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不知道什么多了一个人,却不是文弥珍的直接领导 ,而是沈明欢。
沈明欢双臂抱在胸口,倚靠在门框边笑吟吟地看着文弥珍。
文弥珍惊恐地跪了下去:“首领大人,我没有。”
叶夕再见沈明欢跟上次的感觉很不一样,上次见沈明欢只知道她是跟沈明矜关系不太好的姐姐,现在知道了她们姐妹恩怨以后再见沈明欢,她会下意识地看向沈明欢的右臂,那雪白皮肤遮掩下是沈明矜的骨头。
沈明矜有点意外沈明欢突然出现:“文秘书在这里,怎么来的是你?”
“望禾村出了这么大的事,阿姐本来是要来的,不过出门以前受了点伤。”
“沈明欢,你对阿姐做了什么?”
沈明矜很难不怀疑沈明欢,沈明欢以前为了不让司若翎和沈明矜单独相处做过很多极端的事,她在知道望禾村有沈明矜的情况下,耍手段阻止司若翎到望禾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小妹,我什么都没做。”沈明欢无视了跪着的文弥珍,略觉无辜地摊手:“我只是跟她提议以拥雪族的名义,跟倪局长打一份报告,申请处死总局监狱里所有拥雪族的罪犯。”
沈明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妹,你也知道总局那些罪犯除了引起内乱的族群里面少部分没被处死的妖,还有一些因为各种意外害死了总局的人,却没有被抓到证据的妖,我提议把她们全杀了也是为总局分忧,阿姐说那些被关押的妖很多都是有一定积累的大妖,我没有证据就乱杀很容易被引起族民不满,再次让拥雪族陷入混乱,而且总局提走的罪犯按照规矩不归拥雪族了,我要是越权提议处死她们也会引起总局猜忌。”
“我听不进去,她就跟我吵起来了。”沈明欢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也知道她不擅长吵架,这不,没吵赢我,还把自己气病了。”
沈明矜不想理沈明欢,还是叶夕追问了一句:“你怀疑望禾村的事跟她们有关?”
“对啊。”沈明欢笑容有瞬间的凝固,眼底爬进去瞬间的阴鸷:“我从以前就很坚持,犯了错的妖无论罪大罪小都该处死,接到消息的就觉得这件事不简单,那么多令妖发狂的妖毒是从哪里来的?又是谁收集的?”
“总局那些罪犯大部分妖身上都有妖毒,还常年被关在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牢狱中,幕后人要想悄无声息地收集妖毒对她们下手是很好的选择,妖毒被抽取以后她们心性也会稳定很多,到时候通过了总局的考核从牢狱里放出来,还能以总局底层员工的身份游走,帮助幕后人完成她们想做的事。”
沈明欢猜测的方向似乎很正确。
确实是这样。
因为妖族和人族底线不同,所以妖杀妖判刑是没有那么重的,具体情况要根据数量和行为动机来判定 ,只要是没判死刑还可以通过劳动和刑罚来赎罪。
像乔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她的家族参与了挑起拥雪族内乱,还疑似残害过叶家人。
但是后一条罪名没有确切证据,前一条罪名她并不是家族里挑头的妖,她手上也有几只兔妖的血,最后还是没有被判死刑,熬过重刑以后还因劳动和心性稳定通过考验被放了出来,在总局拥有了一份工作。
虽然她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才从牢狱爬出来,在总局拥有一个身份,但对于妖族来说,几百年并不算太长。
幕后人能鼓动乔焉,就很有可能还鼓动了其他被关押过的妖。
沈明欢能在高位坐那么久,除了狠辣脑子也算好用的:“我刚刚从调查部门那也了解过具体情况了,她们能用那种低劣的无声无息地弄死叶岚,在叶岚之前都不知道害死过多少叶家人了。”
“她们要是当初就听我的,别管有证据没证据,一口气将所有跟医师死有牵连和值得怀疑的全杀了……”沈明欢声音停住,特意看了眼叶夕才说:“她们叶家说不定还能少死些人。”
“要我说不只我们拥雪族的,其他族关押的罪犯也该全杀了,不接受赎罪。”
沈明欢杀心外露,有点蛊惑到叶夕。
她现在深陷局中寸步难行,说不定随时都会被截杀,与其提心吊胆不如主动出击。
要是能在别人对她动手以前先下手为强,那她也不用担心牵连沈明矜了,现在她身边有游念,随时能储存到有力的证据,抢先动手只要对方有问题也能拿到证据,可她实力好像不太够。
沈明矜很少管拥雪族的事,她一直在做调解员的本分,见沈明欢完全不考虑后果的说法,还是没忍住劝告:“沈明欢,没有证据乱杀真的会引起混乱,你是拥雪族首领,不能一切按个人意愿行动。”
沈明欢没有回应沈明矜,她突然看向沉思的叶夕:“叶夕,我觉得你是认同我的。”
她见叶夕没有反驳,肆意地笑着:“我们很像。”
“不,我和你不一样。”
叶夕不否认她是觉得沈明欢说得有些道理,不过她也深知在有规则的世界,证据有多重要。
“首领大人!”文弥珍像是听不到叶夕辩驳一样,她从沈明欢说和叶夕像就被强烈的嫉妒吞噬了:“叶夕就是个普通人,她没有资格跟您相像。”
沈明欢都没有低头看文弥珍一眼,她很平静地安排了文弥珍的命运:“文秘书,从明天起你就不必上班了,我会安排你到翎衫苑居住,安排足够多少的小妖照顾你。”
叶夕一下就品味到了沈明欢说的照顾是监视。
沈明矜和文弥珍也听出了。
文弥珍朝前爬了爬,抓住了沈明欢的裤腿:“首领大人,您不能这么对我。”
“你管得太多了。”沈明欢视线低了低:“想管我妹妹,还想管我。”
“我没有,我……”
沈明欢是个狠绝的妖,她说完也不给文弥珍辩解的机会。
她将文弥珍提了起来,用力扔了出去。
很快就有跟随着她,一直守在外面的妖过来架走了文弥珍,而她往后的生命都会活在监视下,一旦有什么问题都会立刻被斩杀。
沈明矜也觉得文弥珍该离职了,她身为司若翎的秘书却不太听司若翎的话,还接二连三地冒犯她,甚至因为一己私欲对叶夕出手,但她本来就是很容易心软的蛇,还和文弥珍认识了那么久,看她崩溃绝望的样子有点不忍:“沈明欢,你为什么永远把事做得这么绝?你辞退她就好,又何必监视她。”
“她在阿姐身边工作了几百年,知道了太多我们的秘密,我不能给她反咬我们的机会。”沈明欢拽住了沈明矜的手腕,目中有一闪而过的警告:“小妹,你知道你身体的秘密一旦泄露会有多少妖算计你吗?”
沈明矜挣开了沈明欢的钳制:“你要是放任我独自生活 ,不一次次把我抓回去,你身边那些妖也不会知道我身体的秘密。”
“我是为了你好,你需要一个伴侣,我做那么多事都是想让你有个称心如意的伴侣。”
“呵。”沈明矜还没说话,叶夕先笑出了声。
她是真的觉得沈明欢有些好笑,不是所有恩怨伤痛都是一句为你好可以化解的,更何况沈明矜的伤痛根源很大部分都来自她,这句为你好从沈明欢口中说出来格外的讽刺。
沈明欢给予沈明矜的爱,像是冬日里一间老旧房屋里的破损空调,打开也不温暖,不开更冷。
还因为内部零件出了问题,只要启动就会吵闹异常,听多了只觉得耳膜都会被刺破,因为过于老旧还找不到地方维修,因为贫瘠穷困还无法替换。
沈明欢听到叶夕的笑声,探究的目光转向了叶夕,突然发现叶夕正在看她的右臂。
她想到了什么,一张脸瞬间扭曲:“你在替我小妹抱不平吗?”
沈明欢像是被刺激到了,变出来一把短刃递给了叶夕:“我成全你啊。”
“沈明欢,你冷静一点。”
沈明欢没有理会沈明矜的阻拦,她眼睛瞬间变红,正常的瞳孔也变成了竖瞳,她硬是将短刃塞到了叶夕手中,抓着她的手朝着手臂靠近:“来啊,动手啊!别只动嘴!”
叶夕有些意动,还是先询问地看向了沈明矜。
沈明矜没有接收到叶夕的眼神,她正在尝试阻拦突然发疯的沈明欢。
“你别拦着我。”沈明欢甩开了沈明矜的手,用力握着叶夕的手猛地刺向了自己右臂,疯狂地朝着叶夕喊叫:“叶夕,你没力气吗?再刺深一点,快点动手啊!”
沈明欢一边说话,一边拽着叶夕的手刺得更深。
没有确定沈明矜的想法,叶夕根本就没有用力。
她是被沈明欢硬拽着手,逼得她紧握着手刺过去的。
沈明欢跟一般妖族不同,她力气大得出奇,很轻易就能控制住叶夕。
沈明欢对她自己下手分外狠辣,完全没有留情的意思,不知道是为了勾起沈明矜的同情,还是真的疯了。
短刃扎穿了沈明欢的手臂,还在往里深陷,还被沈明欢带着往上提了提,叶夕都听到短刃摩挲骨头的声音了。
血流顺着手臂和短刃滑落,叶夕的手上沾满了沈明欢的血。
沈明欢的竖瞳变成了血红色,她陷入了癫狂,不断重复地将短刃往下按。
她真的像是疯了。
还是疯得彻底的那种。
门外守着的护卫嗅到血腥味,察觉到沈明欢受伤立刻窜了进来。
她们想要对叶夕动手,还没有行动就被沈明矜拦了下来,见到是沈明矜在阻拦,几位护卫齐刷刷地冲着沈明矜行了个礼:“明矜小姐!”
“我姐她……”沈明矜是想解释两句,维持沈明欢在外面的形象,想起这些护卫都是沈明欢亲信又改变了想法。
沈明矜有些心累地安排着护卫:“你们把她拽开,带她离开这里,让她调整好情绪再出现,别被总局的人看到她这副样子了。”
“是 !”
护卫远比文弥珍要清醒,她们没有仗着和沈明矜相识,知道沈明矜身体的秘密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还很服从沈明矜的安排,有了沈明矜的命令,她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她们拽开了沈明欢,立刻就扛起沈明欢消失了。
那把沾满沈明欢血的短刃被留了下来,顺着叶夕的手坠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叶夕没想到沈明欢会突然发疯,她倒是没有被吓到,她只是觉得沈明欢有点不正常。
“叶夕。”
听到沈明矜的声音,叶夕将思绪从刚刚那一幕抽离:“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明矜没有怪叶夕,她检查着叶夕的手掌,一边确定叶夕掌心没有被短刃割伤,一边平静地跟叶夕诉说事实:“她跟我道歉的时候也常常会这样。”
“常常?”
“她就是个疯子。”沈明矜的声音停了停,很久才说:“我们家的人都是。”
叶夕想也没想就反驳了沈明矜:“姐姐不是。”
沈明矜将目光从叶夕掌心抽离,缓缓停在了叶夕的脸上。
叶夕犹豫过感情的走向,从未怀疑沈明矜的蛇品,她很坚定地告诉沈明矜:“姐姐很好,特别特别好。”
“叶夕……”
“姐姐,你就是很好。”叶夕截住了沈明矜的话,阻止了沈明矜继续跟她申明它家血脉真有问题:“姐姐,望禾村出了这档事,我的考核说不定要换地方了。”
叶夕双手捧在胸口,双眼冒着星光,渴求地盯住沈明矜:“美丽善良的姐姐呀,你这么好肯定会陪我去新的考核地对不对?”
她在发现沈明矜情绪不对以后,没有再展露脆弱和悲伤,努力将她自己变回了那抹明媚灿烂的太阳,故意卖着乖跟沈明矜说话。
辅助能力能嗅到没有消失的哀痛,沈明矜知道叶夕又在用明媚外衣骗她了,可是她心甘情愿吞下谎言凝聚的蜜糖:“叶夕,我会一直尽我所能保护你的。”
“姐姐真好!”
沈明矜分不太清叶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也不想分的那么清楚,她甚至连坚守的距离都开始遗忘。
其实在这段感情里,沈明矜也很矛盾。
她一边想着保持距离跟叶夕做朋友,一边又会被叶夕偶尔展露的光彩吸引……
第44章 挑破
总局这次到望禾村的最高层很全, 局长和四位副局长除了掌管后勤部门的闻淑,其他人全到了。
叶夕也对她们每个人有了大概的了解。
局长倪月楹是异变的半妖,拥有极强的力量和生命力, 是目前还活着的半妖里年龄最大的。
安抚部门由纯巫医血脉的叶覃带领, 叶覃是最高层领导最小的一个, 今年还不到两百岁。
掌管行动部门的沈书蕴是总局最高领导层唯一一只全妖,她和叶覃有私怨,关系差是尽人皆知的事。
掌管调查部门的杜绮梅是最高领导层唯一一个纯血人类, 她是来自云山道门的天师,精通道法和捉妖术在审问妖族方面有天生的威慑力。
她比叶覃要大五十岁, 在人类里面算是很长寿的。
至于掌管后勤部门的闻淑,她来自巫灵世家,祖祖辈辈都有点化妖族的能力, 现在主要在总局培育妖植营养液,研究能够稳定妖性的灵果。
倪月楹和闻淑都很少离开总局,叶覃大半的时间都耗在总院, 只有杜绮梅和沈书蕴行走在各族最频繁, 一个查妖, 一个抓妖。
沈书蕴和杜绮梅的关系也最好,叶覃则是跟闻淑关系更好一点,至于倪月楹是谁都不偏向,大部分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叶夕却觉得不是这样的。
倪月楹跟她讲述的故事明显有省略的部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万灵树枝条是可以孕育生命, 但母亲想要孕育孩子就需要将血气和妖力都分享出去,哪怕她是万灵树也不能随随便便创造生命。
倪月楹说是拗不过叶覃才创造了叶岚和叶敬,可是没有谁会单纯因为亏欠, 因为对方足够不讲理就替对方孕育后代的,还是一儿一女两条生命。
至于叶夕的诞生是为了真相,为了还叶家一个公道,但倪月楹和叶家非亲非故,哪怕她感念叶家先祖跟她共同稳定妖族的功劳,用别的手段去调查也是可以的。
折损自身力量孕育叶夕出来,应该也有替叶家续上血脉的想法。
可叶家的血脉固然重要,但也不是无法取代的。
倪月楹一再三替叶家续上血脉,怎么看也不是单纯的互利,更像是她对叶覃有特殊感情,不然她孕育生命的能力一直在,怎么只给叶覃生孩子。
无论是叶岚和叶敬,还是叶夕的出生都只有倪月楹和叶覃两个人知道。
既像是在避免别人说倪月楹徇私,又像是刻意在隐藏某种关系。
叶夕心情平复以后,脑子都更好用了点。
她探究的目光在叶覃她们身上转动,叶覃坐得离倪月楹并不近,中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叶覃旁边坐着杜绮梅,杜绮梅旁边是沈书蕴。
她们三位副局长是并排坐的,有意拉开了和倪月楹的距离,要不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叶夕还真会觉得倪月楹和叶覃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因为总局的人及时赶到,望禾村的死伤没有太过惨重,但是叶夕的考核确实不能继续了。
倪月楹几人将望禾村的情况稳定以后,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了沈明欢,聚在一起开始商量叶夕的事。
现在是商量出了结果,才把叶夕喊过来的。
叶夕跟沈明矜并排站着,等待着倪月楹她们说话。
倪月楹看了眼不准备张口的叶覃,缓声说道:“叶夕,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将你的考核地换到半山灵苑,我们都相信你有治疗她们的能力。”
叶夕都已经决定背负命运成为妖骨医师了,对于倪月楹的安排,她也没什么意见。
叶夕都没什么意见了,其他人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杜绮梅是最先站起来的,她不像叶覃有契约带来的妖身,主要依靠修习道法来维持身子骨健朗,只是她年岁已高,外形怎么也算不上年轻了。
她头发是刻意染黑过的,不过还是有缕缕白丝冒出来,温和慈祥的脸上有着不少皱纹,隐约能看见年轻时候的风姿。
杜绮梅和叶覃关系不算太近,只轻轻看过叶夕一眼,目光就转向了沈明矜。
她看着叶夕和沈明矜紧紧相握的手,突然说了句:“你们嗜灵蛇族还是要离情爱远点。”
沈明矜唇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都有瞬间的停滞。
她虽然没有回答杜绮梅,但握着叶夕的手却松了开。
叶夕感受到手掌心的空荡,忍不住想要反驳杜绮梅,杜绮梅却没有给她机会,在她开口之前抢先说:“叶夕,你的契约兽,我们要带回总局储存一下证据影像,明天再给你送回半山灵苑。”
杜绮梅说完就走,根本不给叶夕开口的机会。
叶夕堵在喉咙里的话,化作了软刀子,微微刮了她一下,细疼让她有点不舒服。
沈书蕴是跟着杜绮梅走过来的,见到叶夕有话没说出来,憋得有点难受的模样:“你也不用生气,她是那样的,生怕谁和她拉近关系。”
她虽然在劝慰叶夕,可是表情看着像是在幸灾乐祸。
叶夕还没有表示不满,叶覃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她不客气地讽刺着沈书蕴:“沈书蕴,你没听到杜绮梅说让你们嗜灵蛇族离情爱远一点吗?说不定是从你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
“嗜灵蛇族那么多前车之鉴,怎么就是从我身上总结的了。”沈书蕴跟沈明矜不一样,她完全不羞愧嗜灵蛇族的血脉问题,她突然低下头摸了摸肚子:“我觉得我还挺好的,你不觉得吗?”
见到沈书蕴的小动作,叶覃怒从心起,指着沈书蕴鼻子骂:“我觉得你该死!”
“小覃啊,火气不要这么大。”沈书蕴掐住喉咙,语重心长地跟叶覃说:“你这么老了,还没有个伴侣,说不定就是脾气太差的原因。”
“沈书蕴,你真是…”叶覃被沈书蕴气得不轻:“我找不找伴侣关你屁事,你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叶覃,虽然你长得比我老,但论年龄还是我大一点。”沈书蕴笑得揶揄:“我年长,你年幼,我关心关心你又怎么了?”
“你!”
“……”
倪月楹说得好像不太对,叶覃只动嘴皮子好像也说不过沈书蕴。
骂来骂去也是没分量的几句重复话。
叶夕现在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自然不可能看着叶覃吃亏,虽然身世突然变得有些离奇,但叶覃对她有多好都是真的,叶夕刚想出声阻拦,倪月楹就走了过来。
倪月楹分开了针锋相对的两人:“好了,别让小辈看笑话,要吵也回去局里再吵。”
有了倪月楹劝架,两人暂时停了战。
沈书蕴摸了摸沈明矜的头,声音突然放柔了不少:“明矜,你别太在意别人说什么,姑姑就觉得我们家爱人能力都很好,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要是能爱小叶最好,我觉得你俩特别合适。”?
叶夕听倪月楹说过她会住进沈明矜对门是沈书蕴有意为之了,可她还是有点震惊沈书蕴能把话说得这样直白。
她就差直接告诉沈明矜,姑姑希望你勾搭叶夕了。
叶覃对沈明矜本来没什么意见了,现在听到叶覃这样说话,刻在脑海中要跟沈书蕴唱反调的念头唆使她反驳:“你休想,你别…”
她想要反对的,手臂突然被拽了拽。
叶覃看了眼拽她的倪月楹,目光落到了低着头不语的沈明矜身上,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夕,沈小姐,我和沈书蕴的恩怨跟你们小孩子没关系。”
小孩子?
她记得叶覃好像比沈明矜小?
叶夕识趣地没有跟叶覃争辩这个,感激地看了眼倪月楹。
叶夕没有错过倪月楹拽叶覃的小动作。
倪月楹性情很好,心也很细。
她们刚刚认识不久,倪月楹就发觉了她对沈明矜的心思,不过也有可能是她的演技变差了,乞求靠近沈明矜太过明显了,毕竟刚刚杜绮梅好像也看出来了。
叶夕不想去辩解,在错杂身世砸过来以后,她现在对沈明矜的依赖又升级了。
喜欢和渴求在融合,并肩站立都觉得距离遥远。
沈书蕴没有再说话,她和叶覃挤着对方离开了这里,叶夕余光瞥见叶覃盯着沈书蕴的肚子,看起来恨不得将沈书蕴生剥开,她越来越好奇沈书蕴怀的是什么了。
倪月楹没有跟叶覃她们一块挤着离开,她特意在了叶覃她们后面,等着叶覃和沈书蕴走远才跟叶夕说:“叶夕,你很厉害,你有能力保护你自己,也有能力保护你在意的人,所以不用太担心未来,也不用太担忧身边人的安危。”
叶夕抓住沈明矜的手腕,朝后退了一步。
她突然觉得倪月楹有点可怕,她好像能读到别人的心。
倪月楹冲着叶夕笑了笑,慈爱和蔼的目光将叶夕包裹:“你不用害怕,我读不到你的心,我只是还算了解你。”
倪月楹抬了抬手,叶夕和沈明矜眼前突然多了不少树叶,树叶飞了出去,挂上了树枝头,跟原本的树叶融为了一体:“我有关注你。”
叶夕看着那些跟树叶,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很多画面,深山里的老树,校园里的乔木树,路边的白杨树……
她不知道哪些树叶是倪月楹的眼睛,只是觉得倪月楹的形象和母亲越来越重合,随着母亲两个字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个疑问。
既然在关注她,为什么从不出现?
为什么从来没有给予过她关怀,现在又要来向她证明她有被爱着?
叶夕有很多话想问,最后什么也问不出口,因为每个疑问她都知道答案。
知道她们的无可奈何,知道隐藏身世的重要性。
叶夕突然盼望自己能蠢笨一点,那她就能在此刻歇斯底里地质问,哭泣,尽情地发泄积攒的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地接受身份转变,还没缓过来已经在跟她们一起隐藏身份。
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只挤出来一句:“倪局长,多谢您的关心,我以后一定会在总局好好工作,好好表现的!”
倪月楹的旗袍布料被风轻轻吹动,发丝也被风吹散了几缕,少了一点古板端庄,添了一点柔美。
她凝望着叶夕,欲言又止。
沈明矜察觉到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叶夕。
叶夕趁沈明矜看过来,理直气壮地重新牵起了沈明矜,抓住了她的救命稻草。
掌心细热的汗珠在提醒沈明矜,叶夕有多紧张和慌乱。
沈明矜没有挣开那只手,再望向倪月楹的目光中多了警惕和防备。
倪月楹看到她们的小动作,唇边的笑容浅淡却温柔:“下次再见。”
温柔的目光扫过了叶夕,又轻轻扫过沈明矜。
倪月楹说完告别的话就没有再逗留。
她走得很快,像是黑夜里最明亮的月光拂过,很快就在暗色里消匿了踪影。
—
沈明矜在拥雪族工作职位很低,现在有了沈明欢安抚群众,她没有在望禾村逗留太久,简单安抚过部分伤员,见过邵离以后就跟着叶夕回到了半山灵苑。
幸好游念在跟着杜绮梅离开之前,将沈明矜的通行皇令留给了拥雪族的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转交给沈明矜,不然叶夕她们还不太好回了。
毕竟叶夕还没有工作证,沈明矜的工作证打开阵法通道,又只能一个人通行。
她们回到半山灵苑以后就各自回了家,这趟望禾村的考核,病人没有治疗多少,倒是被血污溅了一身,急需好好清洗一番。
沈明矜没受太重的伤,就是身上血污太多了。叶夕就不一样了,她伤得有些重,尤其是双腿。
叶夕本来该简单擦洗的,可她还是钻进了浴室,打开了淋浴肆意冲洗。
她心绪乱糟糟的,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失去了判断。
虽然叶覃给叶夕治疗过后好了很多,但是疲累和疼痛感没有完全消失,尤其是热水触碰伤口以后,早就止住的血又重新流了出来。
从皮肤上流淌而过的清水变成了血红色,叶夕仍旧心不在焉地站在淋浴下,安静地接受水流冲刷。
她有些心不在焉,疼痛都唤不醒意识。
直到浴室门被拍响:“叶夕。”
“姐姐。”叶夕低喃一声,找回意识的瞬间被满地的血吓了一跳。
叶夕本能地尖叫一声,急匆匆关了淋浴开关。
水流声音止住了的瞬间,叶夕突然有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她的身体真不愧是融合了那么多人血气而生,流了这么多血她居然没有任何眩晕感。
叶夕的尖叫声让沈明矜一颗心提了起来,她本来是准备休息了,发觉这里血腥味太浓才匆匆赶了过来,现在听到叶夕尖叫更是心惊肉跳。
沈明矜又敲了敲浴室门,声音更着急了:“叶夕,你怎么了?我能进来吗?”
叶夕刚刚回过神,头脑还有些迟钝。
听到沈明矜问她能不能进,下意识地应了声:“能。”
打开反锁的门对于一个人可能有难度,对于一条蛇妖还是很简单的,沈明矜轻而易举就扭开了门锁,刚刚拉开一条缝隙就看到了满地的血,她忙抬脚迈了进来,还没彻底走进来就看到了赤身裸|体呆站着的叶夕。
沈明矜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刚想退出去就瞥见了叶夕还在流血的腿,见叶夕完全没有要自救的想法,她暗暗握紧双拳走进了浴室。
叶夕对这一切还无知无觉,她太过熟悉沈明矜的气息,完全默认了沈明矜在她身边任何地方出现,直到沈明矜用浴巾将她裹了起来,她才反应过来她自己干了点什么蠢事。
“姐姐,我……”
沈明矜柔白光滑的皮肤浮着浓郁的粉,艳丽的脸颊比熟桃更艳,她声音又低又弱:“叶夕,我……我没看。”
“姐姐,你为什么不看?”
“啊?”
沈明矜难以置信地抬头,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夕。
叶夕终于发现她说错了话,想要解释点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要从哪里张口:“姐姐,我疼。”
她指了指还在流血的腿,强行转移了沈明矜的注意力。
沈明矜忙蹲了下去,她看着叶夕在流血的腿,眼底水雾更多。
叶夕看到沈明矜掉眼泪,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转移沈明矜的注意力,她嘟囔道:“姐姐,我没事的,冯主任将妖力全给了我,我还收了不少诊金,我的妖身也有一点自愈能力了,很快就会好了。”
沈明矜很想说这不能成为叶夕不爱惜身体的理由,感受到叶夕的满腹心事,柔软的心又让她什么都说不出,只是眼底的泪珠更多了。
叶夕见刚刚的话没有安慰到沈明矜,忙继续说:“姐姐,我骗你的,我一点也不疼,我又不傻,要是疼肯定会叫啊!”
沈明矜:“你刚刚叫了。”
叶夕记忆被倒回,懊恼地咬了咬唇:“我没有啊,”
叶夕垂死挣扎着,好像只要她不承认,就真的不疼一样。
沈明矜不想跟叶夕争,她手掌覆盖住叶夕的腿,掌心聚集了点点红光。
叶夕瞥见沈明矜想要分给她妖力,想起沈明矜那么点维持身体平衡的妖力,眼疾手快地将半蹲着的沈明矜拽了起来:“姐姐,不用,我很快就好了。”
叶夕一边拽着沈明矜,一边看着浴巾没能包裹住的地方,没有了热水的冲洗,那往外涌出的血慢慢不再往外流了,她忙抬了抬脚,让沈明矜看她的腿:“姐姐你看,血止住了。”
她身上的浴巾裹得不是很紧,随着她动作开始往下掉,沈明矜帮叶夕拽住了固定的位置。
沈明矜皮肤微微浮着绯意,目光除了怯怯的羞意,还有浓烈的忧心:“叶夕,你是不是有心事?”
叶夕轻咬住唇瓣,想起错综复杂的关系,烦闷再次涌上了心头。
沈明矜也没有逼着叶夕说话,她见叶夕不说话,沉默地将叶夕身上的血迹擦干净,抱着叶夕出去重新给她包扎好伤口,才将叶夕抱回卧室。
沈明矜让叶夕横躺在床上,将脑袋伸出来。
她一手托着叶夕的脑袋,一手拿着吹风机给叶夕吹头发。
柔软含着香味的手指穿梭发丝间,几缕香味飘向了鼻腔,温柔的力让叶夕混沌的头脑微微发热:“姐姐,我喜欢你。”
在嗡鸣的吹风机声音里听到的声音没那么真切,沈明矜停下了吹风机:“叶夕,你在跟我说话吗?”
勇气随着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好像消失了,叶夕刚想说没什么,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冯纤的叮咛,记起了冯纤那句珍惜爱人还在身边的时候。
沈明矜不是她的爱人,但沈明矜是她期待的爱人。
消失的勇气重新凝聚,她抓住了沈明矜的左手手腕,防止她轻易从身边逃离。
在确定抓紧沈明矜以后,叶夕才敢挑破这段时间暧昧之下的真心:“姐姐,我喜欢你。”
第45章 甜言
沈明矜很早就猜到了叶夕喜欢她。
叶夕也知道沈明矜猜到了自己的心意。
她们都知道那天沈明矜故意将家族隐秘说给叶夕听, 就是想要将感情的越界扼杀。
沈明矜想装傻保持朋友关系,叶夕想装傻保持亲密距离,她们都很清楚喜欢说出口就没了回旋的余地, 也没办法用朋友的身份相处。
叶夕想过要放慢脚步靠近沈明矜, 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独自面对命运, 最后还是欲望和渴求战胜了所有。
她向往沈明矜,渴望跟沈明矜共同生活。
沈明矜没有回答叶夕,她沉默地打开了吹风机, 用吹风机发出的声音盖住了越来越快的心跳。
叶夕不给沈明矜逃避的机会,她伸手抢过了吹风机, 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明矜:“姐姐,我喜欢你。”
她彻底越过了朋友的界限,用声声喜欢将沈明矜逼进了死胡同。
沈明矜再也没办法装聋, 她缓缓张口:“叶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姐姐,我很清醒。”
“叶夕, 我……”
理智告诉沈明矜她应该立刻拒绝叶夕, 可是感情让她无法说出绝情的话。
她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的相处, 心动不只有叶夕。
沈明矜必须朝着心脏投降,她的心比嘴更诚实,面对叶夕会有不一样的跳动,刚刚听到喜欢除了惊慌也有瞬间的喜悦,当然她还是不能逾矩,她们并不合适。
沈明矜的沉默不语让叶夕看到了希望, 她忍不住乘胜追击:“姐姐,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习惯披着假面生活的叶夕第一次将话说得这样直白,将路走得这样死连一点回头的可能都不留给自己。
滚烫的告白有着极高温度, 沈明矜不受控制地朝后避让。
叶夕早有防备,在她想要往后逃离的瞬间,紧了紧抓着她的手。
沈明矜突然发现叶夕也是强势的,不同于沈明欢那种咄咄逼人,久居高位恨不得掌控所有人的强势,叶夕的强势只是封住了她往后逃的路,不让她当个胆小鬼,在发现沈明矜的抵触后还会及时改变策略。
叶夕横躺在床上,一手拽住沈明矜,一手护着抢过来的吹风机。
她抬起眼皮看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沈明矜,委屈地扁了扁嘴:“姐姐,你不能一直亲我,一直逃避我。”
叶夕以前没想过在失控的吻上做文章,现在面对一心只想逃避问题的沈明矜,还是把一笔笔旧账翻了出来。
沈明矜的视线被叶夕的话语牵引,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叶夕薄润泛红的双唇。
水嫩嫩的唇好似软绵糖果蜜,尝过会记住香甜,回忆会想起芳香。
目光再往下滚落一点会看到叶夕柔嫩的脖颈,看到颈侧那颗鲜亮,时刻牵动她心神的红痣,她对叶夕有着平常人的欲望,但她绝对不能承认。
沈明矜紧咬着唇,喉咙里溢出来一点干涩的嗓音:“我……我以后尽量不亲你了。”
垂落的眼睫在眼前颤动,浓密黑亮的眼睫有浅浅的水雾,好似画了细雨的小扇子。
沈明矜是件美好的工艺品,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叶夕一眨不眨盯着沈明矜,只觉得沈明矜艳丽五官散发的风情朝着她涌来,心口响起了细密响动的鼓声,她喉咙滚了滚:“姐姐,可我想你一直亲我。”
她将渴求摆到了脸上,直勾勾地看着沈明矜的红艳似蜜糖的唇:“不只是亲。”
叶夕的表白太过突然,渴求太过直白,打了沈明矜一个猝不及防。
沈明矜压着声音,弱弱地解释:“叶夕,我们家血脉真的有问题。”
又被拒绝了。
可是沈明矜或许应该换个理由来拒绝她的,这样委婉还拦责的拒绝不仅不会让叶夕心寒,还会让叶夕生出更多的幻想,忍不住想是不是抛开血脉以后,沈明矜也是喜欢她的。
叶夕急忙接着沈明矜的话说:“姐姐,我命也不好。”
“叶夕,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
“姐姐,我说真的。”叶夕本来是想爬起来跟沈明矜说话的,可是她双腿受了伤,行动不是很方便,微微一动沈明矜就将她按了回去,她只好躺着将她的身世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沈明矜。
她每多说一点,沈明矜脸色都会更凝重一点。
听到叶夕身世的结尾,沈明矜明白过来叶夕和倪月楹之间古怪氛围的原因,眉心轻打了个结:“叶夕,这……事关重大,你不该告诉我这些的。”
“我相信姐姐不会害我,我愿意跟姐姐分享我的所有。”叶夕不留余地诉说着真心:“姐姐,我刚刚发现自己身处危险当中的时候,有想过保持距离不连累姐姐的,可是姐姐我有点离不开你,我好像只能相信你,只有你不会伤害我。”
“覃副局也不会伤害你。”
“不一样的。”叶夕直勾勾地盯着沈明矜,将爱恋挑破以后她说话都没了顾虑,肆意地表现着自己的真心:“姐姐,倪局长说我很厉害,我应该不会是你的累赘,我有能力爱你,也想求你爱我。”
热烈的告白让夜里的空气多了些闷热,沈明矜敏感的身体感受到了一点细热。
她偷偷喘了口气,调整好气息才敢开口:“叶夕,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一个没有触碰感情的我,你怎么知道我触碰感情以后不会变成一个疯子?”
“姐姐,我就是知道你很好!”
叶夕的笃定没能说动沈明矜,沈明矜望向叶夕眼中多了忧郁:“沈明欢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是吗?她爱上阿姐以前,一直都是个好姐姐,勇敢坚毅有担当,现在的她不仅会伤害别人,还会伤害她自己。”
沈明矜是蛇类,连她的内心都很符合蛇类的潮湿阴冷。
她的外表艳丽妩媚,性格温柔和善,心口却下着连绵不断的阴雨。
潮湿和痛苦浸湿了她骨头。
不是阳光轻易就能驱散的阴霾。
“叶夕,爱在嗜灵蛇族是毒药,我不想伤害你。”
“姐姐,我不怕!”叶夕仍旧很果断,她没有被沈明矜阴郁劝退,精准地捕捉到了沈明矜只说了不想害她,感受到阻隔她们最深的不是沈明矜无情,而是沈明矜对她太有情,她只会越冲越勇:“姐姐,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接受!”
“叶夕,你究竟明不明白爱对嗜灵蛇族是毒药,我们自私自利还嫉妒心强,如果你真的成为我的爱人,我会毁灭你的,说不定我会囚|禁你,我会让你的世界只有我,我会……”
叶夕在沈明矜痛苦失神的时候,操控起被她同样摆到床上的粉毛兔。
她控制着粉毛兔去翻找壁柜,找到一条白绒围巾送了过来。
“姐姐,给你。”叶夕将白绒围巾塞给了沈明矜,举着两只细巧柔软手腕靠近沈明矜:“姐姐,我现在找不到绳子,用围巾应该也可以捆得很牢固,你要从现在开始囚|禁我吗?”
“……”
沈明矜紧握着那条围巾,看着神情认真的叶夕,有点恍惚她们说的囚|禁究竟是不是一回事。
沈明矜想不通为什么她将顾虑全部说出后,叶夕展露的不是忧虑而是期待。
仿佛她眼中严重的问题都是胡思乱想。
沈明矜跟不上叶夕的想法,有点招架不住叶夕的热烈,坚定的心越来越犹豫。
“姐姐,你怎么还不绑我?”
叶夕的催促让沈明矜手足无措,叶夕直白的目光让沈明矜觉得皮肤发热。
沈明矜突然不太敢直视叶夕的热情和认真了,她抓着那条柔软绵长的围巾,没有去捆住叶夕伸过来的手腕,而是遮住了叶夕的眼睛,轻轻系在了叶夕的脑后。
沈明矜将叶夕的热烈执着眼神藏进了白绒围巾下,断绝了叶夕发现她在犹豫的可能,终于松了口气。
叶夕又怎么会是轻言放弃的人,她没有去拉拽沈明矜系上的围巾,任由视觉被遮蔽。
她摸索着找到了沈明矜的手臂,用力将沈明矜的手臂抱住:“姐姐,你看,就算我看不见,我也能很快找到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的心在为我指引方向,它在告诉我,你……”
“叶夕!”
沈明矜惊惶失措地打断了叶夕的话,甜言蜜语勾起的热意凝聚在耳垂,逼得耳朵红得能滴血。
沈明矜摸了摸耳朵,拉低一点耳朵的温度。
虽然知道叶夕现在看不见,她还是有点不太自在:“叶夕,你该休息了,明天…睡醒就…就不会胡说八道了。”
“晚安。”
沈明矜匆匆用晚安结束蜜糖的靠近,叶夕装作没有听到那句晚安,她紧抱着沈明矜的手臂,鼻尖抵住嫩滑的肌肤轻轻蹭动:“姐姐,你好香啊。”
叶夕的体温在拥有妖力以后逐渐稳定了下来,不过比起蛇族的沈明矜还是要高不少。
温热的呼吸吹打在皮肤上,沈明矜无力地朝后缩了缩。
视觉消失以后,触觉会放大好几倍。
叶夕捕捉到了沈明矜的敏感,感觉到微凉皮肤的滑嫩,不再只满足于鼻尖的触碰。
双唇抵住了皮肤,轻轻摩挲过嫩滑的寒玉。
冷意顺着唇瓣渗进口腔中,没有熄灭半点欲望,反而让叶夕被热得张开了口。
舌尖从微微张开的缝隙钻了出来,舔舐着浓香缠绕的手臂。
叶夕将香甜尽数吞进腹,在黑暗里感受到沈明矜身体细微的颤栗,听到了一声极低的细喘。
沈明矜的身体情况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敏感,经不起一点儿撩拨,换作其他人连占据她身侧两米内的空间都会被她提防,她却放任了叶夕越过安全线,叶夕相信沈明矜对她是有感情的。
叶夕咬住沈明矜的手臂,细软的香甜塞满了口。
舌尖不受控地往前挤,想要去抢夺更多的香软。
“叶夕。”
沈明矜没有说多余的话,可是叶夕有听懂她的哀求。
叶夕松开了口,没有松开抱着沈明矜的手。
她清楚地感受到沈明矜的体温在攀升,嗅到浓香正在加深。
叶夕没有再去亲沈明矜,她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在沈明矜想要抽出手臂的时候加重力气,不让沈明矜从她身边逃离。
沈明矜有些无奈:“叶夕。”
低软的声音没能让叶夕松开手,反而让叶夕抱她手臂更紧:“姐姐,你会讨厌我吗?”
讨厌才是拒绝的态度,讨厌才能拉开距离。
偏偏沈明矜不擅长自我欺骗,也不擅长说谎。
“叶夕,我不会讨厌你的。”
温柔的承诺再次鼓舞到叶夕,她没有重新规划的想法,只有尽全力靠近沈明矜的想法:“姐姐,我明天还可以见到你吗?”
细弱的担忧是叶夕在示弱,沈明矜心软得很快:“叶夕,我不走。”
她说的是不走。
听起来像是要留宿。
沈明矜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叶夕已经因为好心情上翘了嘴角:“姐姐,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叶夕也不等着沈明矜回答她,很快就用肯定的语气又说了一次:“姐姐,你喜欢我。”
沈明矜既不敢承认,又怕否认会刺痛叶夕,她将手臂硬拽了出来:“叶夕,你该睡觉了。”
沈明矜转移话题永远是这么的僵硬,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叶夕轻易就听出了这是一种默认:“姐姐,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沈明矜彻底没了声音,叶夕却没有安静下去,她热情地袒露着心声:“姐姐,我以后说不定每天都会多喜欢你一点。”
一句又一句情话砸懵了想远离情爱的沈明矜。
沈明矜捂住了叶夕的嘴,堵住了她剩下的话:“叶夕,好梦。”
叶夕拽下来了沈明矜捂住她嘴的手:“那姐姐要记得来我梦里,梦到了姐姐才能算个好梦。”
“我不会入梦。”
“姐姐不能来我梦里呀,那我肯定做不成好梦了。”
“……”
沈明矜手心都在发烫,她彻底被叶夕搅乱了分寸,连规划好的距离都逐渐遗忘。
她就不是什么绝情的妖,逼急了的小蛇也不会咬喜欢的人,只会轻声哀求:“叶夕,你……你别哄我了好不好?”
“姐姐,我没有哄你呀。”叶夕再次摸到了沈明矜的手,牵引着她的手指往怀里拽:“姐姐,你要不要摸摸我的心,很真的,嗯……应该也很软。”
“叶夕。”沈明矜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被牵引到了叶夕胸口,穿过浴巾递进了一片柔软里,她惊慌地往回抽手,指尖却恰好刮住了浴巾交叠固定的地方。
她蹭掉了叶夕的浴巾。
叶夕的皮肤突然暴露到空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叫声:“姐姐,我冷。”
她喊着冷往沈明矜的方向爬了爬,因为看不见只能摩挲着沈明矜的手臂往前挪,胸口抵着沈明矜的手臂蹭动,指尖有意无意抚摸着臂膀发热的皮肤。
浴巾越来越松,露出的皮肤越来越多。
沈明矜只觉得指尖烫得厉害,根本没有时间去发现叶夕唇角渐深的笑意。
她扯着被子将叶夕裹了进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叶夕,你……你快睡吧,我……我……求你。”
“姐姐,那你能不能陪着我?我一想到姐姐可能会趁我睡着离开,偷偷藏起来远离我,我就睡不着了。”
沈明矜轻叹一口气,被动地妥协了:“叶夕,我说过不走了。”
“姐姐,我可以抱着你吗?”叶夕可怜兮兮地说:“我怕你偷偷走。”
“好。”
叶夕往上爬了爬,她几乎快从被子里爬出来了。
沈明矜按住了她,主动将手臂递了过去。
叶夕手臂上也有伤,本来是没事的,往上一直举着,还跟沈明矜拉拽较劲了好长时间,比较深的伤口微微有些开裂的迹象,她小声吸了口气:“嘶,姐姐,我胳膊有点疼。”
她喊着疼便抱住沈明矜的手臂往下拽了拽,不再让手臂保持朝上举着的姿势,沈明矜被叶夕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身体晃了晃,差点砸在叶夕身上。
沈明矜有些无奈地爬上了床,压着叶夕身侧的被子躺了上去,一边帮她固定被角,一边接着被子隔开她们的身体,让叶夕双臂能够用比较平缓的姿势抱她。
叶夕终于不乱动了,她紧握着沈明矜的手臂,脑袋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床单:“姐姐,我好困呀,我要睡觉了,明天你一定要让我看见哦。”
“好。”
沈明矜也不知道这算什么,叶夕现在既没有视觉,还受了伤现在挪动都不是很方便,连遮掩身体的布料都没有太多。
她完全可以抽身离开,叶夕肯定不会追。
古怪的是这种情况下,沈明矜仍旧抓不到一点主动权,她好像一直被叶夕牵着在走,越来越理不清朋友该待在多远的距离……
沈明矜感受着叶夕逐渐平稳的呼吸,伸手把那条围巾解了下来,看着叶夕熟睡的面容。
叶夕示弱的时候看起来很乖,睡着了就更乖了。
纯良无害的样子,还真像是乖兔子。
沈明矜盯着叶夕那张脸出了神,柔软的低语撕破了深夜的寂静:“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