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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青霄凌云很大, 尤其凌云峰距离山下更远。
容予送无尘下山时候是御剑破云,直接带离了剑宗境地的。
无尘脚刚落地, 抬眸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片被云雾萦绕的山峦绵延。
“今日一别, 若再相见怕是要等到十年不周山试炼了。”
绝云寺距离青霄凌云比昆仑到这里还要远,寺里的佛修大多都苦修,青灯古佛相伴。
除了徒步苦行时候, 鲜少会有闲散时间。
这一次无尘能来剑宗也是因为方丈知晓他曾经欠了容予一个人情,不然依照绝云寺避世苦修的古训, 他连下山一趟可能都难。
容予自然知晓绝云寺的规矩。
“这段时日多谢了。”
“你日后如若有什么难事可来直接找我, 我虽不能保证一定做到, 但也定会竭尽所能。”
其实这话容予虽说得谦虚。
可无尘却知道,作为修真界第一个迈入羽化之境的大能,鲜少有他不能做到的事情。
他之所以这么说了,便是给了无尘一个承诺。
不过无尘却并不需要这样外人求而不得的珍贵一诺。
“我之前神识归位时候得你所救才未误入歧途, 这一次是我还你的, 你我之后也算两不相欠。”
“还有, 你刚才特意让绥汐留下是否是有话想要单独与我说?”
这个时候晌午阳光正盛,碎金从树叶之间洒落。
落在无尘金色的袈裟上, 融为一体,洒了一层金粉,更加耀眼。
容予薄唇微抿。
“……我记得你曾说过真正的无情并非真无情。”
“那她呢?”
他问得很小心。
其实容予他自己也很矛盾, 绥汐是他羽化之境的情劫。
这是他随了自己本心的宿命。
无尘之前虽说让他试图放下,可若是劫数这般轻易说放就放。
那他也不必如此苦恼。
无尘一顿,明白了容予所要问的。
既无情并非真无情, 那绥汐的道法是否也是如此。
“道法归一,她自然也是。”
他给了容予一个肯定的答复。
“无情道入道时需断尘缘,而得道时要历最难的劫也是这情劫。”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互为情劫,但是容予,她的确是你的劫数。”
无尘神情严肃,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平日诵经捻珠的淡然平静。
周围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让人心也跟着摇摆不安。
“我之前让你不要逾越师徒的界限,并不是怕你努力之后也没结果。”
“你是怕我执念太深,心生魔障?”
然而无尘还是摇了摇头。
他看向容予,像是透过对方去看着自己一般清明透彻。
“我当时险些入魔是虽因为你拉了我一把,可我的执念因她的死而放下,所以最后这才神识归位,得了大道。”
他的话虽只说了一半,后面未尽的话容予也听明白了。
“她日后若真成了你的心魔,你是下不去手的。”
容予并没有觉得命数苛刻,也没有感到无力和悲悯。
“……我明白了。”
因为他不会对绥汐下手。
所以他入魔是必然的,和无尘不一样,是一条道走到黑的绝路。
无尘瞧着他这般模样心头也并不平静。
他看着容予,很多时候就像是透过镜子看自己一般。
“你也看开点,又不是入魔即死。”
“你想想,以你的修为境界,你到哪里混不是混?这正道第一人当腻了,去魔界当个魔尊也是极好的。”
“……”
对方以这么轻松的语气说了这话他反而没那么心情沉重了。
容予笑了笑。
他挥手将前面还未完全散去的白雾给驱散,留下的是一条坦荡开阔的路径。
“快下山去吧,趁着天还亮。”
“对了,走之前我收回前些时候说的话。”
他之前觉着若容予能够看开点,虽可能受些情伤没准也能避开入魔。
现细想这羽化境的情劫是劫数,既然避不开便顺其自然。
“你既已经做了日后入魔的准备,那日后便随心吧。”
“喜欢便去争取,得一时欢愉也好留着日后温存。”
无尘说完这话后他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消散在了原地。
容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先行离开了。
容予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半晌,他唇角不自觉扬起,可眸子里却并未染上太多笑意。
“一时欢愉吗?
……可我更想长相厮守。”
……
小竹峰里,灵泉池边。
水雾氤氲之中,绥汐和尘渊两人就这样一人一边拽着衣物不放手。
尤其是在绥汐虎狼之词脱口而出的瞬间,尘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松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情绪后压低了声音警告。
“你若现在放手滚出去,我可以既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绥汐和尘渊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对对方语气里的威胁之意再熟悉不过了。
她咽了咽口水,虽害怕,却少有的硬气了。
“不成。”
“……尘长老,虽然有些唐突,可是我能抱你一下吗?”
少女态度十分诚恳,眼神也真挚到位。
“就一下,我绝对不会做其他什么奇怪的事情的。”
尘渊现在光着个身子,下半身在水泽之中。
氤氲的雾气将他遮掩得隐约朦胧,但这并不代表绥汐看不真切他就放任自己这般裸.露了。
他脖子跟和面颊不知道是被泡的还是如何,泛着浅淡的绯色。
“……你先松手让我把衣服穿上。 ”
尘渊怕太过用力拽将衣服扯坏,指尖微动,闷闷地对绥汐说道。
“那我能抱抱你吗?”
没有什么羞耻心的绥汐并不能感同身受到尘渊此时的尴尬和羞赧,她眨了眨眼睛,凑近了些继续询问。
本身两人之间就没有离得多远,尘渊在池子里,而绥汐在岸边。
池子要矮许多,她凑近垂眸,给尘渊莫名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我就试试道心,若坐怀不乱我才安心之后的修行。”
尘渊盯着绥汐看了许久,发现对方脸上真的没有任何玩笑之意后他抿着薄唇。
“……为什么找我?”
他的声音喑哑,透着烦躁不安,更多的则是紧张。
“顾长庚平日里与你走得近,你为何不去找他?”
这话绥汐听着熟悉,好像最开始她去找清漱的时候她也问了自己为什么不去找顾长庚。
绥汐的确还没多想。
“大概是,既然追求刺激就贯彻到底吧。”
“……什么?”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你的长相比起顾师兄更戳我审美些,若要试道心找你效果更好。”
这话绥汐倒是没有说谎。
顾长庚属于那种轮廓深些,剑眉星目的类型,她更喜欢长相柔和些没太多攻击性的。
身后竹叶之中掩映身影的顾长庚听后抿着薄唇。
他离得远,再加上尘渊的注意力现在在绥汐身上,一时半会儿很难发现他。
“……顾道友,你可以稍微把剑往外挪些吗?”
清漱前脚刚入了这小竹峰掩藏好,脖子边便搭上了一把剑。
剑未出鞘,可寒气逼人。
“你若怕便不会做这等事。”
他压低了声音,身上的寒气和放在清漱脖子上的剑一样让人脊背发冷。
“这样吧,你先把剑放下,我这就过去帮你把绥小师妹给带回来成不?”
惊寒的剑气极冷,鲜少有修者能够受得了。
更何况是常年在四季如春的桃源待着没挨过什么冻的清漱。
她用手摩挲着手臂,牙齿都冻得打颤。
“……不必。”
清漱听后一愣。
她原以为顾长庚巴不得自己前去制止绥汐他们,毕竟他能够把藏佛铃那里的灵宝送给绥汐,自然是不可能不在意的。
“她自己想试。”
顾长庚是一个活的很明白很透彻的人,他知道自己现在于绥汐不过是关系不错的师兄妹关系。
他没有资格去制止对方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清漱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她感到放在她脖子上的惊寒剑气越发深重,寒气直往她喉咙里钻。
“……”
要不是剑修的剑反应其情绪变化的话,清漱可能真的信了对方的不在意。
“那你不怕她当真因为尘渊道心动摇?”
顾长庚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子,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应当是不会的。”
“为何?”
青年抿着薄唇,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了容予的模样。
“她说比起我来,尘长老的长相更符合她的审美。”
“既如此,那么她便不会道心动摇。”
“……什么乱七八糟的?”
“因为他不是最合她眼的人。”
顾长庚这么沉声说了一句。
然后隔着雾气袅袅看向羞恼着同意了绥汐的要求的尘渊。
“他同意了。”
清漱听后连忙看了过去。
绥汐看他穿好了衣服后,还没等对方有个心理准备。
少女便张开双臂朝尘渊过去。
和最开始时候想得紧紧相拥的画面不一样,绥汐直接弯腰一个公主抱便将尘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这下子尘渊是真的恼羞成怒了,他手指微动,威胁着绥汐将他放下。
绥汐瞧见他手要过来,连忙将头往后躲开了些。
“你别动啊!”
尘渊指风未落,在绥汐避开的瞬间,翻身从她怀里挣脱开来。
绥汐看着怀里空空如也,抬眸瞧见面前脸色沉得厉害的尘渊。
“……我是鬼迷了心窍才答应了你。”
他喉结滚了滚。
“谁教你这么试道心的?”
尘渊叹了口气,在绥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她感到一片阴影笼罩在了她头顶,抬眸一看,尘渊上前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绥汐脸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连他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下一下,如擂鼓一般声声入耳。
尘渊的身上是好闻的,带着清冽的冷香。
如同冬夜的梅花般孤傲冷冽。
绥汐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背上。
隔着衣料隐约能够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
“……如何?”
半晌,尘渊涩声开口。
“你好香。”
“我,我没问你这个!”
他耳热得厉害,稍微垂眸便能够看到绥汐黑发之下白皙修长的脖颈。
“我是说,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少女皱了皱眉,抬起手紧紧回抱着尘渊。
尘渊指尖微动,下意识想要去碰触她。
“热。”
她抬起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沁出的薄汗。
“尘长老你身上好热。”
“……”
绥汐是被尘渊赶出来的。
她出来的时候脑门儿被一记指风弄得红了一片。
她正委屈,不想迎面瞧见了顾长庚和清漱两人。
“顾师兄,清漱师姐,你们……”
她话刚说了一半,在看到他们同样红了的脑门儿后沉默了一瞬。
“好巧,你们也去试道心了?”
“……”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儿给师父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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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绥汐回凌云峰的时候脑门上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只那么一点儿,看上去像是花钿一般。
少女本就面容清丽, 平日里也不涂抹什么胭脂水粉便已十分耐看。
这额头的一点儿艳色, 生生让她整个人都多添了些许妩媚。
容予送了无尘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绥汐额头的一点红。
“……你这是磕到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用灵力为绥汐消去这红痕。
然而容予手一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并未立刻凝灵力。
“你过来些。”
他低声唤绥汐过来。
少女也没多想, 乖乖地便走过去了。
在距离容予一米位置站定。
容予微微弯腰和绥汐平视,凑近了些查看她的额头处。
白皙饱满的额头上, 那绯色显得格外明显。
“这力道挺大, 看样子不像是磕到的。”
绥汐看着容予近在咫尺的脸。
他生得好看, 一点儿瑕疵都没有,肌肤如白瓷般细腻。
因为离得近了,容予说话带着的气息在她面上扫过,跟春风拂面一般。
“是尘长老打的。”
“你又如何招惹到他了?”
绥汐顿了顿, 隐约觉得这件事说出来不大好。
“怎么?什么秘密连我都不愿说?”
“没, 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就是我去找尘长老试道心。
我抱了他之后被他给赶出来了, 临走前赏了一记指风。”
容予唇角的弧度微敛。
“谁与你说的试道心?”
对于绥汐,容予再了解不过了。
她刚入道不过几月, 如果不是旁人告诉她并唆使了她去做的话,她定是不会知晓这些的。
感觉到容予声音沉得厉害,绥汐缩了缩脖子。
“清漱师姐。”
“她说我刚入无情道, 不知道心是否坚固,试一试总归是没错的。 ”
绥汐抬眸看他,语气很是紧张。
“……师父, 这道心不可以试吗?”
看着少女小心翼翼的样子,容予再重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走过去亭子那边坐着,让绥汐坐在一旁。
“还疼吗?”
见容予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绥汐很想问,但怕说错什么惹他生气,便闭上了嘴。
她摇了摇头。
而后抬起手稍微用力碰了下额头,皱着眉说道。
“还有些疼。”
容予看着还未褪去的红痕,伸手将指腹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心。
他的手指微凉,让绥汐心下一悸。
她反应过来后慌乱地准备往后仰的时候,容予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大,可她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别乱动。”
容予薄唇微启,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头。
他将灵力一丝一丝凝在绥汐的额上。
如羽毛轻扫,又像是阳光落在身上,舒服的不行。
“这点儿痕迹它过一会儿就会褪的,根本不需要师父您用灵力。”
“可你会疼。”
“也就一点儿,没什么大碍。”
“一点儿也不行。”
容予语气少有的强势,让绥汐有些怔神。
她看着容予俊美的面容,稍微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头发。
再往上些便是他柔软的薄唇。
“虽然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可之前送我去给尘长老挨打的不也是师父您吗?”
尽管之前那是修行所需,他下不了手才让尘渊帮了一段时间。
可细想之下,也的确是那么回事。
容予没顺着接话,视线不自在地移开了。
“之后不会了。”
“之后你只跟着我修行……”
“您不会打我?”
绥汐听后眼睛一亮,语气都上扬了好些。
“……不,我会下手轻点儿。”
“……”
说到底最后还不是要挨打吗?
她鼓了鼓腮帮,别开脸少有的甩了点儿小性子不看容予。
容予见此哭笑不得,却不得不耐着性子温声安抚。
“修行本是如此,若现在放松了你日后如何渡劫?”
“我知道。”
“我就是不想您打我。”
他听后一顿,声音轻的风一吹便散了。
“为何?”
“因为您和林深长得太像了,您打我跟他打我差不多。”
“他对我太好了,突然拳脚相加我会觉得落差太大,心下失落的。”
这话容予不知道该如何接。
“……那我到时候变换成尘渊模样如何?反正你也被他打习惯了。”
他皱着眉思索了许久,像是想着什么难题似的。
半晌,给了这么个建议。
绥汐惊了。
这个建议若是无尘提出的她反而不会如此惊讶,可容予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印象太深。
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在绥汐看来无异于是人设崩塌。
“怎,怎么了?”
容予看她半天没说话,以为尘渊不行。
“那无尘如何?”
“……算了,还是您亲自来吧。”
绥汐说完后生无可恋地趴在了石桌子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恰好完美的错过了容予眼眸里闪过的一抹笑意。
他手一挥,桌上便是一壶热茶。
容予装作漫不经心地倒着茶水,随口这么问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去试道心了吗?”
“结果如何?”
她还以为容予不喜欢她去试道心,原想着不提了,不想对方先问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算是失败了吧。”
绥汐细细想着当时抱着尘渊时候的感觉。
她刚抱着觉着热了些,还没有来得及感受,便被尘渊给一下子扔出来了。
“可能抱的时间不够,没试成功。”
“你为何要找他去试?”
听到绥汐说到[抱]字,容予拿着杯盏的手一顿。
语气微沉。
“我想着尘长老生得好看,找他试的话应该比较合适。”
“只是因为脸?”
容予听到对方这个回答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若是如此,你为何不去找云苓?”
“我以为,你是喜欢她的。”
“动过这个心思。”
少女抬起手撑着脸叹了口气。
“可惜试道心得异性,不然我早去了。”
“谁与你说……”
容予话刚说到了一半,大致上猜到了是清漱捉弄她。
他喉结滚了滚。
“既如此,你何必舍近求远?”
“若只看脸的话,我想……”
容予觉得口舌干涸,睫毛如风吹过花树般颤颤巍巍。
“你可以找我。”
绥汐一惊,猛地抬头看向容予。
半晌,她发现对方并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神情后一顿。
她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师父,我们是师徒,这,这不大合适吧?”
“试道心而已,我只是为了你日后修行根基稳固罢了。”
容予很是淡然地抿了口茶水,光风霁月,坦荡得让少女都觉得自己刚才思想龌龊。
“你若在尘渊那里试成功了还好,可你未成功难不成还要再去一趟讨打?”
“……也是。”
想到这里,绥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心有余悸。
容予指腹不自觉摩挲了下杯子边缘。
水汽氤氲着他的眉眼,他的唇带着水泽,似画卷般美好缥缈。
“要试吗?”
他低头看着绥汐。
容予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了绥汐的红唇,喉咙一紧。
绥汐找尘渊时候她是害怕惹恼了对方被打。
可如今面对着容予,没了挨打的顾虑,她却有些犹豫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容予有着和林深一模一样的脸,她反而放不开。
“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听着失落,细听后还带着那么一点儿委屈。
绥汐看着容予薄唇微抿,眼眸微垂的模样。
睫毛的阴影落在下眼睑处,遮掩了他眸子里的神情。
“没没没,师父当然可以!”
绥汐最见不得美人落泪,而容予此事虽没有落泪 ,可在她眼里已经差不多了。
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他凑近了些,在鼻尖即将碰触到少女的面颊时候停了下来。
容予的眼眸清澈,专注得里头只装得下她一人。
他并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般淡然的,相反,他心下紧张得厉害。
他从未这般装可怜欺瞒过人。
在世人眼里他无所不能,强大如斯。
也正是因为容予是整个修真界的道标,他不会容许自己在人前有丝毫示弱。
“那你要与我试吗?”
容予语气很轻柔地这么询问道。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绥汐也不好拒绝。
再说了容予也是为了自己修行才如此,她先试的道心,失败了他才拿自己让她再试试。
“成。”
绥汐深吸了一口气。
“师父你站在那里别动。”
容予刚起身站着,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少女“噔噔噔”跑远了些。
在距离他二十步的地方站定。
“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看到绥汐如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自己所在方向跑了过来。
容予没想着躲开,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拦着绥汐,免得她跑快了不小心摔到。
结果不想他手臂刚张开,少女直接一扑,将他生生扑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后他及时用灵力护住了头,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痛楚。
容予垂眸,看到少女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胸膛。
他们就这样倒在了身后那棵梧桐树下。
直到绥汐呼吸平息了些她才开口回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要抱的人是师父,我就有些紧张。”
“然后就想着助跑,利用惯性一鼓作气扑过来了。”
她的声音近如耳边呢喃,她的柔软如云朵一般被他抱了满怀。
梧桐叶子金黄,一只只金蝶振翅,最后都落在了地上。
此时梧桐虽黄了,可这都是容予用幻术变换的四时之景。
他低头轻轻将头放在了少女的颈窝,鼻翼之间有清甜的气息,温热似四月的天。
绥汐任由容予抱着自己,她眨了眨眼睛仔细感受着身体贴近的温暖。
“师父,这次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有。”
不过是他。
容予像是拥抱着整个春日般温柔地抱着绥汐。
耳边心跳如擂,
是他的道心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快来看,你的女儿会发糖了,她成长了[捂嘴]
57、第五十七章
绥汐的万里挑一的天灵根, 若不是阴差阳错修了这无情道的话早已经赶在同门弟子前头了。
然而在其他弟子早就和他们的剑磨合得差不多,等着之后下山历练时候。
少女这才被容予叫去了主殿取剑。
和最开始时候一样, 从容予主殿内阁里面取出来的剑表面依旧坑坑洼洼, 黑不溜秋,没有丝毫美感。
少女哭了。
不愿意伸手去接容予递过来的斩魔剑。
“……切莫任性。”
容予语气无奈,指尖微动将剑悬浮在了绥汐的面前。
“其实这剑本身不是这般模样, 只是进了剑冢后便如此了。”
他活的年岁长久,自然是见过斩魔剑最原本的模样。
“它原是一把表面光洁银白的长剑, 可能是剑冢阴寒, 剑气太重, 它这才附着了层剑衣来抵御寒气吧。”
“真的?”
绥汐凑近仔细瞧了瞧,看不出一点儿银白之色。
“您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这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啊。”
“我不会骗你。”
他记忆里的斩魔剑便是那般月华流光模样。
“若它没有那么早认你为主的话,我便能试试将它剑身上这层剑衣褪去, 没准能恢复原貌。”
“只是现在它择了你为主, 其他人便无法动它分毫了。”
和其他的剑不一样, 息风有着很严重的洁癖和占有欲。
这说起来挺像人的,不过却也的确如此。
它只允许它的主人碰触, 同时也不允许其他剑碰它的主人。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她用了花影回凌云峰,容予会让绥汐赶紧去泡药浴的原因。
有这么一把霸道的剑,之后绥汐对花影也只能远观了。
容予垂眸, 看着悬浮在半空的斩魔剑。
“它长眠了一月之久,你试着碰一下它看看。”
“斩魔剑是少有生了灵的剑,很是亲近主人。”
“它对你的气息很熟悉, 只要你碰一下它便能立刻苏醒。”
“……”
绥汐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把黑不溜秋的斩魔剑。
“……师父,我怕它醒来又扎我。”
“它既已认主,应当是不会了。”
这个[应当]用的让少女更加不安。
她盯着息风许久,之后慢慢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剑身。
斩魔剑虽通体玄黑,可它周身散发着的剑气却是银白色的。
很淡,像是炊烟袅袅,往上一些便散入了风中。
这一点儿倒是和容予所说的剑身银白有点儿关系了。
绥汐试探着把手伸过去,在即将碰触到剑身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往复两三次后,她的手放在半空,皱着眉很是犹豫。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当时绥汐受的可不是蛇咬的那么一口,而是一剑穿心之痛。
显然,无论如何做多少的心理建设她还是有些发怵。
“……师父,要不您给我一天时间准备下?”
今日绥汐是突然被叫过来取剑的,她没有一点儿防备。
正当容予要开口安抚鼓励下少女,让她一鼓作气将剑给拿起的时候。
悬浮着半空的斩魔剑周身灵气如漩涡一般流动了起来。
绥汐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一惊,下意识就想要收回手往后退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然而她手刚往后收了一寸,那斩魔剑就像是磁铁一样直接落入了绥汐的手中。
绥汐想要松开,可整只手都被吸的牢牢的,甩都甩不掉。
“师父,它……”
“醒了。”
少女咽了咽口水,低头盯着手中的息风。
“我这不是还没有碰到它吗,它怎么就醒了?”
“大约它在你来主殿时候就醒了,只是装睡,等着你来拿它。”
“你不拿,它急了,便自己过来了。”
这也能解释为何最开始容予觉得息风今日气息比往日平和了。
它大多睡着的时候剑气都暴戾了些,也就在绥汐在的时候稍微温和点儿。
“……这年头连剑都知道演我了。”
少女听了容予这般解释后一脸复杂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息风。
它刚才旋起的凛冽剑气此时渐渐平息,一点一点融入她的体内。
和容予的灵力不一样,带了点儿霸道强势。
但似乎在努力让自己轻一些,笨拙地安抚着她。
“看来它是真的很喜欢你。”
绥汐不知道,可容予知道。
这年头鲜少有剑愿意将灵力主动渡给主人的,大多都是主人用灵力滋养它们。
哪怕是青霄也是在感知到他身体虚弱时候会渡给他疗伤用。
想这样没什么用处,只是单纯为了安抚和亲近剑主来渡灵力的,少之又少。
绥汐也感觉到了身体里的灵力柔和,她虽嫌它丑,却也并不是不知好歹。
她长睫一颤,第一次收敛了下对息风外貌的偏见。
“成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我就跟你混吧。”
绥汐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剑身。
依旧是坑坑洼洼,没有一点儿舒适感。
容予听到绥汐这话哭笑不得。
“它是你的剑,怎么你还跟它混?”
“它比我强,等我以后修行有成再护它吧,现在它是大哥。”
“对了师父,您说让我与它磨合磨合,这该如何磨合?”
“你这几日将它带回去,无论是练剑还是休息时候都不要离身。”
容予低头让一直仰着头与自己说话的少女脖子放松些。
他指尖点了点绥汐手中的剑,并未碰触。
“等到它与你之间完全熟悉了彼此的气息之后,便算初步磨合了。”
“到时无论你距离多远,只要你唤它它便能够听到。”
“不过听得到是一回事,若是隔了千万里远是不能第一时间赶到的。”
他抬起手极为自然地将绥汐面颊处的一缕发别在耳后。
弯着眉眼笑得清浅。
“所以你得时刻将它放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记住了吗?”
“嗯。”
绥汐抱着手中的斩魔剑,想到了什么。
“可若是我遇到比我厉害的人,他抢了我的剑怎么办?”
“那便唤我。”
少女一愣,猛地看向容予。
不为别的,因为容予刚才接这话的时候根本似乎想都没想,自然地让她愕然。
容予看她这么怔怔的模样,勾唇笑了。
如冬日暖阳洒在身上,连同着树梢的残雪也跟着慢慢消融,露出了朱红的梅。
“一瞬万里,耗不了多少灵力。”
少女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笑得温柔的男人,一时间有些迷惘。
之后她也没说什么,因为不知道怎么接话,便抱着斩魔剑离开了。
出了主殿后绥汐才从刚才莫名的失神之中缓过神来。
“一瞬万里?”
“不愧是当今修真界第一人。”
绥汐这么感叹着,心下更是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修行。
她抱着手中的斩魔剑,决定去找个地方练练,试试手感。
只是这么一个人对着空气干练着也没什么意思。
绥汐想了想,转身去后山那边找上了白栎。
白栎正在花叶上扑着蝴蝶鸟雀玩儿,感觉到绥汐的气息后整个虎都警觉了起来。
它倒不是打不过绥汐,只是不能动手。
每一次绥汐来招惹它的时候只得忍着,久而久之它还真有些怕她了。
怕她找自己麻烦。
“哟大白,这么好的天儿你扑这些鸟雀也太没劲儿吧。”
绥汐看着周围阳光普照,温暖和煦的样子后,对白栎这么浪费光阴的行为表示遗憾。
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今日刚从师父那里把斩魔剑取出来,要不你和我比划比划,活动活动筋骨?”
白栎听绥汐这么说后,视线下意识往她手中的息风上落。
一个灵兽,一个灵剑,都是上了千百年头,不知道比划起来会如何。
它并未立刻回应,用一副戒备地模样盯着绥汐。
白栎认得息风,恰好息风也认得白栎。
绥汐不知道,这一兽一剑曾经还真打过一架。
当时息风的上任剑主还未身陨,曾和容予交过手。
白栎也在,曾接过息风的一道剑气。
“怎么?你是怕它伤到你吗?”
相处了这么久,绥汐将这小老虎的性子摸得很清楚。
脾气暴躁,争强好斗,受不得激将。
果不其然,绥汐话音刚落,白栎怒吼了一声。
虎啸龙吟,震得整个凌云峰都有回响。
这突然来得一下,把她都给吓了一跳。
“你是答应了?”
白栎舔了舔爪子,背弓起,周身带着迫人的压力。
连带着周围刚才还在玩耍的鸟雀也被吓得四散离开。
绥汐瞧着它认真起来,心下也有些紧张。
她咽了咽口水,手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斩魔剑。
刚做好了防御动作,白栎便迅速朝着她所在方向扑了过来。
和以往玩闹时候的速度不一样,这一次快如惊雷,绥汐想要躲开都没法子。
她一慌,只见一道银白光亮闪过。
绥汐手中的息风立刻引着她举起,生生用剑身挡住了白栎的利爪。
爪子在剑上刮着,声音“刺啦”地响,很是刺耳。
绥汐用力挡住它的爪子,可白栎似有千钧重,泰山一样压着她无法动弹分毫。
“你,你该减肥了,臭大猫!”
尽管她抵挡得十分吃力,但绥汐还是没忍住将心头的吐槽说了出来。
白栎听后更是不爽,一只爪子抬起,再一次蓄力重重压在了息风的剑身上。
比之前力道还大,“轰隆”一下,绥汐脚边站着的地方立刻塌陷了下去。
这个时候绥汐才知道平日里白栎和自己玩闹时候有多放水了。
“吼——”
白栎得意地抬起爪子,毫不犹豫,又给息风剑身上来一个雷霆一击。
少女不仅是手了,整个身子都被震得颤抖。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正准备开口言和的时候。
手中的息风有了反应,“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卧槽,该不会是剑被白栎这大猫给几爪子给弄碎了吧?!
少女一惊,心下慌得雅痞。
这时一道白光闪过,附着在剑身上的玄黑剑衣一片片剥落。
绥汐眯着眼睛一看,那原本黑漆麻黑的剑身变得银白光亮,如月华一般光洁美好。
[敢动我的人?]
少女脑中响起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她一愣,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绥汐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从陷落进入的地面里,如同拔萝卜一样被拔了起来。
她尚未落地站稳,又如风筝一样猛地往白栎所在方向飞了过去。
手中的息风闪着耀眼夺目的银白光亮,和此时的天一样。
一下子,绥汐分不清是天光还是剑影。
只不过一瞬,她手高举着剑过了头顶。
而后如沉香救母劈山一般,狠狠地往白栎身上落去。
[给老子死!]
作者有话要说: 滴,你的暴躁老哥已上线。感谢在2020-01-11 21:38:35~2020-01-12 19:4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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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绥汐和白栎打起来的时候容予是有所觉察的, 不过他并未太当回事。
他想着绥汐打不过白栎,白栎也知道分寸。
所以也就一笑了之, 任由他们玩闹。
毕竟平日里他们打打闹闹容予也习惯了, 这一次也是,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每日常态,司空见惯了。
而容予不想, 他刚坐下练笔写了几个字。
门被“啪”的一声给撞开了。
容予一愣,抬眸看了过去。
平日里浑身干净清爽的白栎不知道是从哪个泥巴堆里滚了一转, 身上都是灰扑扑的。
这些都不重要。
最让容予惊讶的是它的两只前爪,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肉垫红肿的厉害。
走路时候都很难保持平衡。
“吼——”
和刚才在后山时候吼声震天不同,此时的白栎声音低低的,金色的眸子圆溜溜的,透着点儿水汽和委屈。
它一瘸一拐地往容予身边过去, 和平日里睡觉一样趴在了他的身边。
容予听到它低低的□□声, 垂眸看去。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白虎, 此时如同一个被人摁在地上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猫咪。
可怜,弱小, 还无助。
“又被息风打了?”
这个“又”字,用得就很灵性了。
白栎耷拉着脑袋,龇着牙想要反驳, 可这毕竟是事实。
它下意识气得将自己的大脸埋在爪子里,可刚一低头便碰到了红肿处。
哦呜嗷呜的,疼得它龇牙咧嘴。
容予无奈地笑了。
他温柔地伸手将白栎的爪子拿起来瞧了瞧。
他看着看着, 试探性地用手指轻轻戳了下白栎的肉垫。
白栎刚放松下来,被容予这么一戳瞬间疼得炸毛。
“嗯,看来下手的确挺重。”
和平日里对待绥汐时候不一样,但凡她有一点儿磕着碰着了容予都会很是紧张得赶紧治疗。
然而这一次受伤对象轮到白栎后,他反而淡定地收回了手。
没有丝毫动手治疗的打算。
“嘤!”
“男孩子受点儿伤正常,别跟个姑娘家似的。”
容予完全无视了白栎眼底的委屈,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很敷衍的安抚了下。
“……”
白栎将脑袋扭到一边不去看他,看样子对于容予的双标行为十分不爽。
他见了笑了,最后还是用灵力帮它揉开了红肿。
“我之前便与你说过,你和息风虽然年岁相当。
不过它是生了灵的剑,经过几任剑主千锤百炼,哪怕现在力量压制了些你也难在它那里讨到好处。”
容予听着白栎因为疼痛缓解了后而发出的呼噜声后,这么叹了口气。
“都是吃过亏的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起先容予知道绥汐去找白栎的时候想着也就是稍微切磋下,也没打算管,不想白栎瞧见了息风后还真动了真格。
这下惹恼了护住的息风,它不被打才怪。
“嗷呜……”
“算了,下次注意些。”
容予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轻柔地这么说道。
这边的绥汐还是头一次见到白栎被打到落荒而逃的样子。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这把如月华般清冷的长剑。
她觉得脑子有些懵。
不仅是因为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打败了白栎,还因为刚才脑海里响起的那个少年声音。
绥汐咽了咽口水。
“刚才是你在和我说话?”
听到绥汐的声音,息风从她手中脱离,剑身竖着悬浮在了半空中。
和她距离很近,不过一拳。
她清晰地看到了剑上映着的自己惊愕的面容。
这一次息风没有说话,只是这么近距离地盯着绥汐看了好一会儿。
而后剑身从银白慢慢变成了粉色,如三月桃花一般,很是神奇。
绥汐一愣,抬起手轻轻碰了下。
剑身有点儿烫。
息风瞧够了绥汐后,心满意足地再一次乖乖地躺回了她的手上。
甚至还蹭了蹭。
[你真好看。]
[老子眼光真不错。]
“……”
绥汐没想到自己当时被选中除了七情六欲被炼化 ,不会影响它剑心之外,竟然还因为脸。
不知道是不是剑随主人。
在看脸这方面,息风倒是和她半斤八两。
“原来刚才真是你在与我说话。”
绥汐这个时候恍惚着确定了。
自己这剑和其他的稍微带了点儿灵性的剑不一样,还真生了灵,有自我意识。
“看来师父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一把可与青霄相比的宝剑。”
[青霄?他算个锤子?
老子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他还在给我提鞋呢!]
“真的?你比青霄还厉害?”
绥汐听他这么说后心下一惊。
“那可是全修真唯一的仙剑,你可别看我见识少糊弄我。”
息风从绥汐的手中跳起,在空中蹦了好几下,显然对少女的怀疑很是不满。
[我当然比他厉害!他也就仗着有容予撑腰,要是我与他一对一单挑肯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哦,也就是说你和他并没有真的比试过。”
[都说了是他狗仗人势!]
“行了行了,大哥你消消气,你天下第一厉害行了吧。”
息风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他稍微情绪一激动那声音大得真是震耳欲聋。
绥汐揉了揉耳朵,敷衍着顺着他的话这么说道。
[……哼。]
尽管听出了绥汐的不走心,但息风并未计较。
也算消停了下来。
息风虽活了好些年头,但他成灵的时间也不过两百年。
其中大部分时间意识都混混沌沌,即使到现在更多的也是些少年心性。
不过也好哄。
绥汐听得出来对方似乎曾和青霄有些恩怨,因为刚才她提到了青霄的时候他的反应很是激烈。
听不得她说对方一句好话。
[我困了。]
“你不是刚睡醒吗?怎么又困了?”
剑随主,绥汐现在不够强,可能连他千分之一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刚才和白栎交手的时候他用的都是自己这段时间休眠期间回复的灵力。
那一剑的威力至少也是金丹修者的七成力道,一下子耗损了息风大半灵力。
他现在的确需要休眠回复。
息风沉默了一会儿,并不想要将自己现在灵力枯竭的事情告诉绥汐。
他觉得丢人。
[……我就是爱睡觉成了吧?]
“……成。”
你说你是猪都成。
奈何绥汐现在弱鸡一个,自然是不敢得罪这个剑中大哥。
她只好顺着毛撸,顺着它心意办事。
“那我带你去睡觉。”
绥汐说着便拿着息风往自己房间里走,这个时候阳光正好,是晌午。
她的窗户是大打开着的,洒了一屋子金光。
她轻轻将息风放在床上,然后将叠好的被子给他盖上。
“睡吧,我出去会给你把门带上的。”
[你也要和我一起睡。]
乖巧躺在床上盖着柔软被子的息风这么在脑海里对绥汐说道。
[你忘了容予给你说的话了?]
[我们两个一刻也不能分开,至少这几日。]
“……”
容予的确说过这话,说是不要让息风离身。
不过当时绥汐并未想过息风会说话,有自己的意识,能与自己交流。
也没想过对方还要让自己陪她一起睡觉。
“……好吧。”
绥汐走过去坐在了床边。
“我这样陪着你可以了吧?就在床边,你有什么需要唤我便是了。”
[那我要你抱着我。]
息风毫不客气,在少女话音刚落后便提出了一个很是得寸进尺的要求。
“你不要太过分了。”
绥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她磨了磨后槽牙,无论是人还是剑,都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无赖的。
[我怎么过分了?]
息风从被子里钻出来靠在了绥汐身上。
[我常年被关在剑冢里,你是没有去过,你不知道里面有多阴冷 ,多暗无天日。]
[里头好些剑成天鬼哭狼嚎,还有我楼下那把惊寒经常放冷气冻得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虽然之后它被取走了,可我的心已经寒了,怎么也捂不热。]
息风说着不着痕迹地往绥汐怀里钻。
[我只是个寻求温暖的剑啊,我提这个要求怎么就过分了?]
[你之前嫌我丑也就算了,可我现在不是变好看了吗?你为什么还不抱抱我?温暖我?]
听到这里绥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原本以为之前她嫌弃息风丑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毕竟当时他要么在昏睡要么就被容予放在主殿内阁里面。
不想他竟然全知道。
[嘤嘤嘤,嘤嘤嘤,别人不管我嫌弃也就算了,你可是我的主人,结果你也这般对我,我好苦我不做剑啦嘤嘤嘤……]
见绥汐半天不回应,他竟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瞧着他扑在自己怀里哭的这般伤心,好似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绥汐心有不忍。
毕竟之前的确算是她恶语伤人了,是该做出些补偿。
再说了,他只是一把剑,自己抱着他睡又吃不了什么亏。
刚才回来一路不也是她抱着回来的吗?
这么想着,绥汐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负担。
“那个……”
[哇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开口还好,绥汐一开口对方就从小声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伸手摸了摸息风的剑柄,就当摸脑袋似的,动作轻柔,带着安抚意味。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答应抱你一起睡,我给你温暖成了吧。”
[真的?]
他的声音清亮 ,没有了哭腔。
绥汐没多想,微微颔首。
“真的。”
得了肯定答复的息风“嗖”的一下从她怀里飞了出来。
他极为快速地一下子钻进了被窝里,然后用剑身狠狠拍了拍他旁边空着的位置。
哐哐哐的,地都在震动,险些没把床给拍塌了。
[还愣着干什么!]
[快!上床!]
“……”
md,被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白栎是真的委屈,息风是真的戏精。
剑冢里的剑是被他揍得鬼哭狼嚎,惊寒是被欺负恐吓地发抖,放寒气。
绥汐:你演我?我要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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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修)
自之前顾长庚去凌云峰帮白羽然借剑, 却误入幻境之后已经过了三日。
白羽然身上胡乱窜动的魔气这才稳定下来。
“长庚师兄你是说你上次去帮我借剑时候不小心入了绥师姐的幻境里?”
之前白羽然在修养稳定灵力,顾长庚在旁帮着护法的时候他并未将这件事告知。
只是说了斩魔剑要过几日才能去取。
一是怕白羽然追问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二是以压制魔力为重。
顾长庚知道绥汐破了幻境后便艰难算入了无情道, 之后必须与赶快斩魔剑磨合才能赶上这一次下山历练。
“昨日剑祖已经将斩魔剑给了绥师妹,现在去找她比之前直接去问剑祖要方便些。”
容予表面上虽看起来好说话,但却心细如发。
顾长庚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到时候若是对方问起来做何用时候肯定会被看出来。
“ 成,那我自己去借吧。”
白羽然本就不喜欢顾长庚和绥汐接近, 之前是因为身上魔气缠身难以忍耐才迫不得已拜托青年去的。
现如今她已经好了, 自然是她去。
“我之前借了绥师姐花影, 若问她借剑肯定容易。”
少女这么说着便准备上凌云峰去找绥汐。
顾长庚见了后下意识跟了过来。
“怎么了长庚师兄?”
“那斩魔剑剑气霸道,我还是与你同去吧。”
白羽然听后心下十分开心,上前就准备挽住顾长庚的手臂。
青年似乎早就知晓了她会这么做,提前一步往后一退, 避开了少女的动作。
见扑了个空, 白羽然眼神一黯。
“明明以前时候长庚师兄都不躲的, 为何到了这青霄凌云我们反而变生疏了……”
“那时你还小,现在若是再这般, 被人瞧见了恐会落人口舌。”
之前剑宗里传的顾长庚在入道前和白羽然是青梅竹马,这件事并不算假。
他比白羽然大个八岁,入道时候也不过十八。
当时他所在的城池刚被敌军攻陷, 双亲也死于那场战事之中。
顾长庚跟随着逃难的人们一路南上避难,在到达王城时候与难民一起生活着。
以草木果腹,偶尔靠着王城里的富商施粥解决温饱。
然而这都不过是杯水车薪, 起不到什么作用。
也正是在即将饿死,他晕倒在了路中央得了白羽然母亲所救。
之后成了他们的家仆,白羽然很喜欢他,经常粘着他让他陪着自己玩。
顾长庚念及救命之恩,对白羽然极好,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都会尽量满足。
其中甚至还包括举高高。
不过那个时候少女还小,他也有所顾忌,只在她哭闹的时候依了她一两次。
后来,在他快满十八的时候遇到了往昆仑那边去,中途停留王城的谢远。
再后来,他便入了这青霄凌云。
“我不在乎,我……”
白羽然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顾长庚给打断了。
“抱歉白师妹,我只是把你当妹妹,并无任何旖旎心思。”
尽管早就知道如此,可白羽然还是伤心极了。
她红着眼眶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绥师姐呢?”
“……”
白羽然见他沉默不语,扯了扯嘴角,头一次对顾长庚做出了这般冷淡的神情。
“你果然喜欢她。”
“说什么怕斩魔剑剑气太重伤到我也不过是你想要去见她的借口,我是不会如你意的!”
“不是,我……”
“不准跟过来!”
见到顾长庚刚上前了一步,白羽然反应激烈地喝止住了他。
青年脚步一顿,看到她眼眶红红的样子,怕她哭,还真没上前了。
白羽然又气又难过地跑了出去,然而跑了好一会儿后还是没忍住停了下来往后看。
后面除了草木葱茏,云雾萦绕之外没有一个人影。
她气的直跺脚。
“他竟然真的没追过来!”
尽管知道顾长庚是个钢铁直男,但是白羽然还是被气得不轻。
她跑到凌云峰山下触及了法阵,又气呼呼地径直去找了绥汐。
恰好这个时候绥汐正在亭子那边练剑,余光一瞥便瞧见了白羽然的身影。
“稀客啊,白师妹怎么想来这凌云峰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绥汐笑着调侃了一句,挽了个剑花将息风收回。
“你身体好些了没有?”
“要你管!”
“……”
绥汐也就这么寒暄问候了一两句,不想对方火气竟如此大。
她疑惑地打量了下对方,看着她着实气得不轻。
“怎么了?谁招你惹你了?一大早的火气怎这么大?”
白羽然如今看着绥汐就想起顾长庚,然后又想起顾长庚默认喜欢对方的事情。
受得两倍刺激,越发生气。
“我告诉你绥汐,你别得意。
一时的胜利不代表永远,我是不会把长庚师兄让给你的!”
“……你这一大早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宣誓个主权吧?”
尽管这种桥段只要绥汐一碰到白羽然便会上演,但是她没想到今日白羽然竟然会特意一大早过来。
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吗?
下意识想要呛回去的白羽然,刚准备说话便想到了什么。
她今日来算是有求于人,若惹恼了绥汐对方自然是不会给她剑的。
白羽然沉着脸色,尽管表情管理依旧不怎么好,却还是忍住了怒火。
“……我是来找你借剑的。”
“借剑?”
“就借来使使。”
绥汐一愣,垂眸看了下自己手头的息风。
这一次褪去了玄黑剑衣后,它勉强算得上是一把月华光洁的好剑。
可若要她说实话,和白羽然的花影的颜值比起来还是要差上那么些的。
“我这剑还没你的剑漂亮呢,你借它的话还不如去借顾师兄的惊寒。”
“惊寒虽冷了些,可你稍微一挥便是一片白雪纷扬,好看得紧。”
息风长得不如花影好看,也没惊寒花样多。
在绥汐看来,并没有什么借着使的必要。
白羽然瘪了瘪嘴。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谁不知道你手头这斩魔剑是剑冢第一剑?还说有什么好借的?”
“长得好不好看不重要,这剑但凡拿出去转悠一圈都是个排面。”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绥汐觉得有道理,她摩挲了下下巴。
“那你拿去吧。”
“之前我也找你借了花影使,你来借剑我岂有不借的道理。”
“不过你记得戴个手套什么的,反正就是与他隔离下别碰到它就成。”
“……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羽然好不容易缓和了些的脸色,在听到对方这话后更沉。
“你嫌弃脏?”
“没没没。白师妹你有所不知,我这剑他和其他的剑不大一样,不喜欢除主人之外的人碰。”
她连忙解释道,生怕白羽然误会。
“就连我师父他都没敢乱来。”
白羽然一顿,狐疑地盯着日常休眠状态的息风。
“你没骗我?”
“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我若是不愿意借给你就不会在这里与你聊半天。”
她瞧着息风正在睡觉,但还是生怕吵醒了这个祖宗。
于是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给白羽然说。
“你反正小心些,他一般睡到下午,你在过了晌午后还回来即可。”
被绥汐这么说得,白羽然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想起了之前顾长庚与她说的斩魔剑是一剑穿心认主的事情,心下更是发怵。
如果是寻常事情白羽然是不会冒险的,她这人娇生惯养,最是怕疼。
然而这一次却是个例外。
斩魔剑能斩魔气,她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成为一个半人半魔的怪物。
白羽然一咬牙下了决心,用衣袖小心翼翼地包着息风的剑柄。
动作轻得好似在拿着什么珍贵之物。
之前息风和白栎打了一架,最后虽是他将其打得落荒而逃。
可白栎力量再如何弱也至少是千年的灵兽,他当时用光了几乎全部的灵力,再加上绥汐修为不够没法给他补给。
因此这一两日他都是昏昏欲睡,不清醒的状态。
在被白羽然拿走的时候,息风并不是没有任何觉察。
只是没感觉着被人直接碰触的不适,再加上她轻手轻脚,也没有恶意,便随她去了。
白羽然抱着息风回到凌云峰的时候,发现顾长庚还在。
和离开时候一样,回来时候顾长庚依旧站在那个亭子处。
像是个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在听到白羽然的脚步声往这边过来后,他长睫微动,这才抬眸看了过去。
“白师妹。”
顾长庚低声唤她,面上依旧没什么神情。
好像之前两人并未发生什么矛盾似的。
这让白羽然更加恼怒,要是平日里她早就在顾长庚唤她的时候屁颠屁颠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她少有的硬着脾气不去理会顾长庚。
直接抱着息风便推门进了屋子。
青年听着“啪”的一声,门被紧紧关上。
他看着禁闭的门扉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知道对方现在没想明白是不会开门理会自己的,于是便离开了。
白羽然听到外面没什么动静后,过了一会儿开了门留了个缝隙。
外面已经没有顾长庚的身影后她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很是失落。
不过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息风后这才稍微平复了些情绪。
今日总算拿到了斩魔剑,能够斩断魔气也算是一件喜事。
白羽然这么想着,用一方干净的手帕附着在了息风的剑柄上。
息风的剑身银白如雪,拿起来的时候那剑光晃了她的眼。
她眯了眯眼睛,这才算近距离瞧清楚了这把与仙剑青霄齐名的斩魔剑。
灵力并未她想象的那般磅礴,可隐约的银光凛冽,让人很难直视。
白羽然有些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重现了之前在她在古籍上看到的斩断魔气的方法。
不会痛的,书上面说只要用斩魔剑轻轻往身上一挥便可以斩断魔气的。
即使刺进身体,也不会伤到内里。
她努力做着心理建设,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最后这将息风高高举起,闭着眼直接往身体里刺去。
剑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入耳,原本以为不会有任何疼痛。
然而在刺进去的那一瞬,白羽然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搅碎了一般,疼得她脸色发白。
她浑身抽搐着,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半晌,艰难地低头看着刺在自己胸口的长剑。
原本剑身银白的息风此时如同被血浸染一般,红如芍药。
他如上瘾了一般,疯狂地吸收着白羽然身上的灵力和魔气,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颤颤巍巍的伸手,想要拔掉身上的息风。
然而手刚放上去,便被他一下子给弹开,力道大的连手都疼得没有了知觉。
白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绥汐给她说的话。
息风不让外人碰。
“长,长庚师兄……”
“救我……”
少女疼得无法站起来,嘴边有血流出,脸色也苍白得厉害。
白羽然努力爬着往门口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留下了一大片血迹,一身白衣被浸染得满是殷红,光是这么看着便让人脊背发冷。
白羽然的呼救声孱弱的如蚊吟,再加上隔了一扇门,根本没人听得到。
然而即使声音传不出去,可那么重的血腥气息让在不远处的惊寒浑身颤动。
顾长庚也感觉到了白羽然身上灵力消散殆尽,他猛地转身回去。
当惊寒破开房门的时候,他瞳孔一缩。
血泊之中,少女气若游丝。
息风剑身上黑白两色的灵力浮动着,缠绕在了他的周围。
再加上一身殷红之色,宛若入魔之人的混沌。
顾长庚顾不得太多,他用灵力连忙止住了白羽然身上咕咕流出的鲜血。
抿着薄唇将手放在了息风的剑柄之上。
因为不是绥汐,在青年碰触到的瞬间,息风的反抗很强烈。
如剑刃刺穿了他的掌心一般,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顾长庚却并未因为疼痛松手。
他放下手中的惊寒,另一只手也一并握住了息风的剑柄。
他将大半的灵力凝在了双手,蓄力一下,“噗嗤”一声,这才生生将息风从白羽然的身上拔了出来。
剑离了身,顾长庚连忙上前查看少女的情况。
此时她身上的魔气和灵力都散了个干净,靠着他输入的灵力维持生息。
顾长庚觉察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一副餍足模样悬浮在半空的息风。
那魔气并未如白羽然之前所说的被斩断消散了。
而是附着在了息风身上。
黑如墨,薄如雾霭的魔气在息风周身缠绕着。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顾长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剑身歪了歪,像是人歪着头。
在顾长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息风剑身在空中划了一道。
而后剑风凛冽,带着破云之势朝他过来。
青年眼疾手快的拿过一旁的惊寒斩断了迎面而来剑风。
剑风刚破,息风不知道何时过来了。
如云开雾散,破云而来。
息风的剑刃直指着顾长庚,剑风斩断了些他额前的碎发,却并未再往前了。
最后只在距离青年眼睛一寸的距离停下。
顾长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发从眼前落下。
他呼吸一窒,而后眼里只能看到息风身上的寒光晃眼。
如数九寒天,让他有一瞬间觉得竟比惊寒还要冷冽。
他眨了眨眼睛,留意到息风没有继续攻击的打算后。
顾长庚喉结滚,觉得这剑直勾勾地指着他让他很不自在。
于是他指尖微动,抬起手准备将眼前的息风轻轻拨开。
然而顾长庚的手还未碰到息风,他的剑面狠狠落在了青年的手背。
如先生惩罚打手心一般,毫不留情的这么一下,他的手背疼得红了一大片。
[跟你们说了多少次,莫挨老子!]
“……”
他看着息风剑身抖动,像是气的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顾长庚总觉得他在骂人。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的猫把我的零食叼走藏到床底下了。
[嚎啕大哭]感谢在2020-01-12 22:23:01~2020-01-13 21:2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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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绥汐也没有想到, 自己前脚刚把息风借出去,后脚他便自己飞回来了。
她一愣, 看着息风身上隐约有黑色雾气萦绕。
要不是他剑身之前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银白她可能都有些不认识他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息风本来一醒来发现自己被人带走了就很不爽, 听到了绥汐这话后更是如同火上浇油,立刻暴跳如雷起来。
[你还敢问我?!你竟然敢趁老子睡觉的时候把我扔给别人!]
绥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不是之前欠了人人情吗?小弟有债大哥还,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再说我有叮嘱她不要碰到你, 你看,这不是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吗?”
不说这个还好, 一说到这里息风就生气。
他没好气的用剑身拍打着一旁的石桌子, “哐哐哐”的, 跟人气急了拍桌子一般。
[你放屁!老子一醒来就被两个人碰了!]
他一想到那种被人碰触的感觉就觉得恶心,立刻用剑气引来了一旁浇花圃的灵泉。
如花洒一样冲洗着他整个剑身。
[还有,你怎么会和魔修有来往?我是斩魔剑,你是不要命了吗?]
“???!什么玩意儿, 魔修?”
少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完全不知道息风在说些什么, 她慌忙看了看四周。
“剑宗进魔修了?!”
息风发现她是真的毫不知情, 整个剑周身的气压更沉。
[……没进,一直在。]
[就是谢远那小子的徒弟, 你之前借剑的那个。]
“……等等,刚才风太大我没有听清楚。”
绥汐沉默了一瞬。
“你说谁?”
“谁是魔修?”
[那个什么白羽然,她, 魔修。]
息风给了绥汐肯定的答复之后,过了良久,他都没有听到绥汐回应。
[怎么了?傻了?]
“……没傻, 就是一下子给我冲击太大,我没缓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后这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等等,你说白师妹是魔修?可是她是如何进的青霄凌云?”
要知道青霄凌云是当今第一剑宗正派,之前妖主朱翊进来的时候都一下子便被容予发现了。
更别提白羽然了。
[她魔气不重,也就是个半魔。]
息风说到这里想起了之前在剑冢时候,白羽然进来取剑。
她明显受不了自己的剑气,然后好像用了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可能还有什么灵宝,隐藏魔气的灵宝。]
这样下去虽说得通,可绥汐还是觉得很奇怪。
瞒住其他人这理由还说得过去,但容予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又是如何欺瞒住的呢?
[也不是不可能,她魔气稀薄,若是用最高品九品的灵宝来……]
息风说到这里时候一激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整个剑都不好了。
“怎么了?你继续往下说呀!”
本身就好奇心极重的绥汐听到息风话说到一半后更是心痒痒。
连忙催促着息风继续。
[先别管这个了!老子大事不妙了!快!快去找容予那小子过来!]
息风说着便用剑柄抵着绥汐的背往主殿那边推去。
速度快的,绥汐都觉得自己脚离了地直接飞到了主殿门口一般。
少女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头雾水地站在门口。
她还没有来得及敲门,息风这急性子直接“啪”的一声撞开了大门。
“……”
正蘸了墨提笔的容予一顿,一滴墨便落在了宣纸上。
抬眸看到息风急切地围绕在他身边转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疑惑地看向绥汐。
“他可是失心疯了?”
“……师父,您听不到他说话吗?”
绥汐听着息风大喊着[大事不妙,容小子救命!],声音大得耳朵都疼。
可容予似乎却一个字都听不到。
“我知他有意识,不过只有你一人能够听到。”
绥汐和息风互为半身,她是他穿心认了的主。
他所有的一切都只在少女这里透明。
包括意识互通。
而这是容予无论有多大的神通都窥探不了的。
“他说了什么?”
听到容予这么说道,息风连忙让绥汐帮着他转述。
[你给他说,让他帮我检查下身上的魔气!
我当时醒来时候见那白羽然是魔修便一剑把她刺了,还一并将吸了她身上的灵力和魔气!]
[若她身上既有九品的遮掩魔气的灵宝,我怕她和魔尊有什么关系!我可以斩任何魔气,唯独着这魔尊的斩不了只能生杀!]
[这白羽然要是真跟魔尊有关系,我这魔气吸收了是散不去的!你快让他给我看看!]
息风慌里慌张的说了一大堆,绥汐理了半天才理明白。
但是脑子里更多的是一串[卧槽]。
她恍惚着将息风所说转述给了容予。
容予神情微凛,伸手准备往息风身上探去。
[别碰我,用神识探就成!]
“……”
听到绥汐这么与自己说后,容予叹了口气。
这才换了神识去探。
半晌,容予收回了外放的神识。
他眼眸闪了闪,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境况。
“你这嘴倒是开了光。”
“与你猜的分毫不差,她身上的魔气的确是先魔尊的。”
“准确来说,她是先魔尊的血脉。”
万魔所凝的魔气才铸就了一位魔主。
息风斩不断这样强劲的魔气,但凡与魔尊对上,他只能生杀。
可现在这魔气在自己身上,他总不可能杀他自己吧?
而且,他也杀不了啊!
“师父,息风他没事吧?这魔气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绥汐看着容予这般凝重的模样,心下也不禁担忧了起来。
尤其是听到这魔气斩不断的时候。
“万魔之气斩不断,现如今他将魔气吸到了他自己身上,恐怕日后会受魔气意识混沌,滥杀无辜。”
容予垂眸看着绥汐,声音放的很轻。
可薄唇吐露出的字句却让人脊背生寒。
“而你也会受其影响,走火入魔。”
绥汐也没有想到事情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就,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欲哭无泪,明明前几日才好不容易入了道,现在却被告知不久后便走火入魔。
绥汐觉得自己真是命途多舛。
“……有。”
容予抬起手亲呢地摸了摸绥汐的发顶,少女的头发如绸缎般顺滑。
他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些。
“我可以将他剑身上的魔气渡出来。”
绥汐松了口气,可息风却并没有觉得有那么简单。
[这万魔的魔气只能由肉身来承,他就算要渡出来也是引到自己身上。]
[你问问他,他引到自己身上可有消除的法子?]
少女一愣,没想到这魔气竟然如此棘手。
她皱着眉,心下隐约有些不安。
“师父,这魔气您是用肉身承吗?”
容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女。
这便是默认了。
“那这样的话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敛眸,这一次没有直视着绥汐。
“无碍,这点儿魔气我还是压得住。”
“真的?”
“我从未骗过你。”
得到了容予这句话后少女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
息风还想要说些什么,容予便将他引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让他躺着。
他将灵力覆在手中,然后落入息风的剑身慢慢将魔气引了出来。
引魔气出来所用时间不到一刻,
这样的速度让绥汐更加觉得并没什么大碍了。
“息风,你觉得如何?”
息风悬浮在半空中稍微活动了下,力道大了些。
剑风一过,生生将容予身后的屏风给划成了两半。
[可以啊容小子,两百年过去本事见长啊!]
“你这几日小心用他,魔气虽引出来了可戾气还在。”
容予怕息风伤到绥汐,这么温声嘱咐了一句。
“嗯嗯嗯,我会注意的师父。”
她仔细观察了下容予,发现他神情如常,唇角带笑,和往日没什么不一样。
看上去的确没有什么不适后这才将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容予自然注意到了绥汐的动作,站在原地笑着任由她随意打量。
少女面容清丽,眉眼清澈,看着他的时候如同林间小鹿般灵动。
又忍不住想要去摸摸她。
可容予的指尖微动,最后生生地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只微微弯眉,凑近了对她说话。
“既已无事,你便带他出去吧。”
绥汐刚想点头,想到了什么后有些不安地询问。
“师父,白师妹的事……”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虽是魔修却并未犯下什么大的过错。”
“到时候我会将此事告知于师兄,毕竟白羽然是他徒弟,自当由他定夺。”
“好。”
绥汐这么应道,心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半魔,又是先魔尊的血脉。
总觉得这个身份设定她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那我先出去了,师父您好好休息下吧。”
少女出去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在门被关好之后,容予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将一直背着的手拿在前面,垂眸看着刚才还只是微微发黑的指尖。
现在已经蔓延在了小臂处。
只是一缕,但是却褪不去,斩不了。
日后只得寄宿在他身体内,被他压制着。
容予并未说谎。
哪怕是万魔的魔气,这点儿程度对他来说想要压制住并不算难。
可这些都只能放在以前。
以前的话他对此并不足为虑。
然而现在他隐约有心魔之迹 ,此后每一次偏执妒忌,哪怕只生了一瞬的念头。
这魔气便会疯长。
容予深吸了一口气,将小臂处的魔气用灵力压制。
上头青黑慢慢褪去后,他这才收了收。
半晌 ,他薄唇微启,轻叹了句。
“好疼。”
作者有话要说: 不疼 我给你吹吹,呼呼感谢在2020-01-13 21:24:34~2020-01-13 23:05: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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