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当年我徒弟在紫金云鼎里炼化出来,资质更甚,且无此差错?”
容予走向丹炉房的脚步一顿,冷着脸色回头看向他。
沈亦安倒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意会到容予同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稍微松了口气,面上一派严肃。
“这紫金云鼎虽认为人的七情六欲是糟粕,可真正是否炼化却取决于人的意愿。”
“剑祖,或许这其实是她心之所愿。
“因为她认为,七情六欲里有些东西并不是必需的。”
沈亦安顿了顿,注意到容予越发冷下来的脸色。
他咽了咽口水,迟疑地说道。
“……比如?”
他听了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容予问的是什么。
因为那紫金云鼎炼化出来的绥汐七情六欲的丹药里,被她认为不必要的东西都会出现在上面。
只要稍微感知便是。
沈亦安感知过,所以知晓。
他思索了下,不知道该如何说。
“大部分是男女之情,还有一些欲.望邪念……”
沈亦安解释的费劲儿,说不全面。
他想要拿一个贴切的事物说明,能让人产生强烈占有欲望和爱意的事物。
沈亦安抬眸瞥见容予俊美如斯的面容,心下一动。
没经过什么思考,话便脱口而出。
“比如您。”
容予瞳孔一缩。
原本如湖面平静的心里似被人扔了一颗小石子,砸了进去。
泛起的不是千层涟漪,而是巨浪翻涌。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五号晚上十点左右,我也试试能不能万更,我去存稿,干就完事了。
不成也别说我奥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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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修)
容予一剑削了缥缈峰所有灵植的事情绥汐是隔天之后才知道的, 当时她只远远瞧见一道惊雷落下。
她还以为要落雨了,不想却是容予的青霄剑出所引起的晴天霹雳。
“师父, 听说那些灵植是沈长老培育千百年的心血, 你这么一下子全毁了是不是有些不大好啊……”
绥汐知道容予是为自己才给了沈亦安这样重的责罚,甚至听说还一并将紫金云鼎给没收了。
可能缺了些情感,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你觉得被洗去七情六欲不是什么大事吗?”
容予闭目坐在花圃旁边, 阳光从树叶之间落下来,光斑点点。
光影之间他的气息也静谧, 让人心安。
“倒也不是, 可能我还留有大半七情六欲之前我会生气, 现在的话我是感觉不大到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本身就不想要被这些因素影响。”
容予听后眼睫一动,他没睁开眼。
“……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
他说的很隐晦,虽然不知道绥汐为何这般排斥被情感影响。
可至少亲情是很难割舍的一部分。
容予在委婉的纠正少女的想法——七情六欲并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无论是对修者和普通人, 它都是极为重要的。
“师父, 我想您可能明白我的意思。按沈长老所说, 我之所以能炼化七情六欲是最主要因为我自身的意愿想要舍弃它。”
绥汐直勾勾地看着容予。
他闭着眼睛,眼珠动了动, 在绥汐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便感知到了。
“可被炼化的大部分之中并不包括亲情。”
容予心下一悸,长长的睫毛颤了下,而后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绥汐一脸认真的神情, 喉结耸动了一下。
容予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闷得慌,尤其是在听到少女说这话的时候。
“既然如此, 那你之后的修行可能要辛苦些。”
他压下心里的情绪,面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只是比起往日要凝重些许。
“无情剑道的修行要比旁的道法更为严苛,别的先不论,单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就过不了关。”
这绥汐自己也知道,这身体在她穿过来之前便一直体弱多病,走两步路就咳嗽头疼,活脱脱一林妹妹。
之后虽然好了许多,力气也变大了,却依旧容易头晕眼花。
“那我以后每天绕着凌云峰跑一圈锻炼锻炼?”
她点了点头,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这么提议道。
凌云峰是整个剑宗之中最大最高的一座峰,光是御剑绕着其飞上一周都要一刻钟。
容予摇了摇头,对绥汐的提议表示不赞同。
“也是,跑一圈的话我的确有些吃不消。”
绥汐一手握成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而后愉悦地下了决定。
“那大半圈吧!到时候就跑到后山为止。”
“不……”
“还多吗?那,那半圈?”
容予还是摇头。
绥汐这下犯了难。
她很感动容予这样体贴自己,却担心比半圈还少的话根本达不到修行的标准,只能算是稍微下锻炼身体的程度。
“师父,我知道你担心我身体受不住,我看顾师兄每天基础修行都是是练剑好几个时辰,若是我半圈都不到的确不大好……”
“不是半圈。”
容予看着少女一脸纠结的模样笑了笑,脸上凝重的神情也松了下来。
“依照你现在身体情况,要想跟上同期的进度,早些入无情剑道修行的话,只单绕凌云峰一圈的修行量是远远不够的。”
他说着的同时,抬起手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两圈??!”
绥汐惊了,一圈她可能都够呛,更别提两圈了。
“非也。”
然而容予依旧摇了摇头,薄唇微启,面上风轻云淡。
“是绕整个青霄凌云两圈。”
绥汐听后整个人都傻了。
她竭力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神情,却没有找到分毫。
“当然,不可借助外力。”
容予看着绥汐欲哭无泪的模样,心下不忍,将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一旁的花草上。
“等到你能在一日之内跑完整个剑宗两圈的时候,便算堪堪入了无情道修行的门。”
“……师父,那如果我不修无情道呢,我修五行或者剑心通明需要绕整个剑宗跑几圈?”
容予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飘忽,也不知为何莫名心虚了起来。
“那便不需要绕剑宗跑了。”
“……”
刚才谁他妈说七情六欲不重要的??
我鲨我自己!!!
……
次日五更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顾长庚同往日一样出来练剑。
晨钟还要一会儿才会敲响,他敛了气息,缓缓将翠竹剑拔.出来。
因为惊寒的特殊,一出剑便是霜雪凛冽,所以顾长庚平日里练剑都是用的普通竹剑。
他虽已至金丹修为,哪怕下山自立门户也绰绰有余。
可顾长庚道心坚固,依旧每日依旧坚持修行,注重基础。
不骄不躁,很是难得。
剑影明灭,看不清动作。
在剑舞完之后,青年的气息没有任何变化,只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顾长庚深吸了一口气,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回背手立在身后。
他觉得有些口渴,走到一旁的亭子里兀自倒了一杯茶水。
刚将杯盏凑到唇边,刚喝了一口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的时候。
他眼眸闪了闪,瞥见了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顾长庚没想到会在天这么早时候看到绥汐。
绥汐爱睡懒觉,哪怕是之前在尘渊那里上晨课,起的最早也不过晨钟刚敲响那一刻。
他眼力极好。
光是看绥汐的喘着气,呼吸粗重的样子就知道她可能比自己还要早些出门。
“绥师妹,你要不要歇会儿喝口茶再继续?”
顾长庚知道绥汐的身体不是很好,运动过度后很容易头昏眼花。
绥汐的确有些头昏眼花了。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眯着眼睛好一会儿这才看清青年的模样。
她才刚从凌云峰跑下来,腿脚已经酸疼得不行了。
绥汐停下脚步平复了下呼吸之后,这才迈着发酸的脚往小亭子那边走过去。
她一屁股坐下,伸手便就近将手边放着的杯盏拿起来。
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
茶水温热,让口干舌燥的绥汐瞬间活了过来。
“顾师兄,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比你起得还要早。”
顾长庚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回应。
他眼眸闪了闪,垂眸看向少女沾了水泽的红唇。
“……师妹,你喝的是我的杯子。”
绥汐抬起手擦了下嘴角的水渍,听到顾长庚这话后一顿。
她尴尬地看了下面前被自己喝的一干二净的茶水。
“对不起师兄,我以为这是你给我倒的。”
“要不,我再给你重新倒一杯?”
她说着便给顾长庚将茶水添满,而后轻轻往他手边放去。
“师兄你一大早起来练剑也累了吧。
,你多喝点,补充下水分。”
顾长庚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却并没有动绥汐给他添的茶水。
他将手中的竹剑放在一旁,坐下转移话题随意与绥汐攀谈了几句。
“今日你为何起得这般早?而且还下了凌云峰。”
“……我们聊点开心的吧师兄,或者你还有别的什么要问的也可以,只要别提这个就成。”
绥汐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比之前气喘吁吁时候更加疲惫。
“好。”
“那你的道法选好了吗?”
“……”
艹。
顾长庚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他顿了顿,不明所以地看向绥汐。
半晌,在以为绥汐不会回答他的时候。
他听到少女有气无力的说了三个字。
“其实我修什么道法都行,就是师父说我体质太差,选的这个各方面要求都极为苛刻。光是要入门也要至少能一日绕跑剑宗两圈才……”
“……顾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绥汐自己巴拉巴拉了好一会儿,吐槽了一半后发现顾长庚神情木讷,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
“抱歉,我暂时还没缓过来。”
良久,顾长庚眼眸转了转,这才从刚才绥汐的回答之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绥汐,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又默默合上了。
不是顾长庚大惊小怪。
整个青霄凌云,乃至整个修真界修无情道的都寥寥无几。
顾长庚知晓绥汐是和容予一样的天灵根,有修行任何道法的先天资质。
可光是有资质却也不行。
能修无情剑道的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一是绝佳灵根资质,二是做到真正的断情绝爱,无欲无求。
光是满足其中一个条件的人就少之又少,要同时满足两个的世上更是寥寥无几。
绕是剑祖容予当年虽有选择的资质却也没法修无情剑道。
“等等师妹,你看我理解的对不对。”
绥汐身上已经没有那么热了,但是汗水浸湿了内衫。
稍微一点儿风一灌进来就凉嗖嗖的。
她没觉着这有什么需要思考理解的,看着顾长庚一脸严肃的样子,她歪了歪头。
“你因为害怕与剑祖朝夕相处误入歧途,所以选择了无情道?”
“???不是顾师兄,你对我师父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厚了?难道就不能是我为了不受外界影响,清心寡欲努力修行,最后选择了无情道吗?”
“懂了。”
绥汐听后松了口气,继续用手做扇子扇风。
“你懂了就好……”
“你是因为想要对剑祖清心寡欲不心生妄想 ,所以选择了无情道。”
“……”
你懂个屁!
绥汐原想着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结果身上刚降下来的热有这么一瞬间又给“噌”的一下上来了。
“其实是之前洗髓筑基时候紫金云鼎连同我大半的七情六欲都给炼化了,所以我现在只能选无情道修了。”
之前丁香也曾在那炉鼎里洗髓,却没有任何不妥,他以为绥汐这一次也一定顺遂。
最后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情况。
“那还有恢复的办法吗?”
顾长庚皱着眉,神情比以往面无表情的时候更加凝重。
“难。”
绥汐看得也比较开,反正一开始她就不希望自己,或者更准确来说是绥沉和她受到感情的影响。
她本身就是个例子,而原书后期的少年也是因为喜欢上了女主而落得那般凄凉下场。
“师父说我的修行耽搁不得,在办法没找到之前我都得一直修无情道。”
修者的修行,尤其对于刚入道的修者来说他们前十年的时间很是宝贵。
稍微误了时候便可能一直卡在一个时期无法前进,最后好好的资质也会被荒废殆尽而泯然众人。
顾长庚虽还是有点儿不赞同,却也必须得承认当今之下只得如此了。
再者绥汐虽是天灵根,可不知为何体质虚弱,必须通过修行调养,更是无法停滞修行。
而唯一懂得如何根治其体质问题的,当今也只有同样是天灵根的容予。
“我听说无情剑道光是入门的修行量就相当于练气阶段的修行量。”
顾长庚带了点儿担忧和不确定的眼神瞥了一眼少女。
感觉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倒了似的。
“你身体本就不好,受得住吗?”
“巧了,昨天我也问过我师父同样的问题。”
绥汐回忆起当时容予的神情和语气,模仿了个十成十。
“绥汐啊,其实依照你的体质,在入道开始之后便没什么受得住。”
“……”
顾长庚很想要说什么,但发现容予说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他索性闭了嘴,沉默不语。
“师兄不必想法安慰我,我这命本就算是逆天夺来的,能够通过修行延续已实属幸运,辛苦一点儿也是理所当然的。”
绥汐这话顾长庚听得一知半解,但她心里却明白。
本身她就早该见阎王的,现在因原主去了她这缕异世的幽魂才有了容身之所。
“先不说了师兄,我得继续跑了。今天这么久我才刚从凌云峰下来,别说绕着剑宗跑两圈了,我现在连一个峰都没跑完。”
“等……”
少女话音刚落便朝着顾长庚挥了挥手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他看着绥汐转角一下子便没影子后叹了口气。
“你在担心她吗?”
顾长庚一惊,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青年一身白衣如雪,花叶随风旋飞,他的眉眼也跟着柔和起来。
“剑祖。”
“她在离凌云峰之前便被我渡了灵力,虽累极却不会对身体有所损害。”
容予知晓顾长庚担忧绥汐的身体,所以少有主动开口与一个小辈这么解释道。
他说到这里时候眼眸闪了闪,看着顾长庚恭敬地低垂着眉眼的模样不知想起了什么。
“师兄与我曾提起过你,说你的性子固执认真,独来独往。”
“不想你竟与绥汐这般合得来。”
容予像是随口提起,又像是感叹一般。
顾长庚听不出其中意思,抬眸看向对方时候恰好撞上了他的视线。
他一慌,连忙敛眸避开。
“绥师妹刚入青霄凌云时候便是由我下山去接的,所以比起其他同期的师弟师妹们要稍微熟悉一点。”
顾长庚也不知道容予与语气里的喜怒,便也就老老实实回答了。
“原来如此。”
“那以后也麻烦你多加照拂下她……”
他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亭子上放着的杯子。
杯子里的茶水是刚刚绥汐临走前添上的。
“毕竟比起我来她要更亲近你一些。”
容予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浅淡,也没什么威压放出,却让顾长庚心下骤然一悸。
说不出由来,总觉得无论是语气还是其他,作为少女的师父都不大对劲。
可要具体说是哪里不对劲,顾长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大概是因为剑祖德高望重,绥师妹与我是同辈,与我相处起来要自在些。可与您的话还是难免心生敬畏,有点儿拘谨。”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老吗?”
“一千零一百五十岁零三个月,相较于晚辈来说自然是有些过于长寿了。”
不知道为什么,容予总觉得他在明里暗里嘲讽自己是王八。
容予看着顾长庚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好说什么了。
“那你接着在这里练剑吧,我去看看绥汐跑到哪里了。”
“这么快吗?剑祖要不要喝杯茶再走?你一路从凌云峰跟着师妹下山想必也累了吧。”
顾长庚不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他见容予准备离开还想要挽留一下。
伸手拿着一旁的茶壶想要给容予倒上杯茶水。
“不用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容予这么说着感知了下绥汐所在的位置后,术法还没施展之前想到了什么后一顿。
他回头,眼神闪了闪。
“对了,那杯茶水放得太凉了,你若想喝便重新再添一盏吧。”
话音刚落,容予的身影如云烟,一下子随风一并消散。
顾长庚恭敬地行了个礼,在完全感知不到容予的气息之后,这才慢慢抬起了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之前本身没怎么喝水,加之刚才与容予说话有些拘谨,顾长庚也觉得口渴了。
容予走了,他也稍微放松下来。
顾长庚将一旁扣着的一只杯盏拿起来,刚倒了点儿茶水。
还没有拿起喝上一口,桌上“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一愣,垂眸看了过去。
是刚才绥汐给他重新添上的茶水的杯盏。
它不知为何碎了。
水珠顺着桌面从桌角滴落,一下一下,清晰入耳。
顾长庚将嘴里的包着的那口茶水咽下。
半晌,他眼神疑惑地看着骤然碎裂的杯盏碎片。
那洒落的茶水并不像容予所说的放凉了,隐约还冒着点儿热气。
这么热都嫌凉,那剑祖喝的茶得多烫嘴?
绥汐不知道自己从离了凌云峰之后容予便一直敛了气息跟在后头。
她好不容易绕完了逍遥峰,刚坐下休息时候天边染上了橘黄色的霞光。
绥汐抬头怔然地望着夕阳,光线昏黄柔软。
落在她脸上,如若凑近些连上面细小的绒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好像煎蛋……”
夕阳红彤彤的,四周的云彩也温暖,那色泽鲜艳。
让绥汐的肚子也跟着饿了起来。
容予让她每日出去绕着剑宗跑,没有硬性规定要跑多少,只说了在天黑之前回来便好。
而此时便已经到她该回去的时候了。
她揉了揉小腿肚,一瘸一拐地往凌云峰方向走去。
绥汐也没想到,路上竟然遇到了尘渊。
尘渊和之前她去小竹峰上晨课时候一样,依旧着青色衣衫。
眉眼倨傲,面容俊美,余光瞥到绥汐的时候也没放低视线。
在她看来,活像只耀武扬威的孔雀。
可绥汐也敢在心里这么吐槽下,表面上还是笑容满面地上前打着招呼。
“尘长老,好久不见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您,真巧啊。”
“你都跑到我小竹峰附近了,这还算巧?”
和以往一样尘渊的嘴依旧十分毒舌,且一针见血。
他扫了一眼绥汐,唇角勾了勾。
“哟,这才几天没见啊,腿怎么瘸了?”
“……我只是跑太久了腿脚酸疼,一时间站不稳而已。”
绥汐说着尽量让自己站直一些,腿刚站直了一些又被疼得弯了回去。
“瘸了就这么弯着吧,别自己给找罪受。”
“不是,我没……”
“好了,别叽叽喳喳的了。开个玩笑而已还真当真了,真是和你那师父一样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你这语气和嫌弃的神情可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绥汐张了张嘴,想着尊老爱幼,最后还是将嘴里的话给咽回了喉咙。
“对了,你已经开始修无情剑道了?”
“还没,在做准备了。”
绥汐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师父让我先锻炼着 ,等到什么时候能一天之内绕剑宗跑两圈体质这关才勉强算上入门了。”
尘渊听后少有的脸上没有出现那种冷淡不耐烦的神情。
他眼神有些微妙地看着正揉着发酸的腿的绥汐。
“你被炼化的那部分七情六欲已然凝成了丹药,沈亦安将其交给了你师父。”
“那丹药虽经过的是千年的灵宝炼化很难消融,不过……”
尘渊顿了顿,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
不说还好,对方这样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绥汐好奇。
她心痒痒,看着尘渊抿着唇不打算的样子更是着急。
“不过什么啊,求求你把后半句了从嘴里吐出来给我听听吧尘长老!不然我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尘渊被绥汐问的烦了。
他不知想到了少有什么情绪的激烈,脖子跟都染上了些薄红。
面上也如轻扫了一层胭脂一般。
“尘长老,你的脸……”
“够了!这种事情需情热可能将其消融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哇哦。”
绥汐停了半晌,而后抬起手机械地拍了拍手掌。
尘渊原想着不好开口与一个小姑娘说这东西,结果不想没忍住说出来后对方竟是这个反应。
“……你‘哇哦’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儿刺激。”
一说到这个,绥汐就来劲儿了。
她觉得自己腰不酸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下五层楼也不费劲了。
“什么情.热,我没明白。来来来,尘长老你与我仔细说说?”
“……你晨课练剑时候都没这么认真,怎么对这种事情如此感兴趣。”
尘渊喉结滚了滚,面上的余热还没褪去。
他薄唇往下压了些,看向绥汐好一会儿。
最后在她期待催促的眼神之中缓缓吐出了[不知羞]三个字。
绥汐看尘渊的样子是不会告知她详情的,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成吧。既然尘长老你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我先回凌云峰做饭了,跑了一天不仅累我还饿死了。”
她揉着肚子郁闷地这么说道。
如果是平日正常情况下绥汐是完全可以忍耐三天不吃的。
可今天运动量实在太大,她的身体有点儿遭不住。
绥汐随意地朝着尘渊挥了挥手,然后慢悠悠地往凌云峰山门那边走去。
夕阳西下,少女的影子被光线拉的老长。
远远看上去,洒脱里却带了点儿漠然意味。
尘渊看着绥汐的身影见见远去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觉得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情爱觉得不需要,这好奇心倒还留着没让炼化。”
“还是太小了。”
小到还不知道比起情爱误事,会蒙蔽人的双眼和判断是非的能力之外。
有时候好奇心太重才会更容易陷入深渊秘境,难逃升天。
绥汐回去的时候是触动的法阵,一步便登上了凌云峰顶。
她稍微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然后准备去花圃那边的灵泉处打水进厨房做饭。
绥汐刚把水打到一半,白栎便慵懒的甩着尾巴过来了。
它抬起爪子舔了舔,然后凑近把脑袋伸进木桶喝了起来。
“不准!你不准喝!”
绥汐知道白栎不会伤她,所以也不怎么怕它。
她见它未经同意就径直喝自己刚打的水,连忙上去想要阻止。
结果脚没什么力气,踩在一块小石子伤一崴,生生栽倒下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身上 ,白栎的尾巴圈住了她的腰,这才避免她面朝大地的惨状。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未经允许喝了我水的事情了。”
绥汐站稳后看着眼前处处和自己作对的白栎,神情严肃。
“我已经跑了一天了,你却把我辛辛苦苦打了的水给喝了,你要我拿什么去做饭?”
白栎眼皮掀了下,甩着尾巴模样懒散,显然根本没有把绥汐的话听进去。
“这样吧,你帮我把水重新打了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它舔着爪子上水渍的动作一顿,然后抬起爪子放在了木桶上面。
“啪”的一下将木桶打翻在了地上。
“……”
绥汐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在它一脸得意的时候快步上前。
抱着它的脑袋就往灵泉池子里摁。
“妈的!给我死!!”
一人一虎几乎每天都会这么闹上一回,听到动静的容予早就见怪不怪。
他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
“别闹了。”
容予看着两人扭打在一块,尤其是白栎克制着没下重手的憋屈样子很是无奈。
“饭做好了,快洗手进来吃饭吧。”
绥汐听后震惊地看向自己如谪仙般的师父手拿着一把菜刀,眉眼带笑的样子。
连白栎从池子里挣扎出来甩了她一身水珠子都没反应过来。
等进去坐下之后,她看着桌子上的两荤一素一汤,整个人都还是懵逼的。
“您,您亲自给我做的?”
“我就是随便找的一本菜谱照着上面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他被绥汐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笑的莫名腼腆。
“你先尝尝?”
容予将筷子递在了绥汐手边,眉眼温和如春日花叶。
绥汐咽了咽口水,虽然惶恐却也不敢不给对方面子。
她夹起一筷子菜吃了一口,咸淡合适,意外的还挺好吃。
“好吃。”
她先对容予的厨艺首秀表示肯定和称赞,而后等到完全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这才慎重的继续说道。
“师父,谢谢您。不过这做饭你图个新鲜做一次就够了,以后还是交给我自己来做。你是师父我是徒弟,若是让别人知道可不得说我不尊师重道,到时候随便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
“好。”
容予脸上笑意稍缓,薄唇微抿。
绥汐听到他这么说了之后松了口气,这才安心下来吃着饭。
她的确饿坏了,吃的有些急,却不至于失了仪态。
“慢点吃,锅里还有,别噎着了。”
容予下意识伸手想要拍一拍少女的背,可却在还未碰触到她的瞬间而顿住了。
他垂眸看着绥汐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这才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
这是不自觉的一个动作。
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对了师父,我能问您个事情不?”
容予回过神,从自己刚才伸出去的那只手上移开了视线。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尘长老说情热或许能够消融我被炼化七情六欲的那颗丹药。”
“那您知道这具体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绥汐将碗里的饭扒完,放下筷子后直勾勾地盯着容予看。
“是修者之间所谓的双.修吗?”
容予还没从绥汐上一句[情热]两字反应过来,却不想她下一句更直白露骨。
“……算是。”
他缓了好久才听到了自己从喉咙里憋出了这么两个字。
“算是?那就是只说对了一半对吗?”
绥汐来了兴致,露出了渴求知识的目光。
“那另一半是什么?我想不出比双.修还……”
“绥汐。”
容予鲜少这样沉声唤绥汐的名字。
他神情飘忽,有些生硬的打断了她的话。
“……这个方法对你而言没有丝毫用处,你不必知晓。”
“这样啊。”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得不到答案有些失落的神情。
在容予以为暂时打发了对方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地开口追问了一句。
“那为什么对我没用啊?”
容予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对方今日如若不知道个答案,之后也会想尽办法去找。
绥汐现在并无太多羞耻之心,不会觉得这种问题有什么不能问的。
他怕对方逮着人就问,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疼极了。
“这……双.修之事要双方两情相悦,你没心悦之人的话便无用。”
“再者情热,需得身心完全契合时候双方神识交缠才、才能……达到。”
容予磕磕绊绊,红着脸狼狈地避开绥汐好奇到恍然大悟的眼神变化。
只低着头盯着一旁同样听得津津有味的白栎。
“我懂了,我如果要消融这丹药,至少要找到与我两情相悦的,能身心契合神魂交缠,全心托付之人对吗?”
绥汐整理了下思路,前后仔细想了想。
“那这法子的确是与我无关了。”
“……也可是曾经深爱之人,若你不抵触,也有一定可能达到情热。”
容予弱弱地补充道,说完之后他整个人比渡劫期被雷劈的时候还要无力。
曾经?
绥汐皱了皱眉,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来的是林深的脸。
而后又瞬间消散,似被生生抹去一般,没有片刻停留。
她看向不停喝着茶水耳根泛红的容予,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那就更难了。”
绥汐眨了眨眼睛,眸中清晰地映照着容予的脸。
“更难?”
按理说应该前者更难才对。
毕竟那个时候要在没有什么七情六欲的情况下喜欢上一个人是极不可能做到的。
绥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有那么一瞬间柔和了许多。
“我喜欢过一个人。”
“他长得太好看了,胜过春花秋月和冬雪。只是后来他走了,我也再没见过他。”
“你这是喜欢他的脸吧。”
容予听后摇了摇头 ,无奈又纵容地笑了。
小姑娘怀春时候倾慕的大多都是皮相,算不得真的喜欢。
“可是师父,这对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喜欢了。”
少女也摇了摇头,否定了容予的话。
“毕竟世上能与他一般好看的,我也就见过师父你一人。”
容予一怔,心下有什么东西冒出,酥麻且痒痒。
像是有虫蚁在浅浅噬咬,挠不得,忍不得。
他喉结滚了滚,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
他涩声开口,连他自己也被自己此时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绥汐叹了口气,在感叹容予这副绝美容貌的同时,心下不免有些遗憾。
“我最多接受比我小三岁,大七岁的。”
“师父您什么都好,就是太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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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最开始几天时候绥汐都是三更天便起来绕着剑宗跑了, 可越到了后面越发了解到要在一日之内达成容予的要求有多么难。
于是在第五日起,她忍痛放弃了睡觉, 从夜里开始便出门了。
这一切容予都看在眼里, 却并未阻拦分毫。
从绥汐入凌云峰的之后,容予便每日让她用灵草药浴。
和其他同期弟子相比可能体质是要差些,不过随着这段时日的滋养, 一两日不睡觉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妥。
况且他凝了一缕灵力护住她的心脉,虽身体疲惫, 却也万无一失。
绥汐从缥缈峰那边跑过的时候已过晌午, 恰巧看到了正抱着一堆灵果往这边走来的丁香。
丁香看着对方额头都沁满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努力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方手帕递给了绥汐。
“擦擦吧,额头上都是汗。”
“谢谢师姐。”
她接过,垂眸看向丁香怀里的一堆灵果。
“这些灵果好像每一个都不大一样。”
那堆灵果都不算大,颜色有红有黄, 有的甚至还是青紫, 瞧着像是有毒似的。
没有一种长得一样。
“啊这些都是果子都是要栽种的灵木, 之前剑祖将缥缈峰的灵植一剑给削了,剑气将灵土也给一并废了。”
丁香想起那些培养了许久的灵植一朝之内化为了灰烬, 她从入青霄凌云之后便也跟着沈亦安一起照料着。
说那些灵植不是人,没什么灵性,可这么长时间哪怕是草木也处出了点儿感情。
“哎, 灵草娇气,往日时候但凡灵气稀薄了些便会枯萎,没有了灵土要想再栽种更是难上加难。”
“现如今便只有先种点儿灵木笼络四周的灵气, 养护下灵土,到时机成熟后便再看看能不能种灵草了。”
“是挺可惜的,不过也是沈长老活该。”
绥汐将手帕对叠了一下后擦了擦额头的汗,说这话的时候丁香被噎着了,半晌也没再继续说话。
等确定少女面上并没有任何的怒意和厌烦之色后,丁香这才叹了口气。
“我师父那人做事是不靠谱,脾气也倔,面子什么的看得最重要。我也不为他说什么辩护,反正绥师妹你就放心吧,你这被炼化的七情六欲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放回去的。”
“这倒没什么,反正我都已经选了修无情剑道,放不放回来也不重要了。”
绥汐擦完想要将帕子还给丁香,可想到上面都是自己的汗便又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丁香师姐我改日洗干净了再还给你成不?”
“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要管这手帕了,我与你说正经事呢。”
丁香将怀里的灵果放在一旁,然后拽着少女往亭子那里走去。
“绥师妹,你是天灵根资质,就算现在选了无情剑道,等到七情六欲回来后其他道法对你来说你想练哪个都成。”
“是吗?”
和丁香的激动不一样,绥汐的情绪很平静。
没有因为自己能够随意修行道法而感到高兴。
“当然了!而且无情剑道的修行条件是最为苛刻的,到时候你的修为早就稳固,修行道法更是信手拈来,分分钟速成的事情。”
绥汐其实也只想着活的长久些,没想过要修多少道法,成为多厉害的人。
所以丁香这些话并不能让她有任何触动。
丁香也觉察到了。
“抱歉,我以为这样你会高兴些。”
每一个修者都渴求修为大成,尤其是像这样能够广修各种道法的机缘,那是一万个人里才能出一个。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沈亦安将绥汐的七情六欲炼化了大半,她怕对方情绪消极,挑了好些好处告诉她。
“所以你拉着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我高兴些?”
“那自然,毕竟是我师父做错了事,我是他徒弟也难辞其咎。不过现在依我的修为要想帮上你实在有些难,只能说些宽慰话让你高兴点。”
丁香失落的拿起一旁放着的一颗灵果往嘴里啃。
“结果忘了你现在好像很难开怀了。”
七情六欲被炼化了一大半,前期虽然不会表现的很明显,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可要想真正感到有什么强烈的情绪是很难的。
如朝着深海里扔了一颗石头,只听得到声音,却很难有回响。
“我可以吃一个灵果吗?”
绥汐见丁香吃得挺香,咽了咽口水。
“啊当然,你随便吃!这些都是我自己在后山那边种的,刚摘回来,很新鲜的。”
见绥汐好不容易主动提出了个要求,丁香连忙将果子往她手边推。
绥汐选了个朱红色的咬了一口,汁液瞬间在口腔爆开,酸酸甜甜的,很是解渴。
“如若丁香师姐真那么想我高兴,其实很简单的。”
她咽下嘴里的果子,坐在一旁晃着腿姿态悠闲。
“我听说沈长老有一面浮生镜,你能去帮我借来用用吗?”
“诶,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用浮生镜做什么?”
浮生镜是一面能够窥看外界的法宝,不像用术法那样耗费元神,只需确定地点便能看到万里之外的任何事物。
“绥师妹我先与你说清楚,这法宝虽方便,但切不可拿来窥看不可窥看的东西。如果被人发现了,可就遭了。”
“哪些是不可窥看的?”
丁香看了看四周,再三确定没什么人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凑近绥汐的耳边。
“就是那些违反道义,偷窥他人隐秘的事情。”
“原来如此。师姐尽管放心,我只是想念我弟弟了,他远在昆仑。我与他许久未见,想用浮生镜瞧瞧他。”
绥汐顿了顿,看向丁香。
“这应该不算什么违反道义的事情吧?”
“啊,只是用来看令弟啊,我还以为……”
明明是丁香先让绥汐不要胡乱窥看,可在听到她这个回答后反而有些失望。
“还以为什么?”
绥汐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清对方后面半句。
“没什么没什么。”
不怪丁香这般反应,想要用浮生镜的人大多看的都是些偷窥和隐秘之事。
像绥汐这般正大坦荡的还是少有。
“那成,你休息一会继续跑去。我把这些灵果吃了洗了核种了之后,就去拿浮生镜过来找你。”
丁香这么说着,将绥汐只剩下的果核拿着装进了一个小布袋里头。
绥汐听她这么说后,下意识看了一眼那边放着的一堆灵果。
“……丁香师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帮你吃几个再走吧。”
就这样,在得了丁香允许之后,两人并排坐着一起开开心心地啃完了灵果。
绥汐吃好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
“师姐谢谢你的果子,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见!”
她弯着眉眼,清丽的面容在阳光之下柔和美好。
“笑了?”
丁香半晌,这才反应过来绥汐刚才弯着眉眼的样子是在笑。
她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最后一颗啃到一半的灵果。
又抬眸看向刚才绥汐渐渐远去的身影后有些怔然。
绥汐在太阳下山之后才勉强跑完了四座主峰,其余十三小峰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此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周都被笼罩着一片墨色。
有夜风拂过,树叶也飒飒作响,更显得静谧。
她刚触了法阵登上凌云峰,刚走了一步。
在绥汐的两旁有两团明亮的橘黄的火焰在空中出现,照亮了前面的路。
“师父?”
容予在花圃那边的亭子里坐着,也不知道静坐了多久。
绥汐的声音在这个时候随风入了他的耳。
他长长的睫毛下那眸子清澈,顺着绥汐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次早些回来,夜里黑。”
“好。”
绥汐应了一声,这几日腿脚也不像第一日时候那般酸痛。
只是没什么力气,却还是迈得动步子。
“师父其实您不用每日都等我回来的,这剑宗里都是熟人,我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容予没回应她这话,只径直倒了杯热茶递给了少女。
“先喝点儿热茶暖暖身子。”
绥汐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接过吹了吹。
刚喝了一口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师父,丁香师姐之前来过吗?”
“没来过。”
因为怕烫,少女双手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着。
容予眼神柔软,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些。
“你找她有事?”
“没什么,就是想借用下沈长老的浮生镜。”
“我想我弟弟了。”
她咽下嘴里的茶水,抬头看向正用着莫名宠溺的眼神盯着自己看的容予。
“……师父,你可不可以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特像我姥爷看我多吃了一大碗饭似的,慈祥过头到我都不敢直视。”
“……”
容予沉默地收回视线,在绥汐喟叹着要把热茶喝完的时候。
半晌,他抿着薄唇,像是陈述着什么重要之事一般。
敛去了笑意,面色严肃地纠正道。
“可我不是你姥爷。”
绥汐一顿,掀起眼皮看了下容予。
他的脸在那两团火光之中明灭朦胧,只那双眸被映照得如星辰一样耀眼。
“也是,按年纪您该是我祖宗。”
“……”
……
丁香吃完灵果回去缥缈峰的时候,刚到丹炉房那边便看到沈亦安双眼无神地盯着烧着的炉鼎。
紫金云鼎在前些时候已经被容予收回去了之后,沈亦安每日便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师父。”
丁香将洗干净的果核放在一旁,见那边的沈亦安并没有回应自己。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凑近他耳朵提高了声音。
“师父!我回来了!”
沈亦安被吓了一跳,险些从坐着的椅子上给摔下来。
“回来了就回来了,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他揉了揉被丁香吼得生疼的耳朵。
“灵果的种子都带回来了?”
“大部分都带回来,只是还有些没成熟,得过几日才能去采摘。”
丁香拍了拍手边袋子里的果核,果核在里面碰撞的声响很是清晰。
沈亦安眼里才有了些光亮。
“那就好。”
他走过去将袋子里的果核倒出来仔细清点了一番,确认着还差哪些。
“师父,紫金云鼎我们还有机会拿回来吗?”
丁香见他神情在见到果核稍微缓和下来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句。
“不知道。”
沈亦安动作一顿,声音沉得骇人。
“那怎么办呀,您的那个东西都炼化了一半了,好不容易得了天灵根的滋养,如果……”
“好了。”
他打断了丁香的话,将手中清点完全的果核重新放了回去。
“这件事不是你该关心的,前些日子我让你炼的那枚九品丹药炼好了吗?”
“还要一会儿,估计后日能成。”
丁香知道对方不愿意自己再提起这事后也就识趣的闭了嘴,没再继续追问。
“可是师父,这九品凝脂丹药一向都是女修用来滋养肌肤,安神静心。我们剑宗哪怕是女修也粗糙惯了,根本用不着这些啊。”
“谁说是给我们宗门的女修准备的?”
丁香听后更不解,这般品级的丹药一般要用也是给剑宗小峰的女长老用。
如果这九品丹药不是给她的,那她也不知道是给哪位修者准备的了。
“过几日桃源主要来拜访宗主,这东西自然是作为青霄凌云的一点薄礼送予她的。”
这件事情沈亦安最先知晓。
因为桃源都是女修,谢远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便想到了丹药,于是告知于他,让他提前准备。
沈亦安从不炼六品以下的丹药,可这九品凝脂丹虽是九品,他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炼实在别扭了点儿。
于是便将此事交给了丁香。
丁香炼丹的天赋极高,跟了沈亦安近百年早已得了真传。
尽管这九品丹药她炼起来要费劲儿些,可也不算什么难事。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纳闷儿,还想着我们剑宗的女修什么时候背着我变得这么精致了,原来是送给桃源主的啊。”
那个桃源主她几十年前见过一次,是她在不周山试炼的时候。
桃源的女修大多貌美,想要与之共结连理的修者更是多得难以估计。
其中容貌最盛者便是那现任的桃源主。
哪怕几十年过去了,丁香一想起来还是记得当时惊鸿一瞥的惊艳。
那容貌出尘脱俗,如云端莲花剔透洁白,光是轻飘飘的看过来一眼便让人心悸不已。
“不过桃源主那般美貌应该不需要这九品凝脂丹吧?”
在她看来送这东西着实有些画蛇添足了。
沈亦安听后扯了扯嘴角,显然对丁香的话并不认同。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只要是女的,再美都会在意自己的容貌,都会追求更美。这丹药送与她哪怕她不用也再合适不过了。”
“不,我觉得她一定会用,九品的丹药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桃源缺药修,尤其是能够炼出九品丹药的药修。
这丹药在沈亦安他们看来并不算多稀奇,可在那边却是难得一见的。
“而且女为悦己者容,桃源主那样的女子也会不例外。”
“???!!什么?桃源主喜欢宗主??”
结合到之前沈亦安说桃源主要来拜访谢远的时候,丁香懵了。
“师父,这,这桃源主会不会太叛逆了点儿?”
“……谁与你说她喜欢的是宗主?”
沈亦安有些头疼,他觉得这种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想到一块儿去的事情,在丁香的脑回路里却像是仅此一条道路通行一样极为容易。
“那是谁?尘长老?”
丁香捏着下巴思索着,觉得在理。
“尘长老长得俊美好看,年少有为。虽脾气差了些,但无论修为还是容貌与桃源主都算相配。”
“说的在理。”
沈亦安喝了口茶,这么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真是尘长老……”
“可惜你猜错了。”
他这一句话浇灭了丁香的兴致,她掰着手指再继续猜了下。
在清点完其他小峰勉强能入桃源主眼的几位外门长老后,她逐渐失去了耐性。
“你再想想,还漏了哪一位。”
“……您?”
丁香诡异的沉默了。
“不应该啊,我觉得桃源主的眼光不至于如此差。”
“……”
沈亦安按捺住了心里的想要将手边茶盏扔过去的狂躁想法,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视线往外头一个偏北的方向落去,暗示了几次,等她自己去领会。
“师父,你眼睛抽筋了?”
“我是让你看凌云峰方向!”
被沈亦安吼得一激灵,丁香身子一抖,这才顺着刚才沈亦安看向的地方看去。
半晌,她反应过来了。
没忍住口吐芬芳。
“卧槽?!!”
“师父您是说桃源主钦慕的人是剑祖?!”
看到对方这副震惊的样子,沈亦安这才心情愉悦地继续喝了口茶。
“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天下女修倾慕剑祖这不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吗?”
“可,可是我觉得桃源主……”
她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收回前话,这可比钦慕宗主还要叛逆。”
都五百多岁的人了,还是如此大胆随心。
这不得不让丁香愕然。
“我记得你之前不周山试炼的时候还说过那桃源主是你所见女修之中最好看的,我还以为你应该看好她才是。”
“这不是看不看好的问题,我,我说不上来……”
她就是觉得不可能,可具体要说为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容予那样的人如同云上的花,可望不可即。
那桃源主虽生得绝美,却也是只是在人世间。
在她看来,容予已是谪仙,谁也配不上,不该心生妄想。
哪怕一点儿也是玷污。
沈亦安嗤笑了一声。
“什么说不上来?你只是和那顾长庚一样把他神化了而已。”
丁香听后对此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在好不容易从这个信息里回过神来后,她这才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师父,您那浮生镜还在偏殿放着没借给什么人吧?”
“没,还在那儿放着。”
他这么回了一句,抬眸看向丁香。
“你要用?”
“又想它用来偷窥顾长庚?上一次被偷窥不成反被发现,被他当作贼人施了术法失明了三日的事情还没给够你教训?”
“……师父,这种事情您就没必要记得这么清楚了奥。”
丁香嘟囔着,平日里连她什么时候生辰都要她旁敲侧击提醒好多次。
结果偏偏对她这些糗事如数家珍,几乎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其实是这样的。今日我去后山摘灵果的时候遇到了正在体能修行的绥汐,我和她聊了下,她说想要借用下浮生镜瞧瞧她弟弟。”
“您看这事可以吗?”
这浮生镜是沈亦安的法宝,她平日倒是可以随意用,只不过这一次是借给绥汐,自然得征求他的同意。
“可以,我本就欠她,送予她都可以。”
平日里抠门小气的沈亦安这一次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甚至说要送给绥汐。
这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丁香惊讶了好一会儿。
毕竟她跟着沈亦安身边好些年,见惯了他扣扣搜搜的样子,突然一次的大方反而让她很是不适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沈亦安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模样,再三确认了对方没有开玩笑后这才继续说道。
“那我一会儿便拿去凌云峰给她,如果她想要的话便给她。”
沈亦安没有再回应了,只静静地躺着,呼吸清浅,好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丁香知道他是听到了的。
于是也没有再出声打扰,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去偏殿取浮生镜了。
她拿着浮生镜去凌云峰的时候绥汐日常在与白栎扭打在一起。
起因只是因为绥汐不小心没站稳,险些踩到了白栎的尾巴。
丁香在一旁看他们打的难舍难分,眼神微妙的看着白栎好几次想要张嘴去咬绥汐,却又怕真的伤到她。
十分憋屈地忍住了。
倒是绥汐一点儿也不知道客气,又是抓又是咬,把白栎折腾得嗷嗷叫。
哪有百兽之王的样子?
“……绥师妹,我来给你送浮生镜了。”
听到丁香的声音后绥汐松了嘴,吐了吐嘴里的毛。
“谢谢师姐,不过你其实我可以明天给我的,毕竟今日都这么晚了。”
“没事。”
丁香将浮生镜递了过去。
浮生镜镜身光滑,是用玄玉打造而成,似水泽清澈。
月色清冷,照进来时候十分清晰,没有铜镜那般斑驳,更像是现代的那种玻璃镜。
“我师父说这东西送予你了,你以后想你弟弟了便拿着随便看。”
“送我了?”
绥汐垂眸看了一眼浮生镜。
“这不大好吧?这毕竟是沈长老的灵宝。”
“他说本就因为先前事情亏欠了你,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你就安心拿着便是。”
“那好吧。”
她摸了摸镜面,微凉的触感让人清醒。
“我现在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它现在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了。”
丁香让绥汐将浮生镜放在亭子里的桌子上。
“你想看什么?你弟弟现在可能已经睡了,屋子灯熄了便什么也看不到了,你明日再看也不迟。”
“现在你可以看看附近的,还没睡的人。”
绥汐想了想,原想着看看顾长庚,却想着他作息极为规律,这个时间一定也已经回屋打坐闭目养神了。
“那便看看我师父现在在做什么吧。”
容予不大喜欢黑暗的环境,房间里一夜灯火通明。
即使躺下了也能瞧见人。
“可以,你只需要在脑海里想着他的样子,然后便能看到了。”
丁香听到绥汐说要看容予的时候很是高兴,和顾长庚一样同为容予迷妹的她十分殷勤地告知绥汐使用方法。
然后在一旁站着,期待地搓着手手。
绥汐盯着浮生镜,脑海里一直想着容予的模样。
不一会儿,镜面里便浮现出了容予所处的主殿。
里头整洁简单,摆放的东西不多,却没有一样镶金戴银的。
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如月下清泉碰玉石,分外干净清冽。
“再近些,近些。”
这时候还没有看到容予的身影,只是看到了房间。
还要再往里面一些。
绥汐稍微控制着意识,集中注意力。
镜子里的画面也跟着慢慢地推进,最后终于来到了容予的床上。
和往日在床边凝神打坐不一样,今日的容予不知为何这么早得便躺下了。
呼吸清浅,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修者不怎么需要通过睡觉来补充体力,大部分都是用灵力。
像容予这样的剑修大能更是如此。
“诶?剑祖很喜欢睡觉吗?”
“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头一次看他躺下。”
床上躺着的青年轮廓柔和,睫毛纤长,落在眼睑处的灰色阴影如两片小扇子,一派静谧美好。
已经看到了容予后,绥汐想要将浮生镜收回拿回屋子放着的时候。
容予呼吸清浅,唇齿之间缓缓吐露出了她的名字。
“?!!”
绥汐一慌,连忙将浮生镜给扣在桌面上。
“……怎么办师姐,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半晌,她咽了咽口水,和同样惊魂未定的丁香对视了好一会儿。
“不愧是剑祖,竟然一下子就觉察到了。”
她拍了拍胸口,觉得这一次比之前偷窥顾长庚时候还要紧张后怕。
“绥师妹你且将这浮生镜赶紧收好,之后若是剑祖问起来怎么回事,你就说是自己不会用出了差错。你认个错就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绥汐微微颔首,在丁香走了之后抱着浮生镜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而少女不知道的是,在她收回浮生镜回房间之后。
床上的青年依旧不见半分清醒的迹象,他薄唇再次微启,舌轻触唇齿。
“阿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5 22:06:02~2019-12-26 21:4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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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没有脚的飞鸟、校长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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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昆仑清虚之境。
这里常年寒气逼人, 四周草木即使在夏日也被冰霜给覆盖着。
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瞧不见什么青翠之色。
而里头唯一一处没有被寒气冰冻住的便是皑皑白雪下的那处灵泉。
泉水清澈, 风一吹便将树上的雪如羽毛般纷纷扬扬落下。
遇水消融,没有丝毫痕迹。
绥沉听从青昀的话,每日都会来这里用灵泉泡一个时辰。
今日也不例外。
他是昆仑这一届年纪最小的入门弟子, 因为身体尚未达到筑基的要求,他需要靠灵泉浸泡强化体格。
不过这种方法并不是一日而成的, 得坚持个半年才有效果。
由于暂时不能修行道法, 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学习心法和阅读书籍上面。
也正是如此, 在领悟力上,绥沉丝毫也不比其他师兄师姐弱。
灵泉虽不会被清虚之境里的寒气浸染,不过泉水却不是温热的。
冰冰凉凉,泡上一个时辰还是有些难熬 。
尤其是上岸时候, 身上的水珠遇上寒气一下子凝在了他的肌肤上。
绥沉垂眸, 手一动, 上面带着冰霜的水便立刻消散。
他学了些基础术法,烘干身体和衣服这种小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穿好衣服出了清虚之境, 回到了青昀所住的主峰。
“师父。”
绥沉恭恭敬敬朝着正在翻看着什么书页的青昀行礼,而后正准备回房参悟昨日参悟过半的那套心法。
“绥沉,你等一下。”
青昀并没有抬眸看, 却在少年转身离开之前唤住了他。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翻过一页,刚好看完。
绥沉不知道青昀唤住自己所为何事,他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因为刚从清虚之境里浸泡之后出来, 头发披散着还尚未束起。
“我今日正巧要上青霄凌云,你可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给你阿姐的吗?”
绥沉愣住了。
他原以为自己需得等上十年,直到不周山试炼时候才能与绥汐相见。
不想今日竟有了机会。
“师父,那能把我带去吗?”
青昀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他笑了笑。
“这浸泡灵泉半年,且一日也不能断,你这一次是没法去了。”
“……那我就没什么东西要您帮我带了。”
“真没什么要我带?”
青昀再次确认了一次,面上失落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而后“噔噔噔”跑进隔壁屋子里将一个木盒子拿了出来。
“劳烦师父了。”
“这是什么?”
青昀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木盒子。
上面的木似乎并非昆仑的木,应该是绥沉上昆仑之前便带上的。
“是一支木兰簪子,前些日子我跟师姐讨的白玉自己雕的。”
“我阿姐自小清苦惯了,什么都省着给我,连根像样的玉簪子也没有。我当时看师姐头上的簪子好看,便帮她做了心法的注解这才讨到了这块白玉。”
青昀眼眸闪了闪,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少年的发顶。
“你放心,为师一定会把这簪子原封不动地交由在她手中的。”
青昀这一次去青霄凌云并不是心血来潮想去探望什么朋友,而是前日容予用青鸢传信希望他过去一躺。
他与容予自入道以来便是朋友,也算有千年的交际。
青昀知道容予的性子,无非必要鲜少联系,更别提主动写信让他过去了。
他担心是什么大事,于是当日安置了峰中事务后便踩着仙鹤,腾云驾雾而去。
当日晌午,青昀便到了青霄凌云。
昆仑和青霄凌云的交情因他与容予的关系,一直相交甚深。
大多数弟子都认识他,因此青昀进剑宗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人阻拦。
青昀上凌云峰的时候最先来迎接他的不是容予,而是白栎。
白栎远远嗅到了青昀的气息后便直接扑了过来,要不是他躲得快 ,可能早就被它给压倒在地上了。
“百年不见你好像又重了不少。”
青昀弯腰抱了抱白栎,掂量了下它的重量后这才放下。
白栎也不挣扎,显然对青昀的亲近早已习惯。
“对了,你主人呢?”
他用灵力在凌云峰里扫了一转,却并没有觉察到容予的身影。
白栎刚想要引他过去,不想青昀话音刚落,容予便从水月之境里出来了。
因为在自身的秘境之中,哪怕青昀再如何感知都不能第一时间发现。
“青昀。”
“你好端端的为何往水月之境里去?”
青昀看着他身后的空间慢慢闭合,里头的水汽氤氲和外头的晴朗无云形成了强烈对比。
“……昨日不知为何心神不宁,便进去静心凝神了。”
“可是神识还未定?”
前段时间容予神识不稳,才用法宝召唤回来。
闭关那一月也是因此。
青昀皱了皱眉,还未等到容予回话便凝了灵力过去。
“神识无碍,心绪是有些不稳。”
“昨夜你可做了什么噩梦?”
能够引起容予这样的大能心绪不宁的无非是梦魇。
加之他偶尔会睡觉,很容易被梦魇缠上 。
“……没。”
容予长睫颤了下,在青昀问他的时候视线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他不擅掩藏什么情绪,再加上青昀与他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自然一下子便发现了容予的异样。
见容予似乎不愿意说,青昀也并未继续追问。
“对了,我送你的那徒弟呢?如何?”
青昀这“送”带着调侃意味,绥汐是他偶然发现的天灵根,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够满足容予收徒标准的人。
他自然有些自得。
毕竟天灵根万中无一,极为难找。
“……可能不大好。”
容予顿了顿,而后揉了揉太阳穴这么说道。
他鲜少会因为什么事情表现出这般头疼的模样,这让青昀一惊,以为是什么大事。
青昀皱了皱眉,清俊的脸上少有的凝重。
“看来你这次这般急切叫我过来是与她的事情有关。”
“怎么了?绥汐出了什么事?”
“她修了无情道。”
“……”
青昀以为不是绥汐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刚才风太大我没看见,哦不我没听见。”
若是平日时候容予还会吐槽一句此事无风,这时候他却没这心情。
他将绥汐用紫金云鼎洗髓筑基的事情一并都告诉给了青昀。
青昀缓了好一会儿才从中回神过来。
“我虽然对此表示十分的同情,可我也没有办法炼化千年的灵宝所凝成的丹药啊。”
“你把我叫过来除了多一个与你一同头疼的人之外,并无任何用处。”
“不,我一开始便没有指望过你有办法。”
容予摇了摇头,他了解青昀虽擅长五行之术,却对炼化丹药什么的并无半点天赋。
“那你把我叫来作甚?”
青昀被气笑了,想到自己一大早便放下手中的事情从昆仑那边赶了过来。
原以为是什么大事,至少要待上好些时才能解决,不想对方却说根本没有指望自己。
“你先坐下听我说。”
容予给青昀添上茶水,是上好的眉间雪。
他特意拿出来等着青昀来的时候给他沏上,茶香清冽,空气中隐约真有白雪消融的气息。
“你虽没法解,可那绝云寺的无尘法师却可能有法子。我记得你与他经常相约下棋参佛,私交甚深。”
绝云寺的佛修常年都在云间深山里,很少与外界有什么联系。
青昀喜欢下棋品茗,尤喜欢破些难解的棋局。
无尘法师生平也仅此两个爱好,与青昀倒是趣味相投。
当时青昀修为遇了瓶颈特上绝云寺清修一段时日,也是那时候他与无尘相识的。
这无尘法师表面上似乎和其他的佛修没什么不一样,每日都枯坐青灯参悟佛法,日子枯燥且乏味。
青昀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微妙地看向正在为自己添茶的容予。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帮你约一下无尘。”
“我与他不熟,贸然前去打扰实在不妥。”
青昀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将前后思绪给理清楚。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我有一事不解。这无尘虽是佛修大能,但比起绝云寺的方丈来说他还是稍逊一筹。”
“你与方丈相熟,你放着他不找为何要绕这么大弯子让我给你和无尘搭线?”
容予手一顿,抬眸有些意外地看向一脸不解的青昀。
“……你不知道?”
青昀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话给弄得很是疑惑,他摸了摸安静躺在脚边的白栎的脑袋。
“我该知道什么?”
容予反复确认了几次,发现对方脸上并无任何玩笑之色后这才抿着薄唇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我以为你与无尘相交两百年之久,应当知道他修的是什么道法。”
“还能修什么?他们佛修不都修的是那些生涩难懂,只得靠机缘去悟的佛法吗?”
佛修修的道法和其他修者不大一样,其他道法大多是靠修行积累,在再瓶颈时候顿悟突破。
而佛法则以参悟为主。
这种佛法比其他道法更考验修者的悟性,稍有不慎,便会误入歧途,难以纠正。
这也是为什么佛修常年苦修——只是为了克制欲望,静心参悟罢了。
容予并未应和,他的神情很淡,静静地坐在那里听青昀说完。
青昀发现对方反应不对,他停了下来。
“……难不成不是佛法?”
他这话虽是疑问句,却隐约已经有了肯定语气。
容予指腹缓缓摩挲着杯子的边缘,茶水表面被微风吹开了好些水纹,浅白的芽儿映入了他的眉眼。
“是无情道。”
“和无情剑道不同,是真正的无情道。”
得知这个事情的青昀比听到绥汐修了无情剑道还要震惊。
“等等,你让我缓缓。”
青昀好不容易理清了思路。
“你是说无尘修的是真正的无情道?这不可能,我清楚得记得之前我们年少同时在不周山试炼时候,他使的招数皆出自佛法,我与他交过手不会有错。”
“我也与他交过手,在他入凡间渡劫之前。”
这件事情青昀也知道。
无尘当时佛法顿涩,百年来都不见丝毫精进。
谢远的推算一向精准,算出了无尘有一劫,需去消去修为记忆去凡间渡劫。
事后回归那瓶颈自然就解了。
“他恢复记忆回绝云寺的路上撞上了我,当时他周身灵力紊乱,意识也模糊,误把我当做了魔修对我大打出手。”
这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容予回忆起来也要好一会儿。
他思索着当时的细节,一招一式似乎都在此刻浮现在了眼前,历历在目。
容予将自己回忆起的记忆与青昀共享,这才真正让青昀相信。
“……的确,他的招式无半点佛法的影子。”
他不像容予那般精通各类道法招式,因为他不是天灵根,只需要专心修自己的五行道法即可,其他的即使知晓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反而容易思虑过多而扰乱思绪。
但是不精通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无尘当时使的的确是无情道法。
“他无端便修了无情道法,并且还能同时使用佛法。”
“我想,在他身上可能有什么破解之法。”
如若不知道这件事情还好,知道了之后青昀反而没有把握无尘能够给予容予什么帮助。
毕竟他也算与他相交了两百年之基友,这样的交情无尘都没有将自己修无情道法的事情告知于他。
更何况是告知容予无情道法的秘密了。
“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但他帮不帮你我就要不知道了,反正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容予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青昀能够帮他联系对方他已经很是感谢了。
“你放心,我只问几句,不会强人所难。”
“我倒不是怕你强人所难……”
青昀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闭了嘴。
“算了,你一会儿见到他便知道了。”
“一会儿?”
“我与他平日约下棋时候用的是水镜,我这就去唤他出来。看现在这时候他应该又在看那院子里的花,想来是无事。”
容予原想着约个时间之后登门拜访,却不想青昀直接拿出水镜放置半空。
“等……”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后面的话,一道白光闪过,镜面里浮现出一片梨花浅白,还有树下捧着茶盏看花的人。
那人便是无尘。
他的头上虽没有头发,可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的不像是个和尚,倒像是个凡间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在梨花如雪的场景里他就坐着那里,跟幅画中人似的。
“无尘,别看了,花都掉杯子里了。”
一两片花瓣随风落到了他的茶杯里,他没注意,视线专注地盯着梨花看。
“青昀?”
无尘手边没有水镜,看不见青昀的身影。
“今日下午我还有事,可能没法与你下棋。”
他以为青昀是找他下棋来的,想着还有事情无法赴约。
无尘觉得这些日子的确有些忙忽略了自己的好友,他犹豫了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那这样,作为补偿,我下一次让你两个子如何?”
“……用不着你让,我的棋艺赢你绰绰有余。”
青昀这么说着的时候下意识避开了身旁容予疑惑的眼神。
他经常在容予这里吹嘘自己的棋艺天下无双,经常把无尘打得落花流水,今日被当事人这般戳穿,面子很是挂不上去。
“不用更好。”
无尘听到他这话后虽有些意外,但还是松了口气。
他刚准备喝口茶水,刚拿起杯子放在唇边,手上动作一顿。
“你旁边还有别人?”
“你不说我都差点把他给忘了。我旁边是容予,你们应该见过面,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因为不怎么熟,容予礼貌客气地唤了句[无尘法师]。
无尘面上神情一顿,不知道想起了,唇角往下压了些。
“你自然不用过多介绍。剑祖容予,世上唯一一位修为至羽化,差一步就能飞升之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仅是青昀,就连容予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阴阳怪气。
“……你们俩之间有过节?”
青昀压低了声音询问容予。
容予仔细思索了一会儿。
“我与你说过,之前他曾与我大打出手。”
“什么大打出手,是我单方面挨揍。”
无尘语气不爽却又对此无可奈何地这么说道,倒是极为坦诚,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掩藏的。
容予虽为人温和有礼,可但凡真正与他交过手的人都知道他下手有多重。
他的修为本就算是修真界第一人,没人能够在他手上讨到丝毫便宜。
加之当时无尘神识紊乱,下手也没轻没重。
容予不是那种站着挨打的人,认真起来自然把他揍的够呛。
事后尽管他拿了好些丹药送过去,无尘也是生生闭关了整整一年才好不容易恢复如初了。
“……抱歉啊。容予下手的确没轻没重,你别见怪。你放心我也经常挨揍,我们这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青昀一副我们真是好兄弟的模样让容予微微皱了皱眉。
“青昀,我从未对你……”
容予很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被青昀的眼神制止了。
他只好抿着薄唇不再继续说这件事。
“好了,别提这些伤心事了。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下棋吧?”
“嗯,是容予找你,说是有事想要问你。你看在他是我的挚友的份上尽量帮下忙成不?”
无尘并不是那么逮着一件事情斤斤计较的人。
他对容予揍他一事并不在意,毕竟当时的确是自己先动的手。
“先说说看。”
容予见对方对自己并无反感情绪后,这才沉声将绥汐的事情告知于他。
“你想知道如何在修无情道的同时兼修其他道法?”
无尘是听明白了,对方是想要为自己的徒弟寻得能同时修得其他道法的方法。
毕竟绥汐是天灵根,如若只修一门的确是有些暴殄天物了,荒废这绝佳的资质了。
道法分为主修道法和辅修道法,像其他修者受资质局限,一般只能选择一种道法修行,即主修道法。
而绥汐则能够同时修行。
前提是在找到如何修行无情道的同时修行其他道法的方法。
“是。”
容予微微颔首,他想到了什么后又补充道。
“你若有什么顾忌可以不告知于我,稍加指点下我徒弟即可。”
修者修的道法都是那么几种,可其中秘法却是自己积年累月钻研出来的,一般是不愿意轻易告知旁人的 。
容予怕他对此有所在意,便提前这般说了。
“倒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无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红。
在一片梨花如雪的白色之中,他脸上的绯色更加明显。
不知怎么的,瞧见别的人这般羞赧青昀觉得还成。
可看到一个和尚脸红,他莫名觉得有些……恶心。
“……既然能说那便告诉他吧。”
无尘并不知道自己的模样让自己好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像是回忆什么美好的画面一样,眼眸亮得厉害,好像星星也一并落入了他的眼里。
“你们还记得当年我修为顿涩难以精进的事情吗?令宗主给我推衍了一番,说我命中有一人未遇,遇上了便才能过了瓶颈。”
“于是我便下了人界渡劫了。”
无尘唇角勾起,和刚开始时候的面无表情相比有了好些生气。
整个人从一根木头,变得灵活生动起来。
“然后呢?”
“我遇上了一个姑娘。”
他看着眼前的梨花飘落,落雪一般,纯粹美好。
“我喜欢上了她,然后入了红尘。”
这样美好的回忆他只用一两句概括,省略了许多,似乎是不愿意与旁人分享半分。
“百年之后,我神识归位之时,却因为贪人间种种,求而不得。”
“所以不得已断了情爱,这才入了无情道。”
无尘说的十分风轻云淡,可却让容予有着说不出的压抑。
他也不知为何心里始终不安,尤其是在听无尘说这些的时候更甚。
“……那你既断情绝爱,为何还能修除了无情道外的道法?”
半晌,容予涩声问道。
无尘抬起手接过一片梨花,花叶洁白,落在他的掌心。
“因为我还爱她。”
修无情道者不是真无情,而是知情而悟道法千万。
他的声音很轻,在回忆起他心里的那个姑娘的时候。
轻的连呼吸都不敢重了,生怕惊扰到了她。
“我为她断情绝爱,所以我能修无情道;
我也为她爱这世间,所以我能参佛法重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去生死时速,应该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今天我家猫猫生病了带它去看病拿了药,然后那个医院我第一次去,医生记录单子问我它叫什么。
“半仙儿。”
“……”
半仙儿不好意思原谅妈妈,妈妈的起名水平就这样嘤嘤嘤感谢在2019-12-26 21:49:12~2019-12-27 21:0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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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和无尘水镜聊了一会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 青昀切断了术法。
水镜里画面消失,里面映照得只有四周的景色, 再无其他。
“无尘刚才说的那番话你听明白没?我脑子反正有些转不过来。”
青昀不知情爱, 修行路上顺风顺水。
刚才无尘说的那些不是道法那般容易参悟,他也是一知半解。
容予长睫颤了下,没有立刻回话。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是听明白了, 你与我说说,我实在被说的有些绕了。”
容予的确是明白了, 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要想修无情道法之人能够从无情之中走出来, 需得有情。
这法子和之前那情热的法子异曲同工, 只不过只需情动便可。
然而容予很难想象,是怎样深刻的情动才能比过情热的交缠。
“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屋里躺会儿。”
他心下难受,和之前莫名密密麻麻的酥痒还要难挨。
就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压下来,推不开, 只得受着。
“白栎许久没见很是想你, 你先与它玩玩吧。”
青昀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容予便散了身影如云烟没了踪迹。
“走这么急,看来是真的不舒服。”
他以为对方昨日心神不宁, 今日也不得好转。
青昀也没多想什么,摸了摸蹭着他手掌心的白栎。
从刚才时候他便没看到绥汐,青霄凌云很大, 他懒得去找。
青昀想着跟白栎四处玩一会儿,到时候绥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他是这么想的。
可与白栎在后山玩了半天,等到白栎累得回主殿那边睡着了的时候也不见绥汐的身影。
白栎打了个呵欠, 甩了甩尾巴往主殿旁边的那床软榻上躺着。
“这没良心的。陪你玩了半天,累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青昀看着睡得正香,还在打呼噜的白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主殿是容予的住所,不过他平日里休息并不会在这里,偶尔会去隔壁房间睡。
这里太大了显得空荡荡的,他反而有些不喜欢。
倒是白栎身形体格大,更喜欢在这里睡,觉得宽敞。
它就算伸展开四肢也能够完全躺平,甚至打好几个滚儿。
青昀来过容予主殿好几次,他没什么忌讳,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允许他随意碰。
不过这里也就摆放那么几样东西,连个上五百年的法宝都没有,青昀都没有什么拿起的欲望。
他像往日一样随意扫了一眼四周,不想这一次却发现了这里头多了一件东西。
倒不是什么五百年以上的灵宝,而是一件毫无灵气,周身都平凡无奇的一盏灯。
“奇怪。”
青昀用神识里里外外探了它好几次,也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
一盏琉璃灯,表面剔透光滑,在凡间来看倒还算是做工精巧。
“凡间的花灯?”
青昀不像容予这般常年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他很喜欢去人间逛,有时候还要小住一段时间。
所以这人间的物什他比起容予自然要了解许多。
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容予五百年间几乎从未离开过青霄凌云。
所以这琉璃灯是从何而来的?
他摩挲了下琉璃灯的表面,触感微凉,没有玉般生暖舒服。
看来这的确是一盏凡间的花灯,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不过这灯怎么会在容予的屋子里放着?”
青昀这么喃喃道,刚准备将这花灯放下的时候,抬眸无意间瞥见了上头内里刻的两个字。
有些花了,不过隐约可见。
“绥汐?”
他有些意外,而后却又想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小姑娘带上来的东西。”
“没想到容予还挺宠徒弟的,这种花灯竟也允许她放在自己的主殿里头。”
想来也是,容予千年来不曾有过徒弟。
绥汐是他第一个徒弟,再加上又是个小姑娘,自然得多宠着些。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了有脚步声从外头过来,渐渐近了。
听声音挺轻。
是绥汐回来了。
她今日比起昨日要走的远了些,不过气息已经平稳下来 ,不像是最开始那般喘。
“师父,我回来了。”
绥汐回来时候下意识看了下亭子处,平日里他都会在那儿坐着等自己回来。
今日有些意外,她并没有看到容予的身影。
她摸了摸鼻子,想着这么晚了容予可能已经回房间躺着了。
于是她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往厨房那边走去。
刚用了一个火诀将四周照亮,身后一个影子笼罩下来,让绥汐一愣,而后猛地看了过去。
“师……青离真人?!”
她愕然,好一会儿这才咽了咽口水反应过来。
“您不是在昆仑吗?怎么来青霄凌云了?”
昆仑距离这里有近万里,她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青昀。
“我过来有事,明日便要回去。”
青昀在绥汐面前倒是端着长辈沉稳的样子,声音温和,眉眼莫名慈祥。
“许久未见,你似乎消瘦了不少。”
“有吗?”
绥汐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的确瘦了些。
“可能是慢慢学会辟谷,所以吃的少了。”
“……你还未学会辟谷?”
抓住了话里重点的青昀一顿,和最开始得知少女还未学会辟谷的容予的反应一般无二。
绥汐不说话,沉默地当着他的面往自己嘴里塞了根胡萝卜啃了一口。
一边咀嚼的样子一边盯着他,模样很是幽怨。
青昀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下,十分识趣地不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聊。
“我明日要离开,所以特意在这里等你回来。”
“你弟弟有东西让我交予你。”
绥汐啃胡萝卜的动作一顿,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是什么东西?”
见她这般开心青昀笑了笑,然后将那个木盒子从衣袖里取了出来。
“一个木兰花簪子,你弟弟亲自雕的。”
绥汐连忙将手中的胡萝卜放回了衣兜里,然后往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伸手接过盒子。
珍视得不行。
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一朵木兰花静静地躺在里面。
栩栩如生,很是好看。
木兰花并不难雕,这玉也不是多精贵的东西,可绥汐怎么看怎么欢喜。
“雕得真好,我以后要天天戴着。”
绥汐眼眸柔软,拿起来放在月光之下看了许久。
青昀看着少女唇角的笑容,心下放松了些 ,觉得很是欣慰。
“对了青离真人,我弟弟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他修行很刻苦,悟性也很好,师兄师姐们都很喜欢他,也很照顾他。”
听到青昀这般说后绥汐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那就好。”
“你可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给他的?”
绥汐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手中似乎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也没想到今日青昀会来,要是早些时间知道了的话还能提前准备下。
“我想想。”
她紧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想起了自己屋子里还有些丁香送来的丹药。
这些都是滋养身体,治疗伤口的很是实用。
绥汐将那些瓶瓶罐罐都一股脑全拿过来了。
青昀垂眸一看,里头最低都是四品的丹药。
若是将这些拿去换,至少能换一件六品的灵宝。
“你帮我都拿给他吧。我在这里很好,师父他们都对我很好,我用不着这些。”
青昀越瞧越觉得自己眼光不错,竟然随随便便去人间就能找到这样绝佳资质的姐弟两。
而且还懂事省心,单纯可爱。
他没忍住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绥汐的发顶。
“这么晚才回来肯定很累吧,我回房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要是往日绥汐可能已经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可今日因为收到了绥沉给她的礼物所以心情极好,也没在意这些。
她抱着手中的木盒子,兜里揣着根啃了一口的胡萝卜高高兴兴地回了屋子。
青昀看着绥汐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而后笑了笑,转身准备回去。
结果看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的容予给吓了一跳。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待着的吗?怎么出来了?”
青昀拍了拍胸口,缓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这么问道。
“屋子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成,你怎么说都有理。”
容予视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刚才绥沉离开的方向。
“你刚才给了她什么?她这么高兴?”
“是她弟弟给她做的簪子。”
青昀说到这里想起刚才少女头上只一根木簪子束发,再无其他发饰。
“你们青霄凌云虽一向不重物欲,却也不该穷成这样吧?”
“我昆仑的女弟子们发饰簪子七日都不带重样的,你那徒弟头上就一根木簪子束发,你这做师父也不关心关心。”
“我,我以为她不喜欢。”
容予也只一根白玉簪束发。
他平日里看绥沉从不打扮,连盒胭脂都没有,以为她和自己一样,也不喜这些身外之物。
“哪有姑娘家不喜欢这些的?没瞧见刚才她那么高兴吗?”
容予没说话,默默听着青昀说完,这才喉结滚了滚,抿着薄唇犹豫着开口。
“那我改日也给她做一个吧,我屋子里还有些鲛人的喜极而泣凝成的粉珠,是蓬莱一位道友送予我的,听说很是少见,”
“你亲手做?”
青昀这么说也是提醒他多关心下自己的徒弟,却没想到对方上心过了头。
“不必,你随便去凡间珠宝首饰铺子里挑选几件送给她就成,用不着这么麻烦。”
“可是她弟弟就是自己亲手做的……”
“那是她至亲,是最重要的人,自然得亲手做才更有意义些。”
容予听后沉默了许久,心下不知为何被触动了下,有什么画面浮在脑海。
一个和他模样相似的青年动作轻柔地将少女的发给挽起。
少女的发又黑又亮,被一支桃木簪子给牢牢束好。
她回头朝着他弯着眉眼笑,眼里心里都是他影子。
“容予?容予?”
容予听到声音后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想做什么样的簪子好。”
“……你还真要自己做啊?”
青昀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认真,脸上没有丝毫玩笑成分。
“你觉得是桃花好看还是兰花?”
“……”
没救了。
青昀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你吧,你想做什么花就做什么花。百花齐放我都管不着你,你开心就好。”
他这么说着,挥了挥手准备去隔壁空着的偏房休息。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青昀懒懒地回头抬眸看他。
“她不喜欢人摸她头,你下次不要这样。”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7 21:03:28~2019-12-27 23:0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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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