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机立断按住松田阵平的肩膀,一脸认真:“要来我家坐坐吗?”
情人节,一定会触发限定两人支线任务,任务不等人!
还在气头上的松田阵平没反应过来:“……哈??”
时间已经临近零点,一之羽巡极速追问:“不用担心时间,直接在我家住也可以!”
“……”
松田阵平攒了一晚上的火气在对视间缓慢转移到了脸上:“你在说什么东西……我要回去了!”
“别走啊,你今晚过来应该是找我有事的吧,去我家聊聊!情人节当然是情侣一起过,我们今天还没好好说过话呢!”
松田阵平的脸像煮熟的虾米,边转身边说:“我才不——”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
几米开外,一个熟悉的人影静悄悄地立在那里,不知道在阴影中看了多久。
松田阵平张了张口:“……萩?”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夜风中,随着树叶沙沙作响,阴影中的萩原研二缓缓走出来,终于出声:“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悬在空中,他看到一之羽巡脸上的歉意,也看到松田阵平脸上的震惊,他甚至恍惚间看到了自己露出了个带着调侃意味的笑容。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上楼坐坐吗?我猜……你们两个应该都有话想对我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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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之羽巡和松田阵平并排坐在沙发上,萩原研二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双手环胸,沉默不语。
气氛越来越诡异,松田阵平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碎碎念:这像见家长一样的局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让混蛋老爸知道他跟报纸上那个警界明日之星在一起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松田阵平悟了:这是演练。
漫长的等待后,萩原研二终于开口:“你们在一起了?”
一之羽巡看向松田阵平,松田阵平摸了摸鼻子:“这种时候就算想瞒也瞒不过去了吧。”
松田阵平正色道:“没错,我们在恋爱。”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小阵平,你承认得也太快了吧。”
“啊?那不然呢?”
“以一之羽的功底,只要他想圆过去,那就一定能给出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他刚刚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吧。”
“哈?!”松田阵平看向身旁的一之羽巡,对方朝他微微颔首。
……嘴快了?!
很快他就逻辑自洽了:“不重要,反正你迟早都要知道。”
安静坐在一旁的一之羽巡叹了口气,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噤声,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萩原。”
被点到名的萩原研二坐直了几分,莫名觉得被审问的人一下变成了自己。
……失策了,跟刑侦出身的一之羽巡比审讯,这不是个好主意。
“我和松田警官在恋爱的事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知道,今天被你撞到在我意料之外,不过对我来说并没什么大碍,毕竟只要决定公开,无论是我还是松田警官,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一定是你。”
他看起来很坦荡,身上找不出任何局促尴尬的痕迹,嗓音平静,直到说后面的话时才略微蹙了下眉:“你现在可能很震惊,或许还有些难以理解,我不需要你完全接受,只希望对你来说这段恋情不会变成一种负担,也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友情。”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间的感情不需要他瞎操心,还是担心担心他跟萩原研二之间会不会出问题比较好。
萩原研二恐同,他悄无声息拐带了萩原研二最重要的朋友并且一直瞒着直到被撞破,他未来打算挖萩原研二做副手,能不重新物色人选就不重新物色,这样的人才不是哪里都有。
一之羽巡认真道:“我们也不是故意想瞒着你,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未来也未必见得会在一起多久,所以——”
刚还满脸赞同的松田阵平脸色唰的一变:“喂!”
一之羽巡目不斜视,把瞬间起身的松田阵平拉回来,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先消停一会儿。
“我说完了,你可以说了。”
萩原研二愣了一会儿,哑然失笑:“你这不是完全没给我留发火的余地吗?”
一之羽巡也笑了:“因为你本来也没准备发火啊。”
“……”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萩原研二耸耸肩,甚至还有闲心调侃:“除了这个情人节竟然只有我还是单身这件事以外,一切都很好。”
松田阵平左右看了看,那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明明气氛越来越轻松融洽,他却诡异地焦灼起来,偏偏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萩原研二隐秘地掐住自己的胳膊,笑容与往常分毫不差:“既然如此,我就不做电灯泡了,下次聚要喊我一声,你们得轮流请客啊。”
不等那两人回答,他迫不及待地起身往外走:“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难得的情人节,明天再聊。”
“萩?”
“萩原,等等!”
听到身后的声音,萩原研二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一路低头咬紧牙关,直到走进电梯肩膀才彻底塌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结束了。
一之羽巡看着半敞开的门,“我去送一下他。”
松田阵平猜到一之羽巡大概是还有什么话想单独跟萩原研二说,点点头。
一之羽巡匆匆追出去时,门外已经看不到人影,走廊的的尽头,电梯门正缓缓合上。
萩原研二捂着脸,平复颤动的心跳,下一秒,一只手猝不及防伸进来扒住即将闭合的电梯门,萩原研二一愣,连忙按了几次开门键。
电梯门重新打开,一之羽巡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赶上了。”
“你这样也太危险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一之羽巡抛开无关紧要的话题,走进电梯,“我送你到楼下。”
嘴上明明说着送他下楼,萩原研二却看到一之羽巡淡定地按了顶楼键。
电梯开始上升,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缄默下来。
一之羽巡看着恨不得跟电梯门融为一体的萩原研二,也真亏得这人长那么高还能把自己缩成一团,无奈道:“我跟松田警官谈恋爱也不代表我会随便对任何一个同性出手吧,你没必要这么怕我吧。”
萩原研二意识到这是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刚上前一步,他又僵住,退回原处,拉开距离。
一之羽巡不再纠结萩原研二恐同这个问题,这也不是一时半儿就能疏解的,更何况萩原研二有恐同的权利,时间紧,一会儿还得回去找松田阵平试试能不能触发情人节特殊任务,他快速说:“抱歉。”
“为什么跟我道歉?”
“这段关系是我主动的。”
“我猜到了。”
“你不该为这个感到抱歉。”萩原研二沉默两秒,“一之羽,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错误,对任何人来说都一样,无论是你、小阵平……”
不知道是因为重力缘故还是因为空间逼仄氧气稀少,萩原研二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他盯着电梯内逐渐上升的数字,喉结滚动,“……还是我。”
很快,他故作轻松地笑笑,熟练地开始自圆其说:“对吧?大家都一样,还是说如果哪天我喜欢上了一个让你感到惊讶的人,我也要为此向你道歉吗?”
“松田警官对你来说不一样。”一之羽巡说。
——你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萩原研二及时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电梯即将到达顶层,萩原研二祈祷着电梯能快点下去放他离开这个空间,又隐秘地希望时间的流速能再被拉长些。
他今晚原本是想约一之羽巡一起出来的,两个人或许不方便,但是三个人就能理直气壮地无论是哪里都一起去,现在阴差阳错达成独处,却已经不敢生出发出邀请时的小心思。
“你和小阵平在一起了,我吃惊归吃惊,不过大家的关系四舍五入也更亲近了,这不挺好的嘛。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信赖的人,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
这个人太敏锐了,必须打起精神把一切可能存在的破绽和漏洞的地方堵住,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服一之羽巡,但他感觉自己快被说服了。
没错,这很好,没什么不好的,他最关注的两个人在一起了,不需要考虑他们是否所遇非良人,两个最意气风发的人,一定可以永远意气风发地走下去。
一之羽巡觉得萩原研二的语气有些怪,他侧身上前,靠在角落的萩原研二避开了。
电梯响了一声,来到一楼,随着电梯门打开,萩原研二的笑容愈发清晰,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分别,边说边往外走:“真的不用管我,你们继续,祝你们情人节愉快!”
一之羽巡看着萩原研二的背影:“谢谢,那明天见?”
萩原研二脚步急促,没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
明明是准备回家的,稀里糊涂地被留下来了。
松田阵平蹲在地上和盆栽大眼瞪小眼,轻咳一声:“那个……你的嘴还疼吗?”
一之羽巡这才想起唇角的伤,抬手碰了一下,些许刺痛,但愿明天看着不要太明显,不然又要解释一些没必要的问题。
他无奈提醒,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训犬:“下次不要直接撞上来,我们在恋爱,你好好跟我说我又不是不让你亲。”
松田阵平耳根发热,几乎快把头埋进花盆里,“哦”了一声。
“你来找我原本是想做什么?”
松田阵平瞬间起身,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那一遭的恼火,自己明明在兴师问罪,一来一回竟然给忘了。
然而一对上那双平静的目光,他的火气又一下子被浇灭了,只剩下一缕蜿蜒消散的青烟。
他“啧”了一声,把口袋里藏了一晚上的东西丢过去,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给你的。”
一之羽巡接住,发现又是巧克力,迟疑:“这……”
面面相觑,半晌,松田阵平终于憋出来一句:“情人节礼物啊……你不是谈过恋爱吗?!”
一之羽巡恍然大悟。
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松田阵平并非闲人,他们又只是塑料情侣,能在情人节特意找他送一份礼物,表面态度做足,这十分难得。
一之羽巡觉得自己有些失职,恋爱也是工作之一,他又犯了之前在苏格兰那里犯过的错,为了其他工作忽略了恋爱。
明天给松田阵平补一个礼物吧。
他开始思索,或许可以再去做个戒指?
回头客应该可以打折。
……
介于感觉此时应该让绝望的直男独自冷静一下,加上还期待零点之前能触发什么情人节限定任务——如果狗策划真的设定了这种彩蛋的话,一之羽巡留松田阵平住了一晚。
松田阵平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之前穿过松田阵平的衣服,松田阵平穿他的衣服尺码也差不太多,一之羽巡从衣柜里找出上次萩原研二来的时候穿的那套睡衣,在浴室门口扬声提醒:“衣服放在门口了。”
“知道了!”
浴室里,松田阵平回了一声,随手打开沐浴露,动作一顿。
他皱眉,凑近闻了闻。
“……”
浴室的水流声停了。
一整天一直在忙不同的事、见不同的人,忙来忙去竟然忘了吃饭,一之羽巡有点儿低血糖,靠在沙发里吃巧克力,转头奇怪地看了一眼。
洗完了?
浴室的门打开,雾气腾腾转瞬即逝,水迹顺着肌肉线条滑落,一之羽巡有些新奇地发现,松田阵平的头发打湿以后也是翘着的,能清晰看出自然卷的痕迹。
“我去拿吹风机。”
一之羽巡正要起身,被一把按了回去。
松田阵平把头埋在他颈侧,似乎是嗅了嗅,顺着发丝滴落的连串水珠洇入衣领,不太舒服,一之羽巡不明所以,推了推,没完全推开。
这不科学。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回归警校时期的体能训练支线。
“怎么了?”
松田阵平沉默着缓缓抬头,露出被打湿的刘海下蒙着阴影的蓝眸。
一之羽巡的笑容微妙地僵了一下。
他总开玩笑说松田阵平像狗,哈士奇或者其他更有个性的品种,但这种眼神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狗的范畴了。
“松……”
被按着肩膀陷进沙发,滚烫的舌卷过上牙膛,一之羽巡的诧异声被尽数堵在了嘴里。
那是一个生涩却充斥着侵略性的吻,松田阵平一定不擅长做这种事,但他足够专注,也足够强势,每一次都在汲取上一次的经验飞速成长。
一之羽巡不受控制地瞪大眼睛,没弄懂这位哥洗个澡而已又是玩哪儿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松田阵平皱了下眉,抬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鼻腔充斥着熟悉的沐浴露的气息,他听到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你在看什么?!”
就两个人,还能看什么?
自己不穿衣服还不让看了,他又不是没有。
这种被湿漉漉的大型犬压着的感觉实在让人喘不上气,一之羽巡拿出最后的耐心:“你先给我冷静——”
剩余的话被堵回去,随着吞咽声压入喉咙。
早就想这么干了。
就像那场反复出现的梦境一样。
把人按在沙发里做一些出格的事。
松田阵平的思绪开始飘忽:那天我竟然就只是一直看着吗?
明明只有两个人,距离已经那么近,那个人看起来又那么亲昵不设防,他当时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一之羽巡那时候在装睡,说不定其实也在等他做点儿什么。
对吧,一定是这样吧,一般闭着眼睛不都是在等一个吻吗?
而且这段关系是一之羽巡先提出来的。
松田阵平想:是一之羽巡先喜欢我的。
没见过的初恋前任、传闻中的藤原小姐、众多他曾耳闻或尚未耳闻的爱慕者和追随者……太多了,这个人太过引人注目,有太多太多的人在时刻注视他。
一之羽巡的耀眼无法复刻,他的冉冉升起是众望所归,而关于这颗高高在上又矜持自负的警界明日之星,只有极少数人才有机会窥见那抹复杂的底色——他是其中之一。
那是个将虚伪和伪善进行得坦坦荡荡的人,他一向对层层假面和弯弯绕绕的利益分配感到厌烦,但分不清是从哪一刻起,也可能从最早的相遇时就已经止不住地滋生这种念头,他想要把那些假面一层一层剥开看最内里的真心到底是什么样,亲手探一探虚实。
距离越近,气息就愈发清晰。
明明在不断加深这个吻,却没能将那股陌生的甜腻气息覆盖,他愈发烦躁,隐约舔到了一丝铁锈味。
松田阵平立刻意识到,那来自上一个吻中被牙齿磕破的唇角。
沐浴露的味道不对。
从今晚见面开始就一直萦绕着的异样感,直到打开那瓶沐浴露时才终于反应过来。
一之羽巡身上的味道不对。
在情人节的晚上见了前任,回来以后身上的味道变了。
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味道变了?
最后的最后,松田阵平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句话。
【“眼睛吧,他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巡。”
这个称呼一出口,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松田阵平突兀改口,压低声音:“巡前辈。”
这应该是一之羽巡最希望从他嘴里听到的称呼,亲近、尊敬,凭心而论,一之羽巡给很多人的印象不外如此,可靠的前辈,值得信赖的后辈,最专业的警察,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是很多人都在试图为自己打造的人设,只不过唯独对这个人来说才真的有他在场就能无往不克。
一之羽巡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很平静,完全没觉得这样突然接吻有什么不对……
就好像无论怎样都无所谓。
无论是谁也无所谓。
这家伙实在是……
松田阵平恨得牙痒痒,垂眸看那张无事发生般的脸,眸子蒙在阴影中,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发丝落在一之羽巡的脸颊又倏尔滑落洇入额角,水痕像是一滴泪。
他被自己的无端联想逗笑了,这可是一之羽巡,血流尽了都不可能流泪,再也没有第二个比这家伙还要冷漠和镇定自若的家伙。
松田阵平俯身迫近。
如果继续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打破那张假面,露出一些不同的表情?
他想从这张脸上看到一些从未见过的表情。
一些别人也从未窥见过的表情。
“巡,你……”
被按在沙发里的一之羽巡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打断:“等等,你还是叫我一之羽吧,直接叫名字萩原估计适应不了。或者私下随你,在萩原面前你还是正常叫我一之羽?”
松田阵平的思路被打断,下意识点点头,皱眉:“称呼而已,时间久了总会习惯的,萩也不见得会在意这种事。”
“干嘛要让他感到为难呢?”一之羽巡抬手摸了摸松田阵平的头发,他很好奇打湿的卷毛是什么手感,然而只摸到了一手水。
他淡定地把水抹在了松田阵平腰上围着的浴巾上。
“听话,去把睡衣穿上,再把第二个抽屉里的吹风机拿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哦。”
……
清晨。
松田阵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不知道怀里哪来的枕头,身边已经空了,他踩着拖鞋下床,走出卧室,一之羽巡正在关门,看着像刚从外面回来。
“你醒了啊,去洗漱吧,我做早餐……三明治可以吗?你喝牛奶还是豆浆?”
松田阵平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一之羽巡大概是刚晨跑完回来。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你不说话那我就随意了。”
松田阵平被推进卫生间,机械性地接过挤好牙膏的牙刷,开始对着镜子刷牙。
随着口腔内充斥熟悉的薄荷味,他终于清醒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隔着客厅,厨房里的一之羽巡正背对着他系围裙。
只打了个松紧适中的蝴蝶结,却已经把腰身衬托得很明显。
他低头看了看手掌,凭空握了两下。
奇怪,那家伙明明有腹肌也跟纤细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会觉得说不定两只手就能按住。
“不要发呆,洗漱完就来吃早饭,上班要迟到了!”
所有旖旎的思绪被【上班】这个词的出现击碎,松田阵平生无可恋地望向天花板。
“松田阵平!!”
“知道了……”
一之羽巡的早晨是忙碌却有条不紊的,他习惯这种节奏,所以即使再紧凑,看起来也依旧轻松。
松田阵平今天穿的是一之羽巡的衣服,很经典的一之羽巡式套装,简约舒适大众毫无特点,全靠颜值身材来凸显时尚度。
至于为什么要穿一之羽巡的衣服,那是因为他的衣服被一之羽巡洗了——虽然他完全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洗的衣服,总之再找衣服的时候它们就已经洗好晾在了阳台。
吃过早餐,松田阵平追着一之羽巡的脚步出了门。
他没怎么走过这条路,少有的几次都是为了去一之羽巡住的公寓,不过只要抵达某个十字路口,景物就立刻熟悉起来,再往后就跟他平常去警视厅是一条路了。
等绿灯时,一之羽巡左右看了看。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问:“怎么了?”
“没什么。”一之羽巡随口回答,任由松田阵平狗狗祟祟贴过来拉住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大步穿过斑马线。
转弯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落在身后的孤零零的红绿灯。
“松田警官……好吧,阵平,这样总行了吧?”
一之羽巡在松田阵平晴转多云又瞬间转晴的眼神中改口,耐心嘱咐:“我知道家新开的餐厅,据说味道不错,中午我去找你们一起吃饭,我请客,你记得跟萩原说一声。”
“那我等你。”
“你有好好听我讲话吗?还有萩原。”
松田阵平举起手里拎着的给幼驯染打包的早餐,语气轻快:“当然!”
【松田阵平:90/100】
【距离分手还有:17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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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之羽警官,你的嘴是……好的不用说了。”
忍足警官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长吁短叹离开了:“年轻真好啊……”
一之羽巡摸了摸嘴角,些许刺痛,是前一晚松田阵平第一次撞上来的时候被牙齿磕破的。
任务期间偶尔亲一下倒也无所谓,情侣亲亲抱抱都很正常,否则昨晚他就不会任由松田阵平压着他那么久。
他只是一段时间没刷体能训练,又不是肌无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时没推开正常,后面再推不开就有问题了。
既然是任务,就随他去了。
端着咖啡回到工位时,手机响了几声。
一之羽巡喝着咖啡打开手机,是松田阵平发来的。
萩原研二婉拒了一起吃午饭的邀请。
【萩说要去忙宣传讲座,中午大概率回不来。】
一之羽巡回复:【那等他有时间再一起去吧,中午就不过去找你了。】
放下手机,他无意识地用指腹敲了两下桌面。
看来这段恋情对萩原研二的冲击力比他预估中还要大,绝望的直男世界观在重塑。
他原本以为萩原研二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应该还挺高来着。
……大概是因为其中一个人是松田阵平吧?
既然关系到松田阵平,那无论萩原研二作出什么反应都合情合理,毕竟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来说可不是他这样的普通朋友能比得了的。
萩原研二不会一气之下跟他绝交吧?
一之羽巡衡量起飞鸟长官的任务和萩原研二的辅助哪个更重要,一个正当下一个在未来,两秒钟后他就得出了答案:小孩子才做选择。
今天是找飞鸟长官汇报任务情况的日子,走进电梯前,他给萩原研二发了条短信。
【有时间我们单独聊聊吧。】
一向秒回的萩原研二没回复,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忙。
直到他从十八楼回来,萩原研二的对话框仍旧寂静。
和松田阵平的恋爱任务即将过半,目前来看还算顺利,松田阵平不会无缘无故毁约,在这场恋爱中,最大的风险因素反而来自无关人士萩原研二——以萩原研二的个性当然不会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但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的影响无孔不入。
不能保证松田阵平不会因为萩原研二展现出的态度考虑提前分手,更何况那人果决得可怕。
一之羽巡正准备打电话取消餐厅的预约,一条新消息弹出来,他手一顿,想了想,没取消,改成了下午。
午休时间,他没去吃饭,去了小会议室补觉。
昨晚刚睡的时候还好好的,没过多久松田阵平莫名其妙跑到了他的被子里,像个八爪鱼一样扒着他不放。
他昨晚该直接去睡沙发的。
不直接睡沙发的后果就是现在睡沙发补觉。
半睡半醒中,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之羽巡闭着眼睛,没动。
公安课的人都知道他时不时会在中午用这间小会议室,时间久了,除非有什么大事,大家一般默认非必要不在这个时间段进出。
那人动作很轻,在他身旁蹲下来,许久都没有动作,不像是过来拿东西的。
一之羽巡以为是哪个NPC卡住了,刚要睁眼,一个吻落在了他唇角。
“……松田警官?”
“啧。”
一之羽巡从善如流地改口:“阵平。你怎么来了?”
松田阵平完全把心情写在了脸上,在沙发上坐下,理所当然:“找你啊。”
一之羽巡看了眼手机,没收到任何短信,如果提前知道松田阵平会来他就不会补觉而是准备点儿零食等着了,“如果我不在呢?”
“那就回去啊,从警视厅去警察厅顶多也就走五分钟吧。”
考虑到萩原研二今天不在警视厅,没人和松田阵平一起吃饭,太无聊了跑过来也正常。
一之羽巡想不出在没有萩原研二情况下他和松田阵平能愉快地聊哪些话题,防止说到什么不该说的把人惹炸毛了再一气之下跟他分手,还是安静一些为妙。
于是他带着松田阵平回了公安课的办公室。
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办公室里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
松田阵平在一之羽巡搬来的椅子坐下,好奇:“做什么?”
“工作。”
松田阵平:“……”
他一脸迷惑:“你认真的?”
一之羽巡头也不抬道:“我对经手的每一项工作都很认真。”
恋爱至今,他和松田阵平之间最安全的娱乐方式就是一起加班,保险起见还是带着松田阵平工作比较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松田阵平看着一脸专注的青年,最终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忍足警官正巧回来拿东西:“松田警官?”
一之羽巡抬头解释:“家属,来陪我的。”
“哦。”忍足警官说:“原来你们是亲戚啊。”
笑容刚刚绽放的松田阵平把露出的八颗牙齿收了回去:“……”
他扭头:“啧。”
忍足警官:“?”
忍足警官不解,一脸奇怪地出去,走到门口时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在心里念叨起来。
本以为松田警官和一之羽巡关系不错是因为那位出了名的好人缘的萩原警官牵线搭桥,原来是本来就有血缘关系。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位和一之羽巡有血缘关系的人。
“新闻上说,好像是最近过来……”
……
下班后,手机迟迟没有动静。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
忘记从哪天开始,一之羽巡不再热衷于来机动队拉着他一起加班。
萩原研二下午也没回来,不然还可以一起回去,松田阵平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干脆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但公安课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忙碌,避开抱着一大摞文件往外跑的两位公安警察,松田阵平站在公安课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想看的那个身影。
“松田警官?”
一个人在他身后拍了一下肩膀,松田阵平转头,是坐在一之羽巡隔壁工位的那位前辈,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做忍足。
“你又来找一之羽啊?”
松田阵平点头。
“那真不巧,他不在。”
忍足警官刚忙完,准备回办公室放个东西就出去吃饭,松田阵平下意识跟上忍足警官的脚步,“他今天很忙?”
“你这是刻板印象,现在是下班时间,他当然是下班了。”忍足警官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应该是约了人一起吃饭吧。”
“约了人?”
“带着礼物走的,临走之前还换了外套,肯定是见重要的人啊。”
忍足警官把东西整理好,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身旁冒出一股冷气,疑惑抬头,看到了一张面色铁青的脸。
“……没带你去也不用气成这样吧。”
忍足警官欲言又止,考虑到这位松田警官是一之羽巡的亲戚再加上每次帮了忙以后一之羽巡都婉拒了他的请客,他灵机一动,忽然觉得可以换个答谢方式,兴致勃勃提议:“那要不我请你吃个饭?我知道他去哪家餐厅了,我们跟他点一样的菜?”
松田阵平点头,风风火火就开始往外走,忍足警官被迫跟着行动起来:“不是你饿成这样吗?!”
忍足警官知道一之羽巡去了哪家餐厅,主要因为这家餐厅就是他推荐的,老板是他的朋友,昨天聊天时还跟他提过,说他介绍来的熟人订了位子,到时候要送一道菜。
吃饭是其次,请客是重点,要是一会儿能顺便把一之羽巡那桌的账单一起结了就更完美了。
忍足警官刚一进店,老板笑容满面地地迎上来,勾肩搭背地说:“跟你那位后辈一起的?”
一旁插进来一道压低的声音:“他那桌几个人?”
老板看了一眼忍足警官,这才回答:“两位。”
松田阵平快速说道:“我们要坐离那桌最近的位置!”
老板又看了一眼忍足警官。
忍足警官:“……额,满足他吧。”
他小声跟老板说:“这是一之羽警官的好朋友,一之羽警官背着他出来偷吃,正在气头上呢。”
老板看着那个不知道被哪个关键词惹得眼睛快喷火的卷毛,迟疑:“不会打起来吧?”
忍足警官摆手:“他也是警察,就是饿了而已,没事!”
他们在老板的安排下落座,忍足警官熟练地开始点菜,松田阵平扒在桌角观察一之羽巡那桌的情况。
角度受限,只看得到一之羽巡的背影加上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的小半张脸,依稀能分辨出是个长相清隽的男性。
他的脑海中冒出一个词:前任。
情人节一块儿过还不够,第二天还要出来一起吃饭?
松田阵平的脸更黑了。
刚点完菜的忍足警官沉默几秒,转头跟服务生说:“再加杯冰水,谢谢,这边有人需要降降温。”
他看着同桌那个眼睛恨不得飞到另一张桌子上的家伙,把筷子塞过去试图让对方意识到吃饭才是最要紧的,忍不住发出灵魂疑问:“至于吗?不就是吃饭没带你,这万一以后他约会什么的二人世界不能带你那你怎么办?”
松田阵平手里的筷子应声折断。
忍足警官:“……”
“好的我不说了。”
一之羽巡突然转头,松田阵平紧急把头缩回去。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我干嘛鬼鬼祟祟的?!
“怎么了吗?”
一之羽巡收回视线,笑笑:“没什么……尝尝这个?”
他起身帮对面的人夹菜,感觉背后更凉了。
他有些疑惑,店里应该没开空调吧。
“这个你吃了吗?尝尝看——”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一之羽巡!”
一之羽巡转头,看到绷着张脸的松田阵平以及正拽着松田阵平的衣服试图把人拖走的忍足警官,抬手打了声招呼:“好巧。”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忍足警官冷汗直流:“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坐在一之羽巡对面的青年疑惑道:“巡,这两位是……?”
松田阵平的眼神愈发锐利起来。
从来没听有谁不带敬语直接叫一之羽巡的名字,这么亲昵,果然是前任无疑!
虽然不知道忍足警官和松田阵平怎么会一起出来吃饭,不过这家店都是忍足警官向他推荐的,在这里碰到忍足警官也很正常,一之羽巡笑着介绍:“这位是我在公安课的前辈,忍足警官。”
目光落到松田阵平身上,他继续说:“这位是警视厅的松田——”
松田阵平打断:“我是巡的男朋友松田阵平,请多指教。”
回隔壁桌咕咚咕咚喝了杯冰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的忍足警官一口水喷出来:“咳咳咳咳咳咳——”
忍足警官猛地转身,看向那个一脸挑衅的邪恶卷毛,他试图在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找出这是气话或者玩笑话的痕迹,却听到后辈那边已经淡定承认:“嗯,哥,松田警官是我的恋人。”
松田阵平:“哥??”
忍足警官注意力转移,放下杯子奇怪道:“你干嘛这么惊讶,没在新闻上见过一之羽教授吗?这不是什么大众的姓氏吧。”
松田阵平和一之羽巡面面相觑,一之羽巡想起自己还没为兄长介绍,笑着说:“这位是我的兄长,一之羽青词,你直接叫他青词哥就可以。”
松田阵平感觉世界正在逐渐失去色彩,锐利的眼神开始失去高光,后退半步,试图催眠自己回到五分钟之前被忍足警官拦住成功。
“那什么,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一旁沉吟许久的一之羽青词终于出声:“松田警官,你是自愿的吗?”
松田阵平:“……嗯?”
一之羽巡叹了口气,已经可以预想到接下来的发展。
一之羽青词看了看淡定的弟弟,又看了看不淡定的松田警官,忧心忡忡:“巡,你不可以强迫别人,松田君是不是年龄比你小,你升职又快得太夸张,他一定是你的后辈吧,你不可以滥用职权逼迫别人跟你在一起,这是绝对不行的……”
松田阵平逐渐宕机。
一之羽巡见怪不怪,没解释:“好的。”
松田阵平:“???”
什么就直接好的了??
“松田君。”一之羽青词转头,语气中含着鼓励和怜爱:“放心吧,从现在起你就自由了。对了,我们留个电话吧,需要精神补偿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松田阵平:“?????”
一之羽巡见缝插针,笑呵呵提醒松田阵平:“我哥开玩笑的,我们说好了要一个月再分手的,你不能毁约。”
一之羽青词的表情更惆怅了。
“你们还签订了恋爱契约吗?松田警官,你不要怕,只要懂法就知道,那种合同即使签了也是无效的……”——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20,系统自动发放
第28章
松田阵平一直都知道一之羽巡有位哥哥,但也仅限于此了。
一之羽巡平常很少会提起自己的事情,他过去也从未探究过一之羽巡的私事,只听萩原研二提起过两次,模糊记得,一之羽巡的哥哥是位相当厉害的生物学家。
他盯着那两张脸,没看出兄弟之间特别相像的地方,一定要说哪里一样,大概是都有一双黑眸。
一开始光顾着看一之羽巡了,没仔细核对,早该反应过来的,一之羽巡的前任是蓝眼睛,一起吃饭的这个人是黑眼睛。
初次见面,太过唐突,松田阵平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是松田阵平,目前在警视厅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任小队长,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一之羽巡看着松田阵平,有些惊奇。
原来松田阵平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想起前一夜,他又有些见怪不怪,松田阵平的肺活量确实不错,他已经体验过了。
把剥好的虾放进松田阵平的盘子里,对上一之羽青词的眼神,果然,兄长大人再度欲言又止起来。
一之羽巡预判了一之羽青词想说的话,提前回答:“我没有在威胁他,他挺喜欢吃虾的。”
松田阵平茫然地看着那两兄弟,反应过来,把嘴里的虾肉咽下去,立刻跟着澄清:“他真没有威胁我啊,刚刚不就只是夹了个菜吗?”
一之羽青词的表情更加忧愁了。
松田阵平头大了:“他喜欢我,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我们就在一起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半晌,一之羽青词缓缓吐出一个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就不能是普通喜欢然后普通恋爱了吗?!”
一之羽青词摇头:“巡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一定是被他骗了。”
松田阵平半天说不出话,这个人是一之羽巡的哥哥又是第一次见面,他刚刚的出场方式又不太正经,无论是出于尊重一之羽巡还是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他硬生生把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以我对巡的了解,假设他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不可能主动告白,他不会任由自己落于下风,一定会引导对方喜欢上自己然后等对方来告白……松田君,巡很有魅力,对吧?无论最初过程如何,只要开始相信他喜欢自己,就难免会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毕竟他可以是个很完美的恋人。”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
一之羽巡适时起身添茶,隔绝了那两人的对视。
一之羽青词看起来还有话要说,一之羽巡笑着打断:“可惜这次花还没完全开,不然就可以直接把种子给你带回去了。”
一之羽青词话音一顿,瞬间忘了刚刚想说的是什么,统统抛在脑后,追问起有关盆栽的事情。
“你有记录浇水情况吗?我那边的几盆枯萎得很突然。”
“其他都还好说,唯独浇水可能会存在误差……”
松田阵平知道那盆花,一之羽巡把公安课布置成了植物园,但只有一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是他自己带去的,悉心照料。
说话间,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匆匆忙忙跑进店里,目标明确直奔他们的桌位:“一之羽教授,可算找到您了!”
西装男向桌边另外两人露出个歉意的表情,又面色严肃地同一之羽青词耳语了几句。
一之羽青词抽了张纸巾边擦嘴边起身:“我有事得先走了,你们继续吃。巡,有事电话联系。”
“好,那明天见?”
“视情况而定!还有,松田君,需要精神补偿请随时联系我。”
“谢谢,但这个真的不用……”
一之羽青词风风火火地走了,松田阵平看着那个背影,这会儿倒是终于看出几分一之羽巡的影子。
一碰到工作就雷厉风行起来,不愧是一家人。
见松田阵平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一之羽巡眸子暗了暗。
这就是他从始至终没准备让松田阵平跟一之羽青词见面的原因。
松田阵平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迟疑:“你哥他……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一之羽巡不动声色:“你以为他会是什么样的人?”
松田阵平也说不上来,他是独生子,谈及兄弟姐妹间的相处,基本只从萩原研二家里亲眼见过。
显而易见,一之羽家的兄弟俩和萩原家的姐弟俩相处模式完全不一样。
想来想去抓不到实处,他突然想到另一个盲点:“你哥他好像完全不惊讶我们在谈恋爱?”
连萩原研二刚知道时都那种天塌了的反应,忍足警官也是大为震撼的模样,一之羽巡的亲哥却对这件事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不同种类的植物能嫁接生长,不同类型的细胞能融合繁殖,同性之间的恋爱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很有道理,可能科学家就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思维逻辑。
“那他为什么会觉得是……”松田阵平诡异地停顿一秒:“……你逼迫我跟你在一起?”
一之羽巡淡定地喝了口茶,皱眉,果然还是喝不惯,把杯子放在了一旁。
“我哥一直觉得我很容易走上不归路。”
他还清晰记得刚开启警察厅支线时的剧情,拄着下巴回忆:“毕业的时候警备企划课邀请过我,透了点儿口风,希望我去做卧底搜查官,他担心我去了就不回来了,虽然没拦着,但每天忧心忡忡,加上我对潜伏工作兴趣不大,就回绝了,这才来了公安课。”
松田阵平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之前就想过,像一之羽巡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毕业时没直接被警备企划课打包带走,原来是没谈拢。
“去了就不回来?担心太危险?”
一之羽巡微笑:“你就这样理解好了。”
如果以松田阵平的直率能弄懂一之羽青词的思维逻辑,那他早就弄明白那位兄长到底是设定来做什么的了。
“明天中午也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松田阵平点头。
和许久未见的哥哥单独聚聚,合情合理,尤其是今天中午被他打断了。
介于松田阵平这两天总喜欢来找自己,一之羽巡体贴地解释了一句:“带你一起的话,他会以为你还没逃脱我的魔爪。”
松田阵平表情一言难尽:“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你就任由他误会下去?”
一之羽巡轻描淡写:“他这个月只会来东京一次。”
松田阵平:“来不及解释了?”
一之羽巡:“没必要解释了。”
下个月就分手了。
“喂,你倒是挣扎一下啊!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一直被误解吧……”
忍足警官已经离开了,临走之前还结了他们这桌的账,他们住得还算近,本身就顺路,牵着手一起散步回去。
抵达松田阵平公寓楼下,离开前,一之羽巡特意确认了一遍:“你不会在这个月突然跟我分手的,对吧?”
第一次在一之羽巡身上看到那种患得患失的反应,松田阵平相当新奇:“如果会呢?”
一之羽巡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那就只能照着青词哥的误解来办了。”
松田阵平:“哈??”
一之羽巡摆摆手,笑着说:“当然是开玩笑的……快上去吧,晚安。”
……
公寓里没开灯,静悄悄的,萩原研二已经睡了。
“睡这么早啊……”
松田阵平躺在床上,还是在想那顿难以言喻的晚饭。
不可否认,他最初是一时冲动才答应一之羽巡的,潜意识里也并没有真想要拒绝的念头。
那时候的情绪很复杂,有对于这个一向他合不来的家伙竟然暗恋自己的暗爽,也有那家伙一向对谁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现在却在请求自己,还有一系列对连锁反应的考量,比如这是萩原研二的救命恩人也是萩原研二极其尊重的前辈,正是因为明白一之羽巡对萩原研二来说是个重要的角色,才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一之羽巡和萩原研二之间的关系,况且只在一起一个月想想并不算什么。
在一起以后,他一直对幼驯染隐瞒这件事,也是不想破坏一之羽巡在萩原研二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不知道从哪天起,一切都变了。
今天他意外见到了一之羽巡的哥哥,才骤然意识到,一旦排除工作上的事情,其实自己对一之羽巡知之甚少。
他对一之羽巡的了解大多来源于幼驯染过去对一之羽巡的好奇和探究,于是顺带着听到了一些结论,过程却全部都是空白。
朋友,家人,过往,理想,在哪里长大,有什么爱好,为什么成为警察……
他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合上眼的前一秒,自言自语:“那家伙好像从来没亲口说过喜欢我……”
松田阵平又做了那个梦。
血色侵染了梦境,鲜血从怀中的人胸口涌出,断断续续的遗言被淹没在喧嚣中,无论再来几次都无法听清。
他在混乱的噩梦中惊醒,捂着脸平复了一会儿,想看一眼时间,拿起手机才发现两点多时收到了条短信。
【萩原在我这里,放心。】
……
凌晨两点,一之羽巡接到一通电话。
这个时间接到电话并不值得意外,无论是公安课还是搜查一课,都曾经在深夜向他求助。
但是这次的电话竟然不是来自警察厅或警视厅。
“喂,一之羽警官,你朋友在我店里喝多了,你管不管啊,你不管我就报警让你过来管了啊。”
秋山老板抱着盆栽,看到那个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却在捕捉到某个关键词后突然强撑着支起上半身四处张望的家伙,嘴角抽了抽。
“给你十五分钟,速来接人,别耽误我打烊!”
一之羽巡已经走进电梯:“五分钟之内到,你看好他。”
第29章
一之羽巡到秋山酒馆时,店里还很热闹,怎么看都没有要打烊的意思。
一之羽巡诚恳道:“多谢。”
秋山先生只是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账单直接从你会员卡上划了,赶紧把人领走。”
一之羽巡在熟悉的位置上找到了趴在桌子上的萩原研二,不知道是秋山老板专门安排的还是萩原研二恰巧坐了他喜欢的位子,这里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却不容易被别人注意,他有一段时间热衷于在这里刷侧写技能。
萩原研二的酒量很不错,至少要胜过松田阵平,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到萩原研二喝醉了。
他轻轻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背:“萩原?还有意识吗?”
半分钟后,伏在桌上的萩原研二终于动了,抬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巡?”
一之羽巡无奈:“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结识至今,从最初的“一之羽前辈”叫到如今的“一之羽”,经历了漫长的过程,看似热情洋溢实则边界感极强,萩原研二从未叫过他“巡”——即使萩原研二和很多人都能熟悉到不加敬语互称姓名。
这也是他一直谨慎启用这位万能NPC的原因,毕竟他只是萩原研二众多朋友之一,萩原研二又不热衷于利益交换,在这个人面前他能拿出来的筹码不多。
和松田阵平谈恋爱,在萩原研二眼里说不定是直接上手抢筹码的恶劣行为。
一之羽巡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把人弄走再说。
他俯下身,把萩原研二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搂着腰萩原研二的腰把人搀起来,所幸萩原研二相当配合,像是章鱼触手上的吸盘一样稳稳搂住了他脖子。
“秋山老板,我先走了,下次再来好好谢你。”
秋山老板看着那两个贴在一起的背影,摇摇头:“这都什么事啊……”
凌晨两点,路上过分安静,连被路灯光源吸引的蚊虫都极其稀少。
松田阵平肯定已经睡了,把萩原研二送回去又多要吵醒一个人,不如带回自己公寓住一晚。
出于礼貌,加上他们这两天关系僵持,虽然萩原研二可能根本听不到,一之羽巡还是问了一句:“去我家可以吗?”
“……”
“那就当你默认了,明天醒酒了可不要生气。”
一回生二回熟,他对如何处理喝醉的萩原研二有经验,况且这次没有松田阵平,顾着一个人就够了,只会更加轻松。
——按理来说该是这样的。
一之羽巡正拿钥匙开门,挂在身上的人突然收紧手臂。
酒味随着距离的压缩愈发浓重,原本无力垂着的手攀附上来,搂住了他的腰,而后几乎是整个人贴上来。
唇瓣擦过颈侧,一之羽巡加快开门的动作:“你可不要吐到我身上……”
这个游戏里可没有什么一键清洁功能!
回到大本营就什么都好说了,刚推开门,贴在身上的人突然使力,一之羽巡一时不察,被对方虚浮的脚步绊到,随着门打开,两个人一起跌下去。
防止某个醉鬼摔到哪里再让某个可能计划着提前跟他分手的家伙不高兴,一之羽巡选择了充当人形肉垫。
玄关发出一声闷响,一之羽巡躺在地板上,萩原研二的两只手撑在他颈侧。他没在意,勾了下脚,把门给关上了。
这个时间估计没人会路过,但被人撞到,尤其认识萩原研二的人太多,没必要冒着浪费口舌解释的风险。
“你先起——嗯?”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将剩下的声音堵了回去。
萩原研二垂着头,似乎是嫌他吵,久久没有其他动作。
一路上安静听话,头都抬不起来了也知道要配合抓紧帮忙省点力气,到家了倒是开始闹腾起来了。
萩原研二的嗓音带着被酒精浸透的沙哑:“你……”
我?
一之羽巡用眼神表达疑惑,但略长的碎发随着重力垂下变成了天然的屏障,阻隔了对视,只能看到上方那人紧抿着的唇,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喝多了的人头总是很重,萩原研二的头终于彻底垂下来,他们额头抵着额头,不知过了多久,萩原研二的紊乱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睡着了。
一之羽巡松了口气。
没要打架,没吐在他身上,挺好的。
他掰开捂在脸上的手,缓了口气,把压在身上的人推开,小心起身,尽量不吵醒对方把人挪到了床上,而后该擦脸擦脸,该换衣服换衣服,把人收拾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去洗了个澡,抱着被子睡在了沙发。
以前从来没考虑过会有人在他的住处留宿,把次卧改成了书房,最近两个月来的客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都是男人,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之前萩原研二留宿时也是两个人挨着睡,现在反而得隔开了。
待机模式时很容易被周遭的风吹草动惊醒,游戏助手也会发出适时提醒,一之羽巡闭着眼睛,察觉到有人正在移动。
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客厅,在沙发旁站了一会儿,缓缓蹲下身。
一之羽巡想起了松田阵平。
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连这种小动作上都能找到共同之处。
萩原研二蹲在沙发旁,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纵然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仍旧看不清晰,但他在心里描绘过太多次那张面庞,从眉眼到唇角的弧度,只要闭眼就能分毫不差地想起每一寸的细节。
他没想到会是一之羽巡来接自己,又好像其实早就料到了这种可能,只是借着酒劲赌上这不合时宜的一把。
怎么会喜欢上这个人?
他的头还在晕,腿有些麻了,干脆盘腿坐在了地板上,单手撑着沉重的头,想再多看几眼。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很不同。
没能直接说上话,隔着人影,那人转头看了自己一眼,分不清那个晕眩又短暂的对视究竟包裹着怎样的情绪,他站在原地,久久注视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离去的背影,等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跟不同人打听关于那人的事了。
回忆起第一次相遇,萩原研二惊奇地发现,初见时惊鸿一瞥中的一之羽巡与如今愈发熟络的一之羽巡看起来没有任何分别。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一之羽巡,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正和一之羽巡恋爱的幼驯染。
第一次知晓一之羽巡恋爱时,纵然震惊,也并未改变很多,他依然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
一之羽巡对恋爱并不敏感,或许是他承担太多责任和压力的同时也承受了太多仰慕和欣赏的目光,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步伐。
但凡换作另一个人,他都可以冷静分析,也相信自己能够不留余力地去争取。
但那个人是松田阵平。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从未在幼驯染面前表露过对一之羽巡超出友情的好感还是遗憾自己竟然从未对任何人将这份无疾而终的感情真正说出口过。
这段暗恋注定要被掩埋。
情人节那晚过后,对一之羽巡的有所图谋和有意渗透都仿若对幼驯染的背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有什么心事吗?”
萩原研二一愣。
他甚至左右看了看,才反应过来,是面前的人在跟自己说话。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萩原,你只是太累了。”
一片漆黑中,一只手撸起了散在额前的刘海,他们模糊地对视,萩原研二听到了熟悉的温和的引导声:“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跟我说说看吧。”
萩原研二的喉结微微滚动。
不知道但是酒精催发还是温度真的在上升,轻轻覆在额头的那只手炙热。
这个人总是这样,不设防备,没有自觉,明明是个傲慢张扬到极点的人,却总是能拿出属于可靠前辈的姿态来对待周围的每一个人,让人忍不住心生信服。
最初他是真情实感地去喊每一声“一之羽前辈”,如果不是藏着私心,他一定会把那声前辈一直叫下去。
长久的沉默过后,客厅里响起一道沙哑声音,那是婉拒:“抱歉。”
一之羽巡也不在意,笑笑:“去睡吧,时间还早,还能多睡一会儿。”
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不止一次借着酒后端着杯子光明正大地去看过一之羽巡,不用顾忌神情是否没掩饰好,也不必在意对视时是否脸红。
现在,他也可以借着酒劲的余韵和昏暗的光线去不计较不完美的伪装。
他扶着沙发站起来,起身的瞬间,身后那人问:“你还在因为我和松田警官恋爱的事怪我吗?”
萩原研二慢半拍地转头,试图从那双黑眸里找出什么不同的情绪。
他张了张口,又觉得哑口无言,甚至有些好笑。
“我有时候都要怀疑你是故意的了,明明那么敏锐,怎么就看不——”
萩原研二的声音戛然而止,用力揉了揉头发,露出了个尴尬的笑容。
“前辈,我好像还没清醒,你说得对,我还是再去睡一会儿吧……”
他自言自语,又仿佛在提醒自己:“等睡醒了,一切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20
第30章
今天是周末。
是周几不影响要早起上班,但萩原研二昨夜留宿,他不好直接把人扔在家里不管。
一之羽巡推开卧室的门,探头看了一眼,萩原研二把头埋在枕头里,睡得很熟。
他悄无声息退出去。
多睡一会儿也好,不然把一个精神萎靡的幼驯染还给松田阵平,那家伙一气之下借题发挥跟他闹分手就不妙了。
家里多出一个人没改变以往的生活节奏,照常去晨跑,洗完澡后准备早餐,把其中一份放在保温盒里,等萩原研二睡醒了可以起来吃。
今天没去警察厅,但不影响正常刷经验值。
一之羽巡给忍足警官发了条短信,拜托忍足警官把资料传到邮箱,他上午就不去警察厅了。
这个时间忍足警官要么是没睡要么是没醒,五分钟以后没有收到回复,一之羽巡知道今天是后者。
他也不急,干脆整理起书房。
摆在书桌上的盆栽如今已经被替换成各式酒瓶,他随手拿起那瓶醒目的琴酒,用心擦拭。
被刻意留在他家里的那枚子弹和袭击松田阵平后遗留的弹壳如今被澄清的酒液包裹着,仿若深海中的沉船,一齐寂静地沉在瓶底。
他换了一瓶。
苏格兰威士忌。
他的“前任”。
说是前任搭档才更贴切。
迄今为止,排除警察厅或警视厅有卧底的情况,黑方阵营中他亲身接触过的人只有三个——苏格兰威士忌,琴酒,波本威士忌。
不知道那个组织里究竟有多少种酒。
游戏通关的重点并不是打败黑方阵营,而是成为红方首领,解决黑方阵营只算锦上添花。
如今的红方首领飞鸟环正值壮年,正常情况下三十年内不会突然卸任,不过这场游戏最值得玩的就是这份把打破常规化为平常。
飞鸟环的履历精彩且存在断档,那些空白大概就是助力他以青年之姿登上这个重要位置的关键因素。
击溃黑方阵营的确不是通关重点,但击溃黑方阵营显然会是大功一件,可以成为最高指挥官履历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可能是隐形却最有分量的一笔,如同飞鸟长官履历上的留白。
不过以那位长官的履历,即使没有被隐去的一段,也依然担得起这个位置。
飞鸟长官并非他的敌人或者对手,他目前以及将来都免不了从那位长官手中获取情报和资源,但完全不考虑未来怎么上位也不行。
客厅传来细微的声响。
萩原研二醒了?
一之羽巡打开门,看到背着他盘腿坐在沙发旁的青年,疑惑:“怎么坐在地上?”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萩原研二身体一僵,匆匆起身。
“我以为你去上班了。”
一之羽巡就当没看到那份错愕,笑着说:“今天是休息日啊。”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一之羽巡十分自然地接上了话:“我当然也需要休息。”
萩原研二目光循着那人移动的轨迹,他还没来得及回忆清昨晚在黑暗中描绘的面庞,但愿对方没有多想。
“早餐还是温的,你将就吃一口,中午我们出去吃。”
“……好,麻烦你了。”
“太客气了,再这样我下次都不敢找你帮忙了。”
那个人总是这么体贴。
无论是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仿佛可以无限包容一切,永远不会让人难堪,更永远不会让自己难堪。
这种处事风格与其说是体贴,不如说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所以才能理所当然地淡然一笑置之不理。
一之羽巡的生活太过充实,必须对每件事分出轻重缓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认为的更该关注的地方是正确的。
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以至于温柔也像冷漠。
萩原研二缓慢咀嚼着三明治,即使不是刚刚做出来的也依旧好吃,这张餐桌过分安静,坐在对面拄着下巴看过来,目光温润,他想起了昨晚那双温和又冷淡的眼睛。
前夜黑暗中他想看清却没能看清,现在光线明亮,他却不敢抬头看。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恋人做不成了,但弄成这种氛围也不是他想看到的——尤其是他深知其实一切异常的源头是自己。他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寂静:“你最近似乎格外喜欢做三明治。”
一之羽巡闻言放下咖啡杯,“你吃不惯吗?那松田警官不会也……”
“不,很好吃。”萩原研二说,“只是以前没见你做过。”
“前段时间从别人那里学来的,他很会做料理。”
萩原研二没问那个“别人”是谁,一之羽巡身边的人太多了。
一之羽巡没和什么人走得太近过,他能记住每一个哪怕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名字和背景,那些以前找过一之羽巡协助的部门里,总有人后来会受宠若惊地说上一句:“您竟然还记得我啊!”
“前辈。”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很熟悉,这道声音对他来说也很熟悉。
一之羽巡品着咖啡:“你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如果不算昨晚那声的话。
可以不算,因为萩原研二显然不想提及前夜,他尊重当事人的选择。
萩原研二没对称呼的改变做出回应,继续说:“前辈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警察呢?以你的能力和履历,选择应该还有很多吧。”
一之羽巡放下杯子,垂眸思索。
不选红方就只能选黑方,看似两个选项,对他来说实际上只有一个。
他对做罪犯不感兴趣。
“我挺喜欢做警察的。”
“即使很忙?”
“我能做到,并且能做得很好。”
一之羽巡反问回去:“你呢?既然这么问了,会做警察也一定有什么理由吧。”
“我也挺喜欢做警察的,警视厅不会倒闭,不用担心失业。”
“那为什么会是爆/炸/物处理班?只考虑不会倒闭的话,以你的水准,选择面很广。”
萩原研二摸了摸鼻子。
一之羽巡轻笑出声:“果然还是有松田警官的缘故吧。”
萩原研二默认了。
“萩原,其实我们一样。”
一之羽巡起身,挽起袖口,把萩原研二面前的碗碟整理好拿去水池旁。
萩原研二想要帮忙,被婉拒了。
“成为警察之前,我觉得警察是份不错的职业,直到今天我依然这么想。”
水流声和瓷碟碰撞声中,一之羽巡神情专注,“松田警官在他最喜欢也最适合的位置上,如果他没有选择爆/炸/物处理班,我一定会觉得这是机动队的损失。”
“我想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一件也让我自己觉得,如果我没做完那真是遗憾的事情,不过在找到那件事之前继续做警察没什么不好……既然做了,那就不留余地做到最好。”
半边袖子滑下去了,萩原研二下意识伸手,在触碰到袖口之前顿住,反而是对方十分自然地说:“帮我挽下袖子。”
他避开触碰皮肤,小心把袖口重新挽好。
明明只是一个袖子,却感觉好像加班拆了个炸弹。
一之羽巡接上刚刚的话题:“如果我没有选择警察而是从事了其他行业,十年以后我突然意识到我想做警察,我依然有自信能通过职业组的考试……萩原,你也一样,你能做到的事太多了。”
“都说到这份上了,要不要考虑一下调职?”
他并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转身郑重道:“我真的很需要你,萩原,也给自己一个体验新身份的机会,怎么样?”
萩原研二有些怔住了:“我……”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
“手机在沙发上。”
一之羽巡手上沾着水,不方便拿手机,萩原研二秒懂,拿起手机接通,放在一之羽巡耳边。
【“快来厅里!”】
忍足警官严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的……那个那个谁,他杀过来了!”】
警察厅里,忍足警官和松田阵平推搡着争夺手机,四舍五入也是在争夺话语权。
“不就是问几个问题吗哪有那么夸张??”
“哪有你那么问的?!我是前辈啊!!我进警察厅的时候你还没进警校呢!!”
【“暂停一下。”】
两人都十分熟悉的嗓音在办公室内响起,临近的公安下意识放下了手中的笔,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又低头忙碌起来。
【“松田警官,不要打扰忍足警官工作,我抽屉里有零食,坐在我的座位上安静吃,无聊的话第二个柜子里有魔方。”】
【“忍足警官,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辛苦你把案件的资料发到我邮箱,谢谢,我中午会来厅里和你对接侧写结果。”】
【“我也正好想跟你们两位聊聊,中午见。”】
嘟嘟——
“他挂了。”
松田阵平和忍足警官大眼瞪小眼,足足五分钟以后,忍足警官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了一道奇异的光芒,仿佛刚刚抓狂的不是自己,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鬼鬼祟祟地拉着松田阵平坐下:“对了,这个吧……那个……”
松田阵平奇怪:“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忍足警官比比划划半天,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冒昧问一句,你们两个谁上谁下?”
松田阵平瞬间直起身:“……不是你这也太冒昧了吧!”
“你刚刚就不冒昧了吗?!”
忍足警官“啧”了一声,昨天回家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隔壁工位的室草竟然在和一个邪恶卷毛谈恋爱:“你们两个都……都这样了,你肯定比我了解他啊,干嘛还找我打听,我跟一之羽相处的时候都多少涉及工作上的事,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要不然你就问你那个朋友呗,是叫萩原吧?他跟一之羽不是也认识挺早的。”
松田阵平把桌上的盆栽拉过来,假装听不到。
就是因为所有关于一之羽巡的事情都是从萩原研二那里得知的,所以才不能去追问更多。
不然就好像,他在隔着幼驯染的滤镜跟一之羽巡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