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喜欢欺负人,老四……喜欢虫子。
梁泮还是躲在大哥身后,干笑说:“哥哥,两位弟弟都很……与众不同呢。”
梁缨也干笑:“是啊。”
别看梁初长相斯斯文文的,男女老少通杀的类型,很是主流,可他的喜好却不怎么主流。梁初喜欢虫子,也喜欢画虫子……
这下子好办了,赵悲雪便亲自去抓虫子,还让鬻棠和沐森也一起去抓虫子,只要看到各种稀奇的虫子,别管是有口器的没口器的,有翅膀没翅膀的,软体的还是硬壳的,通通抓来!
梁初的书房中挂着很多小笼子,里面全都是…… 虫子!他最大的爱好,便是在书房里为那些虫子作画。
梁苒一时间有些头疼,身为父亲,不应当扼杀儿子的爱好兴趣,可是……可是儿子怎么那么喜欢画虫子?之后的上京文会,儿子也要画虫子名扬天下么?这是不是有点太另辟蹊径了?
上京文会已然确定下来,此事由大宗伯嬴稚总揽主持,只不过嬴稚伤刚好,所以梁苒便派出了梁辩,让他协助嬴稚主持文会。
梁辩办事利索,这几日在外奔波,但难得是十足孝顺,明日都要回路寝宫给梁苒问好。
梁苒让织造局做了一件新衣裳给梁辩,毕竟梁辩天天在外面跑,总要穿着体面一些才是。
梁苒说:“快来试试衣裳,这是你弟弟绘制的图样,便是连织造局都赞不绝口。”
虽然梁初的癖好特殊了一些,但不得不说,他的画工精湛,自从织造局知晓上京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才小君子,天天追着梁初,请他来画花样儿。
梁辩谢过君父,这才将外袍一展,套在身上。
“嗬!”他刚穿好外袍,侧头展了展衣袖,登时一个惊呼,一向以雷厉风行,毒舌坏心著称的梁辩,险些跳起来,脸色瞬间惨白,使劲拍着自己肩头:“虫……虫……虫子!”
梁苒定眼一看,的确,梁辩的肩头趴着一只虫子,好大一只,看起来是蜘蛛,足足八条腿,每一条腿“孔武有力”,遍布着浓密的绒毛,还有那蜘蛛的眼睛,黑亮黑亮的,令人头皮发麻!
梁辩打了好几下,肩膀都不是自己的了,但蜘蛛趴在他的肩头,纹丝不动,按理来说这么大力气,蜘蛛早就成泥了,怎么还会趴在他的肩头?
“君父?哥哥?”梁初这个时候一脸懵懂,怯生生的从外面走进来,垂着头,小可怜儿一样说:“这是初儿给哥哥设计的衣饰图样儿,蜘蛛寓意八方来财,预兆吉祥,难道……哥哥不喜欢么?”
图样?
果然,这么仔细一看,蜘蛛好像不是活的,而是画上去的,但画工精湛,活灵活现,好像立体的,就连每一根绒毛也栩栩如生,别说乍一看了,仔细看也难分真假。
“你……你……”梁辩气的指着梁初:“你是不是故意……”
不等他说完,梁初握住梁辩的手指,十分亲昵且无害的说:“哥哥上次送我虫子,初儿很是感激,一直想着如何回礼,听闻织造局绞尽脑汁为哥哥设计衣样,可是终于让初儿找到回报哥哥的机会了呢。”
梁辩:“……”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梁初眨眨眼睛,还歪头:“哥哥喜欢么?”
梁辩咬牙切齿:“喜、欢!四弟送的,哥哥怎么能不喜欢?”
梁苒:“……”寡人头好疼,老三老四果然不对付。
上京文会声势浩大,天下学子慕名而来,甚至还有其他国家的学子,也想来文会凑凑热闹,可谓空前绝后,一时间果然转移了楚王之乱的混乱。
因为赴会的学子实在太多了,不乏鱼目混珠之人,所以梁辩与嬴稚决定,先遴选一轮,经过一轮遴选之人,可以参加上京文会,经过二轮三轮遴选之人,便可以参加大梁宫的文会。
第一轮遴选,便在刚刚建立好的学宫之中举行,如此也能让各国的学子一同瞻仰学宫的恢弘,为学宫打出响亮的招牌。
梁初今日便是去参加第一轮文会遴选的,梁苒还有朝议,因而是赵悲雪送儿子去遴选。
今日朝议的时辰不短,议题自然是上京文会,因为各地的学子奔赴,除了转移了叛乱的舆论之外,也带动了上京的经济,四面八方的商贾涌入上京,这样的大好机会,上京自然要接住才行。
等梁苒散了朝,已然是正午了,第一轮遴选顺利结束。
梁辩和嬴稚回宫复命,第一轮遴选,一共收上来三万份题卷,三万学子齐聚上京学宫,真真儿是盛典。
梁苒十足欣慰,好奇的问:“第一轮遴选的题目为何?”
嬴稚回答:“以‘春’问题”。
春?梁苒一愣,这么简单的题目?
不过题目越是简单,发挥便越是宽阔。以春为题,不限于诗词曲画任何形式。
嬴稚感叹说:“这题乃是梁辩君子所出,可谓是十足的刁钻呢。”
春,生机盎然,自然是好的,可是一不小心便会庸俗了,若是太小心,又会显得寡淡干瘪。
梁泮笑着说:“君父,不知四弟的题卷在不在这里?泮儿想知道四弟是如何作答的。”
别说是梁泮了,梁苒其实也很想知晓。
梁辩挑眉说:“四弟怕是画了一只春日的大虫子罢。”
梁苒无奈的摇头,说:“你啊,还不快把你弟弟的题卷找出来?”
梁辩吐槽着,但手脚麻利,快速翻找着题卷,果然找到了梁初署名的题卷。他第一个打开观看,面色一愣,不亚于上次看到大蜘蛛的模样。
梁苒心中咯噔一声,老三怕虫子,这表情……老四不会还真是画了一只大虫子罢?
嬴稚就在旁边,看了一眼,不由笑起来:“不拘一格。”
梁泮好奇,说:“快让我看看。”
梁缨身材高大,一探头便看到了,登时满面通红,拦住梁泮,说:“泮儿,要不然……还是别看了罢。”
“为何?”梁泮不解:“哥哥,为何呀?”
梁缨说不出来,但面色十足古怪,梁泮更是好奇了,不顾大哥阻拦挤过去查看,这一看之下……
咚!
梁泮白皙的脸颊面红耳赤,恨不能充血。
梁苒更是好奇了,看到梁辩那个反应,以为是大虫子,可长子和次子没道理看到大虫子脸红。
正好赵悲雪走入路寝宫,梁苒便说:“呈上来,让寡人看看。”
赵悲雪接过题卷看了一眼,点点头,露出老父亲的欣慰笑容,说:“画得真好。”
梁苒心中百爪挠心,连忙欠身,就着赵悲雪的手看过去。
以春为题,比春日的大虫子更震惊,能让两个儿子脸红,令嬴稚称赞不拘一格,让赵悲雪露出老父亲的笑容……
梁苒:“……”春、宫、图?!
第76章 春宫图也是春 赵悲雪是话痨啊
春宫图……也是春?
而且十足扣题, 一点子也不干瘪……
梁苒头疼欲裂,怪不得众人表情那般精彩,至于赵悲雪, 恐怕儿子画颗豆, 他都要夸赞半天。
梁苒揉着额角, 突然发现, 这春宫图上的两个人, 竟然都是男子,不止如此, 还……还有点眼熟。
梁初进入路寝宫, 便见到他们在看自己的题卷, 似是有些害羞,但还是鼓起勇气问:“君上, 初儿画得如何?”
梁苒:“……”
梁苒硬着头皮说:“这画上之人,为何如此眼熟?”
抱在一起的两个男子, 怎么侧脸看起来那么像……那么像寡人与赵悲雪?!
梁初连忙摇手:“不不, 君上不要误会,初儿画得绝没有原型。”
老三梁辩笑了一声, 说:“哦——原来四弟画得是大众脸呢,怪不得怪不得,如此眼熟。”
梁初瞪了他一眼,低声说:“你闭嘴。”
梁辩笑着说:“为兄偏不。”
梁辩又说:“学宫如此清净高洁之地,你竟然画了一幅春宫图?真真儿是令天下学子震惊。”
梁初不服气,说:“这……这怎么了?以春为题, 难道只能咏春不成?再或者, 以春为借口, 大拍君上马屁?这些才是真正的庸俗。且情爱之事, 浑然天成,乃人之本性,本就并非羞耻之事,只要发乎情,止乎礼,何须故意压抑?何须装聋作?那些掩耳盗铃之人,才是真正的庸俗!”
梁辩说:“我看四弟的辩才也很出众,不若改日随我去鸿胪寺?”
梁初对他吐吐舌头,躲到赵悲雪身后,说:“赵主来评评理,是初儿画得好,还是三哥说得对?”
赵悲雪笑起来,在儿子面前笑得像个“傻子”,说:“画得好。”
梁初登时得意了,还不等他欢心,赵悲雪又说:“说的也好。”
梁辩:“……”
梁初:“……”
梁辩说:“无论如何,你这春宫图必然是末流了。不是为兄迂腐,而是朝廷本就如此,你让那些官途士大夫理解欣赏你的春宫图,还不如让他们理解歌功颂德的马屁长赋。”
梁初耷拉下眉毛,虽然但是,三哥说的很有道理,朝廷中的人并不都像嬴稚那般,会夸赞一句别具一格,大多数人会觉得梁初的题卷不着边际,孟浪不堪,直接落选。
梁泮见弟弟一脸苦恼,那粉嫩的小脸蛋皱在一起,都快成包子了,忍不住笑起来,说:“君上,泮儿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哦?”梁苒说:“平日里泮儿点子最多,这次又是什么?”
梁泮微笑:“君上广建学宫,以文会友,本就是想要云集天下名士,不拘一格,为朝廷注入新鲜的血液,若是以固有的朝廷老臣来批判这次文会,未免太过狭隘,不如……”
梁泮继续说:“不如除了朝廷的遴选之外,在开放一次学子遴选。”
梁苒奇怪:“学子遴选?”
梁泮点点头,说:“将学宫开放,展示此次参与遴选的三万份题卷,让学子们亲临观摩,参与遴选投签,例如每个人最多有五支签,可以投给自己最心仪的五件作品,最后由朝廷唱票。”
朝廷的遴选,再加上学子的遴选,两种遴选的总成绩加在一起,便是最后的成绩。
梁泮又说:“此次文会的目的,一来是为了转移楚王之乱,二来是为了寒门学宫造势,若是开放学宫,也可以吸引更多的学子前来参观,让他们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学宫氛围,岂不是一举两得?”
梁缨拍手说:“泮儿说的极好!”
不赖梁缨是个弟控,梁泮的想法果然极好,梁苒也笑起来:“寡人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嬴卿以为呢?”
嬴稚也点点头,说:“如此一来,便可以杜绝朝廷按照固有的思路遴选人才的弊端,何止是一举两得,一石三鸟,妙哉。”
梁苒说:“即是如此,便有劳嬴卿准备,开放学宫,展示遴选。”
“是。”
梁初笑起来:“即是如此,那我的题卷岂不是有望通过遴选了?”
梁辩却泼冷水说:“你可别欢心的太早,朝廷的那把子迂腐老臣看不得春宫图,你以为清高的学子们便看得春宫图了?现如今谈色惊慌,这可是拿不上台面儿的实情。”
“哼。”梁初对他吐了吐舌头,说:“三哥是大坏蛋!”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梁辩:“……”被、被骂了。明天不会又收到画着大虫子的衣服、腰带、革带罢?
嬴稚办事很麻利,朝廷遴选之后,很快便开放了学宫,三万题卷整齐有序的展示在学宫之中,还发出了榜文,立时五日,可供学子们参观遴选。
学子们听说了学宫开放的事情,很多人都想凑凑热闹,一来是因为学宫开放史无前例,别管是有钱的,没钱的,当官的,白身的,都可以进入学宫,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有很多寒门学子,因为家中缺钱,或者地位低贱,挤破脑袋也无法进入学宫,这一直都是他们的心结,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自然要去见一见世面。
今日便是学宫的开放之日,听说上京城人头攒动,各地的学子云集而来,场面十足壮观。为了维持学宫的治安,嬴稚还亲自朝苏木借了两百虎贲军随时护卫,以免有人捣乱。
梁苒批看完文书,一抬头,便看到赵悲雪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仿佛一只硕大的陀螺,不停的转来转去。
梁苒挑眉:“赵主有事儿要忙便去,不必在这里转磨。”
别人都是驴子拉磨,赵悲雪倒是好,恶狼拉磨,说实在的,威势有点大。
赵悲雪见他忙完了,说:“阿苒,你忙好了?学宫遴选已经开始了,不如一同去看看?”
他说着,从袖袍中拿出一把签子,是那种红头的签子,一看便知是嬴稚制作的,是这次遴选的投票签子,一人五支,赵悲雪手掌很大,一把握了十支。
赵悲雪说:“我早已管嬴稚要了投签,咱们去给初儿投票?”
梁苒险些笑出来,堂堂北赵皇帝,杀人如麻,冷酷无情,此时如此着急,坐立不安,竟然是为了给儿子拉投票?
赵悲雪又说:“我已然向嬴稚问好了,若是心仪,也可以将所有的投签都投在一个作品之上,我自是打算都投给初儿的。”
“阿苒你若是太忙,我可代替你去投签,你也都投给初儿?那便是十个投签了。”
梁苒:“……”
梁苒揉了揉额角,原来……赵悲雪是话痨啊。
梁苒无奈,加之今日的公务已然处理完,其实梁苒也很想去看看学宫的盛况。毕竟兴修学宫,是梁苒两世的心愿。
梁苒站起身来,说:“待寡人更衣,换了便服随你去学宫。”
赵悲雪立刻化身大狗子,那种叼着狗绳,等待主人出门的大狗子,围着梁苒说:“阿苒,我来帮你更衣。”
二人更衣完毕,上了一辆低调朴素的辎车,便离开了大梁宫往学宫而去。
距离学宫还有整整一条街,刚进入了街坊,竟然便“堵车”了,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这上京城自从楚王之乱以后,便很难看到这样的盛况了。
梁苒和赵悲雪被迫下了车,一路步行到学宫门口。幸而梁苒衣着简单,混在人群之中,并未被人认出来。
人群犹如流水,不断的注入学宫之中,有精心打版的贵胄子弟,也有衣着平平的普通百姓,甚至有人穿着短打,这可是平日在学宫中根本见不到的场面。
“这便是学宫?”
“上京的学宫,果然与众不同啊!”
“听说天子兴修学宫,要让咱们这些寒门子弟也有书可读,以后便不只是五命以上的官家子弟才可以进入学宫习学了!”
几位寒门子弟畅想着未来,满脸欣喜,他们仰着头欣赏学宫高大的门楣,一时走神,不小心堵了路,后面来了几个贵胄子弟,穿金戴银的,一看便是故意摆阔。
“让开!让开!”
“一股穷酸臭味儿!真真儿是什么人都能混入学宫来了,以后书卷就不是香的,而是酸臭的!”
贵胄子弟推了一把前面的人,那几个寒门子弟身形都比较瘦弱,一看便是常年吃不饱饭的,哪里能禁得住那些油满肠肥的一推,险些直接栽出去。
“小心啊!”有人伸手扶了那些寒门学子一把,是梁初。
梁初今日参加遴选,早早便来了学宫,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幕。
梁初皱眉说:“开放学宫,乃是当今天子的决断,无论是寒门学子,还是贵胄学子,一视同仁,怎么?你不服气?”
“哼!”那几个贵胄子弟说:“一个小白脸儿,你还替旁人出头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可知我们是谁?”
梁初上下打量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中土人士。”
的确,那些贵胄子弟不是中土人士,上京文会声势浩大,旁边的国家都听到了消息,很多别国学子也来瞻仰风采。
“我们可是邱山国的贵胄!”
邱山国乃是大梁周边的国家,因为大梁与北赵不和,所以邱山国一直左右逢源夹缝生存,靠的便是挑拨两边的干系,引起战火,这才能苟延残喘下去。
邱山国的贵胄子弟说:“我们虽不是中土之人,但也懂得一个道理!贵胄就该读书,贱人就该种地!只有我们这样出身金贵的子弟,才能明大义,而那些草莽,下贱是印刻在骨子里的,能懂得什么?若是什么人都可以读书了,还有谁来种地?还有谁来贩卖商物?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你……”梁初一着急,嘴巴便有点笨,说:“你说的不对。”
“哈哈!!不对?”邱山国的贵胄说:“如何不对?小娘儿们你倒是说说看。”
梁初急得面色通红:“我不是女子,再者,便算是女子,你如此称呼,也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哈哈哈!”邱山国的贵胄调笑:“你快看,他着急了,哎呦喂,一着急这脸蛋儿更娇俏了,真真儿好看!要我说,你读什么书啊,不如跟我们回邱山国,让君子我娶了你,天天与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更好?”
嘎巴!
赵悲雪远远看着,手骨咔咔作响,他的面色瞬间阴冷下来,完全是一副要将邱山国贵胄的脑袋拧下来的表情,犹如白日修罗。
不等赵悲雪出手,“啊啊啊啊——”邱山国的贵胄突然惨叫起来,有人一把拧住他的手腕,使劲一掰,没有让他碰到梁初。
梁初睁大眼睛,是哥哥梁辩。
梁辩日前说他不来参加遴选了,人太多,况且尚书省事务繁忙,没空过来凑热闹。今日梁初还问他要不要一起来,梁辩也拒绝了,没想到今日梁辩还是来了。
梁辩拧住那人的手,冷冷一笑:“邱山国不流行刷牙么?怎么口气这般臭。”
“你!”邱山国的贵胄捂着自己的手哀嚎:“你是谁!?哦我知晓了,你定然是这个小白脸的姘头!”
梁辩说:“自诩贵胄,高人一等,旁的人均是下贱肮脏,可偏偏你的狗嘴里,吐出来的都是最腌臜的言词,臭不可闻。谁说出身寒微便不可读书了?谁说高人一等便能读好书了?贵胄如君子一般,不也是蠢钝如猪么?”
“你……你敢骂我?!”
梁辩的毒舌是出了名的,说:“骂你?不才官居鸿胪寺,何止是骂你,还可以将你们这几个闹事之人,遣送回邱山国,你说巧不巧?”
“什么?!你……你……”邱山国的贵胄没想到踢到了铁板,鸿胪寺便是掌管外交的地方,梁辩是鸿胪寺的外交官,正好负责对外的事宜,将他们遣送回去,一点子也不算是僭越的行为。
梁辩不等他们结结巴巴的说完,朗声说:“虎贲军何在?”
几个巡逻的虎贲军立刻上前拱手,梁辩下令说:“邱山国的贵胄既然看不起寡君的新政令,又何须来凑这个热闹呢?送他们离开。”
“敬诺!”
几个邱山国的贵胄灰溜溜被送走,一声儿也不敢多吭。周边围观的人很多,梁辩扬声说:“天子敕令,广建学宫,便是想要打破门第的界限,令有心向往的学子,有书可读,有礼可习。虽前无古人,却可建我大梁万年基业,造福后世!”
“君上英明!君上英明——”
一时间学子沸腾,纷纷开始山呼起来,高呼的喊声回荡在整个上京的上空。
梁苒忍不住发笑,果然,梁辩天生就是外交人才,“煽动性”极强,知晓如何引导舆论。
梁苒走过去,笑盈盈的上下打量梁辩,梁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说:“君父为何如此看着儿子?”
梁苒笑着说:“只是看看,你可是我家老三,不是什么妖怪画皮而成罢?平日里,可不是你最喜欢欺负初儿么?怎么今日转了性子,还帮着初儿出气?”
平日里老三和老四是最不对付的,要知晓他们还是宝宝的时候就开始打了,每日每日梁苒都要听到梁初跑过来告状,说哥哥又欺负他了,梁苒根本不用问是哪个哥哥欺负他,因为老大和老二都是弟控,唯独梁辩喜欢欺负弟弟,简直乐此不疲。
“咳……”梁辩说:“就事论事罢了,再者……自家弟弟,自然只有自家人可以欺负,岂能便宜了旁人?”
赵悲雪拍了拍梁辩的肩膀,说:“改日我再教你一套武艺,再遇到今日之事,别说是拧住那些登徒子的手腕,拧断也是轻而易举的。”
梁辩:“……”幸亏自己出手快,否则学宫今日岂不是要血溅当场么?
“快看!”
“这里怎么会有春宫图?”
“老天爷啊,简直有辱斯文!”
进入学宫的学子们,纷纷在一处作品前驻足,无论是谁都要多看几眼。
“真的春宫图?”
“以春问题,竟有人画了春宫图,不知是哪家的人才!”
“有伤风化啊!这样的题卷,合该直接落选!”
“诶,此言差矣!食色性也,都是人之常情,难道这位仁兄不是娘生爹养,而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
“就是啊!况且你们仔细看,这笔触,这衣褶儿,活灵活现,酣畅淋漓啊!”
“嗬——还是两个男子的秘戏图!”
“这神态,这姿仪,媚而不妖,圣洁如仙人,真真儿是美啊,美!”
“你看这汗滴,这汗滴也是神来之笔啊!”
梁苒:“……”
不知为何,总觉得寡人也要流汗了,尤其……尤其这春宫图上的人物,还莫名的与梁苒神似!
赵悲雪身为春宫图的另外一个原型,一点子也不扭捏,将自己手中的五根投签,全都丢进了签筒之中。
哐当——
掷地有声。
方才很多学子都在评头论足,说梁初的画工如何如何精湛,线条如何如何细腻,意境如何如何高深,可大家也都只是在评头论足,没有人投入第一支投签。他们或许都在观望,第一个给春宫图投签的人,或许会被笑话罢?
没成想,赵悲雪走过去,堂堂正正的投入投签,他身材高大,面目冷峻,脸上的表情自然和猥琐不沾边,反而显得正义凌然。
众人见到那五根投签,仿佛一滴冷水掉入了油锅,终于开始沸腾起来。
“佳作!佳作啊!我也要投投签!”
“此等作品,堪称旷世神作!”
“我也投一个。”
哐!哐当!哐啷——
春宫图的木桶中,立刻投入了许多的投签,签子扑簌簌的落下,仿佛下雨一般,简直“势不可挡”。
梁初一看,欢心的不得了,对梁辩昂了昂下巴,说:“看罢哥哥,有这么多人给初儿投签。”
他说着一脸奇怪:“哥哥,你的投签呢?怎么都没了?投给谁了?”
梁辩手中果然没有了投签,方才教训那些邱山国的贵胄之时,手里还握着投签,足足五根,应该是没来得及投票,这会子竟然全没了。
“咳……”梁辩咳嗽一声:“为兄抽空来参加遴选,自然是要投签的,自然就……投了。”
梁初奇怪:“我没问你这个,我是在问哥哥,如此心高气傲,投签到底投给了什么样的神仙题卷?初儿也去瞻仰瞻仰,习学习学。”
“嗯……”梁辩看了看天色,突然说:“鸿胪寺还有事儿要忙,我先走了。”
“啊?”梁初迷茫:“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梁辩根本不想回答他,行色匆匆的离开,离开的时候耳朵根子还红了……
梁初皱眉:“哥哥好奇怪啊,鸿胪寺真的如此忙么?”
梁苒走过来,笑着说:“初儿你哥哥是害羞了,寡人亲眼所见,他方才趁着人多,把五根投签都投给你了。”
梁初睁大眼睛:“真的?”
赵悲雪在一旁点头应和。
“哈哈!”梁初笑起来:“原来哥哥也喜欢春宫图啊,哼,假正经!”
逃命般走远的梁辩:“阿嚏!”深深的打了一个喷嚏,总觉得后背发麻。
遴选五日,梁初的春宫图投签一骑绝尘,完全碾压了第二名,简直便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很快便有人扒出来,这春宫图是上京的新秀,名唤梁初的小君子所画,梁初的名头,不亚于当年的神童嬴稚,瞬间在上京爆火,一时成了众相追捧的所在。
梁初的同款笔墨,梁初的同款衣饰,甚至梁初喜欢的吃食,一应脱销,只要商贾打出“同款”两个字样,没有卖的不好的。
今日梁初出门采风,才走了没多久,梁泮突然急匆匆跑进来,着急的说:“君父,不好了不好了!”
平日里梁泮最是淡然,因为他的点子最多,门道最深,所以没有什么事情是让他惊慌的,而今日,梁泮的样子很是惊慌。
梁苒奇怪:“何事如此慌张?”
梁泮着急的说:“初儿……初儿……”
梁苒皱眉:“初儿不是外出采风了么?可是遇到了危险?”
梁泮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下子把梁苒弄得好生奇怪,到底是有危险,还是没有危险?
这时候赵悲雪走进来,脸色黑压压的,仿佛笼罩着浓浓的乌云,沉声说:“初儿的辎车在城郊被堵住了。”
“是仇家?”梁苒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仇家。梁初如此出名,自然少不得很多人羡慕嫉妒。
赵悲雪的脸色更黑了,摇头说:“是爱慕初儿之人,因为知晓初儿画得是两个男子的春宫图,所以聚集了很多男子自荐枕席,将梁初的马车堵在城外了。”
梁苒:“……”
第77章 情哥哥 我们才是相好
梁初顺利通过了第一轮遴选, 还有第二轮等着他,于是便想出来采采风,看看有什么第二轮遴选的灵感, 总不能一直画春宫图罢?
梁初的辎车粼粼的来到城郊, 正是夏日, 虽炎热了一些, 但风光灿烂。梁初稳稳的坐在马车中, 突然,不知怎么的, 马车一阵颠簸, 然后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梁初奇怪。
“小君子……”骑奴驾士刚说了三个字, 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了。
“梁初!梁初——”
有人大喊着梁初的名字,而且不只是一个人, 声音错落有致的,好似是一群人。
梁初惊讶的打起车帘子, 这么一看, 险些吓一大跳——好多人!
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子,无错, 是男子,个个敷粉,甚至有的男子穿着罗裙,冲着梁初不断的挥舞着手帕,一股浓烈的香粉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
梁初瞪大眼睛,一脸迷茫。
那些男子围着车马尖叫:“梁初!梁初!啊啊啊啊!是梁初!”
“梁初看我了!他看我了!他是不是喜欢我?”
“胡说!他看的是我!”
梁初:“……”???
那些人疯狂的尖叫着, 甚至有人手中举着像横幅一眼的卷轴, 仔细一看, 是春宫图!全都是梁初所画的春宫图临摹版, 这么多幅春宫图会聚在一起,那是相当壮观的。
骑奴驾士说:“小君子,这些……这些人好像都是冲着您来的,马车无法行进,这可怎么办啊?”
梁初眼皮狂跳,连忙说:“拦住他们,别让他们上车。”
骑奴驾士就一个人,虽然高大魁梧,但是也拦不住这么多人,尤其这些人还都是男子,虽然打扮的花枝招展,但力气不小。
他们围着马车,不断冲撞,想要和自己的“偶像”亲密接触。
“小君子!”骑奴驾士大喊:“拦不住……拦不住了啊!”
梁初不会武艺,他打起车窗帘子,稍微有些犹豫,便听到那些爱慕者大喊:“梁初!我想给你研墨!”
“梁初,我想给你暖床!!”
“呸!你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难道你不想?!”
梁初头皮发麻,干脆一咬后槽牙,肩膀一缩,直接从车窗跳了出去。
嘭——
梁初还以为会摔倒在地上,因为他从来没有跳车的经验,哪知被人稳稳的接在怀中,定眼一看,惊喜的说:“君父!”
是梁苒。
梁苒听闻梁初的马车被人跟踪,便着急的更衣离开了大梁宫,一同前来的自然还有赵悲雪。
梁苒刚到附近,便看到梁初探头探脑,竟然从车窗钻出来,要知晓他的四子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如何可以跳窗?
梁苒大步冲过去,一把接住儿子。虽然梁苒的身材也不壮实,但胜在高挑,幸亏梁初也是纤细的类型,否则梁苒的手臂非要断了。
“没事罢?”赵悲雪赶紧冲过来,将梁初扶下来,毕竟他已经看到梁苒额角冒汗了,若是两个都摔了,那可就惨了。
“啊!梁初在那面!”
“天呢!我也想抱着梁初!”
“竟然叫他抢先了?”
“咦……这个人好生面善。”
人群像是海浪,呼啦一下子聚拢而来,目光全都盯在英雄救美的梁苒身上,越看越是眼熟,越看越是面善。
“哦——”有人恍然大悟,指着梁苒说:“是他!”
“哦——果然是他!”不愧是“同担”,瞬间秒懂。
梁苒则是一脸迷茫,是他?谁啊?
那些人指着梁苒,义愤填膺,表情又有些微妙的酸楚:“原来是你!你就是春宫图的原型,对也不对?”
“要我说,小君子画的春宫图,媚而不妖,可比眼前这人好看多了呢。”
“是啊,也就一点儿好看,不怎么样,差远了。”
终于有人质问出了重点:“你和小君子是什么关系?凭何让他为你画春宫图?”
梁苒头疼欲裂,这么明显么?寡人的脸,与春宫图上的脸,这么相似么?为何寡人看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神似。你若问寡人与梁初是什么关系,那就好说了,寡人是梁初的亲爹,亲生的那种,亲、自、生。
但梁苒无法说出这种话,简直天方夜谭,无稽之谈,没有人会相信。
他张了张嘴,其实也无需他回答,已然有人笃定的说:“你是不是小君子的相好?”
梁苒的头更痛了,感觉里面有一只鹿,在疯狂的蹦跶,踩踏着梁苒仅存的理智。
“不是。”不等梁苒反驳,赵悲雪突然开口。
他的身材高大,面容深邃,表情阴鸷,往那里一站,便知晓是不好招惹的主儿,人群一看到赵悲雪,立刻散开一些,纷纷后退,生怕踢到了硬石头。
赵悲雪的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之上,一身肃杀的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威严,他是一个国君,两辈子的国君,那种威严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可逼视。
赵悲雪的狼目环视众人,阴沉沉的说:“我们才是相好。”
梁苒:“……”
梁苒还以为赵悲雪可以震慑场面,结果他都说了什么?为什么重点一定要放在相好上?
人群短暂的沉默了一瞬,随即有人惊喜的说:“快看啊,他不会是春宫图里另外一个原型罢?”
“不太像,长得哪有这么凶?”
“侧脸很像啊!尤其是这脖颈的线条!”
“是他是他,准没错!”
“啊啊啊啊上苍见怜,我见到活的春宫图了!”
梁苒:“……”???
哒哒哒——
就在梁苒的脑海差点炸开的时候,有人驱马狂奔而来,是老三梁辩。
梁辩一身官袍,显然是刚从宫中尚书省出来,还未来得及更衣,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衬得他挺拔俊秀,梁辩不开口的时候那也是个美男子,开口的时候……是个毒舌的美男子。
梁辩催马而来,快速逼近,梁初眼睛雪亮,立刻朝着他招手:“哥哥!哥哥,我在这儿呢!”
因为马匹速度太快,而且没有减速的趋势,众人被迫散开,梁辩直接杀出了一条路。梁初连声说:“快走!快走啊!”
梁辩无奈,一把捞住梁初,却不是拽他上马,而是直接捞住梁初的细腰,一把将人扛上了马背。
“哎……”梁初趴在马背上,好似一只单薄的麻袋,瞬间颠簸的七荤八素,抱怨着:“硌死了,硌到我的胃了,想吐,我要吐你一身了!”
梁辩没说话,直接调转马头,打马飞驰而去,期间一个磕巴也没有打。
梁苒看着三子一骑绝尘,带着四子离开,心中一跳,眼皮也跟着一跳,那寡人呢?
“啊!小君子跑了!”
“那人是谁?”
“朱红官袍好生俊朗啊!”
“看那官袍的制式,合该是鸿胪寺的官员罢!”
“天呢,他不会才是小君子的相好罢?”
“不会罢,方才小君子唤他哥哥。”
“你这痴儿,情哥哥也是哥哥呀!”
梁苒感觉一辈子的头风症这一天都犯了,赶紧对赵悲雪打了一个手势,说:“走。”
赵悲雪拉过马缰,翻身上马,一把拉住梁苒的手腕,将人拽上马背,喝马狂奔而去。
“他们也跑了!”
“都怪你,看什么情哥哥!”
“同骑一马,你说小君子会不会推出马震的春宫图?”
“啊呀,好羞人呐!好想看呐!”
梁苒好不容易从城郊回来,刚入了大梁宫,梁辩便过来了,微笑说:“看来君父和父亲,也顺利脱险了。”
梁苒没好气的说:“方才只管你弟弟,连君父都不要了?”
梁辩振振有词:“君父自然是父亲照看着,儿子岂敢越钜呢?”
赵悲雪拍了梁辩的肩膀,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梁辩言归正传,说:“君父,邱山国的国君来了,想要谒见君上。”
此次上京文会,各地的学子云集而来,除了大梁的学子,还有很多其他国家的学子,因为赵悲雪在北赵,所以北赵来的学子最多,剩下的便是周边小国的学子了。
邱山国的学子,梁苒之前见识过了,在学宫中侃侃而谈只有贵胄才配学习,普通百姓都是贱民的理论,结果被梁辩轰出了学宫。
邱山的地盘子不大,邱山王一直很是殷勤,此次文会,他亲自前来出使,要表达对大梁文化的向往。
梁辩说:“邱山王听说了贵胄子弟在学宫闹事之事,所以特意前来赔礼道歉,君父,可要见一见?”
梁苒点点头,说:“见罢,总不能让旁人说我们大梁小肚鸡肠。”
梁辩前去通传,邱山王很快入宫谒见,他身为一个国君,殷勤的行跪拜之礼,叩在地上磕头:“臣——拜见天子!”
梁苒挑眉,邱山王这是要“认祖归宗”么?好像拜见的不是大梁的天子,仿佛是他的亲爹。
梁苒儿子众多,但没有一个这般大年纪的,这样的儿子既不貌美,也不挺拔,对大梁的江山毫无益处,梁苒可不要。
梁苒看似亲和,实则有些冷淡,说:“邱山王不必如此多礼,请起罢。”
邱山王却不起身,说:“天子!日前有邱山国的逆子在学宫闹事,小王知晓之后,心中难安,一直有愧,唯恐让大梁与我邱山形成嫌隙,因而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打算亲自为天子赔礼道歉,以示恭敬。”
梁苒点点头,说:“邱山王的意思,寡人知晓了。大梁与邱山多年和平相处,自不会出现什么嫌隙,不是么?”
“是是是!”邱山王使劲点头:“天子说得对!说得对!”
邱山王一顿拍马屁,来来回回也就是那套,梁苒说:“马上便是第二轮文会遴选了,还望邱山的学子能够一鸣惊人,邱山王也回去好好准备罢。”
“是是,”邱山王应和:“虽我邱山的学子,是万万不及大梁学子的,但臣一定会督促学子,全力以赴。”
邱山王又是磕头跪拜,这才缓缓退出路寝宫大殿。
“君上。”从者从斜地里走出来,跟随在邱山王身后。
邱山王没有回头,态度与方才大不一样,狰狞的说:“大梁的国力已然如此强悍,又有了北赵的帮衬,若是寒门学子亦可读书入仕,那将来岂非了得?绝不能让上京文会顺利举行,不能让大梁出现百家争鸣的盛况!”
从者垂着头,淡淡的说:“请君上放心,上京文会虽利大于弊,但对于一些老贵胄来说,寒门学子跻入学宫,便是妨碍了他们独食的机会,有贱民分享他们的珍馐海错,他们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只要稍加挑拨,大梁的寒门与贵胄,必然针锋相对,不死不休,届时……上京文会也会毁于一旦。上京大乱,便是我邱山最好的机会。”
邱山王看了一眼那从者,说:“甚好,那么便交给崔大夫了。”
从者拱手:“臣定当尽心竭力,肝脑涂地。”
邱山王的脸色阴冷下来,又说:“还有那个唤作梁初的,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在文会上拔得头筹?杀了他,寡人要让这场文会……变成丧会!”
【作者有话说】
这本过几天就要完结啦,月底左右会开新文《娇软美人,但会训狗》,求收藏!
温竹是狗血文中的短命小炮灰,软弱、爱哭、可怜兮兮,为烘托主角攻受而生。只要再完成一个副本,就可以光荣退役。
进入最后一个副本之时,温竹偶然获得了一枚狗哨。
系统:喜欢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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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的骑奴笨手笨脚,驭车不稳,险些令温竹磕伤。
系统让温竹抽骑奴两记响亮的大耳光,以彰显主人的上位威严。
温竹从未打过人,哆哆嗦嗦伸出手,在骑奴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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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节,温竹所在的小国需要例行向鼎盛强硕的大梁进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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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竹:长得好似我府中走丢的骑奴……
系统让温竹跳槽,从附属小国的丞相跻身大梁权臣,要做的并非是讨好大梁新帝,而是狠狠践踏他,质问他谁才是上位。
当夜,温竹趁着宴席酒醉,鼓足勇气将雪白的靴子,踩在大梁新帝俊美无俦的脸颊上。
温竹小声:“对、对不住,臣有夜盲症,没看到陛下。”
新帝梁璟的眼神阴鸷可怖,沙哑开口:“踩重一些,主人。”
系统:驯化成功,您已成功跳槽。
温竹:……?
温竹发现,他不只是跳槽成功,除了大梁权臣的俸禄以外,每个月还多领一份皇后的薪水……
第78章 带球跑 重点情节
第二场遴选还是在学宫举行, 同样是嬴稚主持。
今日是老四梁初参加遴选的日子,梁苒没有公事,特意安排开了, 穿了便服, 与赵悲雪一道送儿子去学宫参加遴选。
学宫门外学子云集, 很多人站在一起攀谈, 完全是一副盛况。
梁苒混在人群之中, 因着穿了便服,旁人完全认不出来, 他亲自提着书囊交给梁初, 叮嘱说:“好好儿遴选, 为父在外面等着你。”
梁初说:“君父和父亲回去罢,不知要考多长时间, 不必在外面等了,你们是知晓的, 这点子遴选, 是难不倒初儿的。”
“是啊,”有人走过来笑着说:“四弟不会又要画春宫图罢?”
是老三梁辩。又说:“第二场遴选了, 若是四弟再画出一幅春宫图,怕是就不新鲜了。”
梁初对他吐了吐舌头,说:“不需要哥哥担心,这次我自然不会画春宫图了!”
梁苒狠狠松了一口气,幸好,毕竟作为春宫图的原型, 梁苒压力很大。
他一侧头, 便见到赵悲雪面无表情的有些失落, 是了, 虽然面无表情,但很失落,他好似希望儿子多画一张春宫图……
梁辩说:“哦?四弟不画春宫图,还会什么?”
梁初哼了一声说:“我会的可多呢!”
学宫的大门正好开放,梁初又吐了吐舌头,这才飞奔着朝学宫跑去,梁苒无奈的说:“初儿,书囊!书囊落下了。”
梁初一看,手里空空如也,原来忘记拿书囊了,赶紧折返回来。
梁辩笑着说:“丢三落四的。”
梁初拿了书囊,转头又朝着学宫跑去,还被旁的人给认出来了,这不是最近名满上京的才子梁初么,一群爱慕者疯狂追逐,堵在学宫门口,竟然还有人拉起了横幅。
梁苒头疼,他本想在学宫门口等待儿子遴选完毕的,因为“脑残粉”太多,只好离开了学宫,回到大梁宫中去等待。
经过一日的遴选,嬴稚将所有题卷都收了上来。第一轮遴选一共三万份题卷,这规模是空前绝后的巨大,当然,遴选的机制也是相当残酷的,直接刷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五千份题卷。
而最后一轮遴选,只会选取五百个中翘楚,这些学子都是可以进宫参加宫宴的,殊荣还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能证明他们的才识。
嬴稚走出路寝宫,说:“拜见君上,第二轮遴选已经完毕。”
梁苒很是好奇,说:“这第二轮遴选的题目,是什么?”
第一轮是春,难道第二轮是夏?
嬴稚微笑,说:“还是梁辩想的。”
梁辩回答说:“是……战。”
战?
怪得不梁辩笃定第二轮遴选梁初无法画春宫图了,“战”和“春”完全不是一个格局,第一轮诗情画意,第二轮竟进入了国仇家恨。
梁辩说:“君上广建学宫,遴选学子,为的自然是振兴大梁,让这些有才之士能为朝廷所用,注入最新鲜的血脉。因而这些学子,自当不能只会舞文弄墨,伤春悲秋,还需有大抱负,大志向,这才是我辈中人,因而臣斗胆做了这个题目。”
梁苒点点头:“你说的极是。”
赵悲雪则是说:“梁初的题卷在何处?”
还是他比较直接,单刀直入,赵悲雪根本不关心题目,他只关心儿子答了什么,必然不是春宫图了,有些许的可惜。
其实赵悲雪私底下找过梁初,送了梁初很多很多珍惜少见的虫子,梁初心花怒放,回送给赵悲雪好几幅春宫图,自然那些春宫图,可不就是以梁苒为原型,完完全全原原本本就是梁苒,不只是图,还在衣裳上彩绘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全都被赵悲雪珍藏起来。
嬴稚将题卷找出来,呈到梁苒与赵悲雪面前,梁辩也还未看题卷,忍不住上前一起看起来。
是一片……策论?
很长很长,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次真的不是春宫图?
可是……
仔细一看,也不是策论,行文虽大气磅礴,却并不着重于论述,而是……
梁辩震惊:“话本?”
是了,梁初不画春宫图了,竟然改写话本了!这第二轮遴选,梁初交上去的便是一卷的话本!
梁初的话本名字为《质子》,讲述的是战火纷飞的遥远国都,一个国君为了他的子民殚精竭虑,却无法力挽狂澜,挽救江山社稷,最后被敌国皇帝兵临城下,国破家亡的故事。
不要以为这便是故事的全部,这仅仅是故事的开端。亡国之君重生了,他回到了还是皇子的时期,正好那时候的主角要被送往敌国做质子。敌国皇帝嗜血残暴,穷凶极恶,主角被送出去做质子,便是死路一条,上辈子的主角在亲信的帮助之下逃回了母国。而这一次,主角打算另辟蹊径,主动留在敌国,暗中筹谋,覆灭敌国。
高潮来了,为了在泥潭中苟活下去,主角刻意讨好敌国皇帝,雌伏侍奉,套得了很多关于敌国的机密。就在他渐渐被敌国皇帝信任之时,主角发现,自己竟然以男子之身怀孕了!于是,主角带着腹中的孩子,还有敌国的机密,连夜逃跑……
梁初在学宫考核了一日,这一日便将故事断在此处。
带球跑?梁苒眼皮狂跳,为什么这个故事看起来,有些子眼熟呢?又是重生,又是宿敌,还有男生子?幸而主角是个质子,否则真的能对号入座了。
梁辩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说:“这写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梁初走进路寝宫,振振有词的说:“主考官以战问题,难道我写的不是国仇家恨?”
梁辩:“……”
嬴稚笑起来:“小君子果然又另辟蹊径,别具一格啊!”
梁初拱手说:“还是大宗伯见识广博!”
梁辩:“……”
第二轮遴选也有学子投签,像第一轮一样,将五千份作品全部展现在学宫之中,任由大家观摩。
今日梁苒有公务,便没有跟过来,本说好让梁辩跟着梁初一起来学宫,不过鸿胪寺正好也有公务,唯独梁初最为清闲,他便一个人往学宫去。
一进门,好家伙,满眼的……春、宫、图!
因为第一轮的遴选,魁首竟然是一卷春宫图,简直震慑上京,因而这第二轮,五千份考卷之中,竟然有八百份都是春宫图,各种各样的,琳琅满目!
梁初眼皮狂跳,这跟风也太严重了,不知情的还以为进的是窑子,不是学宫呢……
其中一幅作品之前,围着许多的学子。
“哎,这里竟然有一卷话本!”
“是啊,谁用话本来作答啊,这也太儿戏了,太过市井了!粗俗,入不得眼!”
“兄台此言差矣啊,你看看这行文,酣畅淋漓,如何粗俗?不能太武断了。”
“你们快来看!这话本真真儿有意思,主角为了活命,竟然以男子之身侍奉敌国君主,岂非太没有气节了!”
“唉——是啊,还不如死了算了,苟且偷生,算什么英雄好汉!”
“非也非也,主角为了母国,甘心放下所有的尊严与气节,忍旁人所不能忍,这才是大道啊!”
“老天爷啊,他还怀孕了,怀了敌国皇帝的孩子!”
“后来怎么样了?后来呢?”
“主角带着腹中的胎儿和敌国机密连夜逃跑了,准备回到母国!”
“然后呢?”
“然后……然后没有了,第一卷就到这里!”
“啊呀!正看得起劲儿,怎么没有了!”
梁初挤过去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话本,众人讨论纷纷,虽然有人口中不屑,觉得话本粗俗,写的更是无稽之谈,但“重生”“宿敌”“生子”“带球跑”这样的设定,都是这个时代不曾有的,简直是最新鲜的梗,扣人心弦,看过的人没有不想读下去的。
偏偏,话本就停在带球跑这样的重点情节之上。
梁初笑眯眯的看着大家讨论,听了一会儿众人的猜测,便准备去逛逛其他作品。一侧头,便看到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十足的眼熟,这不正是第一轮投签之时,遇到的那几个邱山国的贵胄子弟么?
当时梁辩让人把他们哄走,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上京。
梁初蹙眉,定眼一看,那几个贵胄子弟正在欺负一个寒门学子。寒门学子衣着很是简陋,身上带着各种补丁,一看便是穷苦人家的学子,被几个贵胄子弟围在墙角,好些人都看到了,可是没人愿意前来帮忙。
“臭小子!走路不长眼睛是不是?”
“知道我们是谁么!”
“你竟敢冲撞本大爷,不要命了是不是?!”
那寒门学子被他们推搡了好几下,脸色惨白,咕咚一声跌在地上。贵胄子弟哈哈大笑,伸出脚来踩住他的手,看着对方痛苦不堪的模样,更是笑得欢愉。
“你们!”梁初大步走过去:“又是你们!还来欺负人!”
贵胄子弟一惊,见到梁初有些惧怕,连忙松开了脚。
邱山国的贵胄子弟说:“小君子,你不要误会啊,他跌倒了,我们好心肠,正要扶他起来呢!”
梁初才不信这套,说:“我分明亲眼看到,是你们将他推倒的。”
“啊呀,我们冤枉啊!”
梁初其实有些怕生,但他鼓足勇气,瞪着眼睛说:“你们还敢来捣乱,不是被赶出上京了么?”
“这不就更冤枉了么!小君子有所不知,我们寡君亲自面见大梁天子,陈述了这次误会,天子宽宏大量,让我们这些学子,留下来继续参与遴选。”
梁初说:“天子宽宥,留下的是邱山国的学子,而不是你们这些不三不四,亵渎学宫之人,若是再不走,我便让虎贲军来抓你们!”
邱山国的贵胄子弟也不敢执拗,他们不是怕了梁初这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儿,而是怕把事情闹大,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
“呼——”梁初狠狠松了一口气,他也是头一次“英雄救美”,毫无经验,别看他平日里和哥哥打得不可开交,在家中也是灵牙利齿的,但其实梁初很是怕生,在外面就是个社恐,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今日说了这么多,属实鼓足勇气,再多他也说不出来了。
“你没……”事罢?
咕咚!
不等梁初关心那个寒门学子,刚站起来的寒门学子突然一颤,直接栽倒在地上。
“啊!”梁初惊呼,连忙扶住他,额头直接撞在地上,磕流血了,还有他的手,红肿不堪,指甲都是青色的,一看就是方才被踩得太狠了。
“你流血了,手也需要包扎,我带你去医馆罢!”
那寒门学子摇摇头,虚弱无力的说:“多谢小君子,不劳烦了……其实……是我身无长物,不敢去医馆破费,只是一些小伤,没事的,回家养养便好。”
这还是小伤?学子的手肿的很严重,以后还要靠写字为生,这若是留下病根,还怎么讨生活?梁初本想执拗一下,但他一摸自己的腰带,没带荷包!
梁初是“娇生惯养”的小君子,君父是大梁的天子和北赵的天子,哥哥们也十足疼爱他,梁辩虽表面与他争执,但若有人欺负他,梁辩第一个不答应。加之梁初年纪又小,心思也浅,这次又是他第一次自己出门,没带银钱也是正常的。
梁初懊恼不已,说:“那……那这样罢,你家在何处,我先扶你回家。”
然后,梁初心想,我再回去拿了银钱,请医师前来,真是两全其美。
寒门学习有些犹豫,说:“太劳烦小君子了。”
“不劳烦的。”梁初摇头:“虽然咱们是萍水相逢,但你需要帮忙,我岂能袖手旁观呢?”
那寒门学子终于点点头:“多谢小君子,出了学宫不远的巷子就是我家,寒舍简陋,让小君子见笑。”
梁初扶着他,说:“走罢……是了,我险些忘了问你的名字,我叫梁初,你叫什么?”
那人面色苍白,虚弱无力,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幽幽的说:“我姓崔。”
*
梁苒好不容易批看完了文书,肩膀脖颈酸疼的厉害,肌肉刺辣辣的僵硬。
赵悲雪立刻走过来,说:“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揉揉。”
梁苒本想拒绝的,奈何赵悲雪揉得太过舒服,一下子便放松下来,便靠在他怀中。赵悲雪趁着梁苒舒展,亲了亲他的耳朵,梁苒没有睁开眼睛,赵悲雪瞬间得寸进尺,又亲了亲他的嘴唇。
梁苒翻了白眼,自从赵悲雪知晓孕期进度这个事情之后,就打着刷孕期进度的旗号,光明正大的对梁苒揩油,梁苒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
“君父。”梁辩走入路寝宫,说:“四弟可投签回来了?”
梁苒摇头:“寡人还未见过初儿。”
梁辩皱眉:“这个老四,一个人跑出去怕是撒欢儿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来?”
“不!不好了!”孟实甫突然冲进来,他身材高大,声音洪亮:“危险预警启动了,梁初有危险!”
叮——
与此同时,梁苒的系统弹出了提示。
【您的四子丢了!】
第79章 同病相怜 以后走到哪里都带着哥哥
“你家在何处?”梁初扶着崔生离开学宫, 一路往前走去。
学宫鼎沸的人声渐渐被甩在身后,人群变得稀少,两个人从繁华走入了萧索。这条街巷的人一个个看起来萎靡不振, 双眼麻木, 是被生计压榨的焦虑, 转而变成的麻木。
崔生一瘸一拐, 面色苍白的说:“快了, 就在前面……寒舍简陋,让梁兄您见笑了。”
“没关系。”梁初说:“小心点, 慢慢走, 我扶着你。”
一顶破败的屋舍, 在灿烂的夏日里摇摇欲坠,那怕是崔生所说的寒舍了罢。
崔生抱歉的说:“着实对不住, 寒舍实在太简陋了。”
梁初知晓崔生是寒门子弟,但也没想到如此寒门, 屋舍破败成这样, 漏风漏雨,哪里还能住人?不知哪天, 这屋舍便要倾塌了!
梁初说:“你就住在这里么?为何不换个舒服一些的住处?”
崔生笑了,他的笑容有些苦涩:“梁兄一看便是小君子,出身富贵,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罢?”
梁初的确是个小君子,衣食无忧,他的父亲都是皇帝, 他的哥哥都无比疼爱他, 梁初生下来就是为了带动大梁的文娱新潮流, 开辟新的思想, 形成一股新的力量。什么衣食住行,都不在梁初的思考范围之内,他不需要思考这些庸俗的事情,需要保持赤子之心,初心不改,便足够了。
所以梁初根本没有经历过世俗的洗礼与锤炼,他什么也不懂。
崔生说:“若是有银钱,谁愿意住在这种地方呢?”
梁初呆呆的看着他,崔生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都是悲痛,但他的悲痛,并非小小的悲痛,而是悲悯世间的那种悲痛,他的悲痛很大,很深,很广,以至于梁初想要将他的表情画下来,一定会触动这个世间。
“不过话又说回来。”崔生又笑了,说:“即使有银钱,我也不会搬出去。”
“为何?”梁初说:“是这屋舍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么?”
崔生点点头,他的笑容凝固了,幽幽的说:“因为这里是我的母亲,活活饿死的地方……”
梁初睁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崔生好似在回忆,他望着湛蓝色的天空,说:“先皇还在世的时候,频频与北赵开战,每年都要打仗,我的父亲……征兵役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我的母亲一个人支起了全家的生计,他要给老的送终,还要……还要让我念书,一天天奔波劳累……”
崔生的母亲为了让崔生念书,让崔生不要像自己一样糊里糊涂的过完一辈子,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心血。她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银钱全都塞给崔生,让他买笔买墨……
“我真傻,”崔生说:“母亲与我说,家里好转了,赚了几个钱,叫我安心读书……只是……在我那年回家之时才发现……”
破房子还是破房子,家里根本没有任何好转,崔生的母亲因为挨饿,骨瘦如柴,他昏倒在家门口,贫民区的人流量很大很大,人来人往的,都看到母亲昏倒在地上,但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麻木的走来,又麻木的走去,最后……
崔生轻声说:“我的母亲就这么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她还趴在地上,就在这里……那年也是夏日,遗体已然臭了。”
梁初吓了一大跳,震惊的看着崔生指着的地方,就在自己脚前不足三步的地方。
崔生又说:“这里对我的意义很重大,你说,我怎么能离开这里?”
梁初不知该如何说法,他有点害怕,崔生的眼神好像变了,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只能说:“对不起,触动你的伤心事了。”
“不,”崔生摇摇头:“没什么,已然没什么可伤心的了,过去太久了。”
梁初又说:“你的母亲真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他面容十分认真,说:“虽然……虽然我从来没有母亲,也不知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你的母亲听起来就是个大好人!”
崔生一愣,他的表情不再痛苦,也不再凌厉,反而有些惊讶:“你……没有母亲?”
梁初点点头,一脸的认真。
的确,梁初没有母亲,但他有两个父亲,自然不知道母亲是什么。
不过崔生显然会错意了,说:“原来……你也是同病相怜之人……”
崔生又恢复了笑脸:“进去坐坐罢。”
吱呀——
屋棚的大门被推开,简陋的屋舍中一条黑影突然一闪而过。
梁初不会武艺,根本没有注意那黑影,他震惊的睁大眼睛,跑到墙边仰头观摩:“这幅画真漂亮,这是你的画么?”
梁初被墙上的画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手中握着刀,一步步逼近梁初,崔生眯起眼睛,抬手拦住那黑衣人,对黑衣人摇摇头,示意他离开,黑衣人有些迟疑,不过梁初马上就要回头,黑衣人只好作罢,一个蹿身,从破败的户牖钻了出去。
“嗯?”梁初听到动静:“什么声音?”
崔生淡定的说:“野猫或者野狗罢。”
他又回答说:“正是我所画,若是梁兄不嫌弃,拿去也可以。”
“这么好看,这笔触如此凌厉,你真的送给我了么?”
崔生笑笑:“梁兄送我回来,我当真无以为报,便将这幅画送给你,权当是报酬了,只可惜崔某无名无姓,这画作也不值得几个钱。”
梁初说:“你可不要妄自菲薄。”
他刚说到这里,便听到有人大喊“梁初”,那声音极其耳熟。
“嗯?”梁初迷茫:“我怎么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紧跟着嘭一声,有人从外面闯进来,他的衣着华贵,与这破败的屋舍格格不入,正是梁辩!
梁辩一眼便看到了梁初,走上前抓住梁初,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观察:“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哥哥?”梁初震惊:“你怎么来了?”
梁辩怎么来了?除了梁辩,其是梁苒和赵悲雪也到了,只是不方便进来而已。
孟实甫的危险预警又响了,与此同时,梁苒的系统提示他的小儿子丢了,他能不担心么?幸而系统开启了定位,锁定了梁初的具体位置,于是一行人快速赶过来。
梁苒和赵悲雪就在外面,但他们的身份不同寻常,恐怕有人认出他们引起骚乱,因而没有进来,则是派了梁辩进来,把小儿子领走。
梁辩狠狠瞪了一眼梁初:“你还问我?说好了今日去投签,这几个时辰过去了,为何不回家去?我和父亲都是一顿好找!为何瞎跑?你自己又是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丢了可如何是好?”
梁初挠了挠下巴,说:“哥哥,我没丢了啊,我是在做好事儿呢……”
崔生站起来,咳嗽着说:“咳咳……这位君子,你不要怪罪梁初,是我咳咳……是我咳咳咳……”
梁初一看,崔生站都站不稳了,赶紧跑过去扶着:“你怎么样?我还是给你请个医师来罢!”
崔生摇头说:“不麻烦梁兄了,今日梁兄送我回来……已然……咳咳咳,已然诸多不便,梁兄还是快些与兄长……咳咳咳……回家去罢,免得家人担心。”
梁辩上下打量崔生,眯起眼睛,眼神里尽是不信任。
梁初思考了一下,对梁辩说:“哥哥,你带财币了么?”
梁辩说:“做什么用?”
他虽这么说,还是将荷包解下来递给梁初,梁初抓起荷包,也没有金钱的概念,将荷包塞在崔生手中,说:“今日太晚了,我得跟哥哥回去了,免得父亲担心,这些银钱给你,快去请个医师看看,可别耽误了病情。”
崔生感觉荷包压手的程度,吃惊的看向梁初,不等他多说,梁初摘下墙上的那幅画,说:“这就送给我做谢礼了,那我拿回去了。”
他拉着梁辩,一溜烟儿离开了屋棚。
梁初跑出来没多远,便看到拐角的地方有人站着,他乖乖走过去,老老实实叫人,说:“君父,父亲……”
梁苒没好气的说:“你还知晓家人担心呢?”
梁初:“……”
赵悲雪平日里严肃,今日倒是做了和事佬,关键时刻根本不忍心责骂孩子,便说:“初儿这次的确不对,快给你君父道歉,保证下次不犯了。”
梁初使劲点头:“君父,初儿错了,初儿下次不犯了,以后走到哪里,都带着哥哥,这下子君父便不必担心了。”
梁辩冷笑:“我可镇不住你。”
梁初瞪了他一眼,赵悲雪又说:“你一个人不会武艺,去哪里都要和家中报备一声,知晓了么?”
梁初又使劲点头,态度十足诚恳,梁苒这才松开紧绷的面色,说:“下不为例。”
“嗯嗯!”梁初蹦起来搂住梁苒的手臂:“君父最——好了!”
梁辩说:“那我呢?你使了我那么多银钱,那可是我半年的俸禄,哥哥便不好么?”
“半年?”梁初惊讶:“这么少?”
梁辩:“……”
梁辩才入鸿胪寺,资历尚浅,粮俸自然不多,但也不算少,是梁初没有财币的概念,竟还嫌弃少了。
梁辩说:“你这小白眼儿狼,还钱来。”
梁初笑盈盈:“哥哥你放心,初儿卖春宫图和话本很挣钱,改日还给你。”
说罢,一蹦一跳的欢心走了,还摆弄着手中的画轴,梁辩追在后面不依不饶:“不行,今日便要还。”
“哥哥是小气鬼!”
梁苒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面色慢慢又撂了下来,幽幽的说:“你方才没有看错?”
赵悲雪笃定的说:“的确,绝没有看错,有一个黑衣人从屋棚的户牖钻出来,是个顶尖的练家子,而且……不似中原的路数。”
梁苒眯起眼睛,沉声说:“孟实甫的危险预警绝不会出错,这个姓崔的寒生决计不简单……你去查查他的底细。”
赵悲雪点头说:“阿苒放心。”
破败的屋棚之中,众人都已然离去,只剩下崔生一个人。
“咳咳……咳咳咳……”
崔生扶着简陋的案几咳嗽着,墙壁上空空如也,本该悬挂着书画的地方,只剩下有些斑驳的墙面,案几上却多了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
“咳……咳咳……”
吱呀——嘭!
随着咳嗽声,大门被踹开,黑衣人堂而皇之的大步走进来。
“方才为何不让我杀了梁初?!”
那个黑衣人质问:“难道你忘了君上的话?君上要咱们杀死梁初,让上京文会变成丧会,你为何阻止与我?难道……你想要抗命不成!?”
黑衣人冷笑嘲讽:“我就说了,降臣不可用!你本就是个梁人,便算投靠了我邱山国,血脉里也是梁人的走狗!”
崔生停止了咳嗽,他慢悠悠的抬起头来,说:“将军难道忘了,君上派遣你我行事,我是主,你是辅,将军摆清楚自己的地位才好。”
“你?!”黑衣人愤怒。
崔生又说:“降臣又如何?邱山国的武夫都像你这般有勇无谋,君上这才被迫重用我这样不堪的降臣,也真真儿是可怜。”
“你敢辱骂于我!?”
崔生幽幽的说:“不过说了一句实话罢了……”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梁初不会武艺,想要杀死他何其容易,但我要梁人辛苦建立的学宫毁于一旦!我要寒门和贵胄针锋相对,不死不休!我要大梁的江山……彻底崩乱。我的法子……才更有趣儿。”
第80章 与旁人跑了 长相厮守,生生世世
老二梁泮正巧遇到老三梁辩, 笑盈盈的说:“老三,听说你又与初儿打架了呢?”
梁辩微微一笑,说:“二哥你说的哪次?”
“哪次?”梁泮说:“看来你们打了很多次了?”
梁辩微笑不语。
梁泮说:“你也别老欺负初儿。”
梁辩则是拉住一旁的大哥梁缨, 说:“大哥, 你给我评评理, 是不是初儿总欺负我, 怎么说我欺负他呢?上次那个大蜘蛛, 是不是他画的?还有我被子上的扑棱蛾子,房顶上的毛毛虫, 都是他画的。”
梁缨头疼, 揉了揉额角, 说:“是是……初儿也有不好的地方,不过……”
不过最先送虫子打算欺负梁初的, 可是你啊……梁缨在心里默默吐槽,谁知道原来是你怕虫子, 反而是梁初很喜欢虫子, 这才叫梁初抓住了你的脉门,怨谁呢?
梁泮叹气说:“不是我说啊老三, 咱们做哥哥的呢,就应该有做哥哥的气度与风范,弟弟是宠着的,怎么能欺负呢?”
梁泮做了很长时间的弟弟,终于轮到他做哥哥了,自然有许多的心得, 谆谆教导给老三。
梁泮又说:“等会初儿与旁人跑了, 你哭都来不及。”
“他?”梁辩不屑:“还能跟谁跑?也就跟着父亲去花园里抓几只虫子顽顽, 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他……”
话还未说完,只见梁初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朝着他们摇手:“哥哥!哥哥!”
梁初叫的可甜了,一头扎进梁泮怀中,梁泮揉着梁初的头发,说:“初儿,什么事儿这么欢喜呢?”
梁初兴奋的脸颊通红,险些欢喜的跳起来,说:“哥哥,我今天要出门,崔兄约了我去游湖看画展,顺便将上次的医药钱还给我。”
崔兄?
梁辩眯起眼睛,说:“就是上次拐走你的那个崔生?”
梁初据理力争:“不是拐走,是他受了伤,我扶他回去。”
梁初十足高兴,竟然不想与梁辩吵架,说:“今日城中有画展,名人雅士都会参加,哥哥,我与崔兄一同去看画展,晚些回来,你帮我与君父和父亲说一声,可别以为我又丢了。”
梁泮挑眉,看向梁辩,对他打了两个眼色,看罢,你总是欺负初儿,初儿真的和旁人跑了。
梁初赶时间,报备完了一溜烟儿便跑了。梁缨有些着急,说:“那个姓崔的,连名字咱们都不知,我总觉得不踏实,若不然……还是我与初儿同去罢。”
梁泮拉住他,说:“哥哥,你今日的公务还没忙完,叫老三去罢。”
梁辩不太情愿,但还是黑着脸抬步离开了。
梁辩没有立刻追上梁初,而是往路寝宫而去,梁苒这会子正在路寝宫中批看文书。
“君父。”
梁苒放下手头的文书,抬头看着梁辩,挑眉笑着说:“怎么?又和初儿打架了,来找君父评评理?”
梁辩:“……”
“咳咳……”梁辩咳嗽一声,说:“君父莫要取笑儿子,是正经事。”
无错,是正经事,他是来告状的!
梁辩义正辞严的说:“上次那个差点拐走初儿的崔生,如今又来了,他约了初儿今日去游湖赏画。”
梁苒的眼神立刻阴沉下来,梁初的心思很是单纯洁净,看谁都像好人,可梁苒并不一样。梁苒是沉静了两辈子的君王,自然要有一些戒备心理,再者……系统提示过梁苒,孟实甫的危险预警也被触发了,绝对不可能出错。
因而这个姓崔的寒生,一定不简单。
赵悲雪从外面走进来,他让鬻棠和沐森去走访贫民区,打听了些崔生的消息,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赵悲雪说:“这个寒生名唤崔影承,的确是大梁上京人世。”
正如崔生所说,崔影承生在动乱的年代,那时候先皇疯狂征收兵役,他的父亲被征兵入伍,有去无回,连尸首也没送回来。他的母亲为了养活崔影承,让他读书,落了一身的病根,最后饿晕在家门口,突发疾病,根本没有人搭手帮忙,便这样去世了。
赵悲雪说:“崔生的父母过世之后,便离开了上京,从此不知去向,这之后很多年都没有他的消息,仿佛在大梁销声匿迹了一般,是最近上京文会,才突然出现在京城的。”
梁苒陷入了沉思,崔影承是个书生,按理来说上京文会,如此空前绝后,他前来赴会,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是真的是如此么?真的只是如此巧合么?
梁辩说:“初儿性子太呆,看谁都是好的,这个崔影承八成有鬼,不知具体底细,若是让初儿与他单独相处,我怕……”
梁苒的脸色十足严肃,虽然告状不太光明正大,但是梁辩说的对,梁初的性子实在太透彻了,虽然对于一个文人来说,保持初心是好的,但很容易被人利用。
赵悲雪突然问:“游湖……可是上京的春水湖?”
梁辩点点头。
上京一共有两处湖水,一南一北,南面的湖水叫做春水湖,每到春夏,湖边的花卉树木繁茂,很多花瓣都会飘散在湖水中,那模样仿佛一池春水,波澜妩媚,因而得名。
春水湖,可是上京有名的情人湖,很多有情人都会约着去春水湖游览。当然了,春水湖也会举办很多看展,例如画展,诗会等等,那是文人墨客最喜欢去的地方。
赵悲雪早就听说了这么一处湖水,其实他很想和梁苒一起去,只是梁苒平日里公务太过繁忙,一时找不到借口。
赵悲雪的狼目变得明亮了一些,咳嗽一声,正色严肃的说:“阿苒,那个崔影承底细不明,实在可疑,初儿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唯恐被他利用了去,这样罢……不如咱们一同去春水湖,悄悄看看,若真只是简单的画展,也不必败了孩子的兴致,若崔影承真的包藏祸心,也不至于叫初儿吃亏,如何?”
梁辩用佩服的眼神看了一眼赵悲雪,自己告状不算光明正大,父亲这顺水推舟可真真儿是,又光明正大,又名正言顺。
梁苒果然点点头:“也好,寡人不亲自去看看,实在放不下心。”
赵悲雪欣喜,可以和阿苒一同去春水湖了,听说一同游湖的有情人,必然可以长相厮守,生生世世,不离不……
他刚想到这里,梁苒又说:“老三,你也跟着寡人一道去罢。”
梁辩尴尬的看了一眼赵悲雪,他知道自己有点碍眼了,可他也担心梁初被崔影承欺骗,不去是不安心的,于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赵悲雪:“……”
于是一行三人,都换上便服,出了大梁宫之后,便一道往城南的春水湖而去。
今日湖心有画展,又是上京文会期间,各地的文人墨客全都云集于此,十足的热闹非凡,说是盛况也不为过。
“在那边。”梁辩一眼便看到了梁初。
梁初的身材虽不高大,但容貌十足的出众,站在人群之中非常夺目。他的身边果然跟着崔影承,二人有说有笑,正在欣赏一幅画作。
梁辩嗤笑:“咱们如此担心,他倒是好了,有说有笑的,一点子也没余戒备心,把谁都当好人。”
赵悲雪却说:“初儿可不是把谁都当好人。”
梁辩不服:“他那个呆样子,看谁不是大好人?”
赵悲雪目光幽幽的盯着他,说:“你。”
梁辩:“……”肋骨好疼,被亲爹插了一刀。
梁苒说:“他们走了,跟上一些。”
游湖的人实在太多了,除了文人墨客,还有一些有情眷侣,今日天气也不错,百姓从楚王之乱的惶恐中解脱出来,自然要好好儿的放松,今日春水湖的人群格外的多,几乎走不动路。
“小心。”赵悲雪伸手搂住梁苒的肩膀,将他搂在怀中:“人多,别碰到你,走我这边,我给挡着。”
赵悲雪很自然的拉住梁苒的手,手牵手继续往前走。
梁苒低头看了一眼,大庭广众的,他本想甩开赵悲雪手,不过……赵悲雪的掌心意外的温暖,令人有些留恋。再者,孕期进度还没预刷满,肢体接触也是有益的,梁苒便没有拒绝。
梁辩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老老实实的降低存在感,跟在君父和父亲身后。
“是梁初!”
“那个是不是梁初?”
“真的是他!”
梁初被人认出来了,如今的他也算是名人。经过上京文会一选和二选,梁初两次夺魁,可谓是名满上京,他的春宫图千金难求,他的《质子》话本被誊写售卖,火爆的不成模样。
梁初被人认出来了,许多爱慕者追上来,一脸兴奋的说:“真的是梁初!”
“啊呀,梁初生得好标准啊!”
“果然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儿!”
“梁初!”
又有人大叫一声,不过这次的寒生并不怎么友善,看起来也不像是爱慕者。
几个衣着贫寒的学子走过来,梁初识得他们,是参加学宫遴选的学子,之前也见过几面,还寒暄攀谈过两次,不过梁初不太擅长交际,其实有些社恐,没什么可说的,客套两句也就走了。
那几个寒门学子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将梁初围起来,呵斥说:“好啊梁初,我们真是看错你了!”
“原你能两次夺魁,是因为你乃宗亲贵胄之后!你的兄长乃是当今齐王!官宦勾连,给你买了多少投签!什么遴选魁首,都是买来的!”
“什么?不可能罢!梁初是齐王之弟?身份……身份如此显赫么?”
“我就说嘛,春宫图和话本,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腌臜顽意儿,竟然也能在学宫庄严之地献丑,太可笑了好嘛!”
“原来是靠钱砸出来的,真可笑!”
“我看过那个话本,写得也不怎么样,男子都能怀孕,真真儿离谱了!”
崔影承站出来,说:“几位兄台,您们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梁兄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崔兄!”那几个寒门子弟将崔影承拉过去,说:“你可别被他骗了!他是个贵胄子弟,压根儿看不起咱们这些穷人!哼!说什么上京文会,不拘一格,原来都是狗屁!把我们这些寒门学子骗过来,还不是给这些贵胄子弟做踏脚石,任由他们踩着脸面往上爬!”
“我们寒窗苦读,就是被你们作践的么?”
“官宦子弟没一个好东西!”
“打死他!打他!舞弊狗!”
好几个人义愤填膺,朝着梁初扔东西,崔影承阻拦说:“怕是有什么误会,便算梁兄是贵胄子弟,也必不是能做出舞弊丑事的人啊。”
可是他的话根本没有人听,寒门子弟抓起手边东西便朝梁初扔,有石头,有木枝,噼里啪啦的扔过去。
梁初吓坏了,一脸迷茫,根本不知道反应。
“初儿!”
梁苒看到这一幕,再难忍耐,大步冲上去,一把将梁初抱在怀中,那些树枝石头,扑簌簌的全都砸在梁苒的背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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