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成婚 赵悲雪已觉醒前世记忆!
叮——
【温馨提示:角色赵悲雪即将觉醒, 恢复前世记忆】
梁苒单薄的身子轻轻一震,整个人微不可见的颤抖起来,不是因着太宰孙高烝的劫持, 而是因着系统的提示。
难道好感度超过500的结果, 就是让赵悲雪觉醒前世的记忆么?
叮——
【赵悲雪记忆觉醒倒计时!】
【3】
【2】
【1】
倒计时实在太快了, 梁苒又被孙高烝挟持着, 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温馨提示:赵悲雪已觉醒前世记忆!】
“阿苒……”赵悲雪深深的注视着梁苒, 他的目光突然波动,深不见底的黑眸更加幽深, 更加深邃, 仿佛峭壁之下的绝境, 随时将万勿吞噬!
太极大殿本就混乱,先是楚王七侯五子作乱, 又是太宰孙高烝挟持天子,如今北赵的人竟然悄无声息的闯入了上京城。
羣臣登时哗然起来:“是赵悲雪!!”
“赵人打来了!”
赵悲雪旁若无人的凝视着梁苒, 很快的, 他的表情变化了,一双剑眉深深的皱在一起, 摊平右手,沙哑的说:“拿弓来。”
鬻棠浑身一震,他似乎发现了主上有一点点不同寻常,还是那个往日里的主上,可是偏偏比往日更加威严,自有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
鬻棠立刻双手捧上劲弓, 他虽不知主上用来做什么, 还是依言呈递。
赵悲雪手掌一张, 纳住劲弓, 硕大的弓身一转,抽出箭矢搭上,一双冰冷的狼目微微眯起,瞄准太宰孙高烝。
“你做什么?!”
孙高烝害怕的立刻将梁苒往前顶,自己缩在梁苒身后,可偏偏梁苒身子虽高挑,却也纤细,令孙高烝无处遁形。
“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我……”
孙高烝威胁:“否则我杀了他!!”
赵悲雪没说话,那双狼目幽幽然,平静且冰冷,却又像是翻滚着滔天巨浪,令人看不出情绪,只是安静的搭弓拉箭,已然是锁定了孙高烝。
“不!不要乱来!”
在孙高烝的惨叫声中,铮——!!
飞箭破空而出!
孙高烝大叫一声,猛地一缩,远离梁苒,生怕被箭矢刺穿。可是他哪里知晓,赵悲雪这一箭瞄准的恰到好处,根本不会伤到梁苒。
梁苒比之那孙高烝,镇定许多,他临危不惧,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箭矢撕裂风势迎面而来,梁苒一动不动,任由那支箭矢擦着自己的脖颈飞过去。
赵悲雪就知晓孙高烝会逃跑,这一箭乃是虚晃,立刻拔出腰间佩刀,啪一声甩出。
“嗬!!!”
孙高烝刚跑开一步,突然倒抽一口冷气,赵悲雪的佩刀从他的后颈扎入,直接来了一个对穿,呲一声鲜血飞溅,喷洒在太极大殿的红毯之上。
“啊!”羣臣颤巍巍的大喊:“杀……杀人了!!”
“太宰死了……”
众人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孙高烝只哼了一声,连反应都未及反应,咕咚跌在地上,睁着眼睛满脸鲜血,一动不动了……
梁苒猛地松出一口气,扶住自己的脖颈,他的脖颈上只有孙高烝挟持的划痕,并没有被长箭刺伤的划痕,赵悲雪的射术简直百步穿杨,分毫不差。
不等梁苒完全吐出这口气,赵悲雪已然大步走过来,他朝着梁苒一步步逼近。若说以前的赵悲雪,是一只被梁苒驯化的小奶狗,那么如今的赵悲雪,便是一只完全成长的狼。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把将梁苒打横抱起来。
“你!”梁苒大吃一惊,挣扎着说:“你做什么?”
赵悲雪没有回答,抱着梁苒转身便走,丢下一句话:“包围太极殿,一个也不许离开……不听话的,杀。”
鬻棠愣在原地,便是连一向老成持重的沐森也略微有些吃惊,但眼下的形势不容质疑,当即拱手说:“是,主上!”
赵悲雪没有再说话,强硬的抱着梁苒离开太极大殿,熟门熟路的往路寝宫的太室而去。
“放开!”梁苒挣扎着,但赵悲雪的手臂像铁箍子一样,紧紧的钳着他,即使梁苒用尽全力,竟还是被赵悲雪稳稳抱住,一点子也无法逃脱。
梁苒踢着腿,使劲推拒赵悲雪,说:“放寡人下来!”
赵悲雪反而收紧了手臂,就是不肯放他下来,一路进入路寝宫的太室,赵悲雪才将他放在龙榻之上。梁苒立刻一个轱辘便要起身,赵悲雪伸手一拦,将梁苒捞住,重新压在榻上,两个人手劲儿悬殊,赵悲雪一只手便轻而易举的制止梁苒的双手,将他的手腕压在头顶。
“阿苒……阿苒……阿苒……”赵悲雪口中喃喃的叨念着,他仿佛中邪了一样,低下头,不顾梁苒的反抗,反复的亲吻着梁苒的额头面颊,一路滑到梁苒的颈侧,深深的吐息,感受着梁苒的气息。
“阿苒,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赵悲雪更像是自言自语。
梁苒浑身一震,看来系统说的是对的,赵悲雪真的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他很庆幸自己还活着,这不像是一个死敌该说出来的话。
嘶啦!就在梁苒走神之时,赵悲雪突然发难,一把扯掉他的革带,龙袍繁冗,蹀躞不是那么好解开的,赵悲雪显然没有那个耐心,连着革带衣带和外袍,直接一口气撕烂。黑色金织的龙袍仿若枯败的花瓣,扑簌簌的顺着梁苒的肩头滑落,一下子露出洁白的里衣,梁苒吐息极快,单薄的胸膛快速起伏,因着挣扎热汗滚滚而下,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落,浸透了薄薄的里衣,令那雪色的里衣更添几分风情。
赵悲雪的眼神阴鸷下来,紧紧盯着梁苒,又是一下撕开里衣,仿佛不顾一切,沙哑的说:“阿苒,你是我的,是我的……”
梁苒头一次有一种砧板上的鱼肉的错觉,往日里赵悲雪才是他养的狗,才是他的鱼肉,而如今,赵悲雪摇身一变,成为了北赵的皇帝,又打入上京城,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难道……难道一切又要回归上辈子的轨迹,无法改变么?
“唔!”梁苒惊呼一声,小腹中一片疼痛,脸色瞬间惨白下来。
叮——
【温馨提示:宿主已怀孕,请勿惊动胎气!】
粱苒大吃一惊,想必是日前与赵悲雪分别之时怀上了第五子,这些日子奔波,粱苒也未曾注意,加之没有任何不良的孕反,竟没有发现。此时心思过于深沉,情绪起伏过于剧烈,牵动了胎气,一时间腹疼难忍。
“阿苒?”赵悲雪一愣,他粗暴的动作顿住,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突然恢复了一些神志,变得清明起来,紧张的说:“阿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梁苒呼呼喘着粗气,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感觉腹中的疼痛渐渐减弱。但他一直蹙着眉,装作很是难受的模样,暗中握紧藏在袖袍之中的匕首。
嘭!
梁苒突然暴起,一把将赵悲雪掀翻,一瞬间风水轮流转,梁苒反客为主,将赵悲雪压在榻上,骑在他的身上,匕首抵着赵悲雪最为脆弱的咽喉,冷声说:“别动。”
赵悲雪被挟持,但他似乎一点子也不害怕,很自然的躺在榻上,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梁苒,那双黑色的眸子之中,满满都是梁苒的倒影。
“你是谁。”梁苒质问。
但他说的却又不是问句,因为系统已经告诉了梁苒,赵悲雪还是赵悲雪,但他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梁苒再次质问:“你到底是谁!”
匕首往前送,几乎刺穿赵悲雪的皮肤,梁苒双目赤红,难得的情绪失控,嘶声力竭的说:“是你!赵悲雪!是你上辈子兵临城下,毁了寡人的大梁江山!让寡人成为了人人唾弃的亡国之奴!我要杀你了!”
梁苒高高举起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赵悲雪!
嘭!!
一声钝响,匕首扎下来,赵悲雪没有任何躲闪,却没有刺中赵悲雪,而是直愣愣的扎在赵悲雪的颈侧,赵悲雪的脖颈瞬间划出一道血痕,有微微的血珠滚落而下。
“阿苒……”赵悲雪轻声开口:“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倘或你听完了,还是要杀我,我毫无怨言,也绝不会还手。”
梁苒应该现在杀了他,直接一刀扎在他的咽喉之上,令他就像孙高烝一样,死得轻松容易,可是不知为何,梁苒的手在发抖。
梁苒安慰着自己,是了,寡人的五子还未出生,仅此而已……
赵悲雪还是那样静静的躺在榻上,任由梁苒的挟持,他慢悠悠的开口,仿佛在说昨日的事情。
这里乃是一个诸侯争霸的游戏世界,梁苒乃是游戏中的NPC,属于不可控的NPC,换句话来说,就是玩家的炮灰,玩家可以攻略梁苒的大梁,最后将大梁变成自己的地盘。
而赵悲雪,同样也是游戏中的NPC,但他是玩家可控角色,简而言之,他就是游戏中的主角。天生背负不祥的命格,地狱般开端,各种矛盾冲突,如此一来才能勾起玩家的兴趣。
玩家支配着赵悲雪这个角色,一路培养自己的势力,兼并土地,最终的目的,便是成为中原之主,逐鹿称霸。
这也正是为何梁苒如此勤勉,兢兢业业,一心扑在朝政之上,无论如何都会落得灭国下场的缘由。
赵悲雪沙哑的说:“在觉醒之前,我什么也不知道,一切的做为都是被控制的,别无选择。”
“哈哈!”梁苒笑起来,说:“好一个别无选择!这么说来,你兵临城下,打入上京,也是别无选择了?”
赵悲雪深深的看着梁苒,说:“那时候……我在这里,看到你的尸体的时候,这一颗心窍才真正的属于自己。”
上辈子,当赵悲雪看到梁苒的尸体,他终于彻底觉醒了,不再是懵懵懂懂,被玩家控制的一个游戏角色,他变成了真正的赵悲雪。
赵悲雪眼中都是恨意,阴森的说:“你并非是猝逝,而是大宗伯从中作梗,暗中给你下毒。”
梁苒大吃一惊,这是他重生之后也不知晓的。
赵悲雪轻声安抚说:“不过阿苒你放心,我替你杀了他,他给你下了八十一天的毒,我足足刺了他八十一刀。”
梁苒抿了抿嘴唇,突然有一种口干的错觉。
赵悲雪继续幽幽的说:“你说得对,无论如何,都是我害了你,我谋取了大梁的江山,害得你含恨猝逝,所以……”
赵悲雪生来便背负着天扫星的厄运,这对于玩家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引人入胜的噱头,而对于赵悲雪来说,何其可悲。他的人生中,唯一的光芒与希望,是当年那个白衣小君子给的,是小小的梁苒给的。
无论如何,赵悲雪害死了梁苒,他自己也无法接受这一点。
看着梁苒的尸身,那么憔悴,赵悲雪的心窍颤抖着,那是不同于麻木的疼痛,于是赵悲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决定与梁苒死在一处。
他在死前发过誓,愿用自己生生世世,来换取梁苒的一世安乐。
梁苒的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你……也死了?”
上辈子的赵悲雪,也死了?就在自己死后不久,梁苒是万想不到的,赵悲雪苦心经营,打下大梁,坐拥整个江山,他变成了真正的皇帝,天下共主,而不是自封的皇帝,可他……选择了自尽!
赵悲雪看着梁苒,他的眼中迸发出喜悦:“上天没有骗我,你真的活了过来。我又见到你,阿苒……”
他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匕首,突然抱住梁苒,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匕手锋利,一下子割破了赵悲雪的脖颈,但他好似没有痛觉,只是执拗的抱住梁苒。
“放开……”梁苒推着他,但赵悲雪仿佛一头顽牛,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梁苒的匕首脱手而出,只能捶打着他的肩背。
赵悲雪亲吻着他的鬓角:“阿苒,你活着,你还活着……”
梁苒抿了抿嘴唇,说:“你让寡人相信你的话?一个上辈子攻破寡人国都大门的仇敌,你让寡人如何才能相信你,岂知你说的这些,不是想要谋取大梁江山的诡计?”
赵悲雪说:“我说的话句句属实,阿苒想要我如何证明,我便如何证明。”
梁苒的眼眸微微转动,说:“你的赵军围住了寡人的太极大殿,让他们立刻退出去。”
“好。”赵悲雪一个磕巴也没有打,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苒一时间露出狐疑的表情,不知赵悲雪是不是在“花言巧语”,毕竟他答应的太顺当了。试问一个敌国的皇帝,都已经打破国都大门了,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撤兵?这不是傻子,便是痴子。
梁苒说:“你现在便去。”
“那可不行。”赵悲雪摇头。
梁苒戒备:“怎么?你想要出尔反尔?”
赵悲雪却说:“并非如此,是你受伤了,我先为阿苒包扎,其他的都没有阿苒重要。”
梁苒的脖颈受伤了,被孙高烝挟持的时候划伤的,略微有些出血,但并不严重,相比之下,其实赵悲雪脖子上的划伤更严重一些。
赵悲雪浑然没有发觉自己的伤口一般,拿来伤药,小心翼翼的给梁苒清理伤口,包扎伤药,一切都那么温柔,无微不至,仿佛有一根羽毛,在梁苒的心口刺挠。
上辈子的赵悲雪……真的为寡人自尽了?他可是北赵的皇帝啊,如何可能。
“好了。”赵悲雪熟练的包扎伤口,叮嘱说:“不要沾水,如今天气愈发炎热,你身子又弱,千万别感染了,以后每日我都来给你换药。”
梁苒没有回答,而是催促:“现在可以撤兵了么?”
赵悲雪点点头:“自然可以。”
大梁宫,太极殿。
太宰孙高烝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鲜血已经流干了,汪洋在红色的地毯之上,羣臣噤若寒蝉,一个个老老实实的站着,眼睛都不敢乱瞟,更不要说发声了。
嬴稚身受重伤,倒在地上半昏迷着,苏木抢上去扶住他,说:“大宗伯伤势严重,必须立刻医治!”
鬻棠为难的说:“苏将军,你不要为难我们了,主上有令,谁也不能离开太极大殿,否则……”
“可是!”苏木据理力争:“嬴稚的伤势耽误不得,他会……会……”
会死的。
孟实甫赶紧上前,说:“苏将军别着急,让我来看看。”
孟实甫根本不需要任何药物,也不需要包扎,他装模作样的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颗补血益气的人参丸,塞在嬴稚口中,然后丢了一个治疗技能过去。
孟实甫的治疗需要主人的同意,在一定范围之内,梁苒都可以远程同意孟实甫的治疗,这并不是难事儿。
“咳……”嬴稚立刻苏醒过来,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不少。
“嬴稚!”苏木惊喜的说:“你怎么样?”
嬴稚的笑容有些单薄,但的确是笑了,说:“无妨……”
众人震惊不已,孟实甫果然是神医,嬴稚这般伤痕累累,一颗药下肚,竟然起死回生了?
闻彦之立刻走过来,要去抢孟实甫的小瓶子,说:“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药,给我看看!”
孟实甫一扬手,因为身高差的缘故,闻彦之根本够不到,即使跳起来也够不到。
闻彦之瞪着眼睛,说:“给我看看又如何?你上次救苏将军,用的也是这个,我就是好奇,难道这一颗水丸,可以包治百病不成?”
孟实甫支吾:“这……嗯,苏将军和大宗伯都是外伤流血,其实原理……嗯是一样的。这可是我孟家的独门秘术,不能外传,只传给孟家人。”
“呸。”闻彦之不屑:“我还不想看呢。”
踏踏踏——
跫音而至,羣臣犹如惊弓之鸟,立刻看向太极殿的大殿们。
是梁苒回来了,并着北赵的新皇赵悲雪。
梁苒更换了一身体面的龙袍,毕竟他之前那一身已然被赵悲雪撕得稀烂,一条一条的,根本无法再穿。至于赵悲雪,一身黑色的介胄,威严不可逼视,只是他的脖颈之处,不知为何突然多添了一道伤痕,好似之前是没有的。
羣臣惊慌的看着赵悲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却见赵悲雪一挥手,说:“撤兵。赵军所有兵马,全部退出上京城。”
鬻棠和沐森没有任何异议,他们这次来上京,其实并不是来夺取大梁江山的,而是为了给梁苒报仇。梁苒没有死,实在是意外之喜,况且赵悲雪带来的不过二三百人,足见他的目的,并不是上京。
“怎么回事?”
“北赵撤兵了?”
“北赵竟然撤兵了?”
梁苒朗声说:“诸卿不必疑虑,北赵的新主,乃是寡人的盟友,今次赵主亲自登门,是寡人为了擒住一干叛党,因而借兵于赵主。”
羣臣一听,有人相信,有人不信,有人将信将疑。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吞下一颗定心丸,眼下情况可以肯定,赵悲雪是他们这一头的,没有要在上京城大开杀戒的意思。
梁苒目光一晃,狠狠的盯着楚王淮侯等人,幽幽开口:“反贼孙高烝作乱,将一应余党,全部押解待审。”
“是!”
苏木应声,上前押解。楚王突然大喊着:“君上!君上我们都是梁人啊!这个时候,应该一致对外才对!赵主只带了二三百人入上京,不如老臣与君上合力,只要赵悲雪有去无回,北赵就是咱们大梁的了!!”
淮侯也应和:“君上!血浓于水啊,咱们可都是老梁人,而赵悲雪是赵人!赵贼与梁人不共戴天,今日他开大兵进入上京城,难保他明日不会做旁的事情!君上不要再犹豫了,杀了赵悲雪!杀了赵悲雪!!杀……”
“嗬!!”
不等淮侯说完,他突然睁大眼睛,嗓子不断抽搐,身体痉挛一样抖动,不敢置信的低头去看,只见一把长刀扎在他的腹中,而这把刀,正是杀死孙高烝的那一把。
赵悲雪手腕一转,长刀刺穿淮侯的腹腔,刀刃慢悠悠的抽出,甚至用淮侯的衣摆擦了擦血迹,冷笑说:“我与阿苒的干系,岂容外人挑唆?”
楚王吓得后脖颈发凉,他张大嘴巴,挑拨离间的言辞根本无法吐出,整个人筛糠似的颤抖。
梁苒目光阴冷,说:“寡人再说一遍,赵主与寡人乃是盟友之干系,若还有人挑唆生事,迫害两邦邦交,淮侯便是榜样!”
“君上英明!君上英明——”
北赵的兵马乖乖退出太极大殿,丝滑退出上京城,除了赵悲雪之外,没有一个人留在上京,就连鬻棠和沐森也在城外驻扎接应。
太极殿被余晖笼罩着,这一日过得极快,挤得满满当当的太极大殿之中已然空荡荡的,只剩下梁苒和赵悲雪,还有几个负责洒扫血迹的宫人正在忙碌。
梁苒望着天际的余晖,余晖被深深的宫墙包围着,拉下最为冗长的影子,幽幽的说:“赵主怎么不离开上京?独你一个人留下来,怎么?当真不怕寡人要了你的命,谋取你的北赵江山么?”
赵悲雪走到梁苒身后,说:“阿苒若想要北赵的江山,和需要做这些劳什子?我送给你便是。”
“什么?”梁苒不敢置信,震惊的看着赵悲雪。
赵悲雪的眼神不像是说假话,幽深而郑重,重复说:“阿苒若想要北赵的江山,我送给你便是。”
不过,他还有后话,一双反顾的狼目变得灼灼然,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梁苒险些冷笑出声,看罢,赵悲雪果然是狡诈的,他的本性如此,绝对没安好心,一定会提出各种刁钻古怪的条件……
不等梁苒想完,赵悲雪说:“只要阿苒肯与我成婚。”
第72章 我嫁也可以 北赵的江山作为嫁妆,全部送给阿苒
“成婚?”
梁苒大吃一惊。他想过很多可能性, 赵悲雪可能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但是绝没想过是这样的条件。
赵悲雪郑重的点头,说:“正是, 若是阿苒肯嫁给我, 我便以北赵江山为聘礼, 全部送给阿苒。”
梁苒忍不住白楞了他一眼, 说:“赵主开顽笑了, 寡人乃大梁之主,绝不可能嫁人。”
在大梁男子成婚不见少数, 很多官宦都是以南风为时尚, 家中总会豢养几个美貌漂亮的嬖宠, 以示自己的权利地位。但这也仅仅是时尚,并没有明媒正娶的男子, 说到底还是不入流儿的。
赵悲雪点点头,很自然的开口:“那我嫁也可。”
“什么?”梁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赵悲雪声音平静, 面容镇定, 嗓音低沉磁性,淡淡的重复:“我嫁也可以, 若是阿苒肯接纳我,我将以北赵的江山作为嫁妆,全部送给阿苒,如何?”
梁苒:“……”
梁苒彻底没有言语了,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赵悲雪那高大的身躯,刚毅的面容, 冰冷的狼目, 与他的言词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违和, 一股鸡皮疙瘩的感觉涌上梁苒的后背,噼里啪啦掉下来,简直“掷地有声”。
梁苒没说话,又甩了赵悲雪一个白眼,转身离开太极大殿。
“阿苒!”
“阿苒等等我,一起走。”
赵悲雪追在后面,一路跟着梁苒,硕大的跟屁虫一般,其实更像狗皮膏药,十足粘人。
彼时太极大殿中还有几个清扫血迹的宫人,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瞎子和聋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是等二人一离开……
“老天爷嘞,君上与赵皇子的干系,果然非同一般!”
“嘘!还叫赵皇子?人家现在是北赵共主了!”
“你说君上不会真的和北赵联姻罢?”
“你想什么呢?君上便算真的与北赵联姻,那也是娶个国女公主,怎么可能是两个男子呢?岂不是叫天下耻笑?”
梁苒回了路寝宫,这一路奔波的,他需要好生歇息,赵悲雪也跟过来。梁苒拦在大门前,没有让他进路寝,说:“若无要事,赵主回驿馆歇息罢。”
赵悲雪没有反驳,而是说:“你的脸色不太好,必然是一路奔波的,早些歇息。”
梁苒没说话,转身进了路寝,吩咐内监关门,不要让赵悲雪进来。
如今赵悲雪已然是北赵的皇帝了,而且拥有上辈子的记忆,虽然他说自己是迫不得已,但梁苒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个坎儿,一时间接受不得。他自然不想让上辈子的仇敌,还有大梁的宿敌安睡在自己的卧榻之侧。
梁苒躺在榻上,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熟睡之中。
下雪了……
这么热的天,怎么会下雪呢?
梁苒慢慢伸出手,雪花飘悠悠的从高空坠下,犹如堕落人间的谪仙,一片片落在梁苒的掌心,没有……融化?
梁苒不可置信的看着手心里渐渐堆积成叠的雪片子,突然意识到,啊……原来这里是梦境啊。
梁苒抬起头,太熟悉了,这是大梁的路寝大殿。寡人明明在路寝中安睡,这会子却突然跑了出来,他抬步一步步走回路寝,只是……
路寝的黼扆龙座之前,还有一个梁苒,他手握朱批,微微垂着头,安详的坐着,一动不动,案几上是那卷批看了一半的文书,上面一行朱红小字。
——百姓疾苦,万勿伤民。
梁苒浑身一震,这是寡人上辈子留下最后的“遗言”。
眼前的“梁苒”静静的坐着,不知已经去世了多久,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阿苒……”
有人轻唤,梁苒立时转头,便对上了赵悲雪的一双狼目。赵悲雪踏入路寝宫,大步走过来,他的眼中,满心满眼都是“梁苒”,快速朝着已经死掉的“梁苒”冲过去。
“阿苒!”
“我来……陪你。”
在梁苒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下,赵悲雪用利器扎进了自己的心窍,他艰难的伸出手,向“梁苒”依靠而去……
滴答——
鲜血浸染在“梁苒”的白玉扳指之上,扳指发出奇异的光芒,那光芒柔和又刺目,刺激的梁苒一时睁不开眼睛。
“嗬!”
他低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醒了。
梁苒呼呼喘着粗气,方才的梦境很奇怪,难道是上辈子赵悲雪自尽的场面?
还有……
梁苒伸手抚摸着手上的扳指,上辈子的扳指分明是白玉质地,而如今扳指变成了血红色,还出现了系统,或许……真的与赵悲雪有关。
他呆呆的出了一会子神,唤来内监,说:“什么时辰了?寡人没有歇息多久?”
梁苒睡下的时候,天色亮着,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回禀君上,”内监恭敬的回复:“君上已然睡了整整一日了!”
一整日?梁苒吃惊,幸亏今日没有朝议。
他洗漱更衣,慢条斯理的整理,内监总是欲言又止,梁苒便说:“有什么事情,直说。”
内监跪下来说:“君上,赵主昨日一直未曾离开,守在门前足足一整日,不知……不知君上是不是要见一见?”
梁苒头疼,揉了揉额角:“他一直在外面?”
梁苒知晓赵悲雪粘人,以前的赵悲雪是暗搓搓的粘人,像个无权无势无人疼爱的小可怜儿,如今他大权在握,成为了北赵的新皇,好嘛,更加粘人了,变成了明着粘人。
赵悲雪站在路寝殿大门外面,因为他是北赵的皇帝,便算是大梁宫的人,也不敢随意对他呼来喝去,谁人见了不是恭恭敬敬的?便任由他站在那里,仿佛石敢当,仿佛影壁,仿佛……望夫石。
吱呀——
路寝宫的大门缓缓打开,梁苒从里面走出来。
“阿苒。”赵悲雪立刻迎上来,说:“你醒了?你睡了一整日,看来当真是累了,现下好些了么?”
梁苒冷淡淡的说:“多谢赵主关心,寡人好些了。”
“那便好。”赵悲雪说:“你去何处,我随你去。”
梁苒:“……”
还以为赵悲雪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便会变成那个高冷,阴鸷,拒人千里之外的北赵皇帝,而眼下,赵悲雪竟和之前一般无二?
梁苒说:“寡人还有要事忙碌,赵主若是无事,回馆驿歇息罢。”
“无事。”赵悲雪说:“我陪着你。”
梁苒:“……”
梁苒实在没辙了,默默翻了个白眼,抬步离开路寝殿。
梁缨与梁泮迎面而来,梁泮微笑说:“君上可是要去圄犴?”
梁苒点点头,不得不说,梁泮的思绪的确敏锐,他猜对了。
楚王还与其余的六侯五子扣押在大梁宫的圄犴,也就是牢房之中,只是暂时扣押,还未有定论,该如何处置他们,是个极为苦恼的事情。
梁缨冷声说:“楚王的胆子也忒大了,他昨日被扣押起来,一直口出狂言,说君上您不能杀他,否则会招惹天下众怒!他一个造反的王爷,竟还好意思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言辞?”
梁泮说:“哥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楚王虽然的确造反叛乱,但他也说了,自己是从犯,孙高烝才是主犯,如今孙高烝一死,简直是死无对证。况且他如此有恃无恐,还不是因着七侯五子?大梁一共才几个侯爵,几个子爵?如今的圄犴之中,关着大梁一半的宗亲贵胄,倘若罚得重了,别管在不在理,其余的宗亲贵胄都会人人自危,觉得天子暴虐,对老梁人不近人情,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
“可是,”梁缨着急的说:“倘若罚得轻了,不了了之,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往后谁人都可以效仿他们谋乱,大梁的江山,也绝不会稳固。”
梁缨说到这里,一双剑眉压住眼眸,那模样活脱脱便是赵悲雪的翻版,说:“干脆,让我来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梁泮连忙说:“哥哥不可,你可别忘了,如今你是大梁的齐王,又是君上的左膀右臂,你的作为,便代表了君上的授意。”
赵悲雪幽幽的开口:“只要阿苒一句吩咐,我可代劳砍下他们的狗头。我乃赵人,自然与阿苒无关。”
梁苒没好气的说:“你是赵人,自然与大梁无关,可你若是杀了大梁的诸侯与豪杰,大梁与北赵岂不是立时便要开战?”
赵悲雪一愣,突然轻笑了起来。
梁苒看呆子一般看着他,说:“赵主笑什么?寡人可说了什么可笑的言辞?”
赵悲雪的嗓音很温柔,与对待其他人的冷漠完全不一样,说:“阿苒这般,不想两国开战,是在关心与我么?”
梁苒无奈的说:“寡人是在关心大梁的百姓,不忍见百姓陷入战乱之苦。”
梁泮嘶了一声,似乎是觉得父亲和君父的相处太过倒牙,黏糊糊的。
“君上,”梁泮优雅的拱手,慢条斯理的说:“其实想要惩戒此次作乱,敲山震虎,不放过任何一个犯上作乱之人,又不招惹其他诸侯自危,泮儿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保管无人会有异议。”
是了,梁泮可是系统口中,斡旋社稷的人才,这个时候不用梁泮,更待何时?
梁苒说:“且说来听听。”
梁泮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附耳过去,与梁苒说起了悄悄话。便见二人低声耳语,时不时还笑起来,梁苒与梁泮都是姿仪绝佳,容貌出挑之人,二人有说有笑,那场面真真儿是好看,仿佛是大梁宫中最明丽的一道风景。
梁缨心想,弟弟笑起来真是好看,弟弟们都又聪敏又可人的,他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目光,擦着自己射过去。
侧头一看,原来是赵悲雪,父亲抱臂站在一边,指节分明的手掌按在腰间的佩刀之上,眼神阴森森,又……酸溜溜。
第73章 他是你儿子 在抓奸这件事情上……
梁苒听了梁泮的出谋划策, 笑得十足舒展,说:“不愧是泮儿。”
梁苒笑盈盈的说:“那还不是君上教导有嘉?”
梁苒点点头,说:“走罢, 随寡人去会一会这些犯上作乱的贼子。”
梁泮虽然足智多谋, 但到底不会武艺, 梁苒也是身材羸弱的类型, 梁缨自然不放心君父和弟弟一起去圄犴那种地方, 尤其关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人。
梁缨立刻跟上来,准备保护君父与弟弟。赵悲雪一直没说话, 但也跟上来, 他的身材高大, 加之步伐也大,跟在后面毫无负担。
梁苒无奈的站定:“赵主, 寡人要去圄犴审理要犯,赵主若是无事就回……”馆驿罢。
不等他说完, 赵悲雪说:“圄犴混乱, 我自是要跟随在阿苒左右,保护阿苒。”
梁苒说:“还有梁缨跟着寡人, 无需赵主担忧。”
赵悲雪看了一眼梁缨,梁缨登时额角冒汗,一阵阵打冷战,这么暖和的天气,不发寒便算了,竟然还觉得寒冷, 梁缨也是头一份了。
梁缨哈哈干笑, 说:“那个……君、君上……我, 我觉得……圄犴的确混乱, 赵主武艺高强,若是能同行,也……也不错。”
梁缨嘴巴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总之硬着头皮说完。
梁苒无奈,就知道老大最是心善了,干脆没说话,默许了,转身往圄犴而去。
赵悲雪走过来,与梁缨并排,难得脸色十足的好,说:“多谢大哥。”
“嗬!”梁缨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一个大马趴。
“噗嗤!”在前面跟着梁苒的梁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双肩颤抖,一看便知忍笑很辛苦。
众人一同来到圄犴,走进大门,发现圄犴中竟然燃着幽幽的檀香,十足清雅。顺着香味一直往前,那是楚王的牢房。
楚王悠闲的坐着,身边摆放着香炉,见到梁苒来了,也不作礼,大体撩了撩眼皮,笑起来:“呦,君上来了?”
梁苒看到他的态度,心里头一撮火焰冒起来,说:“楚王好生派头,已然成为了阶下囚,竟然还可以焚香?”
“实不相瞒,”楚王有恃无恐的说:“老臣啊,一直对气味很是敏感,这牢狱肮脏阴湿,臭的紧,君上啊,几时才将老臣放回去?”
梁苒冷声说:“寡人有说过要放了你么?”
楚王笑起来,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君上不放我,又能如何?是啊,我们犯上作乱,的确是我们错了,可是……君上您想想看啊,我们都是被孙高烝蛊惑的,再者,如今你已经杀了一个淮侯,怎么?你还要将我这个楚王,并着六个侯爵,五个子爵,全都杀干净?这可是天下一半的诸侯数量啊!”
楚王又继续说:“便算是我们有错,你一口气杀这么多诸侯,剩下诸侯该怎么想?定然觉得你暴虐,觉得你是个暴君,人人自危,以后还有谁敢给你效力?”
原来如此楚王如此有恃无恐,便是为这个,一个人,只是一个人,两个人变成了从,而三个人,则汇聚成了众……
众诸侯造反,的确是诸侯的错过,但是若梁苒手段太过狠辣,太过雷厉风行,又会令余下的诸侯人人胆怯自危,万一联合起来那便不好了。
楚王哈哈大笑:“怎么,小天子?你没想过这一节?那你可要好好儿的想想了,只当老臣今日心善,为你授课!这朝廷中不成文的规矩啊,多得是,君上还年轻,要学的……多得是呢!”
“是么?”梁苒幽幽的开口,他招了招手,说:“把人带上来。”
内监拔高嗓音:“宣——楚王世子,淮侯世子!”
楚王一愣,说:“君上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对老臣的儿子下手了?”
世子,便是将来要世袭爵位的那个储君,自然是楚王最疼爱的儿子,而且是最嫡出的儿子。
很快,两个年轻的男子被士兵押送着走上来。
咕咚!
楚王世子和淮侯世子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还未说,便开始磕头,咚咚有声。
淮侯世子定眼一看,看到了赵悲雪,他的父亲淮侯就是被赵悲雪杀死的,当时的场面,历历在目,吓得他立刻伏低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根本不敢再看。
“臣……臣拜见天子!!”
“拜、拜见赵主!”淮侯世子还补充了一句。
因为赵悲雪杀了孙高烝和淮侯,一出手就是两条人命,世子们哪里能不害怕,吓得筛糠,求饶说:“君上饶命啊!君上饶命!”
梁苒语气亲和,嗓音温柔:“寡人何时要你们的命了?快起来罢,别跪着。”
楚王世子和淮侯世子面面相觑,不知梁苒这是什么意思,老子犯上作乱,他们其实也有参与,为何天子突然如此亲和,其中……必定有诈!
两个人哪里敢起身,执意跪在地上:“臣有罪!臣不敢起身!臣不配起身!”
梁苒笑起来:“看起来……你们颇为识时务,倒是比你们的父亲……更适合做诸侯。”
他这话一出,众人全都愣住了,楚王反应最快,呵斥说:“君上这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么!?老臣与儿子感情深厚,岂容你来挑唆?!”
梁苒不理会他,说:“是啊,这太难底下的感情,最为浓厚的,便是血里带出来的亲情了罢?毕竟,血浓于水。只不过……生在天家,只有老子死了,儿子才能世袭爵位,不是么?”
楚王世子和淮侯世子眼珠子开始乱转,的确,梁苒说的对,他们都是世子,是嫡出的儿子,被封为储君,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但也只是将来,其中可能还有变数,这天底下,废长立幼,废嫡立庶的事情,难道还少么?
只有老子彻彻底底死了,世子才能继承爵位。
梁苒看向两位世子,说:“如今诸侯犯上作乱,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寡人心系天下,心胸宽宥,不忍心见到朝廷血流成河。可若是就此放过这些反贼,日后还有谁会将寡人放在眼中……”
梁苒幽幽的说:“楚王世子,你想不想立时……便继承王爵之位?”
楚王世子心跳飞快,脸色涨红,那不是羞耻,也不是愤怒,而是兴奋的血液,全都汇聚到了头顶!
梁苒笑起来:“只有你的老子死的名正言顺,你才能即位,眼下便是一个好机会。”
这是梁泮为梁苒出的注意。一王七侯五子作乱,这么庞大的数量,如果处决,定然会招惹其他诸侯自危,对梁苒心生反义,但如果不处决,梁苒从此便是个包子皇帝,任由谁都能搓瘪了揉圆了的拿捏。
于是梁泮想了一个,既可以处决反贼,又可以稳固江山的绝佳法子,虽有些损德行。
便是叫来这些诸侯的儿子,告诉他们,老子造反不会牵连他们,叫他们不必担忧,并且老子一死,你们便是名正言顺的侯爵,这一出推恩盛典,有哪一个世子可以拒绝呢?
楚王破口大骂:“梁苒!你好歹毒的心肠!这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怎么会与你这个外人联手坑害于我?!你做梦!休想!”
梁苒却说:“世子好生想想,犯上作乱,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寡人赦免于你,还让你世袭爵位,从今往后,你便不是封地上的二把手,而是那个说一不二的……王。”
楚王世子的脸更是通红,浑身都在颤抖,咕咚又跪了下来:“罪臣……罪臣但凭天子发落!!”
楚王一愣:“孽子!!!你都在说什么?!”
“孽子!老子养了你这么久,封你做世子!你却如何报答老子?!”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楚王世子吓得瑟瑟发抖,赶紧躲在梁苒身后,梁苒则是微笑:“楚王世子不必惧怕,哦不,以后合该唤你楚王了。”
楚王世子更是兴奋,拱手说:“不敢不敢,罪臣唯君上马首是瞻,与这逆贼是半点子关系也没有的!”
楚王世子尝到了甜头,剩下便是其他世子了。淮侯已死,淮侯世子本以为自己是来处刑的,没想到捞到了好处,继承了淮侯之位,十足的兴高采烈,至于其他六侯五子的世子们,也如同楚王世子和淮侯世子一样,一听说不会受牵连,还能立刻继承爵位,一个个欢心的跟什么似的,哪里还会心生反意呢?
于是梁苒连夜处决了楚王,并着其余的六侯五子,干脆利索,不留后患。
第二日又朝议。
庄严肃穆的太极大殿,日前被喷溅上鲜血的红毯已经清洗干净,梁苒一身黑色的龙袍,踏在红毯之上,步伐平稳。
“拜见君上,大梁万年——”
众臣行礼,今日朝议的要务,自然是要处置犯上作乱的事情,如此大事,羣臣们还以为天子年纪轻,不敢轻易做主,哪知晓昨日夜里,犯上作乱的所有反贼都已经伏诛。
“君上!”有臣子站出来,说:“老臣以为,楚王等人犯上作乱,最该万死,可是……可是楚王毕竟是四王之一,还有剩余的六侯五子,数量庞大,牵扯到了半个大梁贵胄,牵一发动全身啊,唯恐……唯恐会让其他老梁人自危,心生不满,所以……”
“是啊是啊,”有人应和:“他们的确该杀,但若真是杀了,恐怕……恐怕……”
梁苒笑起来,说:“诸卿也是如此意思么?楚王作乱,该死,但是又杀不了,唯恐杀了会招惹天下的混乱,怪不得……”
梁苒又说:“怪不得楚王进了圄犴,也在里面焚香享受,一点子也不着急,原是如此的有恃无恐。”
“楚王实在太过分了!”
“是啊,犯上作乱,还在圄犴中享受,这分明是欺我朝中无人!”
“太过分了!”
“可……可也杀不得啊!杀不得!”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互相辩驳之时,“呜呜呜呜——”的哭声传入太极大殿。
梁苒故意朗声说:“何人喧哗?”
内监跑出去探看,很快回来,恭敬的说:“回禀君上,是……是楚王世子,并着淮侯世子,还有六侯五子的世子,披麻戴孝,跪在太极大殿门口呢。”
“什么!?”羣臣震惊:“君上还未发落他们呢,他们就在这里哭起丧来?”
“成何体统?!”
“这是哭丧给谁看呢!”
“真真儿是反了!”
众人不知内情,还以为世子们打算哭丧逼宫,一个个义愤填膺。
梁苒则是说:“传进来。”
“呜呜呜呜——”
“呜呜!”
“呜呜呜……”
哭声从太极大殿之外逼近,一群披麻戴孝的世子走进来,哭得如丧考妣,咕咚跪在地上。
“放肆!”有愤怒的臣子呵斥:“太极大殿如此庄严肃穆,岂容你们胡闹?!”
“诶,”梁苒此时则是亲和的抬起手来,仿佛是最和善的天子,说:“诸位世子哭得如此伤心,想必也是有事儿,不妨说出来。”
楚王世子带头,嚎啕大哭的声音更大了,叩头说:“君上!君上您要给我们做主啊!昨夜……呜呜呜……昨夜,罪臣之父,在狱中……狱中过世了!”
“什么?楚王死了?”
其他世子也说:“罪臣之父,也……也过世了。”
“什么!?”
“怎么回事?”
“全都死了?一夜之间!”
羣臣震惊,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的,然后通通看向梁苒,楚王等人死了,这还能是谁的命令,恐怕是梁苒的命令,当今的天子!
年纪轻轻的天子,一夜之间杀了那么多诸侯,简直骇人听闻!
梁苒却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甚至用黑色的袖袍捂住嘴唇,说:“怎会如此?为何如此突然?”
楚王世子抹着眼泪:“罪臣之父是……是毒发身亡!”
羣臣这下子更是懵了,毒发?难道不是天子杀的?不过天子投毒杀人也是有可能的,还不能下定论。
梁苒显然是各位臣子的画外音,继续震惊的说:“毒发?如何中毒?中的是什么毒?”
“呜呜呜呜!!!”
楚王世子更是放声大哭:“是……是孙高烝那个狗贼!!”
这话,自然也是梁泮的计策之一。
首先,稳定这些叛乱诸侯的世子们,让世子们尝到甜头,自然而然不会与朝廷对着干,还会对梁苒感恩戴德。那其次呢?便是堵住朝廷中的悠悠众口,便是找一个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理由,弄死这些造反的诸侯,而这个理由要站得住脚,自然是借着已经死掉,无法开口说话的孙高烝了。
楚王世子哭嚎:“孙高烝何其歹毒!他蛊惑诸侯造反,表面上和和气气,其实内地里呢?暗中给诸侯们下了毒!”
孙高烝下毒是有前科的,燕洄就是他的试验田,羣臣立刻便联想过去,纷纷喧哗:“难道是那个疫病之毒?!”
“正是!”楚王世子哭着:“正是那疫病之毒!罪臣之父昨夜连夜病发,何其歹毒,竟然药石无医,直接一命呜呼了!”
其他世子也跟着哭:“是啊是啊!家父也是如此,如此毒发,一命呜呼了!”
分明是梁苒处死了他们,但如今死无对证,说成是毒发,嫁祸给孙高烝也没什么,毫无破绽。
至于处死和毒发的尸身不一样的问题……
梁苒连忙说:“孙高烝那个反贼研制的毒粉,传染性极强,燕洄百姓苦不堪言,即使是病逝,也会残留在尸身之上。”
羣臣一听,纷纷后退,远离那些披麻戴孝的世子,生怕他们距离太近会传染过来。
楚王世子擦着眼泪,说:“回禀君上,君上说的太对了,那毒粉何其歹毒,罪臣们虽然不敢自作主张,可是一想到上京城人口众多,万一疫病传染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于是罪臣们斗胆,便将尸身就地火化了!”
“烧了?”
“连尸体都没了……”
“那怎么知道是毒死,还是……”
“嘘!小声点。”
朝廷中的臣子,有听风就是雨的,也有摸爬滚打多年,比较通透的,听到世子们说到这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看来楚王等人不是病死的,也不是被毒死的,就是被处死的,一夜之间,年轻的天子处死了楚王并着六侯五子,再加上被赵悲雪杀死的淮侯和孙高烝,整个朝廷……要变天了。
可偏偏梁苒做的滴水不漏,甚至让那些罪臣的儿子们为他极力辩护,这是多大的能耐?一下子堵住了悠悠众口。
梁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角,一副疲惫的模样:“没想到,逆贼孙高烝竟歹毒如此,他已经伏诛,竟还要害寡人的朝廷,唉——”
“君上!”楚王世子假惺惺的说:“节哀啊!逆贼犯上作乱,死有余辜,君上宽宥为怀,乃是朝廷的福气,只可惜,老天爷也觉得逆臣不该享有这样的福气!”
臣子们一听,能说什么?一方面惊叹年轻天子的手腕,一方面又畏惧年轻天子的雷厉风行,赶紧跪下来山呼:“君上宽宥为怀,我大梁之幸!”
梁苒幽幽的说:“既然是上苍的决定,寡人也只能顺应天意,便如此罢。逆臣作乱,亲眷无辜,寡人不是喜好滥杀之人,便由各位世子继承爵位,望你们好自为之。”
世子们连连磕头,也不哭了,一个个露出欣喜难耐的笑容。
梁苒收敛了悲伤,说:“无事,便散朝罢。”
赵悲雪是北赵人,如今又是北赵的皇帝,自然不能入太极殿听大梁的朝政。他一直等着梁苒,听说太极殿散朝了,立刻便赶过去,打算第一时间见一见梁苒。
梁苒从太极殿走出,此时赵悲雪还未赶来,他灵机一动,说:“今日如此顺利,时辰尚早,又没有其余的公务要处理,难道得空,君父陪着我儿练剑,如何?”
梁缨平日里的消遣便是习武练剑,他自然喜欢君父陪着自己练剑,可是……
梁缨奇怪:“君父今日怎么有空?楚王刚死,不是应该……”
梁泮打断了他的说辞,笑起来说:“哥哥,你怎么听不懂呢?此时父亲一定在路寝宫的必经之路上拦着君父呢,君父怕是心中别扭,不想见父亲。”
梁苒:“……”
梁苒咳嗽一声,说:“走罢。”
校场的方向与路寝宫是大对角,三个人便往校场而去。梁缨是个武痴,梁苒和梁泮都对习武没什么兴趣,两人便坐在阴凉的亭子下面,让宫人摆上拔凉的水果,喝着茶水,吃着果子,一面欣赏梁缨的表演。
梁缨身材挺拔高大,舞剑行云流水,自带一股刚烈之感,虎虎生威,却又不失俊美。
梁苒特意剥了两个果子,等一会子儿子歇息的时候可以吃到。
“好好!”梁泮一边吐着果核,一面笑盈盈的拍手:“哥哥好厉害!”
梁缨被他一夸赞,更是练得卖力。梁苒笑起来:“大热天的,快叫你哥哥过来饮些水罢。”
“哥哥!”梁泮跑过去,拉住梁缨说:“哥哥累不累?喝点水罢,君父剥了果子,用冰凌镇着,可香甜呢。”
赵悲雪一直没有等到梁苒,打听之下才知晓,梁苒往校场而来了。
赵悲雪刚到校场,一眼便看到了梁苒正在给梁缨擦汗,他也不嫌弃,用帕子仔细的给梁缨擦拭着脖颈,然后放下手帕,从冰凌中托起一只剥了皮的果子,亲自喂到梁缨唇边。
赵悲雪的脸色瞬间落下来,黑压压一片,仿佛乌云压境,随时都会狂飙暴风雨。
唰!!
刀尖一晃,果子还未进入梁缨的口中,梁缨被迫后退两步,大吃一惊,是赵悲雪。
赵悲雪刀尖一挑,掉落的果子直接飞起来,落入赵悲雪口中,简直精准无误。他吃了果子,手中长刀一摆,立刻又冲上来,啪!!一声剧烈的金鸣,与梁缨缠斗在一起。
梁泮拉着梁苒后退两步,小声说:“君父,别伤了您。”
眼看着赵悲雪的动作,仿佛雷鸣闪电,梁缨虽然可以招架,但一来他还不足一岁,二来也不敢真的与自己的父亲真刀真枪动手,自然落了下风。
梁苒着急的说:“快住手,别打了。”
赵悲雪故意当做没听清,说:“阿苒,你说什么?我与齐王比划比划,你放心……点到为止。”
那模样,哪里像是点到为止啊?
梁泮眼皮狂跳,说:“君父,父亲的模样像是来抓奸夫的。”
啪——
梁缨的长剑脱手而出,直接飞了出去,他一连后退五六步,连忙摇手:“不打了不打了。”
赵悲雪却不停手,一点子也不觉得自己仗着手持利器,在欺负梁缨赤手空拳,在抓奸这事情上,赵悲雪可是一点“脸皮”也不要的,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快住手!”梁苒心惊肉跳,眼看赵悲雪的长刀便要蹭到梁缨的鬓发,脑海一热,脱口而出:“他是你儿子。”
啪!哐啷——
又有一把兵刃脱手而出,赵悲雪的长刀一个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第74章 夫夫小游戏 赵悲雪……相信了?
“他是你儿子。”
梁苒说完这句话, 赵悲雪明显愣住了,刀尖一顿。
梁缨赶忙说:“父亲!”
哐当——
是赵悲雪的佩刀掉在地上的声音,十足的清脆, 十足的震撼……
梁缨身材高大, 他的容貌应该在二十几岁之间, 虽很是年轻, 但绝对比赵悲雪年长一些。而此时此刻, 这位年长的“大哥”,竟然唤出了“父亲”两个字。
这也不赖一向持重老成的赵悲雪竟然拿不稳刀, 身为一个杀人如麻的北赵新皇, 他头一次拿不稳刀。
梁苒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也觉得头皮发麻,这和谁说谁会相信?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 再者,系统6.1.0的任务任务还没有完成, 干脆破罐子破摔, 让两个儿子与赵悲雪相认。
梁苒深吸了一口气,说:“梁缨和梁泮……都是的儿子。”
赵悲雪没有去管掉落在地上的佩刀, 目光好似艰涩的门轴,一点点转动,掠过梁缨与梁泮,然后落在梁苒身上,露出星星点点的奇怪。
梁苒说:“梁缨才是最开始的小皇子,因为……因为梁缨突然长大了, 所以寡人采用梁泮顶替了小皇子, 毕竟他们孩童时期的容貌十足相似。”
赵悲雪还是没说话, 不是他太过冷静不想说话, 而是他一时反应不过来,饶是镇定通透的赵悲雪,也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梁苒继续说:“你难道不觉得,小皇子前后的变化有点大么?”
说到这里,赵悲雪的目光突然兴起了波澜,的确,小皇子的前后变化很大,孩子的容貌还是那个模样,只不过……
赵悲雪发现,小皇子越长越小了,以前是虎头虎脑的,越长反而越发的秀气,不只是身段的大小,就连性子也改了。当时赵悲雪虽然奇怪,却想不到那么多,还以为是孩子长着长着难免有些变化。
“可是……”赵悲雪终于开口了,说:“小皇子为何会突然长大?”
梁苒深吸一口气,他想过很多理由搪塞赵悲雪,但赵悲雪又不是傻子,想要他相信,完成6.1.0任务,想来必须向赵悲雪袒露系统了。
梁苒说:“你可还记得,上一世你在寡人面前自尽的事情?”
赵悲雪浑身一震,梁苒幽幽的说:“你的血滴落在寡人的扳指之上,白玉扳指变成了鸡血红。”
他抬起纤细的手掌,示意赵悲雪去看他右手所佩戴的扳指。
然后系统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之后梁苒便可以用男子之身孕育,不止如此,孩子还可以迎风生长,或者是忽大忽小。
沉默……
梁苒解释之后,便是深深的沉默。
梁泮低声对梁缨说:“哥哥,父亲会相信么?”
“这个……”梁缨挠了挠下巴:“系统的问题很令人费解罢,不过……我相信父亲一定会相信的!”
梁泮:“……”
叮——
就在沉默之中,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恭喜完成6.1.0任务:让赵悲雪知晓,梁缨与梁泮乃是他的亲生儿子!】
梁苒看到系统的提示,狠狠松了一口气,因为赵悲雪的表情变化实在太少了,梁苒也不知他到底相不相信。再者,这等匪夷所思之事,梁苒初得系统,也是不相信的,反复试验了几次才全然信任,像赵悲雪这般多疑的人,肯定会有所怀疑。
但没想到,系统竟然提示,顺利完成了6.1.0任务。
梁苒狐疑,赵悲雪……相信了?这般匪夷所思,他也相信?
赵悲雪起初没有任何表情,但渐渐的,他的表情隐露出来,竟然是欣喜,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梁苒的双手握在掌中。
“阿苒,是真的么?你是说……小皇子不是你和其他人生的孩子,而是……我的孩子。”
梁苒:“……”怪不得赵悲雪如此欣喜,原来是关注错了重点。
赵悲雪从未这般欢心过,说:“梁缨和梁泮,都是我的儿子,怪不得我见他们如此眼熟,如此亲切,原来他们是你为我生的儿子。”
梁苒毫不吝惜的翻了一个白眼,亲切?你刚才还对长子喊打喊杀,一脸抓奸的表情,竟然说亲切?果然做了北赵的皇帝之后,就开始指鹿为马,信口雌黄了。
梁泮这个时候也走过来,笑盈盈的说:“父亲。”
梁泮的年纪很轻,比赵悲雪显得小,但最多也是弟弟辈儿的,绝对不是父子辈儿的,这父子相认的场面,十足的违和,如是有人偷偷看到,一定会以为他们都是神经病……
赵悲雪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梁泮,笑着说:“和阿苒生得果然一模一样,还有点像我。”
梁苒:“……”
梁苒又忍不住翻一个白眼,哪里像你?寡人分明故意将两个儿子调整的,一点也不像你。
梁缨狠狠松一口气,说:“太好了,其实我们早就想要和父亲相认了,只不过……这其中的原委,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恐怕一般人都不会相信,因而才迟迟未能相认。”
“无妨。”赵悲雪变得特别好说话,和方才捉奸的模样一点子也不一样,甚至露出“老父亲”的慈爱相容,说:“怪不得你的武艺路数和我一模一样。”
梁缨点头说:“是啊,那都是因为父亲,虽然父亲没能亲自教导,但儿子也学习了父亲的一些皮毛。父亲,改日你亲自来教导儿子武艺,如何?”
“自是好。”赵悲雪点点头,夸赞说:“你根骨极佳,又有底子,只需假以时日,武艺必能超越为父。”
梁苒:“……”
已然自称“为父”了,好一个和善的父亲。
“真的?”梁缨欢心起来,一谈起练武,梁缨就有说不完的话,说:“那儿子日后定然更加勤勉,不辜负父亲的厚望。”
梁缨欢心起来,一时和赵悲雪开始叙旧,说:“父亲,既然咱们父子已然相认,那以后就别……别唤我大哥了,实在……实在折煞儿子了。”
赵悲雪一笑,说:“是了,以前都怪为父不好,让你为难了。”
梁缨狠狠松了一口气,说:“父亲你还记得么,小时候你第一次见我,差点把我扔在荒郊野岭!”
的确,赵悲雪以为小皇子是梁苒和其他的女子生下的儿子,心里酸涩的厉害,他又不是什么善茬儿,第一个念头便是偷偷的将小皇子丢掉,丢在荒郊野岭,任由他自生自灭。
只不过,当时赵悲雪看着小皇子,心中没来由一阵不落忍,酸酸的,涩涩的,最终还是没忍心,把孩子又带了回去,一把屎一把尿的给小皇子冷脸换尿垫。
这些回忆起来,真是犹如隔世,又历历在目。
梁苒眼目一眯,敏锐的抓住了重点,说:“什么丢掉?”
梁缨完全没注意到君父眼中的锐利,笑着说:“君父有所不知,当时……”
“咳咳!”梁泮使劲咳嗽两声。
梁缨惊讶:“泮儿,你的嗓子怎么了?”
梁泮无奈的看了一眼呆哥哥,捂着自己的嗓子,说:“这天儿……天儿太燥热了,泮儿……嗓子突然很干。”
梁缨说:“泮儿,吃果子,这果子汁水丰富,润润喉咙。”
梁泮拉住梁缨,说:“哥哥,果子太甜了,泮儿觉得齁嗓子,若不然,咱们去那面走走罢。”
“啊?”梁缨一脸奇怪:“为什么齁嗓子要去那面走走?泮儿你还是饮点水罢。”
梁泮更是无奈,抱住梁缨的手臂,说:“哥哥你就跟泮儿走罢!”
于是半拉半拽的,梁缨便被梁泮带走了,一时间校场只剩下赵悲雪和梁苒两个人。
梁苒追问:“你刚才说丢……”
赵悲雪打岔,走过来抱住梁苒,说:“阿苒,我太欢心了,原来你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梁苒挣扎了一下,推开赵悲雪,赵悲雪也不在意他态度差,又说:“这么算起来,我们已然有四个儿子呢,真是辛苦阿苒了。”
梁苒在心中说,四个?分明是五个,只不过还有一个在肚子里,赵悲雪不知道罢了。
赵悲雪本就腻着梁苒,知晓他们一共有四个儿子之后,就更加腻着梁苒。以前身为质子,只能低调的腻着梁苒,如今身为赵主,又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便是两世的赵主,那做派一下子便上来了,变得高调很多,恨不能全天下都知晓梁苒和他的亲密干系。
梁苒往前走,想要甩开赵悲雪这个粘人精,无奈的说:“赵主不忙么?北赵初定,赵主堪堪登上大宝,难道不回去安邦定国,总是呆在寡人这里做什么?”
赵悲雪说:“阿苒放心,北赵安定,那些子老臣根本不敢越钜分毫,再者,若是有人抢夺了皇位,我再打回去便是。”
梁苒:“……”呵呵。
梁苒不理会赵悲雪,登上辒辌车,出宫去了。
等辒辌车到了地方,车帘子立刻打起来,谁成想赵悲雪竟在外面,一直默默跟着车,这会子主动打起车帘,伸出手:“阿苒,到了,你是来探望大宗伯的罢,我扶你下来。”
梁苒:“……”
梁苒今日已然不知无语多少次,赵悲雪也不出声,堂堂一个赵主,竟然一路跟着车走?这若是传出去,还以为寡人虐待赵主呢!
梁苒瞪了他一眼,赵悲雪小心仔细得扶着他下车,末了低声耳语说:“阿苒瞪人的样子真好看。”
梁苒显然已经没脾气了,本想再瞪一眼赵悲雪,可又怕把他给瞪欢心了,真是一记铁拳打在了软枕上,毫无作用。
他干脆没说话,直接进入了大宗伯府。
“君上。”苏木正在府中照顾嬴稚,见到梁苒来了赶紧作礼。
梁苒关切的问:“嬴稚身子如何了?”
苏木回答说:“请君上放心罢,孟神医真真儿是个神医,只是两副汤药下肚,大宗伯的伤势已然好得七七八八了!”
可不是么,孟实甫可是最佳辅助。其实根本不需要汤药下肚,若不是为了装装样子,孟实甫也懒得开汤药。
众人走进去屋舍,不只是孟实甫,闻彦之也在。
闻彦之正在给嬴稚诊脉,满脸的纠结,眉头簇成了包子褶儿,一连串儿的摇头。苏木紧张的说:“闻相,怎么了?可是大宗伯的伤势又不好了?”
闻彦之却自言自语说:“不可能……不可能啊,内伤怎么会好的如此之快?这……这才吃了两副汤药!”
苏木狠狠松一口气,差点以为嬴稚不好了,看闻彦之的表情,简直药石无医,可以准备后事了。
闻彦之回过神来,对孟实甫说:“你把药方给我看看。”
孟实甫自然不可能答允,药方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补药,根本不起到关键作用,若是给闻彦之看了,自己的底细就要掉了。
孟实甫笑着说:“都说了这是孟家的绝学,不传外人,闻相还是死了这条心罢。”
闻彦之和孟实甫打打闹闹的,梁苒来到嬴稚的榻头,说:“嬴卿不必多礼,躺着罢。”
嬴稚谢过,梁苒又说:“这次能平息叛乱,有赖嬴卿的鼎力相助,嬴卿这次受苦了,便安心将养,但凡有什么缺少的,只管与寡人要便是了,千万别客套。”
嬴稚一笑,说:“君上您是知晓臣的,臣这个人贪得无厌,若是有需要的,绝不会让自己受苦,与君上客套的。”
梁苒点点头:“那便好,寡人看嬴卿的脸色,好了不少。”
嬴稚说:“托了君上与孟神医的福气,的确好了不少……君上。”
嬴稚似乎想到了什么,说:“臣已然听说了楚王等人的事情,君上这次的处置精妙异常,臣佩服!”
梁苒笑起来,说:“嬴卿有所不知,这是梁泮的主意,既能稳固江山,又可平息祸乱,那些世子都是草包,等事情平息下去之后,寡人在慢慢的,一个一个拔除,为时不晚。”
嬴稚震惊:“梁泮小君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精妙的谋算,真真儿是令人汗颜呢。”
嬴稚又说:“君上,您别怪臣多嘴,如今楚王之乱堪堪平息,君上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不过朝臣还是有所忌惮的,因而最近的朝政,不宜过于紧绷,还是要用其他的事情来分散羣臣的注意力。”
“哦?”梁苒挑眉:“看来嬴卿已然有了想法?”
嬴稚点点头,说:“臣不才,但也愿为君上分忧。眼下正在兴修学宫,扶持贫民学子,君上何不趁着夏日烂漫,在上京城召开文会,广招天下学子呢?”
朝中经历叛乱,的确需要旁的事情来缓和一些,而文娱是最好的舒缓剂。在这个时代,虽然还没有电影电视剧这些娱乐项目,但也不缺乏追星,那些文人雅客全都是被追捧的对象,若是能在上京置办一起文会,既能平和朝政,又能广招学子,为寒门学宫作势,简直一举两得。
梁苒眼眸一亮,是了,可别忘了,寡人的四子妙笔丹青,可以带动大梁的文娱潮流,正好可以在此次文会大展头角。
梁苒惊喜的说:“嬴卿所言甚是,寡人受教了。”
这面聊天,那面赵悲雪便做影壁一般站着,两只眼睛幽幽的凝视着嬴稚,与梁苒的亲和不一样,赵悲雪似乎在警戒,但凡嬴稚动梁苒一下便不行,当然了,梁苒动嬴稚一下,也是嬴稚的不对。
嬴稚是善于观看脸色的,这点子和木讷的苏木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咳……咳咳咳……”嬴稚突然咳嗽起来,说:“君上,臣还有伤在身,此时微感劳顿,就不款留君上了。”
孟实甫的治疗十足管用,其实嬴稚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他不敢多留梁苒,是怕赵悲雪用眼神将自己凌迟,这将是最新颖的一种酷刑。
梁苒说:“看看,寡人就顾着朝廷正事了,嬴卿好生歇息,寡人不打扰你了。”
苏木说:“君上,那臣送送您。”
“咳!咳咳咳……”嬴稚又咳嗽起来,咳嗽的天昏地暗,感觉一不留神肺都能吐出来。
苏木震惊:“你怎么了?为何突然咳嗽起来?方才也不这样啊……”
嬴稚抓住他的手,说:“劳烦苏……苏将军,咳咳咳……给嬴某倒杯水。”
梁苒一看,说:“苏木,不必送了,你留下来照看嬴卿罢。”
苏木点点头,拱手说:“恭送君上。”
等梁苒和赵悲雪一走,嬴稚立刻便不咳嗽了,苏木火急火燎的倒水,迷茫的说:“诶?你不咳了?怎么突然好了?”
嬴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梁苒出了大宗伯府,便准备回去看看老三老四,两个孩子还是宝宝,出门自然不方便带着。
梁苒进了路寝宫,便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内监宫女们手忙脚乱,陀螺一般团团转。
梁苒奇怪:“发生了何事?”
内监为难的说:“这……君上,两位小皇子打……又打上了,正在哭闹呢。”
老三和老四不对付,在梁苒腹中便一直打闹,没成想生下来之后也是如此,一点子也不曾改变。
赵悲雪一听儿子们打起来了,比梁苒还着急,立刻大步走进去。果然,两个孩子正在哭唧唧,老三哇哇大哭,但只打雷不下雨,看起来像是假哭,老四则是不同了,泪珠子噼里啪啦,但是哭起来很斯文,不愿意多出声儿。
赵悲雪仔细一检查,原理是宝宝尿了,湿乎乎不舒服,所以才哭出来。他已然是有经验的,带过两个儿子,立时熟门熟路的给儿子们换尿垫,还用湿帕子擦干净宝宝的小屁股,轻柔的抹上一层油霜,毕竟孩子还小,皮肤娇嫩,需要仔细的保养,以免受到伤害。
等处理好一些,这才将干净的尿垫仔仔细细的系好,又检查了好几次,宝宝没有任何不舒服,也没有被硌到,这才松了口气。
赵悲雪抱着老三哄,老四就哭,抱着老四哄,老三便哭,两个宝宝仿佛起伏的音律,梁苒脑袋都大了,于是无奈之下,赵悲雪一手一个抱着,也亏得是他臂力惊人,抱得十足稳当。
这下子好了,宝宝终于不哭了,似乎是哭累了,但两个宝宝还是不安生,窝在赵悲雪怀里踢腾着小肉腿,你踢我一下,我踢你一下,谁也不甘心示弱。
“呜……”眼看又要哭起来,赵悲雪连声哄着:“好了好了,别哭,乖,不哭了。”
赵悲雪无奈之下,把两只手分开得大一些,让宝宝们的小短腿儿无法踹到对方,这下子世界终于和平了。
“噗嗤……”梁苒看着赵悲雪高难度的双臂分开,仿佛一只大猴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苒?”赵悲雪惊喜:“你笑了?”
梁苒咳嗽一声,说:“没有,赵主看错了。”
有人帮忙带孩子,梁苒自然清闲,坐下来研究系统,想要召开文会,让四子在文会上大放异彩,前提条件是,四子需要从小宝宝长成大人才行。
可眼下,迎风生长卡都用完了,需要再刷一张才行。
叮——
【温馨提示:宿主可用手头现有的卡片,兑换迎风生长卡!】
【回档卡=迎风生长卡(进阶版)】
【路障卡=迎风生长卡】
梁苒一看,回档卡可以兑换进阶版,而路障卡只能兑换基础版,偏偏回档卡十足珍贵,若就这么兑换,实在太过暴殄天物,要知道后悔药可不多见。
就在梁苒纠结之时……
叮——
【温馨提示:中级系统为您提供夫夫小游戏】
【是否开启小游戏,赢取更多卡片?】
【是】【否】
梁苒眼睛一亮,迎风生长卡的进阶版就在这些卡片之中,他毫无犹豫的选择了【是】。
叮——
【夫夫小游戏已开始!】
【勾引赵悲雪,在他的面前脱衣、沐浴,展现梁主勾魂夺魄的魅力。】
【一炷香之内完成勾引,可获得“迎风生长卡(进阶版)1张~”】
梁苒:“……”???
这和梁主的魅力有什么干系?梁苒怀疑这系统夹带私货,难道就因为上辈子赵悲雪的心头血滴落在扳指上,所以系统时而正常,时而不着调?
【温馨提示:双胞胎只需要消耗1张“迎风生长卡(进阶版)哦~”】
可是……
寡人需要这张卡片。
梁苒揉了揉额角,突然长身而起,吩咐宫人说:“准备温汤,寡人想要沐浴。”
宫人立刻应声去准备,不敢有任何异议。
赵悲雪刚刚哄好了两个孩子,宝宝们迷迷糊糊的睡着,赵悲雪奇怪的说:“怎么这个时辰沐浴?”
梁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寡人欢喜,不行么?”
第75章 坐怀不乱 寡人要给你一个惊喜
宫人很快准备好了温汤, 就安置在路寝宫的太室之内。
赵悲雪还在哄孩子,将两个宝宝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小宝宝哼哼唧唧, 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赵悲雪赶紧又轻轻的拍, 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哪里是什么人人畏惧的杀神?
梁苒一个人走到温汤的浴桶旁边, 看了一眼赵悲雪,赵悲雪实在太忙了, 完全没有注意这面。
叮——
【坐怀不乱值:100】
系统弹出了提示, 梁苒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 以前便觉得这个系统和赵悲雪有关系,否则为何会让寡人一个天子, 给赵悲雪生孩子?如今一看,还真是和赵悲雪有关系, 兴许就是因为赵悲雪的心头血滴在了扳指上, 所以有的时候,系统非常“偏心”赵悲雪。
梁苒咳嗽了一声, 赵悲雪压根儿没有注意他。
【坐怀不乱值:100】
梁苒眼皮狂跳,终于,他咬了咬后槽牙,哗啦一声将外袍脱下来,随手搭在地屏之上。
吧嗒!蹀躞清脆的敲击着地屏,发出悦耳动听的响声, 终于引起了赵悲雪的注意力, 往这边看过来。
隔着一扇薄薄的地屏, 地屏透光,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后面的风光。梁苒眼眸微动,在地屏后面点上了一盏烛灯,如此一来,有了灯火的加持,地屏更加透光,便可以令赵悲雪看到他脱衣的风景。
梁苒头疼不已,寡人为了那张卡片,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梁苒硬着头皮,动作故意缓慢,一点点抽下自己的衣带,唰一声抛上地屏,可惜衣带不如蹀躞那般沉重,轻飘飘的,飘悠悠落在了地上。
叮——
【坐怀不乱值:80】
梁苒挑眉,甚好,看来赵悲雪还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并不需要过多的手段,便能将他轻轻松松降服。
梁苒再接再厉,解开自己的里衣,轻轻脱下来,里衣犹如雪色的花瓣,一丝丝剥落,哗啦,这次没有抛在地屏之上,而是直接落在地上。
【坐怀不乱值:50】
梁苒忍不住笑起来,寡人只是脱了几件衣裳,赵悲雪的数值已然掉了一半,果然,赵悲雪此人,无论再如何的骁勇,如何的冷酷,如何的不可一世,都是要被寡人拿捏的。
梁苒慢悠悠抬步,跨入浴桶之中。
哗啦——哗啦……他素白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温汤,温汤蒸腾起暧昧的水汽,发出粼粼的水声,暧昧而不可言说。
叮——
【坐怀不乱值:20】
赵悲雪已然停止了哄孩子的动作,他趁着两个宝宝睡着,慢慢站起身来,绕过地屏,终于走到了梁苒面前。
梁苒微微抬起下巴,他白皙的面容被温汤浸泡的微微殷红,比之平日里的清冷,更多了一份娇媚之色,这可是旁人根本看不到的风光。
赵悲雪的眼神深沉,一双狼目深不见底,犹如无尽的冰窟,犹似炙热的火山熔岩,无声的盯着梁苒一寸一寸的皮肤,仿佛只是眼神,便要将梁苒从头到尾抚摸一般。
梁苒有一种头皮发麻,被野兽盯上的错觉,但赵悲雪根本不是野兽,他只是寡人豢养的一条狗。
梁苒抬起手,湿润的水珠从他的指尖滑落,对赵悲雪命令说:“过来,替寡人解乏。”
叮——
【坐怀不乱值:-100】
太容易不过了,毫无悬念的,梁苒轻而易举便会得到这张卡片。赵悲雪不负所望,大步走过来,合着衣衫也顾不得,直接迈入浴桶之中,将梁苒紧紧抱在怀中,沙哑的说:“遵命,君上。”
就在此时……“呜呜呜——”“哼……”“呜呜……”
两个小宝宝不知怎么又哭了起来,哼哼唧唧的撒娇。赵悲雪好似猛地醒过来,连忙说:“阿苒,我去看看孩子们。”
梁苒:“……”
梁苒心窍一惊,卡片还没到手,寡人废了这么大力气,赵悲雪说走就走?这让梁苒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身为君主的“魅力”,事已至此,羞耻的事情都做过了,怎能功亏一篑?
梁苒手腕一收,攀住赵悲雪的肩背不松手,贴着他的耳垂,轻声说:“不许走,伏侍寡人。”
叮——
【孕期进度+30%】
【恭喜宿主获得“迎风生长卡(进阶版)”1张~】
宝宝们哭,梁苒也哭了。当然,梁苒并非因为闹觉,或者和谁打架才哭的,而是因为赵悲雪仿佛开了荤的恶狼一般,梁苒最后实在忍不住,也顾不得什么,呜咽出声,生理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累得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
等梁苒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的早晨,浑身酸疼,疲惫的抬不起手来,侧头一看,赵悲雪和两个宝宝躺在身侧,也亏得是太室的龙榻够大。
赵悲雪还在沉睡,他舒展着眉心,一张俊美的容貌,怎么看都像是一只乖巧的狗子,可偏偏……他是伪装成家犬的一头狼。
梁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可是又不想打扰了儿子们休息,干脆作罢,抬手一挑,将系统的控制面板打开,查看儿子们的情况。
梁苒一动,赵悲雪立刻醒了,他靠近过来,伸手搂住梁苒,将梁苒抱在怀中,亲昵的亲了亲梁苒的鬓角,傻笑起来。
只有在梁苒的眼里头,赵悲雪的笑意才是傻笑,任是哪个旁人,也不可能脑补出新任北赵皇帝的傻笑,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梁苒正在调试系统,反正赵悲雪已然知道了系统的事情,干脆不搭理他,继续点击系统,查看宝宝们的外貌值。既然已经拿到了卡片,梁苒便准备调整一下宝宝们长大之后的样貌。
赵悲雪见他不理自己,说:“阿苒?你在查看系统么?我怎么看不到?”
梁苒心说,幸亏你看不到,系统本已经偏心你了,若你再看得到,那不知到底是谁的系统。
梁苒拨了拨他,说:“别捣乱。”
赵悲雪仔细的看了看空中,微微蹙起眉心,双目紧盯,但仍然看不到任何东西,说:“你在弄什么?”
梁苒实在没辙了,谁说赵悲雪冷若冰霜的?分明是个话痨,不理他,他就一直在耳边叨叨叨,好似一个粘人的狗子。
梁苒无奈的说:“我在调整儿子的面容。”
赵悲雪难得露出惊讶:“这都能调整?”
梁苒笑起来:“自然。”
寡人的儿子,自然要像寡人一些,老三是说客,能言善辩,以后是要做出使四方的大鸿胪,那面相自然要端正英俊,给人一种天生的信服感。说起来外交官虽然是文臣,但也必须有一点子武艺功底,毕竟四处奔波,也需要身子骨吃得消。
至于老四嘛,梁苒想着,老四善于笔墨丹青,听说可以带动大梁的文娱文化,这样的人必然翩然若仙,出尘脱俗,只是让人看一眼,便觉得他是文人,便是雅客,与旁的那些庸俗之人,通通不一样。
梁苒设定好,便进入了给儿子们起名字的环节,老三唤作梁辩,辩才出众,才能为大梁出使四方。老四唤作梁初,初心不改,净如稚子。
一切都设置妥当,梁苒便可以使用卡片,让儿子们变大了。他侧目看了一眼赵悲雪,唇角突然微微挑起,生出一个坏主意。
赵悲雪看不到系统,自然也没见过儿子忽大忽小,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大变活人的戏法,不如……寡人吓一吓他?
梁苒突然说:“你闭上眼睛,寡人要给你一个惊喜。”
赵悲雪听着这话,已然足够惊喜的,立刻说:“是什么惊喜?”
梁苒不回答,说:“先闭上眼睛。”
赵悲雪听话的闭上眼睛,梁苒忍俊不禁,又怕他突然睁开眼睛,干脆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一只手点击系统,将卡片贴在儿子的头像上。
叮——
【迎风生长卡(进阶版),生效!】
赵悲雪感觉到眼皮上盖着的手掌,又软又细,一时间心窍都要飞起来了,还酥酥麻麻,麻麻痒痒的,梁苒何时与他顽过“闭眼睛”的游戏,赵悲雪幻想了很多,阿苒给自己准备了惊喜,到底是什么惊喜?
“呵呵……”梁苒笑起来,慢慢松开手,说:“可以睁眼了。”
赵悲雪慢慢睁开眼睛,喜没看到,但是惊是惊了,因为堪堪还只有两大两小的太室,突然大变活人,又出现了两个年轻男子。
那二人悄无声息,令一向警戒的赵悲雪毫无察觉,不知是什么样的武艺高手,可偏偏……赵悲雪上下打量他们,他们二人的仪态看起来,武艺并不如梁缨,又如何能骗得过自己的耳目?
而且……
这二人生的好生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两个男子都穿着月白的袍子,自然,这是梁苒特意给儿子们准备的,因为是双胞胎,所以袍子都一模一样。
身量高一些,魁伟一些的,便是老三梁辩,果然如同梁苒设置的,一身正气,凛然而俊美,只是那么站着,就有一种活脱脱的信服力。
老四梁初则是标准的文人风姿,姿仪优美,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面如冠玉,皎洁如月,纯净如莲,其实梁苒不知晓,若是放在现代,他给梁初的设定,妥妥是一个奶油小生。
“他们……”赵悲雪奇怪。
梁辩微笑拱手,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模样:“君父,父亲。”
梁初好似不太爱说话,有些子内向,但也轻声唤了句:“君父,父亲。”
赵悲雪侧头看了一眼龙榻,两个宝宝不翼而飞,这才恍然大悟,宝宝们变成了年轻男子的模样,怪不得觉得眼熟。
梁苒看着赵悲雪“呆头呆脑”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老大梁缨和老二梁泮听说弟弟们变大了,全都跑过来凑热闹,梁泮一直以来都是最小的,这会子做了哥哥,十足的扬眉吐气。
梁泮围着两个弟弟转了好几圈,看得十足仔细,说:“弟弟们好生可人。”
梁辩倒是大大方方,一点子也不怕别人看的模样,至于梁初,梁初十足害羞,容易面红,垂着头,愣是被梁泮调戏的脖子都红了。
梁缨无奈的说:“泮儿,不要欺负两位弟亲。”
“哥哥,泮儿哪有。”
老三梁辩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梁初,说:“四弟,往日里哥哥不懂事儿,总是与你打架,害你受了委屈,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这赔礼也不知你喜不喜欢,打开看看?”
身为“老父亲”,梁苒在一边看着着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当真好生欣慰,老三不愧是以后要做大事业的人,竟然会主动给弟弟赔礼道歉,让老父亲深感欣慰。
梁初狐疑的看了一眼哥哥,还是伸手接过来,然后推开盖子。
“啊呀!”一旁好奇的梁泮突然惊叫起来,一个猛子窜到梁缨身后,紧紧抓住梁缨的袖袍,险些被吓哭:“哥哥!大虫子!”
无错,盒子里装的赔礼,竟然是一条大、虫、子!
还是大、肉、虫、子!
什么赔礼,原来是老三在戏弄弟弟。梁苒头疼,这老三的性格稍微有一点点恶劣啊,若是对待别国的使者,有点坏心思是应该的,可是对弟弟这样,便太不像个哥哥了。
梁苒立刻走过来,语气严肃的说:“辩儿,不可以吓唬弟弟,还不快给你弟弟好生赔……”
梁辩其实就是使坏,他稍微有些毒舌,而且有很多坏点子,本想吓唬吓唬梁初的,没想到被君父给训话了,刚要老老实实的点头。
哪知道……
梁初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不是水光,而是星星点点的光辉,一张白皙的小脸蛋儿慢慢变得殷红,姿容更加光彩夺目,激动的捧着盒子,感叹的说:“它……好可爱。”
梁苒:“……”
梁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