是叶夕没有叫疼,她平静地分析着事实。

“你的契约兽从一开始就没有隐藏对我的恶意,我仔细想过了,乔焉能通过总局的考核,从拥雪族罪臣之女变成妖骨医师助理,她不可能连恶意都掩饰不住,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根本不想演,因为这不只是我的死局,也是你们的死局。”

叶夕仰着头,盯着卞蓉愈发难看的脸:“至于您,我是觉得您可以扮演得更好的,可惜您没有。”

听到叶夕的分析,卞蓉喉咙处溢出两声低笑。

游念和卞蓉的反应截然不同,她呆愣愣地看着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叶夕,听到卞蓉的笑声才发出声音。

“喂,你笑什么?”

卞蓉没有理会游念,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夕,眼底有浓浓的怨恨:“我就奇怪叶家只出过善心泛滥的好人,还没出过蠢笨如猪的笨人,你又怎么会是叶覃宣扬的那样蠢笨,你果然在装蠢!”

叶夕没有如同以前那样掩饰和否认,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行为:“卞老师,我可不会像你一样,觉得自己反正要死了就放弃面具。”

“嘎嘣!”

突如其来的一声脆响让游念和卞蓉同时瞪大了眼睛。

单手抱着卞蓉小腿的叶夕,竟是单臂碾碎了卞蓉的小腿。

碎骨不足以支撑身体,卞蓉朝下坠了坠,忙把重心移到了另一条腿上。

她再踩不住叶夕的手腕,叶夕趁机挣脱了手。

手顺势朝上爬了爬,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卞蓉那只踩过她,又被她碾碎骨头的右腿。

叶夕的手快速朝上挪动,双手抓住卞蓉的膝盖处,用力敲了下去。

又是一声响。

碎开的骨刺从皮肉里冒了出来,鲜红的血液跟着喷洒而出,溅红叶夕的衣服和白皙肌肤。

叶夕没有去管溅上脸的血,突然抱住那只有些变形的腿,用力朝着怀里拽动,竟是硬生生将卞蓉右小腿拽了下来,不太规则的断口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瞬间涌向了身体各处。

卞蓉疼得一张脸扭曲变形,受伤和被骗都让她感受到极致的愤怒:“你是装的!”

她死死盯着叶夕受伤的双腿和双臂,冯纤留下的伤看着极重,可叶夕哪里是动不了的样子。

叶夕给人的感觉是一朵柔弱娇软只会依靠别人的凌霄花。

柔弱,蠢笨。

让卞蓉她们的防备心不住减弱。

可是这朵娇花靠着蛮力硬拽断了卞蓉的腿。

叶夕没有搭理卞蓉,她趁着卞蓉还沉浸在震惊中,扑过去压倒了卞蓉的身体。

她双手再次抓住卞蓉的左腿,如法炮制将她左腿也拽了下来。

卞蓉再厉害也是人类,她的骨头比妖脆弱。

只要不给她使用手段的机会就好。

叶夕感受到卞蓉在挣扎,她艰难地挪动右腿,腿部压住了卞蓉的胸口,用力顶着,扯住了卞蓉的右手腕,再次用力掰断,接下来是左手……鲜红的血滴四溅开,血液染红了叶夕,连边上的游念也没有放过。

游念胡乱抹了一把脸,瞪圆了两只兔眼睛,她看着浑身沾上敌人血的叶夕,看着血珠顺着叶夕眼睫滴落,看着血液流淌而过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抹刺眼的鲜红,突然觉得叶夕比沈明矜更像是一条毒蛇。

“叶……叶医师,你怎么连我都骗。”

小兔子说话打着结巴,生怕叶夕突然攻击她。

叶夕白了眼游念,从地上爬了起来,艰难地往前挪动两步。

卞蓉毫无挣扎机会就失去了力量,破防地大喊:“叶夕,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叶夕不满地回头瞪了眼她,指了指受伤的腿:“谁装了!我是真疼!”

她双腿伤得确实不轻,这点不是扮演的,不过她刚刚依偎在沈明矜怀中,挪动全靠双手爬行确实是演的,效果很不错。

叶夕捡起卞蓉的断腿,用力砸在了捆着游念锁链上。

捆着游念的锁链果然松了松。

叶夕刚刚看乔焉控制锁链松开一点冯纤便只是用手碰了碰,当时就觉得既然乔焉的身体可以,那地位比乔焉更高的卞蓉,她的身体应该也可以,事实也是如此。

她咬着牙往前又挪了挪,带着卞蓉的断腿踹碎了黑罐。

黑罐碎裂的瞬间,捆着游念的锁链也就消失了。

叶夕见有用,立刻将困着冯纤的黑罐也砸碎了。

冯纤身体被松开的瞬间愣了愣,回过神以后立刻朝着跟沈明矜打斗的乔焉冲了过去,乔焉对付沈明矜并不轻松,现在多了个疯狂的冯纤更是毫无招架之力,这让叶夕松了口气。

她慢慢挪回了游念边上,拍了拍游念的脑袋:“游念,刚刚你都看清楚了吧?”

“什……什么?”游念刚想说她没有看到叶夕凶狠的一面,突然发现叶夕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睛,她有些反应过来叶夕在说什么了,她扫了眼乔焉和卞蓉:“看清楚了,我把她们有多坏看得很清楚。”

监控器记住了画面就好。

叶夕还想再拍拍游念,游念瘦小的身体忽然抖了抖。

不止叶夕愣住了,游念也有点尴尬。

游念抓了抓侧脸:“叶医师,你……力气真大。”

叶夕收回了手,没有再继续装弱。

她目光投向了沈明矜,见到沈明矜红鳞越来越艳,还是忍不住担心。

视线朝下低垂,冯纤抓她可没有收力,她移动确实是不太方便。

叶夕转过头看游念小小的身体:“不然你背我过去帮忙?”

“不用。”游念拍了拍胸口:“我就能帮忙。”

小兔子感觉叶夕现在有点吓人,毫不犹豫地奔向了沈明矜的方向。

叶夕只好静静地守着卞蓉,现在证据和机会都抓到了,她也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接下来她也只能等待了,她们露出完整妖身以后的争斗,速度实在是太快,叶夕最差的就是速度,现在还双腿伤重更加帮不上忙了。

要不是冯纤没脑子,给卞蓉和乔焉创造了动手的机会,还攻击她……

叶夕停下了思绪,冯纤其实也挺可怜的。

站在冯纤的视角,她突然同时失去了爱人和最好的朋友,查不到她们的动向,也见不到她们的尸体。

从叶岚愿意为她做到那个份上,她追寻一个答案二十几年都不放弃,可以看出来她们曾经真的很相爱。

她没有记忆,在完全迷失的情况下被算计,醒来只知道爱人失踪后,爱人的母亲突然抱出来一个疑似是爱人血脉的孩子,这不止摧毁了她的爱情,也扭曲了她的生存观念。

冯纤大概有无数个夜晚会从梦中惊醒,一遍遍地去问,根本不会有回应的答案:叶岚到底是不是背叛了她们的爱情?

她侧过头,扫了眼卞蓉:“你们真的很残忍。”

卞蓉血泪混合在一起,她丧失了还手的可能,嘴巴突然伶俐了起来:“你真的很像条毒蛇。”

言语的攻击对于叶夕来说不痛不痒,她坦然接受了卞蓉的指控:“谢谢夸奖。”

谁会乐意在生死关头,看着仇人从容镇定呢。

“叶夕,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能在这里建立实验室,村子里也有我们的人,还有外面那些发狂的妖,凭着你们也解决不了!”

“我知道啊。”叶夕平淡地睨了眼她:“我已经向我奶奶求救了,她们应该很快就来了。”

“你……”卞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什么时候……”

“冯纤对我出手太狠了,不小心把我手机打下去了。”

叶夕摸了摸喉咙,她声音很轻快无辜,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你跟叶家妖骨医师打过交道,你应该很清楚叶家妖骨医师有足够多的妖力以后是可以控制分身的,冯纤攻击我的时候,我为了保命把收起来的诊金妖块全都吞了,刚好有了点妖力控制分身。”

“不小心?刚好?”卞蓉恨得咬牙切齿:“叶夕,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叶夕的平淡和故作无辜都在刺激卞蓉,身体的疼痛在漫无止境地折磨神经,她失控地朝着叶夕大吼:“叶夕,你杀了我!你现在就杀了我!”

目光转向了卞蓉的下身,模糊的血肉和森森白骨都在刺激视觉,胃里隐约有着酸水翻涌。

叶夕错开了视线,没有理会卞蓉的吼叫。

只要给充足的时间,沈明矜都能胜过乔焉,更别说现在三对一了。

游念和沈明矜在乔焉完全落于下风以后就抽出了身,她们将发泄的机会留给了冯纤,各自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沈明矜一遍遍掐着指印让打开的封印合拢,可是身体还是越来越滚烫,呼吸也越来越粗急。

她是被游念拖拽回叶夕身边的,沈明矜着急把封印全合上,见到浑身血污眼巴巴看着她的叶夕,还是忍不住先关心叶夕的情况:“叶夕,你还好吗?”

第39章 爱欲

“姐姐……”

叶夕只有装弱的习惯, 没有示弱的爱好。

她本来不想哭的,听到沈明矜担心她的声音,眼眶还是不受控地出现了酸意。

越来越红的眼尾脆弱可怜, 薄薄的泪花在眼底汇聚成水滴, 一滴滴朝下坠落, 混合着刚刚渐染眼睫的血珠,嗅起来有极浅的血腥味。

腥味让胃里一阵翻腾,呕吐的欲望越来越浓。

叶夕迈动痛感缠绕的双腿, 扑进了沈明矜的怀抱:“姐姐,我怕。”

沈明矜身上很香, 春情缠住身体以后,皮肉散发着媚香。

浓郁的香味轻易就能勾走心神,叶夕此刻感到更多的却不是欲望, 而是从沈明矜身上散开的暖意。

看起来依赖性很强,时时刻刻要把祖母挂在嘴边的叶夕,一直以来都披着张假皮, 她很少会展露真正的情绪, 永远在独立消化所有不好的事, 这是叶夕第一次将不好的情绪分享。

这样的分享在决定披上假面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哪怕是对方是叶覃,她也会一直扮演热情活泼。

沈明矜是第一个很早就看破她是假阳光的人,是第一个撕破她的假面,看穿她的悲伤来安慰她的人,也是叶夕确定不会被她情绪伤害,不会利用她的假面来伤害她的人, 所以她顺着心说了真话。

毫无保留的依赖在刚刚被叶夕暗算的人眼里成了厌恶的谎言。

卞蓉因疼痛扭曲的面容更加狰狞:“叶夕,你真是不要脸到了顶点!你怕,谁会信!”

“我信。”

沈明矜没有犹豫的回答, 反驳了卞蓉,也触动了叶夕。

叶夕将沈明矜抱得更紧,双臂环绕着她细软的腰肢,依恋和渴求都很重,但这是个跟爱欲无关的拥抱。

她喜欢沈明矜对她的维护。

愿意迷失,也愿意给予同样的守护。

“蛇姐姐,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你不会是到发情期了吧?”游念本来没想说话的,看到因为这个拥抱喘息更沉的沈明矜,纠结地皱起了小脸:“叶医师,她们都输了,你没必要再演了吧。”

游念也觉得叶夕是在说谎,唯独沈明矜忍着滚烫的呼吸,轻轻拍打着叶夕的后背:“叶夕,是我没保护好你,下次……下次要是太害怕,可以不用动手的,我能……能保护你的。”

沈明矜将错责都归于自身不够强大,停下重新结封印的动作,优先宽慰着叶夕。

游念肯定是跟叶夕一头的,但沈明矜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蛇姐姐,你别信叶医师,叶医师很厉害的,她力气好大,她……”

游念的话没有说完,沈明矜喘着气低声打断了她:“游念,叶夕没骗我。”

叶夕是真的在害怕。

其实在不了解卞蓉手段的情况下,抓住机会直接杀死卞蓉是最稳妥的。

叶夕在双腿行动不便的时候,宁愿花更多的时间一步步废掉卞蓉的四肢就是因为害怕。

她是在山里打过野兽,可是她没有打过活人。

叶夕是有着一身蛮力,可也因为力气过大,容易伤到人,一直生活在人类世界的她连跟人产生口舌之争都没有过。

她下手狠辣是理智在告诉她,不能给卞蓉反扑的机会。

可是理智能让她做出最合适的判断,不能压制她心中的恐惧。

这份恐惧的源头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叶夕自己经受的教育让她会想逃避鲜血,看着血肉模糊的画面会有呕吐的冲动,跟沈明矜身体攀升的欲望一样,是贴近于生理的反应。

恐惧会让心和身体同时发冷,唆使叶夕发现有人愿意接纳她的恐惧以后,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温暖的港湾。

这一瞬间的叶夕比沈明矜意识更混沌。

叶夕顺着心在找寻港湾,问题是紧密的接触加快了沈明矜失控的速度。

“叶……叶夕。”沈明矜呼吸越发滚烫,张口吐出的气息像是裹挟着灼热的火焰,说话都不太顺畅了:“叶夕,我会陪着你的。”

沈明矜是条心很好的蛇。

面对叶夕的时候,这份好还会无尽放大。

叶夕很难清醒地跟她保持距离,只会在温暖的港湾里越陷越深。

她本就在燥热里没有挣脱出来,沈明矜现在还有着超出以往的体温,紧密相拥的身体像是两团火球在逐渐融合。

火焰越烧越旺,气息也越来越热。

叶夕被强行从不安的情绪中拽出,她的注意力渐渐被香味吸引。

颤动的鼻尖会寻着香味,贴近热源最为脆弱的部位:“姐姐。”

鼻尖轻蹭着沈明矜颈侧最柔软的肌肤,跟随着鼻翼一块靠近修长脖颈的唇瓣微张,吐出的热息让敏感到顶点的蛇出现了细微的战栗。

沈明矜慌乱无措地将叶夕脑袋托起,不太认同地冲着叶夕摇头:“叶夕,不可以。”

“姐姐,我知道的。”

叶夕晃了晃脑袋,想要告诉沈明矜她很清醒。

她松开了沈明矜,拉开了一点距离。

沈明矜视线追着叶夕,血珠让叶夕比平时更加柔弱。

此刻的叶夕看起来很像是一个破碎又拼起的玩偶,细小的碎痕经过特殊手段的洗礼看起来很浅,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离近了看能将所有伤疤都印入眼中,感受到她过去的伤痛,认知她的柔弱易碎。

美好,脆弱。

颈侧鲜亮的红痣沾上了血,有种极致的破碎美。

需要人保护的美。

沈明矜是欲望烧得有点糊涂了,血红色的竖瞳被那颗红痣吸引了目光,品味到了淡淡的魅惑 。

舌尖轻轻探出口腔,感受着空气的闷热。

她突然觉得那颗红痣能解渴,能够让她从炎热中逃离。

“唔……”

拒绝靠近的是沈明矜,先吻上来的也是沈明矜。

叶夕是被沈明矜扯住手腕拽回去的,她有充足的力量去挣脱,可她并不想那样做。

她无比渴求,能够肆意品尝托着浓香的白玉盘。

她无比渴望,沈明矜真的会和她在一起。

沈明矜跟她说再多遍嗜灵蛇族血脉有问题,叶夕也仍旧相信被沈明矜爱会是件很幸福的事。

爱意会和欲望纠缠,不住放大本就够吸引人的点。

沈明矜的唇初吻上去很烫,随着吻加深渐渐品味到了独特的凉,她像是在品尝朝露笼罩的新嫩花瓣,闻起来是香的,品尝起来是又香又甜的,呼吸和舌尖都会贪恋的味道。

唯一的缺憾是她沾了太多卞蓉的血,浓香里混合进了浅淡的血腥味。

也是血液的味道让沈明矜再次找回了理智。

沈明矜松开了叶夕,右手掌撑在叶夕肩头,推搡着叶夕跟她拉开了距离:“不,不可以。”

沈明矜的声音在发颤,她说着远离的话,指尖却轻轻勾着叶夕的肩。

她一边推搡着叶夕,一边掌控着叶夕和她的最远距离。

那声不可以更像是情调。

可叶夕还是听了话。

她无名无分,不可以乘蛇之危,这也不是什么好时机。

叶夕将沈明矜的手从肩头拽了下来 ,捏着她的手腕学着医书里那样替她捏骨,让沈明矜体内的妖力重新稳定运转。

沈明矜没想到叶夕会这么做:“谢谢。”

她把握时机重新开始结封印,可惜叶夕的身体能凝聚的妖力实在是太少了,妖力很快就不够支撑她替沈明矜维持妖力平衡了。

妖力再次失衡,沈明矜皮肤泛起大片的红,每一抹都像是天边的斜阳。

热烈滚烫。

照射的范围也会跟着变热。

“叶夕……”炙热的吻再次覆了上来。

欲望浸透的嗓音充满了诱惑力,跟平常没什么区别的称呼却喊得叶夕心口发热。

叶夕喉咙滚了滚,恨不能吞掉浓蜜的来源。

沈明矜唇边因热吻浮着浅浅的水光,那是她唇舌间的潮湿留下的痕迹,那痕迹在蛊惑她。

无意识舔动的舌尖尝到了轻软的香,那是沈明矜留下的味道。

只要她想,痕迹随时能加深。

吻她和尊重她的意志在交锋,叶夕紧咬住唇瓣,疼痛刺激着她清醒了一点。

手掌紧扣住沈明矜的腰肢,将她从怀里拽了出来。

她主动拉远了距离,挣脱了沉溺的冲动。

“姐姐。”

叶夕想要唤醒沈明矜,听到她喊姐姐的沈明矜却迷失得更厉害了。

沈明矜突然抓住叶夕的衣领,一下将叶夕拽向她。

她捧着叶夕的脸,替叶夕擦拭着淡了许多的血痕:“叶夕,你再多叫叫我好不好?”

“姐姐。”

叶夕顺着沈明矜的意愿喊了声,喊完她才惊觉沈明矜现在不太清醒。

她刚想拉开距离,突然领口又被拽了一下。

唇瓣撞上了沈明矜发烫的脸,听清了她的低语:“我喜欢你听你喊我姐姐,我一直在给别人当妹妹,还是第一次当姐姐。”

“叶夕,我想保护好你,可我好像做得不够好。”

晶莹的水珠从眼眶滴落,滚烫溅在了叶夕皮肤上。

叶夕伸出手忍不住触摸那滴泪溅开的地方,触摸那滴为她而落的泪。

这像是借机发挥的真心话。

发情期只有攀升的欲望,不会被彻底夺走意识。

沈明矜对她的保护欲,比她以为的要深。

叶夕怔了怔。

连唇瓣再次跟沈明矜相碰都没有反应。

沈明矜滚烫的唇印在了颈侧,舌尖缠住了红痣惊起一阵热浪,叶夕才惊觉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

她捏住了沈明矜的腰侧,将沈明矜固定在怀抱继续给沈明矜捏骨。

叶夕不敢看游念,目不斜视地朝着边上伸了伸手:“游念,你借点妖力给我。”

根据医书所记,厉害的妖骨医师自身就是最好的媒介。

叶夕知道她现在算不上厉害的妖骨医师,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想快速转化一点妖力给沈明矜用。

游念从沈明矜吻上叶夕就闭上了眼睛,只靠一只脚踩着卞蓉胸口,保证卞蓉不会逃跑,听到叶夕问她借妖力,才匆匆睁开了眼睛。

小兔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朝着两人看了好几眼,确定没有什么小兔子不能看到画面才张口:“叶医师,我是兔子,我的妖力跟蛇姐姐相克啊。”

游念闭着眼睛踩卞蓉太用力,一只小兔脚压得卞蓉喘口气都难,更别说是说话了。

睁开眼的兔子放下了脚,卞蓉才找到发挥的机会。

她对着叶夕和沈明矜破口大骂:“不知廉耻!”

“你吵死了。”游念重新将脚放了上去,用力踩了踩:“你就等着接受审判吧。”

冯纤早在不远处折磨乔焉许久,那个不将她们放在眼里的乔焉现在狼狈极了,她身上的狼毛全都被冯纤连着皮肉拽了下来,那个属于盛青狼族的印记能穿透皮肤印在肉上,现在也早已模糊一片。

乔焉的牙齿也被冯纤一颗颗敲落,庞大的狼妖身体再没办法变成人。

她四足的尖爪全都被折断了下来,满布尖锐的抓痕。

后背和腹部的肉还被一条条撕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骨头和内脏,此刻还能喘气都是因为她是大妖,还有妖力维持生命体征。

乔焉被冯纤踢了过来,看到同样凄惨的卞蓉,忍不住高喊:“叶夕,你们卑鄙。”

叶夕本来不想理乔焉的,乔焉非要点她的名字,她只好给予回击:“我们卑鄙?你吃我家先辈的血肉时,用过更卑鄙的手段吧?”

“你少胡说八道,叶岚不是我吃的。”

“不是叶岚。”叶夕想起她曾在乔焉腹部看到的几道虚影:“你应该吃过四个有叶家血脉的医师。”

她说得太过肯定,乔焉坚定的声音变得犹疑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卞蓉紧张地拦住了乔焉:“乔焉,闭嘴!”

卞蓉比乔焉要聪明,可她现在喘气都艰难,阻拦得还是太慢了。

叶夕已经掌握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冯纤腹部出现的女人头颅虚影属于叶岚,乔焉腹部也有虚影,证明她也吃过叶家人,一道虚影是一个叶家人的话,乔焉腹部有四道虚影,那就是四个叶家人的血肉,不过冯纤腹部虚影很清晰,几乎能看清叶岚生前模样。

乔焉腹部虚影却很淡,还没冒出来就溃散了,很有可能是因为乔焉是与其他妖分食的。

而且乔焉每次只分到了极小部分肉。

叶夕觉得她的猜想是正确的,可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会看到这些?

要是叶家人都能看到的话,叶家人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据,乔焉她们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

乔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歉疚地看向卞蓉:“主人。”

卞蓉冷淡地命令了乔焉:“自尽。”

叶夕以为乔焉会怒骂卞蓉无情的,没想到乔焉毫不犹豫地运转最后的妖力剥离生命体征,她对待卞蓉似乎足够忠诚。

冯纤没有拦住乔焉,干脆抢先一步碾碎了乔焉的心脏。

她让乔焉死在了她手上,阴森的目光扫视着四肢全废的卞蓉:“你还真是心狠。”

“我不心狠,难道要让她活着被你折磨吗?”

“折磨?”冯纤半跪在地上,将无力挣扎的卞蓉提了起来:“你们对叶岚应该更狠吧。”

卞蓉刚刚的怒意全都散尽了,她恶劣地勾唇低笑:“冯纤,折磨叶岚的不是我们,而是你,是你亲手杀死了她,也是你让她尸骨无存的。”

冯纤:“你该死,你该死!”

她像是故意的,故意在诱导冯纤杀她。

叶夕想要阻拦,可她还要稳定失控的沈明矜,根本腾不开手。

冯纤的精神状态很是糟糕,卞蓉的话像是在她心口下剑雨,每一个字都有着最锋利的刃,剜痛了她破碎的心脏。

冯纤将卞蓉的身体撕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溅开的瞬间,游念推着叶夕和沈明矜往后避了避。

小兔子惊魂未定地拍了拍心口,急于转移注意力的游念将目光投向了沈明矜:“叶医师,你怎么还不救蛇姐姐?”

“我没有妖力用,我……”

“叶医师。”游念打断了叶夕,她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沈明矜的症状了:“我虽然年龄小,但我知道的可多了,动物发情期只要交|配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妖力调和。”

叶夕刚刚被那夸张的血色惊住,现在又被游念的发言惊住:“游念,这里是实验室,不是卧室。”

游念眼珠子转了转,殷切地指了指实验床:“叶医师,那里有床。”

“……”

叶夕跟不上游念的脑回路,干脆是放弃了接话。

她箍紧怀里的沈明矜,不让沈明矜乱动。

视线抬起,望向她们掉落下来的地方:“游念,我们该怎么出去?”

“我不知道。”

游念可真是只诚实的小兔子。

叶夕就不能指望游念动脑筋思考,她望着实验室上方,想要找到缝隙钻出去,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挡住。

冯纤。

化身花豹的冯纤,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她全部视线。

叶夕还没说话,游念先叫了起来:“喂,你还想要对叶医师做什么?”

第40章 晚安

冷白色的灯光映得冯纤身上血色更浓, 实验室的温度又低了不少。

冯纤已经收回了花豹的特征,可凌乱的长发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皮肤沾满了血水和碎肉,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唇色却因鲜血散发着诡异的红, 她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完全丧失了本来的样貌。

游念害怕地缩着肩膀,兔腿倒是往前挪了挪。

虽然知道了叶夕有自保能力, 但她没有彻底遗忘契约妖的本分。

冯纤看着挡在她跟前,试图将她和叶夕隔开的游念, 艰难地动了动唇瓣:“叶医师。”

她的声音低哑痛苦,有着股说不出来的苦味。

叶夕视线朝下滑落,缓缓停在了冯纤腹部, 她单手提开了游念:“游念,她没有恶意。”

“这可说不好。”

冯纤没有理会小兔子倔强地辩驳,她在没有游念阻隔以后, 抓住了叶夕的手:“叶夕, 对不起。”

她的视线在叶夕双腿上游走, 看着鳄鱼尾巴短刺留下的伤口,愧疚爬上了心口。

紧闭的双唇张了张,发出低哑的声音:“我会弥补你的。”

冯纤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夕掌心就多了一块妖力所化方糖,接下来是第二块,第三块……冯纤正在快速将妖力转换成叶家医师能吞服的妖力方糖。

妖力固然可以通过修炼恢复的, 可前提是妖力折损没有伤到根基。

冯纤现在转化妖力的速度显然不是要给叶夕部分妖力,而是要把所有妖力全部给叶夕,这跟病妖付给她诊金不同, 到时候别说是恢复妖力了,很有可能连妖命都保不住。

叶夕看着掌心越来越多的方糖,急忙叫了停:“冯纤,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知道。”

冯纤没有停下来。

叶夕想要将手抽回,手腕却被冯纤摁住了。

她力气比冯纤要大,挣脱不算是很难。

叶夕刚想用蛮力挣开冯纤的手,突然听到冯纤低声说:“叶夕,帮帮我,别让我带着愧疚去见叶岚。”

“冯主任……”叶夕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冯纤像是要求死:“你不想知道我是谁的孩子了吗?”

冯纤视线抬了抬:“我知道你不是叶岚的孩子。”

此时的冯纤看起来冷静了不少,她身上戾气散去后看着竟是有些温柔,望向叶夕的眼神也多了长辈面对晚辈的慈爱。

她趁着叶夕走神,将刚刚转换的妖力全部塞进了叶夕口中:“叶夕,我相信叶岚,相信……”

冯纤恍惚了一瞬才说:“相信我们的爱情。”

爱字说出口,冯纤脸上多了两行泪。

泪水冲洗着皮肤上的血迹,露出她本来的样貌。

那张脸没有花豹的野性,只有悲痛和哀伤。

冯纤像是被敲断了骨头,挖走了内脏,除了等死再无路可走。

她重新抓着叶夕的手,偏执地再次将妖力转化成方糖,重复的动作和妖力消耗过度的疼痛让她内心愧疚得到了短暂的安抚,冯纤越来越疯狂了,转换妖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游念在边上有点看傻了眼:“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

“我本来就该死。”冯纤苦涩地笑着,绝望的气息将她笼罩:“我早该这么坚定的,坚定地相信我们的爱情,相信我的爱人……要是我能早点去找她就……就不会被她们利用第二次了,她对我那么好,我却在伤害她的族人……”

叶夕:“冯主任,你没有记忆,这不怪你。”

“不!”冯纤吼叫一声,妖力折损让她越来越瘦,越来越薄的身体随着她情绪剧烈起伏在颤动:“就算没有那段记忆,我也该清楚地记住叶岚很爱我,她绝不可能背叛我!是我小心眼,是我……都是我的错!”

冯纤发泄过情绪,重新冷静了下来。

她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倾诉的欲望也变得强烈。

“叶夕,我在家族里地位并不高,因为天赋不好,身体也不太好的原因,不受父母喜爱,总被兄弟姐妹排挤,唯一比别人幸运的地方是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我的朋友阿宣又恰好成为跟随在叶岚身边的契约兽,叶岚……你们家的医师心都很好,叶岚最好。”

“她知道我,我年长她很多,可她更像是姐姐,总是在照顾我,迁就我……在我世界里很早就没有父母和亲人的痕迹,叶岚和阿宣就是我的全部,可是……我杀了阿宣,吃了叶岚……我怎么能吃她呢,她对我那么好,我……该死,我还觉得她们背叛我,隐瞒了我……我真可恶,我不是个好爱人,我……”

冯纤没能控制住她自己,她弯下腰肢发出几声干呕。

她不再平静,也不再说话,只一味地加快转换妖力的速度。

叶夕猜得很对。

冯纤现在对她确实没了敌意。

一直以来冯纤的生命都靠着搞清楚叶夕是谁孩子的执念在支撑,现在她虽然还是不知道叶夕父母是谁,但是她知道了叶岚和她挚友死亡的真相,叶夕究竟是谁的孩子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叶岚对她的付出,早就够证明叶岚不会成为背叛者了,相反真相将冯纤变成了一个有罪者。

罪名是冯纤给她自己判定的。

还是条死罪。

或许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冯纤就已经活不下去了。

只要她还能思考,她随时都会想到她吃了自己的爱人,她的肚子里有她爱人的尸骨。

冯纤吐得很厉害,运转妖力越来越快。

伤到根骨的转换让她身体越来越虚弱,她很快就到了无法维持人形的地步。

冯纤恢复了花豹的身体,兽化以后她再次陷入了疯狂,她没有再继续转换妖力,而是将最后一点力量汇聚在两只前爪,朝着腹部伸了过去,叶夕眼皮一跳:“不要。”

叶夕没能拦住冯纤,冯纤撕开了她自己的腹部。

冯纤像是彻底疯了,伸爪将内脏一点点往外掏出来,细碎的声音不断从唇边溢出,说话的口吻却不太像冯纤。

她像是在跟随着记忆,模仿叶岚说话。

“我不缺朋友,但我缺女朋友,你要做我女朋友吗?”

“小冯姐姐,你爸爸妈妈不爱你,我爱你,我把妈妈分给你。”

“小冯姐姐,我妈妈人很好的,你别总往后躲,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怕别人看啊。”

“我觉得我以后不能喊你小冯姐姐了,我要直接喊你小冯,这个月都摔第几次了,不行!我要给你检查检查,你是不是化形的时候骨头没长好,不许躲,快过来!”

“……”

游念抓住叶夕衣角:“叶……叶医师,她好像疯了。”

乔焉和卞蓉还是死得太轻松了。

叶夕没有接游念的话,她看着越来越失控的冯纤,朝着冯纤走了过去。

游念紧了紧抓着叶夕的手:“叶医师,我们还是别过去了吧,她会误伤到你的。”

叶夕没有说话,往前走脚步没有停下。

她控制着失控的沈明矜,拖着受伤的腿往前挪动,走路很不方便。

稍微没抓住沈明矜,炙热的吻就会落在颈侧。

叶夕摁着沈明矜的腰,感受着沈明矜在怀里扭动:“姐姐,你乖一点。”

沈明矜没有回答她,挣扎倒是真的减弱了一点。

其实叶夕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拦不住冯纤寻死,也没办法治疗这种刺激过度带来的失控。

冯纤不是疯了,她只是太想叶岚了。

她将她自己当作了叶岚,冲着那被她亲手挖出来的内脏重复叶岚说过的话,可能潜意识希望被吃掉的是她自己。

叶夕朝着冯纤伸出了手,手腕被发狂的花豹抓伤也没有停下 。

她摸到了花豹的额心,妖骨医师的抚慰医疗果然对冯纤没有任何作用,叶夕的靠近没能让她平静,反而让她更加失控了。

冯纤极力往后挣扎着,不断伸手来抓叶夕。

叶夕手臂多了不少抓痕,她没有管伤口尽力将声音放得柔和:“姑姑,你很累了,该休息了。”

冯纤代入了叶岚的身份,叶夕这声姑姑还真让她安静了下去。

她目光有短暂的清醒,花豹眼睛里有着母性的柔和:“叶夕,要珍惜爱人还在身边的时候。”

这是冯纤的亲身体会,也是冯纤所遗憾的事。

不是说叶岚生前冯纤不够爱她,只是追寻记忆以后只觉得那时爱得太少,也太过短暂。

妖力全失自毁根骨,还自挖了内脏。

仅仅靠着一口气吊着命的冯纤,在松开那口气以后,生命体征消失得很快。

叶夕静静地凝望着彻底长眠的花豹:“姑姑,晚安。”

实验室的灯光将满地的血水和碎肉都照得很清楚,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嗅觉,叶夕只觉得温度更低了。

叶夕一边替沈明矜按骨稳定妖力,一边思考着望禾村发生的所有事。

冯纤和叶岚是一场人为的悲剧。

叶家离奇死亡的不止叶岚一个,这样的悲剧也还有很多。

虽然叶岚的死亡是卞蓉和乔焉推进,但真正伤害叶岚的绝不止她们两个人。

单是一个乔焉腹中就有四道虚影,叶家究竟有多少人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成了妖族的盘中餐呢?

卞蓉和乔焉成为弃子,还心甘情愿地替人卖命,死前都不愿意泄露半点肯定有问题。

她现在已经被盯上了。

卞蓉她们没有成功,肯定会有新的人对她下手。

说不定她也会死得凄惨。

看着死去的冯纤,叶夕突然有了远离沈明矜的冲动,她有记住冯纤说过的珍惜,也很想珍惜沈明矜,可她不想因为自己被盯着也造成沈明矜的悲剧,不想……

“叶夕。”

复杂的心绪被沈明矜打断,叶夕没能再继续深想下去,生出更多的恐慌。

有了叶夕按骨的帮助,沈明矜部分封印稳定了下来。

她没有完全从欲海中挣脱,脸颊仍旧浮着春情荡漾的绯红,不过能够正常跟叶夕交谈了。

沈明矜有着看破叶夕伪装的能力,哪怕猜不到叶夕完整的思绪,她也能感受到叶夕突如其来的恐惧。

当某个信念足够坚定的时候,再重的承诺都会自然地脱口而出:“叶夕,我会保护你的。”

叶夕之前就怀疑过沈明矜的辅助能力可能跟察觉情绪有关,现在越发坚定当初的猜想,确定猜想的同时又有些无奈,明明沈明矜是很好哄骗的,谎言足够充分都能哄骗到她,偏偏她有着跟情绪相关的辅助能力。

别人说谎是靠连篇的谎话,叶夕说谎是靠伪装情绪。

沈明矜天生有着克叶夕的能力,能够轻易撕开叶夕的伪装。

这何尝不是一种命中注定。

其实叶夕很讨厌被人看穿,但沈明矜是个例外。

沈明矜不会将辅助能力当作武器,不会用真实情绪来攻击叶夕,给予叶夕的永远是温柔的抚慰。

明明刚从欲潮里挣脱,身体还是很敏感,最需要拉开距离,保持清醒,平常总在坚守安全距离的沈明矜却没有在这种时候远离叶夕,她拥住了叶夕,用怀抱给予叶夕温暖:“叶夕,不要怕。”

“姐姐,我没有害怕。”

叶夕轻易不信人,但她相信沈明矜。

迷失的沈明矜摸着她脸低语,因愧疚没有保护好她而落泪的画面还在回荡,叶夕绝对相信沈明矜对她的保护欲。

因为相信沈明矜会竭尽全力保护她,叶夕愈发恐慌沈明矜也会被盯上。

叶夕靠近沈明矜的想法本来很坚定,想到危险重重的处境和可能走向的悲剧,她变得有些犹豫。

以前是沈明矜害怕触碰感情会伤害到叶夕,现在是叶夕害怕触碰感情会伤害到沈明矜。

沈明矜对待叶夕从第一次见就耐心十足,她的眼睛穿过了叶夕的伪装,看穿了她的恐惧没有消失。

她没有拆穿叶夕,只是重复地给予叶夕抚慰。

抱着叶夕的手越来越用力:“叶夕,我陪着你。”

叶夕嘴唇颤了颤:“姐姐,我不想你受伤。”

“……”

沈明矜觉得这话耳熟,记忆被倒回了因害怕血脉伤到叶夕,委婉拒绝叶夕的时候。

沈明矜没有松开叶夕,也没有再说话。

欲望得到了控制,体温却没有下降,心也不算平静。

游念识趣地没有说话,实验室上方却突然投下来一束手电筒的光芒,同时响起了陌生的女声:“覃副局,沈副局,她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