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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情感

叶夕眯着眼睛朝动静源头看去, 那个踹倒尹鳗柔的人背影很熟悉,她还没有喊出熟悉的称呼,邵言先惊恐地叫出了声:“叶覃, 你只是个医师, 你怎么会这么强?”

真的是叶覃。

叶夕勉强挣扎了两下, 她想要靠着沈明矜坐起来一点,将叶覃看得更清楚。

沈明矜不会阻拦她,但另有一只手拦住了她。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搭在她肩头, 将她的身体往下摁了回去,温柔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别动。”

叶夕顺着声音抬起眼皮, 摁住她的是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还用墨镜遮住了眼睛,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

她按住叶夕的身体, 掌心浮起淡绿色的光芒,温和的灵力涌进叶夕的身体,刺骨的疼痛被温热绵软的生命力包裹住, 痛感得到了缓解, 叶夕的头脑也重新清明,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倪月楹。

倪月楹和叶覃的出现让叶夕舒了口气。

她抬了抬手,握住了倪月楹的手腕:“是您把力量分给了我?给了我看破这一切的能力对吗?”

叶夕想过了她就算真的有地母血,可以觉醒出来万灵树的力量,她也不可能突然拥有看破一切的力量,还有多余的力量分享给沈明矜和粉毛兔,甚至在危机加重以后小树的力量还跟着变强。

唯一的解释就是倪月楹分给了她力量。

时机也很好猜。

叶夕还记得在望禾村的时候, 倪月楹有温柔地摸过她的头,柔声细语地告诉她们之间的关系。

倪月楹再次摸了摸叶夕的头,她指尖冒出来浅绿色的枝叶, 枝叶悄无声息地没入叶夕的身体,慰藉着叶夕的伤口:“我是她们的母亲,乖孩子是不能欺骗母亲的。”

这就是承认了。

叶夕:“您在保护我?为什么?”

“叶夕,你需要保护,而且你是我的孩子。”倪月楹抽出的手腕,微微低垂着头颅,目光穿过墨镜注视着叶夕:“你可能不太相信,但我是爱你的,你要相信我和阿覃都不会伤害你,也只能相信我们。”

倪月楹声音停了下来,她的视线抬了抬,缓缓落到了沈明矜那。

她看着沈明矜满身的血污,染血的蛇尾和出现破损的蛇鳞,声音更加温柔了:“沈小姐应该也是可信的。”

倪月楹没有看太久沈明矜,很快目光就重新回到了叶夕这里,隔着墨镜叶夕看不到倪月楹的眼睛,但她想里面闪动的光应该是温暖细腻的。

温柔慈爱的目光,独属于母亲温暖。

倪月楹是她的妈妈。

叶夕只放任自己在情感里沉溺了一瞬,她很快就回过了神,紧张地指了指叶覃的方向:“您快去帮帮我奶奶,那两只妖怪很厉害,她们撕碎了我的分身,还打伤了姐姐。”

倪月楹嘴角微微扬起:“你要跟阿覃和好了吗?”

“我……我没有和奶奶吵架。”

“我知道你只是找不回以前跟她相处的方式了。”

倪月楹母性光辉太强,连说话语气都是包容的。

叶夕感觉她瞬间成了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焦急地催促着倪月楹:“我会找到新相处方式的,您先别跟我说话了,您快去帮我奶奶吧。”

“别急。”倪月楹没有行动,她仍旧按着叶夕受伤的身体,不让她乱动:“阿覃打得过她们。”

打得过?

叶夕还是不太放心,叶家妖骨医师先辈是纯血巫医,历代都是天生的医生,她们修炼出来的妖力也大都是用在治病救人上面,虽然修炼到一定境界会有战斗能力,天赋好的也能胜过一些大妖怪,但尹鳗柔和邵言在大妖里面也算强者了,尤其是尹鳗柔那控制电流的手段,跟她战斗的人很吃亏。

她还是挣扎着起来一点,半趴在沈明矜怀里看叶覃的情况。

叶覃此时的姿势很诡异,她没有站立着行走,而是双掌和双脚同时支撑在地上跳跃,背后是一只花豹的虚影,她的攻击和速度也很像豹子,又快又迅猛,她一只手就死死地按住了尹鳗柔,狠狠地将尹鳗柔的心口踩得朝下陷进,叶夕她们听到了肋骨断裂刺破心脏的声音,邵言和尹鳗柔也听见了。

邵言见情况不妙,立刻放弃了庞大的妖身。

她的身体在瞬间缩小,朝着窗户撞了过去。

叶覃纵身一跃,猛地扑向邵言,她跳上了红狮后背,用力压着红狮倒在了地板上,尖锐的指甲硬生生割开了红狮坚硬厚实的背脊,她硬是将邵言的背脊骨敲断,特意从里面取出来两块,用力扔向了尹鳗柔。

她用红狮的骨头将还在挣扎尹鳗柔手腕钉穿,死死地钉在了地板上,然后从红狮背部跳了下来,用力抓住红狮脖颈处的毛皮,将她举起重重地砸在了尹鳗柔身上。

红狮的妖身可不算轻,尹鳗柔的骨头又断了几根。

叶覃……好厉害。

怪不得倪月楹完全不着急,原来叶覃有着这样程度的战斗力,这大概也是叶家被那么多人围杀的情况下,叶覃还能活到今天的原因,别说邵言她们震惊叶覃的实力,叶夕也很震惊。

她稍微安心了一点,紧靠着沈明矜低低地喘气。

叶覃余光瞥见叶夕虚弱的样子,她伸出脚用力在尹鳗柔和红狮身体上踹了踹,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响亮,邵言和尹鳗柔同时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邵言伸了伸脖子不甘地怒吼:“叶覃,你有本事就给我一个痛快!”

“你……”叶覃感受到邵言身上的气息,她暴力抓着狮子头将邵言从尹鳗柔身上拽了下来,挥着拳头朝她脑袋砸了两下,硬把邵言按照她心意砸成了人形,她端详着邵言那张脸,明亮的眼睛微眯:“你是邵离?不,你不是邵离。”

“奶奶,她是邵言。”

叶夕费力地朝着叶覃喊了声,叶覃端详着邵言的脸,一时间还没想起来这个人。

她能记住邵离都是因为她们刚刚见过。

沈明矜见叶夕说话费力,便将话主动揽了过去,简单跟叶覃和倪月楹说了说尹鳗柔和邵言的罪行,叶覃不可置信地捏住邵言的下颚,她看着那张跟邵离类似的脸:“你就是几十年前用妖术蛊惑人类的妖怪,我记得那时候的你是只狐妖,你究竟是怎么骗过我眼睛的?”

“我没有用妖术蛊惑小弦,我和小弦是真心相爱的,是你拆散了我们,是你!”

面对邵言的狡辩,叶覃指了指那对死去的老妇人:“我还记得那个姑娘当时一直在求我,她说她有爱人,是你控制了她,你不仅控制她的感情,还控制她去伤害她的爱人,你该不会忘了当年的对峙吧?”

叶覃冷厉的目光扫过邵言,她突然用力扇了邵言两巴掌,将她的牙齿都打落了几颗。

血沫裹挟着牙齿被吐出来,叶覃还是觉得不解恨:“我当时就该直接宰了你。”

“你凭什么!你就是个医师,你没资格审判我!”

“我没资格,沈明欢难道也没有?你可是一早就被判过死罪了,要不是……”想到邵离的做法,叶覃烦躁地又甩了邵言两巴掌,她将邵言的脸扇得高高肿起,愤怒还是没有消失:“你有罪,邵离也有!”

叶覃显然要找邵离算账了,邵言诡异地笑了声:“那不如你将她也判死刑吧?”

倪月楹站了起来,她扯了扯口罩:“你就那么想死吗?其实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将你和邵离替换,又是谁安排你过来杀叶夕的,那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

“你是?”邵言审视的目光在倪月楹口罩面停留,想要透过布料窥视藏起来容颜。

叶覃面无表情地抬手,她掌心多了一把手术刀,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划烂了邵言的眼睛,邵言急忙抬手去捂眼睛,血流顺着她的指缝涌出,她的痛苦的惨叫声在客厅里回荡。

她让邵言跟被邵言伤害的人一样失去了眼睛,倪月楹看着黑血顺着邵言指缝涌出,无奈地叹了口气:“阿覃,我们可以跟她谈谈的,你这样刺激她,我们就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问问问!”叶覃站了起来,她将手术刀扔了出去,扎在了尹鳗柔的腹部:“你每次都说要问,要谈,这么多年,抓了多少人,怀疑了多少人,你有一次问出来结果,审出来什么了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叶覃越说越气,她又翻出来几把手术刀,一把又一把全扎在了尹鳗柔和邵言身上,过于明显的泄愤行为,倪月楹却没有阻止叶覃,她只是声音平静地说:“万一这次会有结果呢。”

“我没你这么乐观。”叶覃白了眼倪月楹,继续将手术刀当飞镖扔:“我只知道她们都该死!”

客厅里尹鳗柔和邵言惨叫不绝,叶夕积在心口的闷气散了些,就连沈明矜都没有叶覃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尹鳗柔和邵言可比叶覃更狠,她们只是没有叶覃强,失去了发挥的舞台罢了。

“覃副局!”尹鳗柔比邵言聪明,她眼珠转了转,高喊一声:“我要去总局举报你暴力对待妖民,你听信你孙女的一面之词就如此虐待我们,总局规矩会审判你的!”

“审判我?”

叶覃眼神露出两分讥诮,她特意看了眼倪月楹。

倪月楹轻轻摇头,态度分明。

叶覃还算满意地收回目光,抬脚将插进去的手术刀踹到更深的位置:“你毁了我孙女的分身,还杀了这么多人,还要举报我?你有什么资格举报我?尹鳗柔,别说是你,你的家族我也不会放过。”

“证据呢?您有证据吗?”尹鳗柔伸了伸脖子:“您的孙女说我杀了人,还杀了新晴,这是诬告!只要见过我和新晴的人和妖都知道我们感情特别好,我怎么可能杀死自己的爱人呢?分明是她治死了我的妻子,还伤害普通人,我毁掉她的分身是为了抓她去总局接受审判!她不想认罪才在这里污蔑我的,总局可不是你的一言堂,我有没有罪那得审过才知道。”

尹鳗柔诉说毛新晴死亡的时候,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像是被刺激得不太正常了,现在要把错都推给叶夕,撇清自己的罪责倒是分外清醒,说话也是有理有据。

她根本不是疯了,她是在装疯卖傻。

用疯来逃脱杀妻的狠辣。

尹鳗柔的诡辩让叶覃怒火攻心,她恨不得现在就碾碎尹鳗柔。

叶夕叫住了快跟尹鳗柔吵起来的叶覃:“奶奶,你不用跟她争,我有证据。”

她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停止录音将手机递给了叶覃:“我都录下来了。”

还没等叶覃接过手机,那早就无力挣扎的尹鳗柔趁着叶覃不备,居然是在瞬间缩小,逃离了叶覃的禁锢。

她化作了一条细长的电鳗,在瞬间窜向了叶夕,倪月楹忙伸手抓住它,它的身体多了些黏液,黏液让它皮肤滑溜异常,竟是从倪月楹手边溜走,重重砸在了叶夕的手机上,狂躁的电流瞬间涌向了手机。

“轰隆!”

突然一声爆炸,手机和尹鳗柔的身体同时被炸成了粉碎,叶夕及时松开手机,沈明矜在叶夕松手的瞬间带走叶夕,她们才免遭遇难,只被爆炸余威震了点细伤。

倪月楹和叶覃快速跑了过来,两人确定叶夕手没被震出大问题才松了口气,叶覃脾气在总局又急又躁,跟在人类世界耐心带叶夕成长的人判若两人,她重重地推了一下倪月楹:“你怎么回事?连条电鳗精都抓不住吗?”

倪月楹没有计较叶覃的态度,她看着那爆炸过后残留的细碎黑灰:“阿覃,她刚刚好像被谁控制了。”

叶覃怔了怔。

她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尹鳗柔刚刚太果断了,她都不是来销毁证据,而是选择瞬间摧毁了手机和她自己,同时销毁了人证和物证。

这是不对的。

尹鳗柔是个家族观念很强的妖,现在叶覃盯上了她的家族,她还没帮助她的家族洗清罪名,又怎么甘心现在就死去,而且她刚刚分明没有力量反抗了,却突然挣扎开了叶覃的控制,她刚刚的速度甚至比她受伤前还快。

倪月楹都没抓住她,就像是有谁在分给她力量一样。

尹鳗柔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窥视她们的一举一动,在她们即将掌握证据的瞬间,摧毁所有能探寻到她的痕迹,包括尹鳗柔这个不太好用的下属。

尹鳗柔背后有眼睛的话,邵言身上是不是……

“不好!”

倪月楹和叶夕同时反应了过来,倪月楹朝着邵言靠近,突然看到了邵言腹部冒出的红光,她立刻折返了回来,朝着窗户靠近:“阿覃,走!”

叶覃平常不太听倪月楹的,关键时刻一点犹豫也没有。

倪月楹声音还没完全落下,她就一手一个抱起了叶夕和沈明矜,带着她们顺着倪月楹撞破的窗户往下跳去。

小范围的爆炸不需要积攒力量,大范围的爆炸需要聚力,这也给了叶夕她们逃生的机会,只是从高空急速降落的感觉很糟糕。

叶夕满身都是伤感觉就更糟糕了。

她呼吸越来越艰难,几乎觉得自己快死了。

叶夕咬着唇瓣,用疼痛刺激着自己清醒,手掌隔着布料紧紧捏着口袋里的另一个手机。

先一步落地的倪月楹用枝条接住了几人,在她们落地的瞬间刚刚她们跳下来的地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整栋楼从十一楼开始断裂,叶覃和倪月楹忙带着她们远离了这栋楼,看着底楼层都出现开裂的情况。

叶覃更是火冒三丈:“这帮畜生!”

虽说整个小区都没有活人了,这样的爆炸还是让叶覃为生命感受到了愤怒,销毁得太过果决,也太过彻底了,她们根本没把人命当命,也没把帮自己办事的妖当回事。

这次动手的人比卞蓉和乔焉身后的人要狠。

叶夕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深深的无力感将她包裹。

她算是知道叶覃以覃副局的身份生存为什么脾气会那么糟糕了。

叶覃活了近两百年,这近两百年间,她应该有无数次差点摸到了线索,然后亲眼看到线索和好容易握住的一点证据消失,有悄无声息消失的,也有这样残忍摧毁的。

怀疑的妖没资格杀,身边的人全都不可信。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整个家族迅速凋零的仇恨横在她心底。

叶覃比叶夕更痛苦。

她有过二十二年的安稳生活,叶覃从降生开始就跟妖怪打交道,分不清哪些是好妖,哪些是好妖,因为妖骨医师的本分,她甚至可能会救治到吃过叶家血肉,伤害过她亲人的妖。

叶覃没有叶夕这样的一双眼睛。

分辨不出敌友。

叶夕突然有些庆幸她受了重伤,让刚刚跟叶覃和倪月楹讲述的大概情况的人变成了沈明矜。

沈明矜不是她,看不到虚影。

沈明矜不知道这几人腹中都有叶家巫医肉的事,说出来的故事里没有这段,让叶夕的眼睛仍旧是个秘密,以后的路也会更好走一点。

叶夕和沈明矜在看那栋轰然倒塌的楼,倪月楹和叶覃也在看。

叶覃凝望着那栋倒塌的楼,问询倪月楹:“昨天邵离跟着我们回总局汇报望禾村的情况,邵言就被替换了出来算计小夕,你觉得谁更可疑。”

倪月楹一边将妖力散开,一边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她们都是我的孩子。”

叶覃扶着叶夕和沈明矜,冷冰冰的目光扫过仿佛能包容万物的倪月楹,怒火在眼中闪烁跳跃:“倪月楹,你现在能不能放下你局长的身份,放开你万灵树的本分,现在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

她们这一路过来并不顺利,甚至很明显是被谁算计了。

几个小时前明显冷落她的叶夕突然打电话要约她吃饭,叶覃最开始没有发觉异常,但她着急和叶夕修复关系,想都没想就要赶过来,却被告知早就安排了会议。

好不容易匆匆结束了会议,她就要过来,结果一堆棘手的工作都堆到了手边,

叶覃越想越不对,可她没能捉出来任何人,任何具体的怪异行径。

最后她是联系了倪月楹,让倪月楹利用妖力,将她偷偷带出来的。

叶覃是猜到可能出了事,但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这么多条人命,差点死去的叶夕。

她现在不想听倪月楹站在大局的思考,不偏不倚的公正,这种话她都听烦了。

要不是倪月楹把妖力分给了叶夕,她都没可能站在这里跟她好好说话,更不会允许倪月楹这么亲昵地喊她。

叶覃讨厌所谓的公正。

这种浮于表面,事事都要证据的公正,吃亏的只有叶家,只有一个个死去的人。

感受到叶覃的目光逐渐危险,倪月楹低叹一声:“阿覃,抛开局长身份,我一直都只信你。”

叶夕突然理解倪月楹为什么直接分给她力量,而不是安排人来保护她了。

她身上揣着身份的秘密,眼睛的秘密,每一条都不能被有心人知道,倪月楹和叶覃不相信其他人。

在望禾村倪月楹告诉她身世和眼睛的秘密时,还特意用妖力编织了藤壁隔绝声音,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幸好叶夕眼睛和身世的秘密都只告诉了沈明矜,没有告诉游念。

不是游念不可信,而是游念刚刚被调查局带走,调查局会拿走游念看到的所有。

叶夕越想头越疼,叶覃将叶夕往上提了提,沈明矜也就顺势离开了叶覃的搀扶。

她伤的没有叶夕那么重,独立行走还是没有问题的,她帮着叶覃一起扶住了叶夕,让叶覃能够更好地检查叶夕的情况。

“小夕!”

叶覃轻轻拍了拍叶夕的脸,又拍了拍叶夕的脖子,她替叶夕扎了两根针在颈侧红痣上,拧着眉道:“分身被毁的伤害还是太大了,必须尽快让她得到休息。”

叶覃将沈明矜收好的分身光团接了过去,她掌心泛起彩色光芒,不停地对着那光团揉搓,随着白光被揉进光团里,光团凝实了不少,逐渐变成了一个粉色小兔。

小兔身体软软的,还散发着甜甜的香味,像是棉花糖。

她横抱起叶夕,招呼着沈明矜和倪月楹:“走,我们回半山灵苑。”

沈明矜忙应好,倪月楹却没有动。

倪月楹见叶覃用眼神催促她,她幽幽叹了声:“阿覃,死了几个小区的人,这里的事需要总局出面处理,一个不好人族和妖族恐怕无法共存了。”

责任和情感出现了矛盾。

叶覃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望了望那满地的血腥和碎尸,尹鳗柔和邵言短短半天杀了数万人。

“奶奶,我没事,你留下吧。”叶夕颤颤巍巍地将手伸进了口袋,将沈明矜的手机拿了出来,递给了叶覃:“这是尹鳗柔和邵言杀人的证据。”

叶夕从一开始就用了两部手机录音,她当时只拿出了其中一个就是留了个心眼,事实证明她的小心是对的。

叶覃和倪月楹都有些诧异。

她们看着那部手机,叶夕则是看向了沈明矜:“这个手机是姐姐的。”

沈明矜愣了愣,忙说:“我可以买新的。”

沈明矜决定了手机的赠予,叶夕低咳两声,特意交代着叶覃:“奶奶,你……你忙完一定要去尹家看看,尹鳗柔她们都吃过我们家人的肉。”

“好。”

叶覃目光冷得惊人,好似冰霜凝结。

冬日的寒风吹了起来,卷起弥漫开的血腥味,还有丝丝缕缕罪恶的残留。

“明矜。”叶覃将小兔和叶夕都交给了沈明矜,语重心长叮嘱着沈明矜:“麻烦你先把小夕带回半山灵苑吧,分身重新长大变完整需要时间,有劳你在家里找个暂时能容纳她分身的物件。”

“如果可以能不能辛苦你照顾小夕几天。”叶覃又看了眼废墟,浓郁的腥臭味是一条条生命,她吐出去一口浊气:“我接下来可能我有点忙,半山灵苑很安全,没有半数以上的妖族首领和总局最高层领导的同意,全妖和纯血人类都进不去那里。”

沈明矜忙接过了叶夕和小粉兔:“覃副局,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没有将叶夕当□□人,可也没有将叶夕当外人。

对于沈明矜来说,叶夕已经成了她的责任,超越朋友的暧昧,生死也能不离地坚守。

无论是保护叶夕,还是照顾叶夕,她都心甘情愿。

叶覃听她答应松了口气,目光柔软了很多:“你和你姑姑不一样,你是个好孩子。”

沈明矜脸皮太薄,一句好孩子就让她红了脸。

她不好意思接住叶覃的夸张,抱着叶夕刚想离开,突然想到还没问清楚:“覃副局,暂存分身的东西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叶覃想了想说:“不能用有生命的物品,比较方便将东西取出来的,那些玩偶绝对不行,最好是能抱着一块睡的,抱枕就不错,她可能要昏迷一段时间,魂体离得近点对她养伤有好处,找到容纳分身的物品以后,你就把她脖子上的银针拔下来。”

“我记住了。”

沈明矜记住叶覃的话,匆匆抱着叶夕前往通往半山灵苑的通道。

叶夕在沈明矜怀里轻晃,嗅着若有若无的香味,竟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吓得沈明矜忙去探她的鼻息。

感觉到叶夕呼吸平稳,心跳有力,沈明矜才松了口气,目光触碰叶夕血淋漓的双腿。

血虽然止住了,但伤真实存在。

这次要不是叶覃和倪月楹及时赶到,她可能真的顾不住叶夕,封印禁锢的不止欲望,还有守护的力量。

沈明矜看着红鳞目光一点点坚定,她也不管叶夕听不听得到,低语一声:“叶夕,我们回家。”

第52章 献吻

叶夕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全是痛苦的嘶鸣,她像是被割碎了身体,一块块被分食。

清晰的疼痛包裹着每根神经, 重重的锁链束缚住了她的身体, 让她难以挣脱逃离, 只能被动地陷在漫无止境的折磨里,迷迷糊糊间她感受到有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她的伤口。

轻软的皮肤抵住破碎的身体,伤痛在慢慢消失, 身体在一点点复原。

她听到温柔地低语:“叶夕,别怕。”

叶夕被温柔的手掌托举, 逃离了恐怖的梦魇,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先看到了坐在椅子上,趴在她床边休息的沈明矜, 沈明矜的发丝铺洒在床边,浓墨一样的发丝和雪白的皮肤有着鲜明的对比,衬得皮肤更加柔嫩细腻白净。

日渐熟悉的浓香钻进鼻尖, 叶夕贪婪地吸了吸鼻子。

困在梦魇里只能嗅到腥臭和腐息, 那股味道呛鼻难闻, 突然遇上了好闻的气味,叶夕恨不能将头埋进沈明矜颈窝,放任香味占据呼吸。

她朝着沈明矜伸出了手,还没碰到沈明矜就先沉默地收了回来。

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明,她对身处环境也有了简单认知。

这里不再是遍地鲜血的文安区,而是她在半山灵苑的房间, 床头柜摆放的时钟提醒着叶夕距离那场暗害已经过去了五天。

她昏迷的时间比想象中要久。

叶夕揉了揉发昏的脑袋,仔细回想着五天前的记忆,她的记忆终止在了叶覃让沈明矜带她回半山灵苑, 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续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然她拿到了录音证据,可也只能证明邵言和尹鳗柔有罪。

哪怕也能找到理由盯住尹鳗柔的家族,估计真展开调查也不会太顺利,不知道叶覃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叶夕。”

沈明矜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睡得并不安稳,感受到细微的动静就醒了过来,她看见睁开眼的叶夕,惊喜地坐直了身体:“你醒过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明矜应该是守了她很多天,眼底布着一层薄薄的血丝,眼圈蒙着黑青色,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还很有可能偷偷哭过了,眼眶里还有薄薄的水雾。

除了叶覃,沈明矜是第一个会在她病重守护床边的人。

叶夕望着沈明矜憔悴的模样,仔仔细细地记住沈明矜跟平常不太一样的细节,想到这些劳累疲累都因为她而产生,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她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动,对方是沈明矜的话要另算。

叶夕只顾着盯着沈明矜看,忘了回答沈明矜的疑问,沈明矜更加心忧她的情况:“叶夕,你还好吗?”

“啊…姐姐,我很好。”叶夕回过神,在沈明矜温柔注视的目光里急匆匆张口,临时组织的语言又急又乱:“我特别特别好,支持姐姐尽情检查。”

叶夕朝着沈明矜伸出了胳膊和腿,示意沈明矜伸手抚摸。

听到叶夕又恢复了活力,又能扮演那抹假太阳了。

熟悉的感觉找回来让沈明矜松了口气,她没有去抚摸叶夕的身体,只是松了口气:“还有哪里疼吗?”

经过沈明矜提醒,叶夕才想起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她刚想捂着某个部位喊上句疼,让沈明矜来探查她的情况时,给予她想要的抚摸,突然发现她的身体愈合能力好像更强了。

分享到了万灵树的力量,她好像也拥有了极强的生命力。

短短几天不止伤口全都愈合了,细微的痛感都消失了踪影,只有还未淡去的伤疤在提醒她,她的身体不久前刚刚连续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叶夕摸了摸手臂,还是没有违心地欺骗沈明矜:“姐姐,我不疼了。”

叶夕目光转向沈明矜,她还记得沈明矜也受了伤。

她没有沈明矜那样含蓄内敛,关心从不局限于眼神和语言,她朝着沈明矜伸出了手,将她的手臂拽进怀里,仔仔细细看过:“姐姐,你还疼不疼?”

沈明矜诚实地摇摇头:“叶夕,我是妖,我的恢复能力比你要好一些,而且我没有你伤得重。”

沈明矜说到没有叶夕伤的重,眼神里有清晰的痛苦和落寞。

在沈明矜心目中叶夕是她该保护的人,她希望更多的伤疤落到她身上,而不是叶夕身上。

叶夕算得上比较了解沈明矜了,她看得出来沈明矜的小心思:“姐姐,受伤又不是什么好事,不值得提倡,更不要攀比伤疤。”

她故意用一种比较轻松的语气纠正沈明矜的想法,可是沈明矜并没有给出反应,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夕,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最后又遏制在了喉咙里,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可能是电鳗带来的阴影太大,叶夕现在都觉得皮肤浮着一层湿气。

空气温度并不算低,叶夕仍旧觉得潮湿低闷。

尤其是两个人独处的空间没有人说话后,幽静会放大部分身体感知,叶夕想了想率先张口:“姐姐,我饿了。”

“我去给你拿吃的。”

沈明矜站了起来,很快就替叶夕取回来了一碗粥和一碗水煮青菜。

这几天她都会煮粥,只等着叶夕醒过来就可以吃,至于青菜是新鲜煮的。

叶夕是感动的。

她很容易被沈明矜触动,一碗粥就能将她收买。

真正心动的点也不是这碗粥,而是煮粥的人本来就是她心上人。

她喜欢沈明矜,所以沈明矜为她付出,她会有落泪的冲动。

叶夕摸了摸眼角,蹭去了那点点的湿痕。

目光触碰到那碗青菜的时候,落泪的冲动瞬间减弱了不少。

她不是游念,并非真兔子。

比起青菜,她还是更爱吃肉。

沈明矜还没发现叶夕不断变化的脸色,她端起碗温柔地将清粥用勺子舀起喂到了叶夕嘴边,在叶夕喝了两口粥以后喂给了她水煮菜。

一点油荤味道都没有,甚至连盐都没放的青菜,叶夕只觉得菜比粥味道更淡,她咽下去了青菜,犹犹豫豫地问沈明矜:“姐姐,你是真的只吃素吗?”

邵言她们一个个连人和同类都吃,很难想到来自战斗力最强的嗜灵蛇族,沈明矜居然只吃素。

沈明矜显然有点心不在焉,她的思维反应异常迟钝,没有立刻醒悟过来叶夕是在抗议,下意识地顺着叶夕接了一句:“习惯了。”

“姐姐。”

叶夕感受到沈明矜的走神,苦兮兮地叫了一声。

沈明矜听到叶夕抗议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想起了叶夕不爱吃素菜,她端起碗就要往外走:“我去给你换。”

叶夕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在发泄情绪,不是真的在提要求。

闹性子和真需求还是不太一样的,她手忙脚乱地扯住了沈明矜,抓住沈明矜坐到了床边:“姐姐,不用换,粥很好喝!”

叶夕拽沈明矜很突然,沈明矜是毫无防备的,她的身体是突然朝下一沉,半摔半砸在了床边。

她倒是不疼,就是叶夕……

沈明矜余光打量着叶夕,端着碗的手在轻轻发颤,眼神也不自觉地回避叶夕目光。

“姐姐。”

叶夕只觉得大腿边侧有轻微的压迫感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视线低了低,逃离被面的腿上什么都没有,可是压迫感确确实实存在着。

叶夕又摸了摸腿侧,还是什么都没有。

沈明矜看到了叶夕的小动作,一张脸突然涨得通红。

她沉默地站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床边。

手掌一点点抚平了床边的褶皱,沈明矜才缓缓坐下,重新喂叶夕喝粥。

这次她没有如叶夕所求的那样坐到床边,而是坐到床边摆放的那张椅子上,那里也是她最开始坐的地方,余光不住朝着床边刚刚有过折痕的地方轻瞥,脸上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虚表情。

沈明矜的身体重量从床上消失以后,叶夕身体怪异的感觉瞬间变淡了不少。

她狐疑地看向了沈明矜刚刚坐过的地方,还没将手伸过去探查具体情况,耳边就响起了沈明矜紧张的声音:“叶,叶夕。”

耳朵会被柔声吸引,视线会被美好的景物吸引。

叶夕的注意力轻易就被沈明矜红起来的脸吸引了过去,她没有将身体的变化太放在心上,心底隐约的猜测也被盖住了。”叶夕,喝粥。”沈明矜将勺子递过来,她一边张口去咬,一边留意着沈明矜脸上的红晕。

沈明矜脸皮薄,很容易脸红。

沈明矜脸红的样子,叶夕看过很多次了,她还是会觉得沈明矜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极艳的一张脸露出羞怯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像是极力绽放被触摸又会迅速收起花叶的含羞草。

羞羞怯怯躲闪的样子,更加吸引人去逗弄,抚摸。

叶夕思绪顿住,没敢再继续想下去。

她是有点心虚,突然抢过了沈明矜手中的勺子,舀粥喂到了沈明矜的唇边:“姐姐,你也吃。”

勺子是叶夕咬过的。

叶夕还是在沈明矜犹豫的瞬间想起来这一点的,她刚想把勺子收回来,沈明矜便轻轻地含住了勺子,羞怯怯地咽下去了叶夕递过来的粥,脸颊绯红掌心发烫,呼吸都重了一点。

绯色占据白皙肌肤,上好白丝绸被染上了更勾魂的色彩,叶夕的视线被精准捕捉。

她的视线在沈明矜双颊停留,缓缓滑落到唇间。

沈明矜好像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粉嫩的唇瓣靠近银勺,银勺泛起的光泽蹭上唇瓣,映衬着唇边水光更清晰。

水润的唇瓣看起来比粥要好吃。

叶夕先前是不太明白爱欲一体的,直到心动的程度越来越深,触碰的欲望也跟着加深之后,她终于明白欲望和爱意复杂的联系。

触碰和亲吻都是爱意激起的欲望,她甚至有冲动问一问沈明矜还记不记得说过不想要封印的话。

理智强行压着欲望,叶夕咽了咽口水,将注意力移到了别处:“姐姐,文安区后面是怎么处理的?”

沈明矜将勺子和碗又拿了回来,一边喂着叶夕,一边轻声回话:“总局那边把消息封锁了,要知道具体情况可能还是要问覃副局,这件事没有大规模传开,邵离和乔家的处理结果也没有公布。”

“哦,这样啊。”

“嗯。”

沈明矜沉闷地应了声,她将一碗粥喂着叶夕喝完,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叶夕。

静默在两人之间不住放大,诡异的寂静让擅长没话找话的叶夕都哑了火,她能感受到沈明矜有话跟她说,可沈明矜一直不张口,她除了等待也不能逼着沈明矜开口。

平心而论沈明矜的眼睛也很好看,浓墨似乎能吞没她的灵魂,让她在感情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叶夕被沈明矜看到心慌,她无措地搓动指腹,还是先说了话:“姐姐,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沈明矜点了点头,突然认真倾诉:“叶夕,我想保护你。”

这句话在望禾村的时候叶夕就听到过,现在听起来感觉好像又不一样,沈明矜浓烈情感下好像隐藏着没有说完的话,引诱着叶夕去追问。

“姐姐,你怎么了?”

“我想保护你。”沈明矜重申了一遍,声音突然变得哀伤:“可我没有保护好你。”

“姐姐,这次是敌人太狡猾,不是你的错,下次我们更小心一点就好。”

“是我,是我没有力量。”沈明矜还是将责任都揽到了她自己身上,她好像一直是这样不擅长推卸责任,只会将罪责都揽到己身:“我要是像覃副局一样厉害,你就不会受伤了。”

叶夕不需要沈明矜的愧疚。

如果愧疚可以转变成爱意,她可能会更愿意接受。

她没有去接沈明矜的愧疚,故意将谈话中心转移:“姐姐,说起来我奶奶真的好厉害啊,可叶家医师不是都主修医术吗?老太太那是什么情况?我看她打尹鳗柔和邵言好轻松。”

沈明矜没有被叶夕故作轻松的话语转移走心神,她的目光停在了叶夕颈侧,仔细观看着那颗红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突然抬起头,她平视着叶夕的眼睛,认真地喊过叶夕的名字:“叶夕。”

“姐姐,怎么了吗?”

“叶夕。”

沈明矜没有回答叶夕,她只是重复地喊过叶夕的名字。

她的视线在叶夕脸上停留,用目光描绘着叶夕的五官,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羞涩,很快又重新坚定下来,在叶夕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沈明矜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叶夕靠近。

“唔……”

叶夕唇瓣突然被咬住,绵软嫩滑的唇肉夺走了呼吸,让她唇边只溢出一点点轻呼。

薄薄的冷息顺着口腔飘向她,唇舌沾上冷息没有变得更冷,反而惊起一股足以融化身体的热。

电流般的触感顺着舌尖快速朝着身体各处散开,弥漫的速度快捷迅猛,头脑还没反应过来沈明矜要做什么,身体先攀升起了浓烈的热意……

作者有话说:明晚九点请准时~

第53章 共欢

热意驱使着叶夕将主导权重新掌握, 她抓住沈明矜的手腕将她拽到了床上,让沈明矜的身体再次砸在了床边,清晰的挤压感再次出现在腿侧, 随着重量一同到来的还有温热的软肉。

这次叶夕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来自有人坐在了她腿侧。

温热渗透了布料 , 占据了腿侧的皮肤。

叶夕没有理会腿侧奇妙的触感,她掌握着沈明矜的腰肢,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不让一时兴起的沈明矜轻易逃离,手指在沈明矜后腰轻轻抚摸。

滚烫指尖在敏感的腰窝留下了专属的痕迹, 惊起更深欲望。

溢出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沈明矜白皙的皮肤彻底红了起来,每一寸皮肤都浮起了浅淡绯痕, 不断放大的娇羞更添了诱惑力,叶夕突然升起让沈明矜每寸肌肤都布满桃痕的冲动。

她想为洁白纯净的画纸添上艳丽的笔墨,却有点猜不透沈明矜此刻的心意。

叶夕还是松开了沈明矜, 着火的身体却没舍得松开沈明矜。

手臂圈着沈明矜的腰肢, 将她往床上又带了带。

沈明矜的双腿在床边蹭动, 柔软的肌肤被蹭出点点热意。

热意爬向了叶夕的腿侧,叶夕没有将注意力停留在这里,她额头抵着沈明矜的额心发问:“姐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叶夕紧紧盯着沈明矜的眼睛,想要在里面找到封印松动的欲望,不过沈明矜这一次不是被欲望操控的。

沈明矜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个吻是她主动的。

沈明矜低垂下视线,指腹轻轻碾动:“我……叶夕,我抱你回来给你洗了澡, 换了药,我……我应该负责的。”

沈明矜真是很不擅长说谎,找借口也找不到更好的。

沈明矜要真有这个觉悟,叶夕她们从望禾村回来那一晚就该有正式关系了。

叶夕没有相信沈明矜,她也没有戳破沈明矜的谎言,她只是沉默地盯着沈明矜看,不擅谎言的人会在无声的对峙里自己认输,沈明矜没有坚持太久就说出了心声:“叶夕,我想保护你。”

沈明矜温柔执着目光在叶夕残留伤疤停留,声音越来越坚定:“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我有能力保护你的,只要……只要解开封印,我也是大妖,嗜灵蛇族的战斗力很强……”

在叶夕沉默地注视下,沈明矜坚定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都快听不到了。

沈明矜心虚地低下了头,叶夕没有接受这样的感情:“姐姐,我天赋很好的,倪局长还将她的力量分给了我,我以后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你,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一步,不需要你为我牺牲。”

“不是…不是牺牲。”沈明矜说话吞吞吐吐,含糊字眼是一种叶夕读不懂的情绪。

“姐姐,我不希望你为了照顾我,改变什么。”

叶夕没有退让,沈明矜咬了咬唇瓣,她将唇瓣逼出了一点血珠才开口:“叶夕,我们家基因有问题。”

这个说辞叶夕听过很多次了,只是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沈明矜眼睛里流露的不再是逃避,而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坚定,叶夕有点期待沈明矜接下来要说的话。

沈明矜凝望着叶夕的眼睛,再次重申了一遍:“问题很大。”

“姐姐,我不觉得你有任何问题。”

“叶夕,你……你听我说完。”沈明矜坚定的目光一点点柔软,细腻自卑的情感涌向了眼底:“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伤害你,但我会努力克制自己,我会好好……”

沈明矜说让叶夕听完她说话,话说到一半突然因为过于含蓄没了声音。

她没有再诉说压抑许久的情感,手指抚摸过小臂,一片红鳞显露了出来,她指尖再轻轻一挑就破开了上面的封印,随着封印被解开一道,房间里散发开一股香甜的媚香。

沈明矜再次扑向了叶夕,双臂缠住了叶夕的脖子,再次朝着叶夕献出了热吻。

她没有叶夕那样清晰的逻辑,也没能时刻保持口条清晰。

连诉说情话先泛红的也是自己的脸,沈明矜只好借着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热情,不将自己埋在羞涩腼腆的小房子里,错过跟叶夕倾诉爱意的机会,这段感情心动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叶夕有点被突然到来的惊喜砸懵了,幸好她的身体比头脑更会享受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思维还没绕清楚沈明矜的心意,唇齿先她一步咬住了沈明矜,贪婪地吮吸她送过来的软香。

舌尖能清晰地品尝到沈明矜唇间的芳香,唇齿交缠为干涩的唇添上了濡湿。

好甜。

松开沈明矜唇瓣的瞬间,叶夕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残留的香甜十分值得人回味。

她有强烈的冲动去啃食眼前香软可口的甜糕,还是极力忍耐着寻找确切的答案。

叶夕再开口发出的声音透着喑哑,满是欲望地摩挲:“姐姐,你喜欢我吗?”

“嗯。”沈明矜点了点头,想到叶夕从前对她的热情,又觉得这样简单的回答不够回应叶夕的感情,她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叶夕,我……我知道你其实不爱笑,可我很爱看你笑,我知道你在骗我,可……我还是会觉得你的谎言动听,我喜欢你看我的眼神,我喜欢……你……”

这就够了!

虽然沈明矜还是吞着字将情话说得断断续续,但是叶夕有清楚地听到喜欢两个字。

她靠过去热情地吻了吻沈明矜刚刚说出好听话的唇,她比沈明矜热情外向得多,在感情能够尽情宣泄以后,毫不犹豫地诉说给沈明矜听:“姐姐,我好爱你,爱你好久好久了。”

“姐姐有很多值得我心动的地方,微笑的姐姐我很喜欢,心疼我的姐姐我也很喜欢,姐姐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我也喜欢!”

叶夕亮晶晶的眼睛不再是刻意扮演的热情。

她生怕话说得不够多,沈明矜没办法完整地了解她的心。

沈明矜手指还捏着耳朵,有点无措地望着热情过了头的小兔子,她手指抵住的耳尖好像更红了一点,应该也更烫了一点。

叶夕既不含蓄,也不内敛,她最擅长的是得寸进尺。

在被赋予权利和身份以后,想要触碰的冲动升起,她就真的会伸出手。

叶夕摸上了沈明矜发红的耳朵,感受到那传过来的热意,指腹勾勒着精巧的耳廓:“姐姐,我不觉得你会伤害我。”

“叶夕,我……”

沈明矜没办法接叶夕这句话,她可以允许自己去爱叶夕,却不能允许自己欺骗叶夕。

她幼年时期是嗜灵蛇族最为极端的生存环境,她见过太多阴冷潮湿的极端感情,在沈明矜眼中嗜灵蛇族的爱就是一场盛大烟火,毁灭爱人的同时毁灭自己。

沈明矜以前觉得她和沈明欢是正常的,可是她后来发现沈明欢也不正常。

嗜灵蛇族现在唯一正常的是远离家族的沈书蕴,可沈书蕴在沈明矜的记忆里是没有触碰过感情的,很早就跟家族断了亲,至今没有爱人,沈书蕴没办法作为她参考的例子,所以关于未来沈明矜很难做出承诺。

叶夕读懂了沈明矜的犹豫,她没有再坚持说沈明矜有多好:“姐姐,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会伤害我,我也会庆幸是你。”

沈明矜歉疚地错开了视线,妖毒恶化的基因始终是她心口的一座高山,翻越不过去也无法忽视。

她怕爱意演变成折磨,更怕自己伤害叶夕。

叶夕只怕沈明矜不够爱她,她望着回避她目光,呼吸正在慢慢加重的沈明矜,突然提议道:“姐姐,不然我们先试试吧?”

“试试?”沈明矜眨巴着眼睛,迷茫地望向叶夕:“试什么?”

“你试试绑我啊,打我啊。”叶夕盯住沈明矜纤弱精巧的手掌,视线在她雪白的腕间扫了又扫:“提前体验了,姐姐就不会吝啬感情,压制对我的爱意了。”

沈明矜无奈地看着表情严肃认真的叶夕:“叶夕,你会疼的。”

“我不怕疼,我怕姐姐不够爱我,不愿意爱我。”

“不,不行。”

叶夕眨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明矜:“姐姐。”

她眼底有哀求。

沈明矜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这让沈明矜再次生出了逃离的冲动。

“叶夕,我会爱你的,可我不会打你的。”

沈明矜往后躲闪,急切地想要拉远和叶夕的距离,避免叶夕抓起她的手强行拍打到自己。

眼睁睁看着姐姐变成疯子的沈明矜一直很讨厌极端的感情,其实在叶夕昏迷的这段时间她是有认真考虑过未来的,关于未来的相守,沈明矜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她未来真的会疯到伤害叶夕,那她一定会先杀死自己。

她很不认同爱恨交织,扭曲病态的爱,但叶夕跟她好像不一样。

沈明矜能感受到叶夕的细微病态情绪,叶夕好像只需要足够的爱意充实躯壳,根本不管她自己会不会在感情里受伤。

“姐姐,你既然爱我,就不要远离我。”

叶夕没有给沈明矜逃开的机会,她抓住沈明矜的手腕将她拽到了床上,压着她的身体贴近了床面,胸口突然升起一股热意,叶夕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眉心也跟着皱了皱。

沈明矜:“叶夕,你怎么了?”

她想要看叶夕的情况,后背贴着床面轻轻挣扎。

背部摩挲着床面,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床面,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随着沈明矜的身体在床上挣扎,叶夕胸口怪异的感觉就更加重了,她没有放沈明矜从身下脱身,而是静静看着沈明矜的身体和床面摩擦:“姐姐,我胸口有点痒。”

沈明矜一惊,后背攀升的热意提醒她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叶夕,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沈明矜歉疚地低了低视线:“你的分身魂体被我不小心融进床垫了,我……”

果然。

叶夕并不意外这个答案,早在腿侧感受到异样的时候,她心底就隐约有了猜测。

虽然早就有了答案,她表面上还是故作惊讶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