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二天, 闻野和易立变成了街溜子，到处去逛去遛弯。
经过雕像时，闻野定住不动。
易立问：“怎么了？”
“我记得昨天看见她的时候。”闻野指着雕像, 继续说, “她是左手在上，现在是右手在上。”
易立想了想, 说：“好像一直是右手在上吧。”
闻野想得出神，没有察觉到易立凑了过来。
“啊！”易立被吓到，下意识退了两步, 指着闻野的眼睛, “你……你的眼睛。”
闻野回神，眨了眨眼睛，问：“我的眼睛怎么了？”
易立靠近闻野, 盯着她的眼睛说：“刚刚你的瞳孔变成一个点了, 现在好了。”
闻野别过头, 她看见易立退了两步：“你不是害怕吗？”
“我没有, 你再给我看看。”易立说完凑得更近了。
闻野一把推开易立：“不看了，上天台玩吧, 太阳晒着还挺舒服。”
易立转头四处看了看，提议道：“去六区上面吧，六区的楼离我们最近。”
二人到了六区，正好遇上有患者被医生推着入院。
易立多看了那人两眼, 又瞟到了信息卡，喃喃道：“钟历文？好熟悉的名字。”
“那去看看？”
易立“嗯”了一声, 跟着在医生后面。
跟到病房，闻野与易立找了位置坐。
易立在等钟历文醒过来，闻野拿出手机打澜星OL。
屏幕跳出了选择。
【你选择____。】
[请选择！]
[A.拉屎]
[B.哈哈大笑]
[C.哇哇大哭]
闻野往回翻。
【你一岁了。】
【闻风带你去桥市生活。】
【路上遇见了一位好心人, 送了你一套位于理市的房产。】[回放][奖励已到账。]
【闻风带你去了理市。】
【你学会了站立。】
【你会叫妈了。】
【你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
【你生病了。】
【家里开始有人来做客。】
【闻风带你出去吃饭，你选择____。】
“这有啥好选的？”闻野都笑了，手指点了选项[B.哈哈大笑]。
易立凑了过来，不小心撞了一下闻野的手。
下一秒，闻野的手点到了“沉浸式选择”。
[选项自动排序CBA，情节C开始！]
“坏了。”闻野说完这句，身体就歪在了椅子上。
闻小野本来坐在宝宝椅上，抓着奶瓶在喝奶，突然她顿了顿，放下了奶瓶。
闻野透过闻小野的眼睛，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正在切牛排，他放下刀叉，对着闻风说：“你的条件我清楚，我的条件你也清楚。既然出来相亲，我们就开门见山。我不介意你有孩子，我以后会对你们娘俩好，但是我们结殙之后也应该要我们自己的孩子。”
闻风没有回答，而是拿纸擦了擦闻小野刚喝完奶的嘴。
男人起身把牛排端到闻风面前：“吃吧，已经帮你切好了。”
闻小野好像被男人吓到，哇哇大哭起来。
闻野只感觉自己眼睛里有流不尽的泪水，连选项都看不清了。
突然，她感觉身子一轻，原来是闻风把她抱起来了。
“小野不哭，没事没事，来，妈妈给你擦眼泪。”
[是否选择选项C？]
[是]
[否]
闻野选了“否”，这必须选拉屎了，希望在闻小野拉之前她能回到现实。
[情节B开始！]
……
[是否选择选项B？]
——[否]
[情节A开始！]
……
男人起身把牛排端到闻风面前：“吃吧，已经帮你切好了。”
男人突然眉头皱起：“什么味道？”
闻小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拉、臭。”
“我女儿拉了。”闻风说完就抱着闻野离开了。
[是否选择选项A？]
——[是]
[是否脱离？]
——[是]
闻野醒了，到最后离开也没听见闻风拒绝那个男人，她可不想要后爹。
手机上的文字变了。
【闻风带你出去吃饭，你选择在吃饭的时候拉屎。】
[系统提醒：恭喜获得安魂玉一枚。]
“你不是选的‘B’吗？怎么成拉屎了？”易立不解。
这句闻野怎么看怎么好笑，她笑道：“闻风的相亲宴，我不拉屎难道还真给自己选个后爹？”
易立眉头一挑：“干得漂亮。”
“那是。”
与此同时，钟历文醒了。
她警惕地看着笑在一起的两人，这两张脸她都不认识。
“你们是谁？”
易立率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易立，她叫闻野。”
“不认识，出去！”钟历文直接下了逐客令。
易立与闻野愣住。
钟历文再次让二人出去，二人只好怏怏离去，按原计划到了天台。
天台这个地方不止她们两个人看上，还有另一拨人围坐在一起。
闻野与易立找了另一处地方坐下。
另一波人见闻野她们离得很远，又继续聊天了。
闻野不慊脏，她仰躺在地，伸出手遮住了太阳，说：“我感觉这片天近得可以用手触碰到。”
易立学着闻野伸手，没有说话。
闻野放下手，盯着太阳了看了一会儿，又坐起身：“好无聊，让我看看你的手机。”
易立把手机递给闻野：“玩手机更无聊了。”
闻野启动易立的澜星OL。
[请沉浸式参加期中考试。]
闻野立马把手机丢回给易立：“姐姐，你真没骗我。”
易立手忙脚乱地接过：“我骗你干嘛？不仅是要参加考试，有些小选择也要等我来选，比如某天要不要带伞之类的。”
“你打到14岁花了多久？”
易立想了一下，说：“快半个月了吧，也没其它事干，无聊玩玩。”
“再给我看看你的人生轨迹。”
易立打开手机返回到岁数页面。
闻野从上往下翻。
【0岁，你出生了，因为是女孩，所以被遗弃了。】
【1岁，你在新家过得很快乐。】
【2岁，弟弟出生，你再次被遗弃。】
【3岁，你到了福利院，等待领养家庭。】
【4岁，有个城市家庭要领养你，你拒绝了，但是没有用。】
闻野问：“为什么拒绝没有用？”
易立回：“小孩的意见不会被重视。”
【5岁，在新家庭生活。】
【6岁，你开始上小学。】
【7岁，你性格孤僻，没有交到朋友】
闻野停在这里，没等闻野说话，易立主动说：“不想和小学生交朋友。”
【8岁，小学学习与生活。】
【9岁，你当上了生活委员。】
易立解释：“老师想让我多交些朋友。”
【10岁，你养父死了，你要求改名，叫易立。】
【11岁，你经常和男同学打架。】
“因为他们喜欢犯贱，所以老被我揍。”易立说，“还请了好几次家长。”
【12岁，小学毕业，你升上了一所普通初中。】
【13岁，你开始努力学习，初二分班，你去了直升班。】
闻野指着13岁问：“为什么突然努力学习了？”
易立说：“做做样子，让成绩提升起来有迹可循，而且普通班里面有很多小学男同学。”
“所以你之前的考试……”
“都是混过去的。”易立回，“我直接乱答，答完交卷，脱离游戏。”
【14岁，……】
闻野看完，把手机还给了易立：“看来这玩意儿真的很无聊。”
“有些人不觉得无聊。”易立说，“有些人完全沉浸体验。”
闻野想到之前经过的、类似蜂窝的建筑，问：“就是去游戏舱里玩？”
“是啊，沉浸式体验等于自己重生了。”
闻野说：“重生的优势在于预先知道事件的走向与结果，可我们连记忆都没有……”
“不影响，一共三次机会，第一次快速过，后面两次去游戏舱玩。”易立说着斜了一眼同在天台的一拨人，轻声继续说，“她们不就是在商议什么时候一起进舱？”
虽然她们说得很小声，但是易立还是听见了只言片语。
闻野眉头一挑：“到时候我14岁了，我们一起进舱？”
“可以，正好期中考完有假，我去游戏里找你玩。”
“那我要快点打了。”闻野说着打开了手机。
【2岁，你进入了托儿所。】
【3岁，你上了一所离家最近的双语幼儿园。】
【4岁，……】
“怎么就三岁了?”闻野边说边点开一岁的详情，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后爹。
【你一口咬在不死心的媒人脸上。】
【家里很少有人来做客。】
【闻风找了制衣厂的工作，你开始跟着闻风上班。】
【闻风的同事会抱你，你并不反抗。】
【你出牙发烧了。】
【你不喜欢别人说妈妈不要你了。】
【你的牙快长齐了。】
【你两岁了。】
易立说：“看来你没有后爹。”
闻野返回，把速度调慢：“我的游戏自己会自己玩，不会让我躺着拿S+吧？”
“想得倒美。”易立虽然语气慊弃，但是眼中的羡慕快要溢出来了。闻野的游戏全自动，而她需要权衡利弊后，再做出选择。闻野的奖励是现金、是房、是玉……而给她的奖励只有三瓜两枣。
“快看看你那个玉怎么拿到的？”易立说。
闻野翻了翻，翻到了。
是两岁的时候，在海边玩沙子被闻小野挖出来的。
【你在海边玩耍，挖到了一块玉。】[回放][奖励已到账。]
闻野点了回放，她单纯想看看安魂玉长什么模样。
闻小野坐在沙滩上，即使临近傍晚，太阳还是很晒，闻风一只手打着伞，另一只和闻小野一起玩沙。
没多久，闻小野把玉挖了出来：“妈妈，血。”
玉被沙子包住，只能看见红色。
闻风接过去，擦掉了上面的沙子。
闻野终于看清玉的模样了。
那是一枚是温润通透的赤玉，水滴状，底端饱满，尖端处有挂孔。
闻野看清后脱离了游戏。
易立问：“你刚才进去看什么？”
“看玉。”
“长什么样？”
“血滴状。”闻野没有细致描述，因为她的心思在另一个地方，“为什么叫安魂玉？上面也没有写玉的名字。”
易立没有说话，她知道闻野应该是在自问自答。
果然闻野的下一句就是：“安魂安魂，安谁的魂？她生出魂了？”——
作者有话说：女权节快乐！
第92章
此时, 一阵风吹过来，易立哆嗦了一下，搓了搓胳膊：“你说的怪吓人的。”
闻野笑着帮易立搓了搓：“我乱说的。”
又是无聊的一天过去, 睡前闻野看了游戏, 一下时间跳到闻小野八岁。
【4岁，你不喜欢说话, 但在幼儿园听到的简单英语词汇，会在家里说给闻风听。】
【5岁，闻风给你额外报了游泳课, 你很喜欢。】
【6岁, 你上了一所普通小学。】
【7岁，你交到了好朋友，会跟她分享零食, 你们无话不谈。】
【8岁, 闻风炒掉了老板, 你们现在在老家……】
闻野继续点“8岁”。
【过完年, 你得了压岁钱100块。】
【寒假余额告罄，你花了两天时间把寒假作业写完了。】
【开学了, 老师把寒假作业收了上去。】
【你发现老师没有检查寒假作业，你发誓以后再也不写寒假作业了。】
【春季运动会，你报了好几个项目。】
【你拿到了两块金牌，闻风带你出去好好庆祝了一番。】
【闻风开始有时间接送你上下学, 你却只要她周一送你上学，因为周一要升国旗, 其余时间你要和好朋友一起上下学。】
【期中考试你考了全校第一。】
【你深夜发烧，闻风背你去医院。你写的作文成了现实。】
【六一儿童节，闻风有一天假, 你们在外面玩了一整天。】
【期末考完，闻风辞掉了工作，带你回了老家。】
【你像猴子回到了山林。】
【你交了新的好朋友。】
【她们教你用棉花钓青蛙，带你去捡田螺，带你去溶洞探险，晚上偷偷去别人田里偷西瓜，还差点被抓住。】
看到这里闻野笑了起来，挺好玩的，就是偷西瓜不好。
闻野继续左滑，在看清文字后，她的笑容僵住了。
【天气太热了，你和小伙伴们偷偷下河游泳……】
不是句号，她们正在下河洗澡！
太危险了，要阻止她们。
闻野试着点击省略号，没用。
双击，三击，上滑，下滑，左滑，右滑，长按。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全试完之后进去了。
闻小野在奔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好像有人在追她。
这次闻野进到游戏，她发现除了视力，她与闻小野的其她共感断了，现在闻小野浑身湿漉漉，她却感觉不到。
也有可能之前都是要选择，这次不用选，所以才会感觉不到？
闻小野停了下来，平复着呼吸。
她站在太阳下面，拉了拉衣服，好像是要等衣服干了再回去。
看见闻小野没事了，闻野想要脱离，却做不到。因为要控制闻小野的身体才能点击齿轮，再退出。
没等多久，闻小野的衣服干了，她翻过一座小山头，脚下是铁路，铁路看起来是新修的。
“不知道她们回去了没？”闻小野喃喃自语，“太过分了，一句话不说直接放狗把我们从水里赶出来了，哼！”
闻野忍不住笑了起来。
闻小野走到了铁路边。
闻野眼神猛然一怔，头突然痛了起来，紧接着脑中闪过几幅画面……
画面不连贯，但能看出来是铁路旁。
她来过这里？
闻小野沿着铁路旁的排水沟回家。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闻小野从排水沟这边跳到那边，准备避开他。
闻野能感觉到闻小野现在有点紧张，她心跳在不断地加速，峰值出现在那个男人突然跨过来拉住了闻小野的手臂！
闻小野吓了一跳：“不行不行！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妈！妈妈！”
男人的手一直在抖，往牛仔裤后兜伸去，拿了几张零钱出来：“脱裤子给我看一下，我给你钱。”
闻小野想要跑，但被男人死死拽住。
闻野的头越来越痛，她捂着脑袋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脑中的画面也越来越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她感觉莫名地惊慌害怕还有愤怒……
忽然她的身体一重，腿下意识往前踢去，直接踢在了男人的裆部。
男人吃痛，倒在排水渠里哀嚎。
闻野跳下去，继续抬腿狠狠踩了几脚，踩完之后觉得解气，她浑身一松失去了掌控身体的权力。
闻小野爬上排水渠，跑着回家了。
闻风不在家。
“平时这个时候妈妈都在家的啊。”闻小野自言自语。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往后山跑去。
昨天闻风说了今天要去山上捡酸枣，捡完去街上能卖5毛钱一斤。
没多久闻小野就找到了闻风。
闻风左手挎着篮子，右手拿着柴刀拨开地上细小的树枝，没有发现闻小野来了。
“妈！”闻小野带着哭腔奔向闻风。
闻风猛然转头，看见闻小野跑来，她下意识丢掉双手的东西，蹲在地上。
闻小野扑入妈妈的怀中，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闻风轻轻拍着闻小野的背 ：“哭吧哭吧没事的，妈妈在这里。”说着她的身子慢慢往后倒，一屁股坐在的地上，把闻小野抱得更紧了。
同时闻风打量着闻小野，她身上没有伤口，只是有点脏，她往下拍，拍去了闻小野裤子上的灰尘。
闻小野哭累了，她坐在闻风腿上。闻风用干净的手背替她擦眼泪，轻声问：“怎么了女儿？”
闻小野听见安慰后，又挤了两滴眼泪出来，之后结结巴巴地说出了刚刚发生的事，说到最后她突然站起来，双手攥成拳往空气挥了几下：“然后我就这样打牠。”
“好！女儿真厉害！”
闻小野像是受到了鼓舞，还加上了腿的动作：“然后我就这样踢牠。”
“好！妈妈也要去揍那个坏人！”闻风起身，把柴刀放进篮子里，一手拿起篮子，一手牵着闻小野。
“妈妈，刚掉了很多酸枣，你不要了吗？”
闻风转头看了一眼：“明天再来捡，我们现在急着去揍 坏人。”
“牠跑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去找警察。”
“叫警察去抓牠吗？”
“是啊。”
“太好了！”
母女俩儿你一句我一句地下了山。
闻风把篮子放到家里，犹豫了一下拿上了柴刀。她智力有问题，杀人也应该没关系。
此时，闻野面前跳出一个弹窗：
【请合理安排游戏时间，健康生活很重要！】
[10秒之后将强制登出。]
闻野看见面前的倒计时归零，而后她回到了现实世界，现实中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坐直身子，缓了一会儿，闻小野的情绪才从她的身体里散开。侧头看去，易立的床铺已经空了。
闻野拿出手机划拉着进度。
【天气太热了，你和小伙伴们偷偷下河游泳，被人发现后，那人还放狗出来追你们。】
【你落单了，你遇见了猥琐男，你选择狠狠踹了牠几脚。】[系统提醒：恭喜获得锋利的匕首一把。]
再翻已经没有新的了。
闻野放下了手机，其实她还挺想知道闻风会怎么处理，会不会真的杀了那个男人？
没多久洗手间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易立从洗手间出来了。
“醒了啊。”
“醒了。”闻野提议，“今天我们去游戏舱吧？”
“怎么突然要去了？”易立有些不解。
闻野翻身下床：“等一下路上说，我先去上厕所。”
半路上，闻野说出了自己在游戏经历的事。
易立若有所思：“你是说，你脑中多了一段记忆，紧接着这段记忆重现在游戏里的小闻野身上了？”
“是的。”闻野回：“所以我猜，这个模拟游戏是根据我们失去的记忆做的。”
易立突然叹了一口气：“突然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还有点小难过呢。”
闻野拍了拍易立的肩：“到了。”
二人走了进去，挑高的中庭开阔异常，穹顶与地面由六根巨大的透明管子连接，有人在管子前面排队，原来管子还有门。
整个建筑仿蜂巢状，除了大门，所有的墙壁都是由一个个六边形的大孔组成。有些孔里有类似蜂蛹的东西，有些孔是空的。
此时管子的门开了，里面居然还有一道舱门，舱门上有一个凹进去的小方格，排队的人把自己的手机放进去，没多久舱门开了，那人走了进去。
门依次关闭，游戏舱顺着巨型管子升上了穹顶，接着不见了。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其中一个六边形的“巢房”被填充了一个游戏舱。
闻野大概看懂了，她走到最短的一条队后面排队。
易立说：“等一下我在出口处等你，我还不想考试。”
“好，你去出口吧，不用陪我排队。”
“没事，给后面的人一点惊喜。”
闻野明白易立的意思，她笑着竖个大拇指给易立。
轮到闻野，她进入游戏舱，舱门关上之后，整个舱的内壁开始膨胀，有点像是充气，不多时她被卡住，随后游戏舱升空，她的舱进入了“巢房”。
内壁恢复原状，上面出现了《澜星OL游戏舱使用手册》。
【为了您的健康游戏生活，请注意以下注意事项：
一、以下三个时间点，6、12、18点游戏舱会自动唤醒玩家，请补充代餐药丸以及饮用水；
二、游戏期间，游戏舱会自动检测玩家的身体状态，必要时会强制唤醒玩家；
三、游戏里如果发生意外，比如断手断脚，甚至死亡，请不要惊慌，请记住这只是个游戏；
四、单次游戏时间完全由玩家的身体状态以及自由意志决定，请勿沉迷游戏；
五、游戏时间与外界时间流速不一致，每次醒来请务必确认时间。
六、进入游戏后，玩家能完全操控游戏角色，如不能完全操作，请报错。
最后，祝玩家游戏愉快，沉浸畅玩！】
闻野阅读完毕，确认了时间之后，点击“启动”，下一瞬她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空间，像是电影院，前面有幕布，幕布是黑的。
空中还飘着虚拟按键，右上角是“设置”，左上角是三条横线。
点击设置，第一个按钮是“报错”，第二个按钮是“退出”。
闻野返回，点三条横线，出现一个人体轮廓，同时旁边还有心率、压力、血压、血氧等身体各项指标。
忽然幕布一动，闻野感觉自己被幕布吸了进去，下一瞬，闻野与闻小野共视了。
目前，闻野还是不能操控闻小野，但是她并不在意，看闻小野自由生长，就像看自己自由生长一样。
此时，闻小野和闻风走在回家的路上。
原来幕布的黑色是因为天黑了，她俩报完警只能伴着点点星光回家。
“妈妈，我以后也要当警察！”闻小野挥舞着拳头，像是在与自己做约定。
闻风重重地“嗯”了一声：“我女儿以后肯定是最厉害的警察。”
“妈妈！”闻小野嘟囔着，“你只会说‘厉害’，你下次夸我要用‘优秀’！”
“我女儿以后肯定是最厉害最优秀的警察。”
“嘿嘿。”
闻小野一句接着一句，闻野拼凑出了她离开之后的事。
母女二人一开始到了铁路，那个男人已经离开，而后她俩又去报案，警察姨姨耐心地给她俩做了笔录，还夸了闻小野勇敢。
睡前，闻风轻轻拍着闻小野的背，唱着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女儿……”
“我不是小孩了，不用听歌才能睡着。”闻小野轻轻推了一下闻风，“你去你自己的床睡觉。”
“可是，你做噩梦的时候，我唱这首歌你能很快睡着。”
“我没有做噩梦妈妈，晚安。”
“好吧，晚安。”
八岁的闻小野经历了一个小插曲，她会忘记。
因为，八岁的闻小野被闻风全须全尾地接住了。
闻野白天经历过的“噩梦”也被闻风全须全尾地接住了。
第93章
闻野从出口出来, 她从没感觉到今天的阳光如此明媚，闻野深吸一口气，朝着易立走去。
易立躺在长椅上睡觉, 用手臂遮着眼睛。
“易立。”闻野轻声喊。
易立转醒, 她坐起身，闻野坐在她的旁边。
易立摇了摇有点钝痛的头, 问：“你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她们母女俩已经把事情解决了。”闻野说完，感觉自己说的有歧义, 补充道, “不是把男人解决了，是没遇见那个男人，她俩去报了警。”
易立点头, 又问：“这次有没有想起什么？”
“没有, 不过我好像有点确定, 闻小野的人生就是我失去的记忆了。”闻野眉眼含笑, 似在回忆，“因为她的妈妈同时‘接住’了我俩, 让我踏实地站在了地上。”
“有点不懂。”
闻野解释：“我脑子刚出现那些画面的时候，触发了当时的情绪，惊慌害怕愤怒委屈，还有一种无人诉说、无人承托的失重感。
“事情发生之后, 闻风的偏爱温柔和信任，让我和闻小野稳稳落了地。”
易立突然伸手抱住了闻野：“对不起, 我不知道。”
闻野的眼泪莫名地流了下来，她用力回抱易立。
易立轻声继续说：“我不知道你那个时候的情绪。”
闻野偷偷把眼泪擦掉，开口：“没关系, 没关系的。”
易立轻抚着闻野背，无声地安慰。
片刻后，闻野放开了易立。
此时，出口方向出来了两个人，边走路边聊天。
左边那人说：“我这次进去养了条狗。”
右边：“又养啊，你……”
左边立马打断她：“打住打住，这次是真狗，养完之后知道了一个名词，叫宠物丰荣。”
“这个啊，我早知道了，给宠物丰荣免得它有刻板行为。”右边问，“说这个干什么？”
“我感觉我们像是被圈养的人类，这个游戏就是我们的丰荣。”
右边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那声音渐行渐远，闻野她们已经听不清了。
闻野听着她们的对话若有所思。
易立问：“这里这么无聊，我们三次机会用完，会不会在这里疯掉？重复着刻板行为？”
闻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太阳，自语道：“太阳能直视吗？”
“你这么一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易立说，“世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
“二是人心。”闻野把话接了过去，“感觉我们俩在失忆之前受过差不多的教育。”
易立点了点头。
闻野继续说：“太阳是假的。我来这里也有几天了，每天都出太阳。”
易立反应过来：“还真是，我比你早到，确实天天都是大太阳。
“太阳是假的，我们真被圈养了？”
“澜星OL达到S或者S+结局能恢复记忆是谁告诉你的？”
“是别人告诉我的，我也问过她，是谁告诉她的？她说是另一个人说的。”
闻野说：“那就无法溯源了，如果都是这样口口相传的话。”
易立点头：“就算没有人说，我们还是会玩澜星OL游戏，因为这里真的很无聊。
“我刚在这里等你的时候，就感觉时间怎么那么慢啊，之前我还没觉得。”
“我没进去多久啊。”闻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可是我感觉时间就是很慢。”
“那是你想我想的。”闻野居高临下地看着易立，“等我手机里的闻小野长到14岁，我们再一起进舱吧。”
“我以为你会说，这个游戏有坑，我们以后不玩了呢。”易立也站起身。
闻野摇了摇头：“这个游戏是这里唯一的变数，不玩的话，就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下午。
闻野打算进舱，她想看看能不能再想起点什么，什么都好。
至于易立，闻野不让她在外面干等。
进舱之前，闻野打开手机看了进度：
【8岁，闻风炒掉了老板，你们回老家待了一个暑假。你有了许多朋友，你们约定每年都要回老家见面。】
【9岁，继续上学，这一年你的零花钱增加了。】
【10岁，和好朋友闹矛盾了……】
闻野查看细节，跳过了一些前面没用的信息，筛出了有用的几项：
【你和洛项明上课喜欢讲小话，老师调整了你们的座位。】
【暑假，闻风很忙，决定不带你回老家。】
【你去找洛项明玩。】
【你天天去找洛项明玩。】
【洛项明让你别来找她玩了。】
【你们吵架了，你说你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闻野看见这句，便猜测她们的架已经吵完了，没有回放，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吵架。
还是晚了一步，错过了情绪起伏大的情景，不过，来都来了，进舱躺一下也不耽误事儿。
闻野进去的时候，又是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小小的啜泣声。
闻小野躲在被子里哭了。
闻小野正在为自己失去的友谊哭泣。
闻野退了出去。
第二天，10岁刷新了。
【10岁，和好朋友闹矛盾了，你们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是努力学习的一年。】
【11岁……】
11岁点不进去，说明还没有触发新事件。
今天闻野和易立照常出去逛逛。
经过雕像，雕像变成了左手在上。
易立咦了一声：“之前不还是右手在上吗？”
闻野仔细观察雕塑的肩膀的位置，并没有发现活动缝。
没看出什么，二人继续走。
这回她们走得远了些，来到了一区花园。
一区比六区七区安静很多，这里的人明显能看出来有精神类的疾病。
有人在不停地抹脸，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围着花坛转圈圈……
有人在聊天，听久一点便能发现聊天的内容一直在重复。
易立问：“我们才讨论了刻板行为没多久，这里就出现了，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吗？”
闻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也讨论过雕像，最后雕像还动了呢。”
“像是在一步一步印证我们的想法？”
闻野笑着反问：“不如说我们推理出了一切？”
易立也笑着答：“我俩真厉害！我们该走了，要不然天黑都赶不回七区。”
闻野点头，而后与易立转身离开。
“我们才讨论了刻板行为没多久，这里就出现了，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吗？”
闻野与易立顿住脚步，身后的另一个声音继续说：“不知道。我们也讨论过雕像，最后雕像动了。”
闻野与易立转身，另外两个人站在她们之前站过的位置，重复着她俩之间的对话，整个氛围非常诡异。
两人说完，也学着闻野和易立往外走。但在看见闻野和易立的瞬间，她们愣住了。
闻野率先发问：“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学我们？”
就这么一瞬间，此时一区花园里所有人都看向了闻野。
不多时，抹脸的人抹脸的动作越来越快，似在安抚自己。发呆的人开始尖叫。围着花坛转圈的人停下了脚步，往建筑后面退去。本来在聊天的人突然冲了过去，拉住闻野：“为什么学我们？”
易立拉开闻野，让她远离那些不正常的人，同时说：“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这人学易立拉开了空气：
“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周围的人做着相同的动作，说着相同的话：
“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闻野当即立断道：“走！不要多说话！”
“走！不要多说话！”
“走！不要多说话！”
闻野与易立跑着离开，好在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她们似乎有些害怕离开一区。
说是“区”，其实并没有硬隔离分隔开各个区，只有住院楼外墙上有标识。
才走出一区没多远，闻野的左腿突然一痛，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易立吓了一跳，立马蹲下身去查看闻野的情况。
闻野双眉紧蹙，很快便放松了下来，她捏了捏自己的左腿：“没事了，好像是错觉。”
易立看着闻野额头沁出的汗珠，抬手帮她擦去，又扶她起来：“是错觉就好，试试走路。”
闻野朝前走了几步，又动了动左腿，没有一点问题。
易立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她提议：“等一下我们路上多休息几次。”
“好。”
回到七区已经很晚了，领代餐药丸的地方已经关门，闻野和易立只好回去睡觉。
睡前，闻野照例打开了手机。
闻小野的11岁已经过完。
【11岁，继续努力学习。和好朋友和好了，但是好朋友还认识了新的朋友，你们现在是三人行。】
这么快和好了？闻野点开，开始翻页，找到了。
【你们和好了。】
闻野往回翻：
【你出车祸了，你的左腿骨折。】
闻野愣住，今天下午她的腿突然剧痛，是因为游戏里的闻小野出车祸了吗？
她蜷起左腿，用手仔细感受了一遍，没有问题啊。
闻野继续往后看。
【洛琴阿姨带着洛项明来看你，你俩没有说话。】
【你学会了使用拐杖。】
【骨折了还要上学，真是没有天理！这是你今年第13次指着天骂天姥姥，天姥姥不予理会。】
【因为腿脚不便，洛项明会帮你打饭，会和叶蒲一起搀着你上下楼。】
【你们和好了。】
【左脚愈合的时候，你总感觉骨头里面痒痒的，但是挠不到。】
……
这个晚上，闻野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的左腿被虫子钻了，想抓虫子抓不到，弄得她整条腿痒死了，梦里她一直在挠。
第二天闻野醒来，看见自己满是抓痕的左腿，无奈地笑了。
看来睡前还是不能看手机，不知道是知道了闻小野腿痒，还是她真的与闻小野之间有感应？
这次，闻野倾向于前者，闻小野11岁受伤，现在12岁了，不可能腿还在痒吧？
第94章
理市十中正在进行期中考试, 现在是最后一门。
闻小野坐在第一考室第一个位置，她已经写完试卷了，只是还没到可以交卷的时间。
最后半小时, 监考老师提醒大家可以交卷了。
第一考室的考生陆陆续续地交卷, 只有闻小野时不时地往外张望。她在等人，在等洛项明和叶蒲提前交卷, 下到一楼的第一考室外找她。
最后十分钟，考室里只有闻小野一人了，两位监考老师也表现出了“你怎么还不交卷”的不耐。
闻小野起身走向讲台交卷, 走出教室, 她看见在教室后门笑盈盈的洛项明，还有被洛项明拉住的叶蒲。
得，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人故意走去另一栋, 从另一条楼梯下来, 猫在后门等她, 就是想看她到底什么时候交卷。
闻小野一句话也没说, 走到二人身边。
叶蒲小声地说：“是洛项明不让我走那边那条楼梯。”
洛项明当即跳了起来：“你是哪边的？”随后又对闻小野说，“我们也是刚下来, 刚到。”
闻小野说：“你是发现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想看看我坐不坐得住是吧？”
“不是！”洛项明自知理亏，狡辩道，“还不是怪你, 每次考试都是我们来叫你……”
洛项明没有说完，闻小野打断了她：“等等洛项明, 我能提前30分钟交卷去找你，你看见后，你能交卷吗？你能出来吗？我在你考室外面晃出残影, 你都会装看不见吧？”
“噗。”叶蒲被闻小野逗笑了。学校按排名分考室，一般只有前面几个考室和后面几个考室的学生喜欢提前交卷，而她和洛项明这种中游学生，交卷铃响了，试卷可能还没有做完。这次期中考试是例外，题目比较简单。
洛项明岔开了话题：“走了走了，放学了还不走？”
三人并排往校外走去。
叶蒲走在中间，即使她隔开了闻小野与洛项明，她俩还是在一直斗嘴。
斗完后，洛项明仰天长啸：“老天奶我都叫你奶了，能不能看看我这个孙女？给我一副媲美闻小野的脑子吧！”
叶蒲轻轻点头：“我也要。不过我没有你那么贪心，我只要闻野做选择题全对的脑子。”
洛项明立马接上：“啧啧你这还不贪心，她这个脑子太变态了，你要一半得了。你要她全部的脑子，你整个人都变态了。”
闻小野看向洛项明：“说谁变态呢？你想要我脑子，你才变态！”
洛项明：“你变态！不是我要你脑子，是叶小蒲要你脑子。”
闻小野：“反正你变态！”
洛项明：“你更变态！”
叶蒲突然停住脚步，拉住了两人。
闻小野与洛项明住了嘴，不明所以地看着叶蒲。
“二位妹妹，过两天我就14岁了，给我个面子，现在让我安静一点。”
闻小野当即在自己嘴巴前做出了拉拉链的动作。
洛项明则是食指交叉，在嘴巴上打了把“叉”。
三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叶蒲想了想还是聊点什么吧。她问闻小野：“闻野，你从小到大没有错过一道选择题吗?”
闻小野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把脸凑了上去。
叶蒲了然，她伸手帮闻小野拉开了“拉链”，最后还揉了一把闻小野的短发。
闻小野不能吃亏，她轻轻拉了一下叶蒲扎在后脑勺的短马尾，然后才回答叶蒲的问题：“本人闻野在此澄清，我从小到大没有错过一道选择题，是真的！只要我不想错，之后也不会错。”
闻小野之所以有这个自信，是因为她能看见“选择”，还有“选择”之后的“奖励”。
就比如刚刚叶蒲揉完她的头发，她面前出现了三个选择：
[A.重新整理自己的头发]
——[奖励：一面镜子。]
[B.凑过去让她多揉几下]
——[奖励：一块小蛋糕。]
[C.假装生气，揉回去]
——[奖励：一个发夹。]
没什么好东西，闻小野一个都没选，用自己的办法解决。
至于试卷上，她小时候就能看见每个选项后面的分值，那时她以为自己能预知未来。
再大一点非选择题写完也能看见分值，如果改动，分值会随之变动，这倒让她有点分不清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能力了。
去年闻小野看小说，看见了一种天赋叫“推演”，好像与自己的能力有一点沾边儿。
但是她的能力，只会出现在这种“客观题”上。对人起不了作用，她看不见她人的轨迹与结果，所以应该也不是推演。
洛项明被叶蒲解开了封印，她的嘴就没停过：“叶小蒲，我们来赌变态闻小野这次十校联考能不能拿到第一！”
“我不喜欢你骂闻野变态。”叶蒲说得很认真。
“没关系，我也会骂她变态。”闻小野不在意，“变态洛项明。”
洛项明笑嘻嘻地揽住叶蒲的肩膀：“我赌闻小野能拿到第一，拿到第一，闻小野请我俩吃雪糕。”
叶蒲把洛项明的手扯下：“闭嘴吧，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还用你俩赌？”闻小野十分自信，“我肯定拿第一，我现在就能请你俩吃……”
闻小野突然顿住，那股熟悉的、如跗骨之蛆的窥探感又出现了，平时它只在晚上出现，这次居然出现在白天！
“怎么了？说完啊，请我们吃什么？”洛项明撞了一把闻小野。
闻小野掏出10块钱，递给洛项明：“请你们吃雪糕，你们先走，我等一下再走。”
洛项明见闻小野神色正经，问：“怎么了？”
“我没事，你们走吧。”
叶蒲拉了拉洛项明的手：“嗯，那我们走了。”
洛项明有些担心，但她知道好友现在没有在和她开玩笑，她说：“你到家之后拿闻阿姨手机打电话给我。”
“好，我知道了。”
两人离开，闻小野坐在花坛边上，等着那股窥探感消失。
她等了很久，久到学校要关门，那股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平时很快就会消失，这次到底怎么了？
没有办法，她往校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一个高个子女生在校门口往里面张望。
二人对视的瞬间，闻小野看见：她与那个女生站在一起，两人表现得很熟络，她还知道了那个女生的名字——易立。
下一秒，闻小野跌坐在地，那个女生果然朝她走了过来。
闻小野当即起身，跑回了学校，冲进了保安室。
“阿姨，我刚刚摔倒了，在你这里休息一下。”
“你休息吧，外面那个是你朋友吗？”保安阿姨问。
易立没有说话，在保安室门口停住了脚步。
闻小野没有看易立：“她不是我朋友。”
易立道歉：“不好意思，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她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神还是落在了闻小野身上，她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女生离开没多久，闻小野身上那股窥探感也消失了。
她整个人如卸了力一般坐在阿姨的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才开始捋刚刚的情况。
她与女生对视后，她看见了一些画面，她不知道那些画面从何而来，但看见画面的感觉和看见选项后面分值的感觉是一样的。
难道她的能力进化了？能看见她人的“发展”了？
闻小野眯着眼睛偷偷看向保安阿姨，没有任何画面。
回想了一下，她与那个女生对视过。
“阿姨！”
“哎，休息好了吗？”
二人对视，闻小野还是没有看见任何画面。肯定是能力刚刚进化，还不太稳定。
“休息好了，谢谢阿姨，我走啦拜拜。”
阿姨挥了挥手：“路上慢点。”
第95章
安市七区游戏舱。
闻野和易立一起走出游戏舱。
她们约好了在游戏角色14岁这年见面, 想验证一下游戏的大背景是不是同一个。
“目前来看，应该不是同一个。”闻野说。
易立拿着手机戳戳点点，头都没抬, 嘴中说出了与闻野相反的看法：“我倒认为是同一个。”
“怎么说？”闻野停下脚步看向易立。易立不知道闻野已经停下, 她自顾自地往前走，被闻野两三步赶上, 拉住。
闻野：“细说。”
易立终于放下手机，说：“闻小野出校门遇见的女人……不，她遇见的女生是我。”
闻野有些吃惊, 今天她进游戏舱和之前一样, 待在闻小野的影院里，只能透过闻小野的眼睛看外界。
她刚到影院，闻小野坐在校园里发呆, 快关门了才往外走, 然后她看见的那个人, 是易立？
“她年龄比你小, 身高比你高。”闻野顿了顿，“还有, 你俩长得并不像。”
所以闻野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易立，那易立是怎么认出来闻小野的呢？
“你们也长得不一样。”易立说，“一开始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我看见了, 她和你有一样的眼睛，一双瞳孔会缩小的眼睛。”
二人没有说话, 径直回了宿舍。
回去的易立继续戳手机，毕竟她的“ 易小立”不像“闻小野”是自动的，易小立要靠她推一步动一步。
闻野则坐在桌子旁, 拿出纸笔，思考了一下，从上至下，写出了几个关键词。
【精神病院、患者、游戏、游戏结局、雕像、巴士站。】
而后在每个词后面标上了“冒号”。
【精神病院：单一的环境；单一的食物；单一的人际关系；虚假的太阳；出院条件（×）；】
闻野思考片刻，又在后面加上了【圈养（√）】
第二个词——患者。
闻野迟迟没有落笔，只好写了一个问句。
【患者：（我们真有病？）】
【游戏：丰荣；角色与玩家相貌不同，不够沉浸式；游戏人生=自己的记忆（？）；操作不一样，闻小野vs易小立，自动vs手动。】
第四个词，游戏结局。闻野本可以写在“游戏”后面，但是她还是觉得列出来比较好。
【游戏结局：S或S+恢复记忆；记忆恢复=出院；没拿到S或S+，变成真精神病。】
“记忆恢复=出院”这个等式是闻野的猜测，抬头想了一会儿，在“出院”后面加上了问号。
【记忆恢复=出院（？）】
【雕像：会动】
自从发现雕像的手会动之后，闻野和易立每天都会去看一眼雕像。
突然，闻野想到，雕像的手换过之后，住院部总是会来几个患者。
她提笔在后面补充：【雕像：会动；来新人。】
下一个是巴士站，不知道有什么用。
【巴士站：安慰剂。】
关键词都写完。
【精神病院：单一的环境；单一的食物；单一的人际关系；虚假的太阳；出院条件（×）；圈养（√）。】
【患者：（我们真有病吗？）。】
【游戏：丰荣；角色与玩家相貌不同，不够沉浸式；游戏人生=自己的记忆（？）；操作不一样，闻小野vs易小立，自动vs手动。】
【游戏结局：S或S+恢复记忆；记忆恢复=出院（？）；没拿到S或S+，变成真精神病。】
【雕像：会动；来新人。】
【巴士站：安慰剂。】
闻野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还是没能做出一个有效的总结。
主要是没有一个明显的进展，包括记忆，一点都没有恢复。
记忆？
闻野又加了一个词——失忆，在后面点下了冒号。
她拿出手机，打开澜星OL。
【11岁，继续努力学习。和好朋友和好了，但是好朋友还认识了新的朋友，你们现在是三人行。】
【12岁，小学毕业，升上初中。你家养了一只狗。】
【13岁，好朋友们和你上了同一所初中，但是不同班，你们来月经了。】
【14岁，你感觉自己出现了人格分裂，另一个人格想要抢夺你的身体。】[安魂玉·安神固魂：碎]
【15岁，……】
闻野盯着14岁那一行字，久久没动。
来了！变数来了！
“易立！”闻野喊道，“你过来，把你手机也带过来。”
易立已经打完14岁，她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闻野旁边。
闻野把桌上写的东西推给了易立，同时和易立交换了手机。
易立的14岁平平无奇。
【14岁，你独自一人去了理市，你来月经了。】
“你的14岁有点吓人了，姐妹。”易立把手机还给闻野。
闻野接过手机，说：“闻小野估计知道了我的存在，不一定知道是‘我’，只是知道有‘人’的存在。”
闻野顿了顿，继续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生出了自主意识？”
易立轻笑：“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今天是你第一次进游戏舱，有什么感觉？”
易立如实回答：“睁开眼睛我就成了易小立，她比我现在高，高处的空气很清新，将来可能会长到1米9吧。”
易立轻咳一声，继续说：“我没有进入类似影院的地方，本来还做好了心理准备。”
闻野又问：“你看见闻小野的模样，熟悉吗？”
这时，闻野才回想起来，她看见易小立的模样是熟悉的，顺眼的，觉得易立就应该是这个模样，就要长这么高。但是因为闻小野突然摔倒在地，让她忽 略了这一茬。
易立回：“当时的感受我说不出来了，但是她的眼睛和你的一样熟悉。”
闻野点了点头，在纸上落笔。
【失忆：记不得任何人，包括自己；有基本的认知与常识，还有一定的直觉（？）。】
易立问：“有一定的直觉后面为什么要打一个问号？”
“是我有一定的直觉，而你没有，所以打一个问号。”闻野说，“我醒来的时候照镜子，对自己的脸没有熟悉的感觉。”
“我也有直觉！”易立反驳，“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名字，我就感觉很熟悉。”
“对我的脸呢？”
“脸不熟悉。”
闻野把问号涂黑：“难道游戏里的脸才是我们真实的脸？”
易立说：“谁知道呢？其实我看我俩这张脸已经看顺眼了。”
闻野没有说话，低头看向手中的纸，她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自己写下来的东西。一边说出自己的猜测，一边用笔点着每一个关键词：
“我们失去记忆，被当成患者，圈养在精神病院，通过游戏找寻真实的记忆，打出规定的游戏结局恢复记忆即可出院。”
最后，闻野的笔戳在“雕像”二字上，她想不明白雕像在这里有什么用。
“按理来说是这样。”易立说，“但是我想不明白，干这事的人，她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养在这里？
“三次游戏机会，认真玩的话，等于我们的意识活了三世。那么，失去记忆的、真实的这一世，还有必要纠结吗？
“认真体验三世，认真活三世，最后出来变成精神病，那就变呗，值了。”
闻野目瞪口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易立说：“不要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说完，易立站起身，准备离开书桌。
闻野拉住她：“你进游戏舱，体验是和现在一样的吗？感受是和真实的你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易立说，“我控制易小立去理市，走过的路，遇见的人，吹过的风都很真实。也算是知道，她们为什么喜欢去游戏舱玩了。”
闻野问：“你喜欢里面的世界？”
易立想了想：“比在精神病院要好那么一点，如果你和我一起玩就好了。不说了我要用手机赶你的进度去了，明天再一起进游戏舱吧。”
易立见闻野没有说话，她拍了拍闻野的肩膀：“其实不用那么抵制玩游戏，我个人感觉还行。”
说完，易立离开了书桌。
闻野把写得密密麻麻的的纸揉成一团，丢在一旁。
她有些动摇，她现在确实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对她们好，还是对她们坏了。
不玩游戏，一直住在这里结局是疯；玩游戏，体验三世人生，最后，没有丰荣，结局还是疯。
闻野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天花板。
无论怎么选结局都一样，若是选择玩游戏，倒有点像被“临终关怀”了。
等等。
不玩游戏还能运动，运动能减少“疯”的风险，也算是一种“临终关怀”。
玩游戏如果开出不好的人生，等于“临终虐待”。
那么，到底是“临终关怀”，还是“临终虐待”，一探便知。
第96章
今天是闻小野去医院复查的一天。
三个月前, 她感觉自己可能出现了人格分类，要不然怎么会有莫名其妙的窥探感，身体偶尔还不受自己控制。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闻风, 闻风带她去了精神科。男医生开了三个月药给她吃, 但她只吃了一个月。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这三个月她和常人无异。
【请4号闻野，去12号诊室就诊。】
闻小野和闻风进了诊室。
闻风把闻小野的病例递了上去：“医生三个月前我们来看过的，吃完药之后我女儿说已经好了。”
男医生随便看了一下之前的病例, 说：“再做一次脑电图头颅CT看看。”
男医生填完单子, 顺手递给闻风：“去交钱预约时间吧。”
闻小野拉了拉闻风的衣摆，小声说：“妈，我不想做, 我已经好了。”
这话被男医生听到, 他立马反驳：“不做怎么知道你脑子生的病有没有好？如果没好还要吃药。”
闻风赔笑：“听医生的, 我们都听医生的。”说完牵着闻小野出去了。
闻小野坐在一旁生闷气, 看着闻风在排队缴费。
忽然，那股窥探感又出现了！
这次持续了很久, 一直到睡觉前，闻小野躲在被子里，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无孔不入的窥探感。
她猛然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吃药, 吃完药就好了。”她拉开抽屉，找出来了压在抽屉底下的精神药物, 一粒一粒倒在手心，攥成拳出了房间。
闻小野去到厨房，倒好水, 打开掌心时，才发现其中一粒胶囊已经被她捏扁，里面什么都没有，是空的。她一粒一粒打开检查，全部都是空的。
“妈！呜呜呜！”闻小野哭着敲开闻风的房门，摊开掌心，“药是假的，我没好，我又感觉有人在偷看我，她像个狗皮膏药黏上我了呜呜呜。”
闻风把闻小野拥入怀中，轻拍着闻小野的背：“没事没事，有妈妈在，今晚和妈妈一起睡吧？”
闻小野点了点头。
闻小野躺在床上，闻风用湿毛巾帮她把脸和手擦干净，随后便躺在了闻小野旁边。
闻风见闻小野情绪平复了下来，才开口问：“假药是怎么一回事儿？可以和妈妈说说吗？”
闻小野面向闻风，说：“我生病了……不！我没有生病，是那个男医生说有病，给我开了空气胶囊，胶囊里面装的是空气！”
闻风听明白了，她女儿没有生病，没有生病就太好了，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闻小野还在说：“所以你明天去把检查退了，拿钱给我买雪糕辣条吃。”
“你和我一起去。”闻风说，“吃假药吃三个月不知道会不会吃出别的毛病来。”
“不会，因为我已经停药了两个月嘻嘻。”
“真聪明，我女儿就是聪明。”
“我还机智，我聪明又机智。”
“那是，我们小野聪明又机智。”
这样一打岔，闻小野倒是忽略了窥探感，她有些昏昏欲睡了。
闻风轻轻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同时，外面的小黑狗小里还在扒门。
闻小野清醒了几分，说：“我回去自己房间睡。”她不能一直这样躲在妈妈的房间里。
闻风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去吧，晚上盖好被子。”
闻小野打开房门时，小里冲了进来围着闻小野转圈，刚刚它都急毁了。
闻小野蹲下身子摸了两把小里，而后对闻风说：“妈妈，如果我变成了另一人，你一定要认出来，她不是我，你一定要认出来，我是我。”
“我一定会认出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