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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痴狂

冬日的寒风还在呼呼吹动, 半山灵苑的空气也透着寒凉。

叶夕现在已经是个有不少妖力的医师了,她不该觉得冷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搓动手臂。

沈明矜抱着枕头, 余光瞥见叶夕的小动作, 暖意环绕的掌心慢慢握住了叶夕的手臂, 淡淡的暖流顺着手掌飘向她,叶夕手臂往回缩了缩:“姐姐,不用的。”

她皮肤浮动的温度很高, 没有想象中该入手的寒冷。

沈明矜望着叶夕:“小夕,你……”

叶夕知道沈明矜在奇怪什么:“姐姐, 我不是身体冷,我是心寒。”

叶夕将沈明矜的手折了回去,自己挽住她的手臂跟她一起往十四栋走, 游念揉着圆鼓鼓的肚皮,蹦蹦跳跳地跟在两人身后,偶尔插上一句嘴:“叶医师, 你是觉得暗杀叶岚医师的人太坏了吗?”

“不是。”

叶夕朝着正前方看去, 她们回来得很晚, 半山灵苑还亮着灯的人家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昏暗的夜色更衬得寒风寂寥,心也跟着空落了几分:“姐姐,我想不通,我们叶家对于人妖两族和谐来说应该是有功的吧,幕后人究竟为什么要将我们家除名。”

以前关于有人在暗害叶家人都是猜测, 可是随着叶夕出现在妖怪世界这一切有了变化。

她是由倪月楹为了叶覃和叶家枉死的人创造出来的证据,她身上有所有死去的叶家人血脉,所以她能看到血肉残留的虚影, 她的眼睛就能证明确实是有人在故意害叶家人,在吞噬她们的血肉,而这一证明是不合理的。

现在不是人妖两族争夺地盘的时代,也不是自我斗争的时候,她们有个平稳的环境慢慢提升实力,没必要用偏执的特殊手段得到力量。

无论是域外妖毒的残留,还是叶家血肉有特殊滋养都无法解释,一个又一个妖如此行动的原因。

妖毒是能侵害意识,但更多的是刺激欲望。

叶夕不相信有妖的欲望会是杀死能治疗自己的医师,就算有也不应该那么多。

而且总局还是一个有着稳定惩处机制的地方,一个不好就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还容易带着整个家族覆灭,纵然有万全之策,也肯定会犹豫。

她们却将叶家人歼灭得这么干净,生怕还活着的人看不出猫腻,这就有很大问题了。

是有恃无恐?还是故意挑衅?

医师的战斗能力微小,她们对于妖怪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对于人族稳定妖族也是最好用的稳定器,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其他门路转行的医师至今也无法取代叶家医师,甚至大半的治疗手段都用不了。

真的会有人会因看不惯叶家,想要叶家手里的权力去剿灭稳定器吗?

真的会有妖为了短暂的修为提升,放弃长远利益去贪图一时的血肉滋养吗?

数万叶家人的凋零背后该有多少双推手,知道她们叶家是医师,不知道还以为她们叶家有多十恶不赦呢?

这样大规模的清洗肯定不会没有目的,所以她们的动机是什么?杀光叶家人,究竟能有什么必须去做的好处?

这些叶夕都想不通,还越想越迷糊。

叶家的血脉就算有特殊性,可也达不到能够赌上家族前程去换取的地步,除非……她们想要的不仅仅是叶家覆灭。

稳定器彻底消失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躁动的妖怪无人安抚,伤病的妖怪无人治疗。

发狂的妖怪会失控,跌入谷底的妖怪会反弹,按照普通妖怪自带的易怒自私,她们说不定会在死亡前带走更多的妖和人。

乱局。

她们要的不是稳定,是类似于千年前的乱况,所以要将稳定器彻底拔除。

这才是最有可能的。

叶夕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她手掌贴住臂膀,意念顺着倪月楹为她建造的灵网传达给了叶覃、倪月楹和沈明矜三人,沈明矜就走在叶夕身侧,接收到叶夕大胆猜想的瞬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沈明矜没有说话,沉默让黑夜更加寂寥寒冷。

叶夕猜得到沈明矜在想什么,作为一个三观正常,极力追求稳定的妖怪,沈明矜是无法明白为什么会有妖怪或者人向往乱世的,她甚至会去默默乞求叶夕猜错了。

沈明矜不愿意相信的猜测,是倪月楹和叶覃早就考虑过的,叶覃的意识顺着灵网爬了过来。

“小夕,你觉得总局最高层谁最可疑?”

既然是追求乱世,那就不可能是小份额力量,也不可能单单是总局的人。

叶夕猜幕后站着两股势力,可能都猜少了。

算计她们的尹鳗柔就来自青渡族的一个大家族,她和她的家族有参与猎杀叶家人,那她们所在的青渡族说不定也有参与。

不是所有族群都是像拥雪族和月栖族这样高层力量统一的,因为每百年就会竞争一次首领,她们的势力是分散的,而且关系网也是错综复杂的。

叶夕她们很难从这些凌乱的关系网里找到有用的讯息,具体是哪一族谁的势力在参与这场谋算,但她们既然能逃过总局的调查,那总局一定有向着她们的人。

再加上邵言和邵离无声无息交替的事,那总局高层一定有她们的人,可能还不少。

想要凝聚这样的力量,她们最高层领导说不定也有入局的。

叶夕之前就怀疑过,叶覃会怀疑也不稀奇。

叶覃本来在总局就是除了倪月楹,谁也不相信,连跟她关系最好的闻淑,中间也始终隔了一张无形的网。

她没有把闻淑筛出怀疑名单也是很正常的。

叶夕以前可是连倪月楹都怀疑过的。

杜绮梅和沈书蕴她都只见过一次,闻淑她更是一次都还没见过,叶夕也说不上来究竟是谁更有嫌疑:“我不太了解她们,奶奶你有怀疑过谁吗?”

叶覃和倪月楹都没有回答叶夕,她们这些年猜过很多人,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人没猜到是谁,反而患上了多疑的毛病。

倪月楹说着谁都信,实则谁都不信。

叶覃就更直接一点了,她在总局向来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既然谁都像仇人,那就谁都不给好脸。

叶夕见问不出来什么,干脆换了个问法:“那您觉得谁的可疑最小?”

“沈书蕴吧。”

叶夕以为叶覃会说闻淑的,没想到她说了沈书蕴。

白天叶覃才刚刚说过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剖了沈书蕴,现在突然帮沈书蕴说话,叶夕还有点不太适应:“沈姑姑嫌疑最小吗?理由呢?”

她一边询问叶覃,一边偷偷观察着沈明矜。

叶夕不太想因为怀疑沈书蕴让沈明矜和她产生什么嫌隙,沈明矜发现叶夕在担心地看着她,她转过头安抚地冲着叶夕笑了笑:“小夕,不用顾忌我。”

沈明矜没那么不辨是非,既然是猜,那就该客观。

哪怕沈书蕴是她姑姑,她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沈书蕴是无辜的,她和沈书蕴没有那么熟悉,也没那么了解沈书蕴的生活,就算沈书蕴对她很好,那对别人也有可能不太好,叶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叶覃只有对叶夕是有慈爱和温柔的。

沈明矜没有贸然替沈书蕴说话,叶夕松了口气,继续问叶覃:“奶奶?”

意识交流隔着一层灵网,不似面对面那样直观,叶夕现在看不到叶覃的神情,只能听到叶覃叹气的声音。

叹气声慢慢消失以后,叶覃才重新找回声音:“小夕,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我是和沈书蕴关系很差,不过沈书蕴自认为跟我关系挺好的,她一直把我当晚辈,还保护过我几次。”

当晚辈?保护?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叶夕的思绪回转,她突然想起了倪月楹跟她说过的话,鬼使神差问了句:“奶奶,沈姑姑不会就是先族长的爱人吧?”

“小夕,你怎么知道的?”

接下来不用叶夕回答,叶覃也猜到是谁说的了。

因为连接意识的灵网只能传送想要递过来的声音,所以叶夕没有听到叶覃和倪月楹的争吵,意识灵网的另外两道声音消失很久,直到叶夕和沈明矜走回十四栋才再次响起。

叶覃:“对,沈书蕴就是先族长叶慕莉的爱人。”

“她怀的孩子不会是先祖的吧?”

好奇许久的问题终于找到了询问的契机,妖骨医师因为身体会有部分异化成妖,可以借着妖力延长寿命和滋养身体,所以她们的寿命一般都很长,只要不死于突发情况,活个千年问题不是很大,所以叶慕莉虽然和倪月楹才是同辈人,但她能和沈书蕴有牵扯好像也很正常。

沈书蕴好像有三千多岁。

倪月楹的老朋友几乎都死在了千年前的乱局里,沈书蕴的孩子刚刚好揣了千年。

叶夕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想法没持续太久就被叶覃否了:“不是……”

不是?

叶夕有点难以相信,既然她和叶慕莉是恋人关系,那肚子里不是叶慕莉的孩子,还能是谁的?难道说沈书蕴在这段感情里当了背叛者?那叶覃对她的态度应该会更差才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帮她说话?

“奶奶,孩子不是先族长的,还能是谁的?”

叶覃很长时间都没有声音传过来,叶夕都快要怀疑是电梯屏蔽信号的能力强大到能影响灵网了,意识灵网里终于又有了声音,这次不是叶覃的声音,而是倪月楹的声音:“她怀的就是慕莉。”

“……”

叶夕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有一点怀疑自己意识混乱,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沈明矜。

沈明矜比叶夕还迷茫,别看她是沈书蕴的侄女,但她根本不知道叶慕莉和沈书蕴相爱过,先前沈书蕴怀着孕的消息砸过来就将她吓得不轻,现在听说沈书蕴怀着叶慕莉,她只能想到荒谬两个字。

可是倪月楹和叶覃都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沈书蕴肚子里真揣着叶慕莉。

叶慕莉是跟随倪月楹共同建造两族和谐的人,她当初是不愿再看两族长期缠斗,死伤无数的惨烈才带着整个巫医族支持了倪月楹稳定两族的计划,她也在稳定中付出了许多,救了许多人和妖。

她本性就是很温柔善良的人,她对每只妖都有用不完的耐心,她和沈书蕴认识也是因为一场医疗。

沈书蕴幼年患了一种特殊的病症,许多医师过去都没有解决,反而加重了她的痛苦,最后被接到了总院由叶慕莉亲自照看了一个月多才好转。

从那以后沈书蕴就喜欢上了叶慕莉,初始只是女孩对温柔的渴求,她放弃嗜灵蛇族在拥雪族的崇高地位,割舍家族和亲人来到总局工作就是为了叶慕莉。

叶慕莉很好说话,对小辈又有耐心,一起工作以后,沈书蕴见叶慕莉的机会越来越多,机会越多越能感受到叶慕莉的温柔,所以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叶慕莉。

她对叶慕莉的追求并不算艰难,因为暗恋叶慕莉的人和妖有很多,但真正敢去追求叶慕莉的却很少,沈书蕴是少数当中长得最好的。

得益于嗜灵蛇族的优良血脉,沈书蕴长得好,天赋好,天生就具备很强的战斗能力,替叶慕莉稳定因痛苦而失控的妖怪非常容易。

再加上沈书蕴足够热情,那种飞蛾扑火似的爱意是性情温温的叶慕莉从未触碰过的领地,沈书蕴很快就在叶慕莉那里拥有了一定的地位。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叶慕莉是稳定秩序的缔造者之一,她可以拥有感情,但不能是生活在规则里的小辈。

每个缔造者都应该是独行者,才能常常把公正挂在嘴边,尤其是叶慕莉是医师最高领导人,沈书蕴待在行动部门。

医疗部门掌握着一个妖最脆弱的时刻,行动部门又是伤员最多的地方。

叶慕莉和沈书蕴的感情曝光,那些平时跟沈书蕴有私怨的妖会不敢治疗,而且一旦治疗出问题很容易发生医闹,说叶慕莉徇私,为了沈书蕴故意治死妖怪,所以她们一直是地下情。

知道她们感情的人很少,算来算去只有倪月楹一个。

倪月楹会知道还是因为叶慕莉觉得这种事要提前跟领导报备,不然叶慕莉和沈书蕴的过往估计会无人知晓,连个能证明她们爱过的人都没有。

千年前那场混战里所有的缔造者,除了倪月楹全都死去了,其中也包括叶慕莉。

医师本来是不用上战场的,但叶慕莉坚持在前线抢救有希望活下来的伤员,所以她被域外妖魔的力量碾碎了身体,丧失了生命。

嗜灵蛇族全是为爱痴狂的疯子。

沈书蕴硬是在尸堆里挖出来了叶慕莉,将自己的生命力分给叶慕莉,替叶慕莉的尸体重续了生命特征,但这并不是复活,只是让尸体血液重新流转,不至于腐烂发臭。

叶慕莉并没有活过来,可沈书蕴听不进去劝告,她为了不让别人跟她抢叶慕莉,最后还将叶慕莉的身体用妖力包裹,孕育在了蛇蛋里,揣进了自己肚子。

她这些年一直在坚持给叶慕莉分享生命力,所以她的身体越来越年轻,脸也越来越小。

如果叶慕莉不能在她彻底变成小孩子之前活过来,沈书蕴也会跟着叶慕莉一块死去。

这在沈书蕴眼底或许是一场伟大的奉献,但在所有叶家人眼里都是耻辱,她们不是不想叶慕莉活下去,而是叶慕莉复活的希望很渺茫,可以说几乎没有。

人和妖不同,人讲究死后入土为安。

她们都不知道沈书蕴和叶慕莉的关系,所以在她们的视角中是一个陌生妖夺了她们族长的尸体,不仅拒绝让族长入土为安,还将族长的尸体吞了,这跟吃人没有区别。

哪怕后来部分人知情,能够理解的也不多。

复活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都是天方夜谭。

包括叶覃。

她们从那以后的每代族长都想剖了沈书蕴,叶覃并不是个例,她承认沈书蕴对叶慕莉的爱,但她完全不认可沈书蕴的做法。

偏激执着,是个疯子。

叶覃和叶慕莉脸有八分像,所以沈书蕴以前对叶覃是很好的,后来是叶覃不领情,还一次次凶她才变了样。

沈书蕴极为擅长用叶慕莉来刺激叶覃,叶覃越是生气,她越是会抚摸肚子,提醒叶覃里面揣着什么,这在叶覃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她们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差。

但叶覃不否定沈书蕴对她确实是挺关心的,因为担心她被暗害,只要是她有空的时候都会硬凑到叶覃身边。

虽然很烦很讨厌,但出发点是好的。

如果沈书蕴少几次醉酒,硬抱着叶覃,痛哭流涕地喊阿梨姐姐,叶覃或许是能考虑给她一个好脸的。

……

原来沈书蕴就是倪月楹说的那个拿叶覃当替身的人。

过往的种种疑惑都有了解释,怪不得沈书蕴和叶覃有仇无情,沈书蕴还总是出现在叶覃身边。

怪不得沈书蕴怀孕能一怀就是上千年,感情里面揣的根本不是孩子。

沈书蕴想到撮合叶夕和沈明矜,说不定也有遗憾在小辈身上弥补的想法。

叶覃不告诉她们的原因也很好猜,以前是因为叶夕没有入行,后面是因为叶夕入行以后就和沈明矜牵扯不清了,叶覃会担心爱人姑姑的肚子揣着自家先祖这个消息,对于叶夕来说太过炸裂了。

叶覃骂嗜灵蛇族没出过好人,想要剖开沈书蕴也很合情合理,哪个后人不想先辈能够入土为安呢。

复生。

叶夕都觉得荒谬。

如果死去的人真能复活,那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和哀伤了。

当然她也可以理解沈书蕴,为了那么一点渺茫的希望搭进去自己命去赌的行为,真正相爱过的人,谁会不想死去的爱人能够活过来呢?

叶覃的故事讲完才想起来灵网还连着沈明矜,想起她说嗜灵蛇族都是为爱痴狂的疯子,她暗暗咬了舌头:“明矜,我没说你是疯子。”

“覃副局,我没事的。”沈明矜没有太把叶覃的话放在心上,她自己都觉得她们家基因有问题,自然不会在意别人的指责,以前还觉得沈书蕴是特别的,现在看来沈书蕴也没有成为例外。

妖毒不是唯一的解释,她们血脉就有这种贪恋才会被刺激欲望,她们嗜灵蛇族就是将爱看得重过一切。

她摸了摸手臂,心口微微发寒:“您放心,我会控制我自己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明矜,你很好。”

叶覃原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她得承认她内心对叶夕爱上嗜灵蛇族是排斥的,但她同时觉得叶夕的选择胜过一切,叶夕既然觉得沈明矜好,那沈明矜应该就是好的。

沈明矜不一定是特例,但叶覃相信叶夕的眼光。

接下来叶覃和倪月楹就没有再说话了,排出一个最不可能的人已经是她们的极限,甚至这个选项也不是完全被排除了,叶夕本质上是很像倪月楹和叶覃的,她们都有多疑多思的毛病,一种极度缺乏信任感而生的疾病。

不过叶夕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们到家了。

刚刚迈进家门,游念就蹦蹦跳跳到了沙发上,她现在已经不是需要隐藏身份的兔妖了,当然是离叶夕越近越好,她毫不犹豫地替她自己在叶夕家占据了一个睡觉的地方。

游念跳上了沙发,突然歪着脑袋问沈明矜和叶夕:“叶医师,蛇姐姐,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总觉得你们一路上好像聊了很多事,但我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游念当然听不到,那条意识灵网上没有她。

沈明矜想要跟游念解释的,还没开口就被叶夕拦住了,叶夕盯着游念的眼睛,突然想起来了游念的辅助能力是画影,她能复刻三天之内见过的所有画面。

这是她们的监控器,也是别人的。

游念是有天赋,有小算盘的兔子,但她太小了,还是很容易被人诓骗,这次迟迟不回半山灵苑就是被温情哄住了,下次呢?

就算游念没有坏心眼,是可信的,那如果有人利用游念呢?

叶夕一边冲着沈明矜摇头示意,一边掐住了小兔子嘴:“胡说,我们哪有说话。”

“唔……就有嘛!”

游念挣开了叶夕的钳制,她还想跟叶夕争辩呢,脑袋突然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更不对劲的地方:“叶医师,倪局长是不是有说叶岚医师是她的孩子!”

差点忘了这件事!

叶夕盯住游念的兔眼睛,暗暗下定决心这三天不能让游念离开她的视线,她一边下定决心,一边否定游念:“你听错了。”

游念:“我没有。”

叶夕再次掐住了兔嘴,眼底的神情越急越认真:“游念,你就是听错了。”

第62章 欺负

因为叶夕的神情太过认真, 游念恍恍惚惚地摸了摸耳朵,还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叶夕在游念犹豫的瞬间又说了一遍:“游念,你真的听错了。”

“我……我就是听错了。”

呆愣愣的小兔子跟着叶夕重复了一次, 小小的脸上闪动着不符合年龄的愁绪, 她抬手捂住了眼睛, 小声嗫喏:“叶医师,我不会泄露秘密的,你要相信我。”

叶夕目光微微沉落, 她打量着年幼的小兔子,白炽灯的灯光映衬着游念小心谨慎的脸。

好不容易熟悉的关系, 好像瞬间疏远了。

叶夕语气软化了一点:“游念,我没有不相信你。”

游念将小手放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夕。

察言观色也是她的一种能力, 她见叶夕的神情不像是在哄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好转了一些。

游念见叶夕一直在看她的眼睛,抬手摸了摸眼皮, 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的特殊性:“叶医师, 我不会让别人利用我的。”

早熟的小兔子还算聪明, 经过叶夕的提醒,思绪已经转到了同一频道。

她其实也是只防备心很强的兔子,沉迷在调查部门迟迟不回,不过是那种热烈的暖意太过陌生,也太过令人心生向往。

仔细回忆以后还是能发现不对劲的,游念很清楚她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万人迷。

抚摸眼皮的手微微颤抖, 精巧的手指紧紧贴着眼皮,小兔子突然靠着沙发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叶医师, 我不会再想这件事了,三天一定要快快地过。”

小兔子的能力是记住三天内发生在她眼前的所有事,并不会记录她自己的思维。

倪月楹承认叶岚是她孩子的事,只要过了三天谁来窃取游念的记忆都不会有用了,而睡眠是个很好消磨时间的方式。

游念入睡非常迅速,她像是自带催眠道具一样,很快就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这个入睡速度,叶夕是远远不如的。

叶夕沉默地站在沙发边,看着已经熟睡的游念,愁思没有减弱半点。

沈明矜从卧室里取出来一条毛毯盖在了游念身上,温柔的目光飘落在小兔子那里,她抬手摸了摸小兔子的脸颊,目中有瞬间的不忍:“小夕,我们要不要把游念送回月栖族?”

叶夕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姐姐,游念不会回去的。”

沈明矜的心思很好猜,她不会觉得游念不可靠,她只是觉得游念没必要跟她们冒险。

现在环绕她们的危险目光太多了,她们像是待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一个疏忽就会被扑过来的饿狼狠狠撕咬下来一块肉,还很有可能是颈部软肉。

前路未知而凶险,沈明矜自愿陪叶夕走这一段路,但游念是没有必要跟她们掺和的。

她想将游念送去一个安全的环境,可月栖族并不安全,游念刚刚跟她们见面的时候就说过,因为游习山卧床不起,下一轮首领投票在即,现在月栖族正处于夺权的关键时刻。

兄弟姐妹不像是血缘亲人,更像是仇人,不是杀死血亲,就是被血亲杀死。

游念年幼没有什么竞争力,偏偏已经明确站了队,天赋还不弱,回到月栖族将会面临一次次猎杀,那里对于游念来说更不安全。

她们不能指望游念那位正在夺权的六姐姐分出心神来保护游念,游念待在半山灵苑是很容易受到伤害,但她的血亲起码不会来害她。

游念她们一族是叶夕的契约族,哪怕契约绑定不算太深,叶夕被截杀她们或多或少是会有一点细微影响的。

叶夕还是希望契约族妖能是可靠的,不然她们身后未免太过空荡。

倪月楹和叶覃是很厉害,但倪月楹受限于妖毒,叶覃……

“小夕。”

叶夕的思绪被沈明矜的声音打断,她刚刚看向沈明矜的方向,唇瓣就被沈明矜轻轻咬住了,微凉的唇瓣传过来类似于水珠的触感,薄润的湿意很快就占据了双唇,香甜的气息也顺着钻进了口腔。

有点突然,但叶夕会照单全收。

她扣住了沈明矜的腰肢,将她身体朝着怀里压紧,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沈明矜主动的吻。

甜丝丝的味道顺着舌尖飘进口腔,叶夕忍不住摁着沈明矜的后脖颈,让她的唇更加贴合自己,舌尖在壁垒肆意横扫,尽可能吞噬着每一口甜津,掠夺走沈明矜呼吸的权利。

沈明矜在快喘不上气的时候,用力啃咬了一口叶夕的唇。

清晰的痛感传过来,叶夕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沈明矜。

她委屈地扁扁嘴,眼尾飘起熟悉的浅红:“姐姐,你亲的我,怎么还咬我?”

叶夕很擅长示弱和撒娇,分明是条吃肉不吐骨头的坏蛇,还要精心营造她柔弱小白兔的外衣,沈明矜输就输在了脸皮不如叶夕厚,个人性情也没不似沈明欢她们那样成长为一条狠辣的毒蛇。

她空有妖身的威慑力,性情却格外柔弱好欺。

明明知道叶夕是故意在控诉她,沈明矜还是没有办法去计较叶夕差点夺走她最后一点呼吸的行为,她余光瞥了眼熟睡的小兔子,双颊飞起两抹红晕,细弱的嗓音钻了出来:“小夕,我们……我们去房间好不好?”

沈明矜牵着叶夕的袖口,轻微晃动的弧度让叶夕心口跟着颤了颤。

主动地亲吻过后不是躲藏,而是更加主动地暗示。

这很不像沈明矜能干出来的事,反差让感受到区别的叶夕心动不已。

她刚想答应下来沈明矜,突然瞥见了沈明矜腕间亮起来的红鳞,红鳞上的小锁已经被打开,散开的欲望让空气都变得暧昧,沈明矜的眉眼荡起独特的风情,那蛊惑人心的春情在诱惑神经,可叶夕没有第一时间问上去。

叶夕猜到了沈明矜的意图,渴求她的同时,又有些心疼:“姐姐,你不用这样,倪局长说过了,我会变得很厉害的,我会……”

“倪局长是倪局长,我是我。”沈明矜在外面话很少,跟叶夕独处的时候也不算多,可逼急了也总能说几句真心话:“小夕,倪局长给你的,不是我给你的,其实……我不该这样说的,我不是在给你力量,我是需要你给我力量。”

封印缠绕的身体需要欢爱才能重获力量,那是沈明矜以前给自己的禁锢,现在是压迫着她身心的尖刺。

不解开封印,她的心会疼。

“小夕,我不想你死,我也……”片刻寂静过后,展露的是被设想折磨的痛苦:“不想变成姑姑那样。”

今天她们知道了太多的生死别离,无论是任梳和冯青那种寂静无声的疼痛,还是沈书蕴和叶慕莉那种轰轰烈烈的自我奉献,沈明矜都不太想去经历。

叶夕倒是有不太一样的想法。

她也畏惧死亡,她也害怕分别,不过她更在意的是沈明矜的态度。

流转的视线缓缓停留在沈明矜的腹部,叶夕试探着问询:“我要是死了,姐姐也要把我吞进去吗?”

她不想让沈明矜发现她有死后纠缠的想法,眼神微微避让开沈明矜,只敢偷偷看上两眼。

沈明矜没有发现叶夕的偏激,她认真思考过才说:“我会跟你一起死的。”

沈明矜的声音停了停,又补了句:“如果我有理智的话,我会这样做的。”

她给出的答案经过了深思熟虑,传达的是最真实的意志,虽然不是叶夕期待的答案,但这个答案也会让叶夕止不住心动。

同生共死也是一种爱到极致的表现。

沈明矜只是没有沈书蕴那样偏激,不是对她爱意太过浅淡,这也能抚慰叶夕的情绪。

当然,死亡最好不要到来。

“姐姐,我们都不死。”

叶夕热烈地吻上了沈明矜的唇,半托起她的身体,让她双腿被动地缠住她的腰腿。

她一边吻着沈明矜,一边抱着沈明矜回了卧室。

将沈明矜放到床上的瞬间,细软的低语也跟着响起:“我还没爱够你,我还不想死,姐姐也不能想。”

叶夕年龄不大,但她是个学习能力极强的猎手,她一边说话,一边轻啄沈明矜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随着她说话轻柔降落在沈明矜耳垂,精巧白皙的耳垂很快就红了起来。

攀升的酥麻会顺着耳朵蔓延,遍布全身的瞬间会忍不住低吟。

沈明矜捂住唇瓣,咽回了呻吟。

叶夕温热的呼吸还在纠缠她的耳朵,她是有意在沈明矜耳边说话的,故意时不时因热吻而濡湿的唇轻蹭柔软细滑的耳朵,带去细微的湿热。

“姐姐,我好容易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家,有奶奶,有妈妈,有爱人,还有一个……嗯,女儿。”

想到在任梳那闹出的误会,想着自己一行人在任梳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叶夕紧绷的唇边散开,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

她还是第一次吃上这么热闹的团圆饭,以前逢年过节桌前都只有叶覃和她两个人。

跟热闹无缘,跟冷清纠缠。

叶夕进门的时候没有开灯,她只能在黑暗中感受沈明矜渐渐发热的耳朵,通过温度感受她的细微变化。

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感受着属于爱人的温度。

忽然她摸到了沈明矜眼尾极浅的湿痕,指尖微微颤抖,缓慢地停了下来。

“姐姐。”叶夕伸过头,轻柔的吻落在了沈明矜眼尾,温柔的询问也跟着响了起来:“你怎么了?”

“小夕,遇上你,我好像不再孤独了。”

黑暗中颤动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朝着叶夕流露她脆弱和无助,还有依靠叶夕的诉求。

叶夕拥抱住了沈明矜,两具身体在黑暗中紧密相贴,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她趴在沈明矜颈窝,感受着她肌肤的滚烫,聆听着她柔弱的呼吸:“姐姐,怎么偷偷学我说话?”

“小夕,我说真的。”沈明矜被叶夕压在身下,双臂紧搂住叶夕:“所以……一定别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当然好呀。”

沈明矜还在畏惧死别,观看悲剧会触碰善良人柔软的心弦。

叶夕抚摸着沈明矜的腰部线条,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一点细热了,她将沈明矜的衣服解开,手掌贴住了心口的位置,感受着最近的心跳,突然有点心慌。

她没有刻意营造哀伤和承诺,而是将话题默默转移:“姐姐,你家不吃团圆饭的吗?”

“家里只有姐姐会陪我吃饭,后来多了阿姐,再后来……”

沈明矜罕见地喊了沈明欢姐姐,简短的言语在向叶夕透露一种讯号:“姐姐,要回家看看吗?”

十四栋光线极弱,不开灯确实什么都看不见,手掌就类似于另一双眼睛。

它能清楚地感受到饱满柔美的线条,能够感受到皮肤的娇嫩,能够感受到哪里浮起了热,哪里微微泛了红。

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耳朵在沉默地倾听。

沈明矜:“小夕,其实你昏迷的时候,沈明欢来看过我。”

这不奇怪。

文安区发生的事,总局第一时间压制了下去,但沈明欢这个级别的领导,死亡的妖怪还有她拥雪族的族民,她肯定是能知道内情的,那就也会知道沈明矜差点身死。

沈明欢那个人是个感情疯子。

她爱司若翎,也爱沈明矜,只是太过极端的感情会平等地刺伤每个人。

沈明欢伤害沈明矜从来不是因为爱意消减,她很在意沈明矜,那沈明矜受伤她肯定要来看的,令沈明矜奇怪的是那个被沈明矜千夸万夸的司若翎居然没来。

哪怕沈明欢限制了司若翎的自由,限制司若翎和沈明矜接触,但沈明矜差点死在尹鳗柔和邵言手里,这种时候她想要来看望沈明矜,沈明欢应该也是不会阻拦的。

叶夕的指尖滑到了沈明矜锁骨,指腹描绘着锁骨的形状,唇瓣顺着指腹描绘的形状吻下去,留下极浅的水痕,漫不经心地问:“司姐姐没来吗?”

“阿姐病了。”沈明矜双臂微微搭在叶夕后背,手掌贴着领口滑落进衣服里,一边回答叶夕的问题,一边推着叶夕的外套往后滚落:“心病。”

“邵离是初代首领的护卫,初代首领还在世的时候,邵离一直跟在初代首领身边,阿姐小时候是在她们那些护卫背上成长的,她对邵离有很深的感情。”

大衣被扔到了床尾,贴合身体的毛衣被推开。

声音在手掌贴住柔嫩背脊的瞬间停了停:“比我深。”

这个话还有另一重意思,那就是沈明矜对邵离是有深感情的,她其实也有难过邵离的选择和死亡。

叶夕也算是明知故问了:“姐姐,你是不是很难过?”

沈明矜没有否认,也没有放大痛苦跟叶夕倾诉。

她只是用颈侧贴合叶夕的掌心,尽情地去感受属于叶夕的温度:“小夕,你今天的那些疑问,也是我想问的?我猜不到是谁在算计叶家,你已经在那么多妖身体上看到意味着叶家血肉的虚影,那……你没看到的还有多少?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做?”

伤害叶家的幕后人,无论是人还是妖,在沈明矜眼里都有点太过不知恩了。

沈明矜能初见就因叶夕的身份,原谅叶夕的冒犯,饶恕叶夕的逾越,她的本心就觉得叶家该受到两族爱戴,叶家是奉献者,不是施害者。

永远在救人的医师不该面对这么多恶意。

叶夕难得地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沈明矜,因为她甚至还没说服自己不去问为什么。

停在胸口的手掌没了动作,燥热却没有减弱。

封印类似于热情的开关,打开了就没有合上的道理,沈明矜伸过头,柔润的唇瓣轻轻触碰叶夕的下颚:“小夕,想要伤害你的人太多了,我真的很想保护,我……”

娇嫩的唇瓣贴合了下唇,软肉被双唇微微压迫:“爱我好吗?”

轻缓的声音是从相贴的唇瓣溢出的,声音虽然很低很轻,但叶夕听得很清楚。

她从未在沈明矜口中听过这样直白的话,掌心攀附的高山在发烫颤抖,掌心也多了些热意,叶夕另一只手朝着床头伸过去,急切地打开了床头灯。

床头灯的光线并没有那么明亮,是类似于橘黄的暖灯。

暖灯没有太过强烈的光线,但叶夕还是看到了片片红云,没有消失的桃瓣和刚刚盛开的桃瓣交织,暖黄的灯光变得暧昧多情,她顺着光点指引朝着脆弱修长的脖颈咬去,还没触碰到就被沈明矜推了推手:“关,关灯。”

她是仗着黑暗笼罩才那样说话的,现在房间里有了光亮,将羞涩和窘迫都照清,沈明矜没了面对直白话语的勇气。

柔弱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软的哀求勾住了耳朵,可惜没有打动有意欣赏的心:“姐姐,我又不是没看过。”

沈明矜总是好说话的,她眼底盈满了水雾,叶夕没有如她所愿关灯,她也没有生气。

朝上攀附的手臂勾住了叶夕的脖子,没有拉开距离,反而放任叶夕吻得更深。

她们迎着暖黄色的灯光热吻,交缠的蜜津越来越甜,唇边很快就有了红痕。

“唔……嗯……”水声和吞咽声交叠,沈明矜有点承受不住压迫,身体微微朝后挣动。

还没脱离掌控,腰肢就被叶夕重新按住,逼得往下沉了沉,整个身体重新落进了熟悉的怀抱。

手掌贴着腿侧,唇瓣贴着皮肤。

擅长雕刻的艺术家会描绘独属于自己的风景,会欣赏每一笔勾勒过后,艺术品的现状。

叶夕有看到沈明矜越来越红的眼睛,有看到顺着眼尾滴落的水珠,有看到红痕占据大片肌肤后,越来越稀少的白皙。

她的耳朵也很擅长欣赏,欣赏声声被欲望推起的呻吟,欣赏柔软的哀求,还有那一声声:“灯……”

今晚的沈明矜跟灯较上劲,执着将绯意和羞怯都藏进黑暗里,让觊觎她们的人无法欣赏。

叶夕是个假听话的人,可她还是在望到荡漾的春雾时关上了灯。

太过蛊人的春情会引诱她沉溺。

叶夕需要给沈明矜一点点喘息的时间,需要让她的身体腾出来吸收妖力和解开封印的时间,需要……不让意识彻底沉沦,留意着声音不会太高昂。

门外客厅还睡着一只小兔子。

沈明矜反反复复咬过下唇,压制着呻吟声,越是克制的呼吸,越是蛊惑人心。

经不起冲击而张口的唇发出的声音渐渐低闷,跟细弱蚊蝇的声音截然不同的是吹过来的热气。

裹挟着蜜糖的热侵占皮肤,叶夕主动将颈侧送到了沈明矜的唇边,让沈明矜去咬颈侧的红痣。

她早就发现了那颗象征着叶家身份的印记,在沈明矜眼里类似于最甜蜜的糖果。

手掌贴着腰肢摩挲着腿侧,提出了甜蜜的交换:“姐姐,我想摸你的尾巴。”

“不,不行。”

低喘混合着呜咽传到耳边,唯有拒绝还算清晰。

被拒绝的叶夕并不会气馁,她只会加倍努力让沈明矜的身体彻底失控,不得不露出蛇尾,然后贴过去抚摸蛇尾,轻吻蛇尾的鳞片,轻咬蛇尾巴尖。

叶夕轻轻拽动蛇尾,让尾巴缠住自己细软的腰肢,身体微微朝下沉落:“姐姐,你抱抱我。”

没有遮掩的皮肤,还沉溺在余热里。

一丁点细微的靠近都会开辟出新河流。

沈明矜紧紧咬紧唇瓣:“不,不行。”

“姐姐。”叶夕在黑暗中摸索到融合了分身魂体的枕头,默默将枕头推进沈明矜怀里。

推着胸口贴住枕头,让色彩变得更艳:“姐姐,你抱着它。”

她没有来得及拒绝,身体被微微翻转,整个人贴着枕头沉了下去。

腕间的红鳞在闪动,一片、两片……七片……越来越多的红鳞失了控,被动地敞开了不再坚固的锁链。

“小夕,我……我不行……不能再……唔……”

下颚被轻轻捏住,微微朝后侧动的唇被咬住,抗议的声音就这样被吞灭。

一记带着掠夺性质的吻过后,响起的不是更具侵占性的声音,而是突然响起了假哭的声音。

那道声音属于一刻没消停的叶夕:“姐姐,你欺负我。”

床头灯再次被拨了开,恰好的可怜兮兮撞进了眼底,沈明矜难以置信地去看叶夕。

她迷迷糊糊地几乎快睁不开眼,面对叶夕赤裸裸地污蔑,笨拙的唇舌找不到辩驳的话。

想要说话双唇微微张口,反而给了叶夕再次吻过来,舌尖探进的契机,也给了叶夕进一步控诉她的机会。

“姐姐,你仔细数数,你今晚都说过多少次不行了,你看你说什么,我都说好的。”

“姐姐,你别欺负我了好不好?”

沈明矜:“……”

第63章 记号

哪怕一夜无眠沉溺欢爱, 房间里全是欲望散开的气息,第二天收拾好后叶夕的妖骨医师生活还要继续。

半山灵苑都是弱小被家族抛弃的半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病人。幸好万灵树给叶夕提供了强大的生命力, 不然叶夕还有点忙不过来。

沈明矜昨晚昏昏沉沉没有休息的时间, 时钟转到了下午也没有醒过来, 客厅里只有叶夕和游念忙碌的身影。

游念抱着药盒从玩偶室冲了出来,圆润的小脸挂上了细碎的汗珠,汗珠顺着柔嫩的面颊滚落, 她也没有喊累,只是快速将辛辛苦苦翻找出来的药盒递给叶夕, 小心翼翼地问询:“叶医师,用这个药吗?”

客厅里坐了不少妖怪,叶夕现在手边在处理的是只来自月栖族, 整条手臂被卷碎的半妖,说是在工作岗位出了意外受的伤,因为这个月在医院的名额耗光了, 才忍着痛没有送去医院, 而是送回了半山灵苑到叶夕这里排队治疗。

不太对。

叶夕记得治疗名额是可以根据轻重缓急进行调整的。

总院的妖骨医师再稀缺, 也没有放任这种需要急救的病人不治的道理。

她心里奇怪归奇怪,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替病人处理伤口,这样的伤口就算是半妖,不及时处理也是会要命的,而且很容易留下残疾。

因为整条手臂完全被搅碎了,叶夕必须将伤口清理干净, 涂上妖力升级的药粉,再慢慢替她舒缓经脉,不然很有可能造成这条断臂再也无法生长出来, 所以每一环节都要步步小心。

叶夕抽不开手才让游念去帮她找药,却忽略了游念是个连字都没认全的年龄。

游念进进出出好几趟了,每多进去一次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会多几道,她额头上的汗珠有一半都是急出来的,不止有找不到药的心虚,还有对病人的担心,这个病人是月栖族的半妖,她对于来自月栖族的妖是有责任感的。

她期待从叶夕嘴里听到的不再是否定,而是肯定她找寻正确的话。

叶夕接过了游念手中的药:“找对了。”

终于找对了。

游念狠狠地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就被叶夕再次安排了找玩偶的任务,忙忙碌碌给叶夕当了一下午的副手,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的病人,游念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兔毛毯上,小小的身体几乎半躺在地面了。

她的眼睛看着时针指向,怪异地往紧闭的卧室门那看了眼:“叶医师,蛇姐姐怎么还没醒啊?”

挂钟宣告着黑夜的到来,通知着她们沈明矜沉睡一天的事实。

游念的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叶夕靠过去推了一下游念的额头:“少打听。”

小兔子的注意力还是很好转移的,叶夕不让她多问,她眼珠子转了两圈也就消停了。

游念瘫坐在地上,瘦小的背在毛毯里蠕动,她靠住茶几坐起来一点,眼神瞥向了玄关处,露出一抹窃笑:“叶医师,你今天治了好几个月栖族的妖,我都在旁边帮忙了,那我也算她们的救命恩人了,她们明年投票一定会给我六姐姐投吧!”

她真是时刻都不忘她的六姐姐。

听到游念提起月栖族,叶夕将沈明矜昨晚说要将游念送回月栖族的话想了起来,虽然知道游念肯定不会回去,但她还是顺着沈明矜的心意问了句游念:“游念,你想回月栖族吗?”

“当然不想!”游念坐直了身体,满脸气愤地看向叶夕:“叶医师,你不会想过河拆桥,用完就丢吧!”

好大的怨气。

叶夕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问问。”

游念松了口气,她重新靠回了茶几边:“不想,一点也不想,我可不想喝杯水都怕里面被下了毒,我要回去也得等明年给六姐姐拉票的时候。”

叶夕罕见地对游念那位六姐姐有了好奇心:“游念,你六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很优秀的人。”游念回答得毫不犹豫,还隐约透露着些许骄傲:“我六姐姐是在哪里都能拔尖的人,以前她在人类世界的时候就常常受表扬,现在来到妖怪世界也一定可以混出名堂的!”

“人类世界?”

“对啊。”游念略觉奇怪地看向沈明矜:“叶医师,你不知道吗?半妖十四岁以前,在妖力还不太充盈的情况下,要是妖怪不愿意负责,半妖是可以跟着人类一方生活的,不过六姐姐天赋太好,她不到十二岁就被强行接回了妖怪世界。”

叶夕:“那你岂不是也可以跟着你母亲生活?”

“对啊!”游念飞快地点了点头,小脸却突然垮了下来,眼底也多了一抹哀伤的色彩:“可惜我妈妈死了,不然我现在是可以跟着她在人类世界生活的。”

“死了?”

“我妈妈是人族,还是比较柔弱的人族,她承受不住强大妖族的血脉,生我亏空了身体,没两年就去世了。”

游念声音和语气都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要不是她黯淡无光的眼睛刻有苦痛,叶夕还真以为游念不在意仅仅陪伴她两年的母亲了。

私生女还丧母,身体里有人类血脉,还恰好遇上了父亲要让位,兄弟姐妹斗得不可开交的时间。

游念是只很倒霉的兔子。

叶夕和游念也有了些感情,她忍不住关心着游念:“那你是怎么长大的?”

“我是六姐姐照拂着长大的,六姐姐对我很好…… 也是六姐姐告诉我,我妈妈很爱我的…… ”游念说着说着,突然扑过来抓住了叶夕的裤脚:“叶医师,你可一定要给我六姐姐投票。”

叶夕低头看着扯住她的游念,突然深刻地感知到游念年龄虽然不大,但已经尝了许多苦涩。

她能此刻站在自己眼前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艰难。

“好。”

叶夕答应了游念,她的一票改变不了太多结局,但游念会开心很久:“游念,你六姐姐叫什么?我要给她投票,总该知道她的名字。”

“游忻旋!”

游念是真心很喜欢她的六姐姐,连说起来六姐姐的名字都是喊出来的,蕴含着满满的骄傲。

就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叶夕恍惚了一瞬间,突然看到了一张苦大仇深的小脸,她眉心不受控制地紧紧皱起。

游念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她很轻易就发现了叶夕的变化,怪异地发出疑问:“叶医师,你怎么了?”

叶夕摁了摁眉心,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厌烦:“我以前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也叫游忻旋。”

游念眨巴着圆圆的杏眼,小兔子嘴微微张开:“关系很好吗?可你看起来好像很烦她?”

“她很爱没事找事,我是有点烦她。”

“那肯定不是一个人啦,我六姐姐人超级好的,温柔可爱还很漂亮,一看就是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叶夕有听见游念的极力申明,但她有点不信。

在争权夺利,血亲相残的环境里争夺到优先竞争位的人,不太可能是什么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就算看起来是白的,里面也是黑心的。

她甚至觉得游念说的游忻旋很有可能跟她认识的是同一个,毕竟她认识的那个游忻旋,小学毕业以后自己就再也找不到她了,那年她刚刚十二岁。

“游念,你六姐姐多大?”

游念有点不安地搓了搓衣角,她不太相信叶夕说的关系好:“比我大一点,比其他人小一点。”

一看就是在撒谎,但叶夕没有太计较。

她其实没跟游念说谎,她和游忻旋关系真的还可以,甚至可以说游忻旋是她这么多年最好的朋友。

因为游忻旋是她从山里出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那时候还比较小,披着假皮的业务还不熟练,还没养成这样不真诚的虚伪样,交朋友总是隔着一层。

游忻旋是唯一知道了她少部分秘密的朋友,这当然能算关系好,但是……她烦游忻旋也是真的。

游忻旋永远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那感觉像是她欠了游忻旋许多钱一样,还喜欢背地里捅刀子,表面上跟她玩得好,真出了事一定会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她,害得她被老师请家长。

叶夕从小就很怕拖累叶覃,每次被请家长她都恨死游忻旋了,但游忻旋坏也坏得不够彻底。

因为叶夕从小就力大无穷,她害怕把同学打出问题连累叶覃,她从来都不跟同学生气,别说打架了,吵架都很少见,很多人都觉得她很好欺负。

再加上她在山里待了好几年,不太爱说话还有点动物习性,还是班上的插班生,算是外来者,功课刚开始还跟不上,所以叶夕经常被抢钱抢文具,还有一些小发饰。

那个阶段大家年龄都小,老师知道了也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也就请请家长让道歉,过后是变本加厉的掠夺,甚至是孤立,没有游忻旋,叶夕的日子会难过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