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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尘渊还没入道的时候, 虽然后期他因为母妃娘家失势而过了一段时日冷嘲热讽不受待见的日子。

不过总得来说,从他呱呱坠地到入青霄凌云之后都过得一帆风顺, 锦衣玉食。

做凡人的时候不知俗人困苦, 入道修行的时候也是平步青云。

在整个修真界里,若是说修行境界最高的自然当属步入羽化之境的容予,但是要说日子过得最滋润的, 则非尘渊莫属。

“听说你把那黄金瞳送给了一个内门弟子?”

偶尔来访的故友想要看看那黄金瞳,询问被拒之后, 得到了尘渊这么个回答。

“自信点, 把听说去掉。”

蓬莱林冉是个逍遥散修, 倒不是所有的散修都是资质修为不高的。

也有部分是因为不想理会宗门繁琐事务,主动辞去了门中职务,下凡云游四海去了。

都是不受规矩拘束,追求大自在的人。

虽然两人性格差了许多, 很多观念却不谋而合。

所以他能够和尘渊成为朋友并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这应龙是我两合力斩杀的, 当时你那般宝贝那黄金瞳甚至要不是我帮了把手还想要把我手中的那颗给夺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会有这般慷慨大方的时候。”

应龙算得上是上古的神兽,比起那陪了容予千年来的那白栎品级都要高上好些。

当时林冉和尘渊虽是金丹修为, 可两人合力斩杀都挺吃力,可见那应龙力量有多霸道。

“左右不过是块稀罕点儿的灵石,这几百年来我每日瞧着也腻了, 自然没有最开始那般欢喜。”

“想着我如今的修为拿着它也没用,便随手送了人,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

尽管好些年不见, 尘渊这咄咄逼人的语气还是能够将林冉怼的哑口无言。

好在他脾气好,自然不会怎么与尘渊计较。

“也是,你向来随心。”

他瞧着尘渊手边那壶煮好的眉间雪,说着,不着痕迹地伸手想要将那壶茶给拿过来。

然而手刚伸到一半便被尘渊给制止了。

他一记指风过去,直接把林冉手背打得红了一片。

“……我就喝一盏。”

“我给你煮了酒。”

林冉郁闷了。

这桃花酿哪能与三百年整个剑宗产不过十两的眉间雪相提并论?

小气。

他这么心里嘟囔了一句,最后还是径直给自己添了盏酒。

“那黄金瞳是你的,你想送谁便是。只是我有些好奇,你送给哪个内门弟子了?”

尘渊听后下意识是不想说的。

但是随后想到若是自己不说的话,反而会让林冉怀疑。

到时候追问起来就是个没完没了了。

“剑祖的徒弟。”

“我瞧着她合眼缘,便送了。”

“只是合眼缘而已就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尽管尘渊回答了,可林冉还是觉得这个理由牵强。

尤其是在之前尘渊小气得连给他喝口茶都不让,这对比起来的确更难让人信服。

“送了就是送了,问那么多原由做什么?难不成我今日心情好给你一盏茶吃你也要追究为何如此?”

“那你真给我茶吃吗?”

“不。”

“……”

林冉沉默了。

事实证明,无论时隔多久,他也从来没有在尘渊这里讨到过任何便宜。

无论是口头上还是其他方面上。

“我记得她今年刚入剑宗,前几日应该和桃源的女修们一并下山历练了吧。”

他喝口酒润了润嗓子,换了个话题。

“你可知他们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每一年下山历练的路线都有可能不同。

有时去的是魔界边缘魔兽处,有时去的是西域毒修聚集处。

他们不会深入,沿途斩杀些妖兽魔怪,练练手为民除害便回来了。

说来也是刚入道的苗子,修为不深,资质可都不错,谁也不敢拿他们的生命轻易冒险。

“沿凤山那边去的。”

尘渊眼眸闪了闪,想到了什么。

“那妖主爱以面容姣好的女子做傀儡收藏,桃源的女修和剑祖徒弟去那边会不会……”

“他敢。”

尘渊打断了林冉还没说完的话。

声音冷冽,手中的杯盏也跟着重重落下。

茶液洒了好些,瞬间凝成了霜雪。

“……也是,剑祖的徒弟量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

林冉虽这么说道,可余光瞥了一眼尘渊的脸色。

沉得吓人。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起脾气来了?

尽管他很想要问问,但是尘渊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去问了会被波及。

林冉拿着杯盏喝了口酒,心下忍住让自己不要往木仓口上撞。

……

绥汐他们到的那座城池虽不大,里头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都不缺。

一路上,她给众人介绍着一些民间玩意儿,享受着他们一连串的惊叹目光声和赞赏的目光落在身上。

心下没有丝毫波动。

“咚咚咚——”

喧哗热闹的街道上突然来了一阵锣鼓声。

绥汐他们顺着声音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瞧去。

原本以为是什么节庆喜事,不想这锣鼓声刚一响起。

喧闹着的街道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好些人家立刻关上了门,商铺也跟着禁闭。

一瞬间,没有了起初的热闹。

“……怎么回事?”

绥汐张望着四周,发现街上基本上没了人影。

来来往往的人一下子都禁闭了门扉,只有一些男子还在路上走着,却也脚步匆匆地往家里的方向赶去。

她们下意识想到的是,是不是有什么锣鼓开道,权贵要来。

有些权贵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经常不把百姓当人看。

若是这样,他们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过了许久,他们也没有看到一个官员的轿子和马匹。

并没有那种开道的依仗阵势。

敲锣的两人还在,他们看上去也战战兢兢,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

“我过去问问。”

临怀先开了口,上去询问了那两人。

“两位请留步,请问你们这里今日可是有什么忌讳?

我们是从外地过来的,一进来便瞧见他们关紧了门窗,着实是让人费解。”

有些地域有物忌和日忌,大多是避讳着尽量不出门。

不过像是这样严重到街上近乎无一人出现的话,的确是极为少见了。

“不是什么忌讳,是有夺人皮囊的鬼面。”

他们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被人听见了似的。

“像你们这样生的好看的,还是尽早去避一避吧。”

一边说着,他们一边隐晦地打量了下顾长庚一众人。

临怀一愣。

“这鬼面是人还是妖兽?”

“不知道,没人瞧见过他长什么模样。只知道每三日他便会出现。”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辰出来,太守大人命我们晌午时候便开始敲锣打鼓,提醒人们早去躲避。”

顾长庚听后视线往周围还在匆匆往回去赶的人的脸上瞥了一眼。

“他们应当不算是好看,为何也要这般急着赶回去?”

虽然顾长庚的话直白了些,可那几个人的确只能算是长相一般,并不是什么好看的范围。

那敲锣打鼓的两人顿了顿,过了一瞬,笑得有点儿尴尬。

“阁下,这世间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比比皆是。”

“他们若觉得自己美若天仙,你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其中一人听后叹了口气补充道。

“再说这鬼面没人瞧见过模样,不知是人还是鬼怪。

人都对未知的东西心存恐惧,不只是他们,要不是我们要拿俸禄也早就溜之大吉了。”

“……”

这听着倒是这么回事了。

就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从那两人那里打听到了来龙去脉之后,绥汐他们并未像其他平民百姓那般急匆匆地往回赶躲藏起来。

“顾师兄,我们还出这城池吗?”

剑宗一名弟子抱着手臂思考了一会儿。

“这鬼面不知是人还是妖邪在作祟,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其他人也是这般想的,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

“顾师兄,要不我们今夜留宿这里一晚?到时候无论是人是鬼,我们都将他绳之以法,也好让他之后不要继续祸害百姓了。”

修者本就心怀天下,能为人们做些事情自然也不会推辞。

更别提是这样手段残忍,剥人面皮的事情了。

青年其实从一开始便觉得留下来瞧瞧情况了。

在听他们主动说要留下来后更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既如此,那今日我们便寻个客栈住下吧。”

这里客栈还是挺多,刚才瞧见了来往好些商旅。

看来是贸易往来的必经之路,所来停歇的人也多。

然而因为刚才商队和其他人一并做鸟兽散,他们来晚了一步。

这个时候去找了好几家都没有找到一个能够容纳他们所有人的客栈。

在找到第五家的时候,就在城尾的一处地方。

他们总算是找到了空闲房间较多的客栈。

“四间客栈,女修们两人一间。”

顾长庚看了下因为临时多了一个临怀,而现在有五个男修了。

“我们五个就将就着挤一下吧。”

三个人睡一间,他想着自己睡地上就成。

反正他岩浆,冰山都睡过,这些对于他也不算什么委屈。

“成,那我和清漱师姐一个房间吧。”

绥汐说着,十分亲昵自然地挽上了清漱的胳膊。

“可以吗,清漱师姐?”

她和桃源的另外两个女修不熟,唯一熟悉的也就清漱了。

绥汐见她久久没有说话,有点儿疑惑地抬头看向她。

“清漱师姐?”

绥汐顿了顿,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反而有些避开自己的视线。

“……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睡一间房啊?”

她语气失落,抿着唇准备松开了挽住清漱的手。

“没。”

清漱说着,朝着绥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太愿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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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尽管清漱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是自七情六欲被炼化了之后,表情和情绪读解有障碍的绥汐完全没有get到她的意思。

“瞧你, 既然愿意就早说嘛。”

少女见此松了口气, 弯着眉眼笑的开心。

“没想到清漱师姐如此喜欢我,知道要和我一起住都快喜极而泣了。”

“……师妹,我想这可能不是喜极而泣。”

顾长庚目睹了一切, 没忍住这般吐槽了一句。

“啊,那便是欣喜若狂了。”

“……”

成。

和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 你也唤不醒一个没得感情的人。

顾长庚不打算与绥汐再讨论清漱究竟是欣喜若狂还是喜极而泣的问题。

他径直过去将一块灵石拿给了掌柜, 这块一品灵石虽品级不高, 在凡间相当于十两白银。

“不用找了,带我们去住所便是。”

掌柜一听喜笑颜开,店小二都不让过来,急不可待地自己径直引顾长庚他们上楼去。

“客官们这边走。”

这前后神情变化之快, 让绥汐目瞪口呆。

她看着对方一脸谄媚的样子, 这下子直观的认识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力量之大。

“怪不得剑宗的弟子们对尘长老如此恭敬, 他灵宝无数,这和人间银两的力量一般, 让人敬畏。”

清漱听后一顿。

“我觉得主要是因为遭遇过毒打。”

“也是,尘长老打人是没轻没重发。”

绥汐十分自然地接下了清漱的吐槽,似乎只是谈论着此时天气如何。

淡定自若的模样才是真正让人敬畏。

他们各自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间里待着。

此时虽然天还亮着, 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决定从现在到晚上天黑都在屋子里待着。

和普通人不一样,但凡有异样的灵力波动, 哪怕瞧不见他们也能立刻觉察到。

绥汐推门先进去,发现清漱在门口踌躇着,半晌都没往里面迈。

“清漱师姐,你怎么还在门口站着?”

她说着过去拽清漱胳膊。

“快进来吧,走了一路也累了,我们坐会儿休息下。”

清漱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身子僵硬着任由绥汐将自己往房间里拽。

在少女顺手将门带上的时候,那关门的声音响起。

她整个人神经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要不我出去楼下走走吧,屋子里待着太闷了。”

清漱说着,刚坐下便起身准备出去转悠一下。

“顾师兄说了尽量在屋子里待着,切莫打草惊蛇了。”

绥汐听清漱这么说后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你若觉得闷我过去帮你帮窗户打开,你透透气就好了。”

说着,她起身往窗户那边过去。

绥汐小心谨慎着,不敢开得太大,只开了三指宽的缝隙。

“你来这里站着,这里风大。”

“……”

这么说了,清漱也没有办法出去了。

她叹了口气,径直走过去坐在了桌子边上倒了杯茶水。

“绥师妹,你喝吗?”

绥汐正在窗户口那里观察着下面的情况,街道处空无一人。

暂时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情况,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不渴,清漱师姐你自己喝就成不用管我。”

她看了一会儿这才走过来坐在了清漱的旁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平日里清漱也和绥汐距离这般近过。

可今日却格外紧张。

大约是在同个房间里待着,封闭的空间让她有些不习惯。

绥汐走过来坐下的时候清漱手中的杯盏晃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不过少女并未太注意这些,清漱趁着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时候,抬起手不着痕迹地将桌子上洒出的水给抹去。

“清漱师姐,你说这鬼面会不会是什么白粉姥姥?”

“白粉姥姥是什么?”

清漱一顿,垂眸疑惑地询问绥汐。

“是卖什么胭脂水粉的老婆婆?”

少女听到清漱这么说了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现在这里可不是她之前所在的世界,应当也是没有白粉姥姥这种东西的存在的。

“大概就是一个鬼怪,长得像个老婆婆。专门骗姑娘买她的白粉,说涂在脸上可以变美。”

“嗯,还有呢?”

“然后如果涂了的话她整张面皮都会被剥落下来。”

“和这鬼面一样,都喜欢收集长得好看的人的皮相,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

少女摸着下巴思索比较了一番。

“白粉姥姥只挑长得好看的女孩子,这鬼面男女不忌,只要好看的都喜欢。”

“原来如此,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白粉姥姥。”

清漱回忆了下自己以往时候翻看的记录鬼怪妖兽的古书,发现并没有一本有介绍这白粉姥姥的。

“师妹你是从哪本古籍上瞧见的这个?我对这些破有兴趣,回去藏书馆里翻找看看。”

这下可难倒了绥汐。

这东西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清漱能找到才怪。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村子里老人说的,不知道是出自哪本古籍志怪记载。”

“怪不得我没听说过。”

聊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清漱倒是没有最开始进来屋子时候那般不自在。

“凡间流传的不知名鬼神多,好些连古书上都没什么记载。”

因为绥汐随口提了一句“白粉姥姥”,没想到打开了清漱的话匣子。

她巴拉巴拉和绥汐聊了许久感兴趣的鬼怪,绥汐也听着有趣,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着。

等到聊到口舌干燥了的时候,绥汐他们后知后觉的发现。

外面的天也跟着暗了下来了。

绥汐喝了口茶,感觉着外面没什么异常后打了个呵欠。

“看来那鬼面还没来,要不我们先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她伸了个懒腰。

“坐着聊了这么久都累了。”

作为每日必须睡觉的修真界精致养生女孩,绥汐向清漱发起了睡觉邀请。

正喝了口水的清漱听到绥汐这话呛的直咳嗽。

绥汐见了连忙过去给她拍了拍背。

“瞧你,又欣喜若狂了。”

少女说着又把清漱给呛了一回。

“我没……”

她想要反驳,可看着绥汐的时候发现自己说了对方也不大明白。

她叹了口气。

“我不困,你自己去躺着睡吧。”

绥汐虽然很想要和清漱一起,但瞧见她并不是多愿意上去便也没再为难她了。

清漱见此松了口气,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绥汐走到床边径直褪去了衣衫。

哪怕只是外衫,可内里衣料单薄,而且修者五感都极其敏锐。

清漱只是这么随意一瞥,便能够看到少女玲珑身体曲线,还有隐约的肌肤。

“你干什么突然脱衣服?!”

清漱反应太大,声音也是,把绥汐给吓了一跳。

她一惊,听到对方这么说后很是奇怪地看向清漱。

“睡觉不脱衣服还睡什么觉?”

少女眨了眨眼睛。

“清漱师姐你睡觉不脱衣服?”

说着,绥汐还露出了一种莫名嫌弃的眼神。

那眼神非常直白明显,清漱一下子便意会到了。

——你真是个脏孩子。

“……”

一时之间清漱不知道该反驳自己睡觉会脱衣服还是反驳自己不是个脏孩子。

绥汐钻进了被子,只露出了个脑袋出来。

她眨了眨眼睛,窗外的风灌了进来,正对着她,吹得她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她吸溜了下鼻子,也没鼻涕,就是冷的冻人。

“清漱师姐,你可以过去帮我把窗户关关一些吗?”

“风直吹着我脑袋,我有些头疼。”

清漱听出了些绥汐的鼻音,他连忙走过去给她把窗户关上,免得她着凉发热。

尽管灵力可以治愈,不过生病还是很痛苦的。

她起身去关窗户。

还没有关严实手便顿住了。

不为别的,她和下面一个诡异的黑衣人四目相对了。

清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当作什么也没瞧见一般,不着痕迹地关上了窗户。

“往里面去一点。”

清漱压低了声音对绥汐说道。

少女见她想要上来跟自己一起睡,高兴地往里面挪。

清漱虽上了床,却并未钻进被子里,而是躺在被子上。

她在床边躺着,双手交叠着放在身上。

绥汐看着清漱,想要让她进来睡,外面冷。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清漱便沉声传了道密音给少女。

[闭眼,无论听到什么都别睁开眼睛。]

绥汐长长的睫毛颤了下,被子里的手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衣袖。

清漱觉察到了,侧身对着绥汐,背对着门口位置。

她没有闭上眼睛,黑暗里眸子亮的出奇。

清漱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紧张地抿着红唇,连大气都不敢出。

绥汐的睫毛更是颤的厉害,让人一眼便知道她并未睡着。

清漱见了手一动,抬起手轻轻覆上了绥汐的眼睛。

[别怕。]

[你长得丑,他只会找我不会找你。]

“……”

作者有话要说:  jj今天抽的太厉害了。

我差点发不出去

73、第七十三章

在白天时候因为敲锣声而四下散开了好些人, 街道上本就没有什么人影。

如今到了晚上更是如此。

夜风吹得瑟瑟,呼呼的直灌着整个长街都静谧寂寥。

清漱捂住了绥汐的眼睛, 她自己也屏息了许久, 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绥汐也很紧张,尤其是在眼睛被遮住之后,她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

清漱的呼吸声, 还有隐约相隔的心跳声。

她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一起等了许久,但并没有人过来。

在绥汐险些憋坏的时候, 她实在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了起来。

“清漱师姐, 你说要来的那人呢?”

平复了下呼吸后, 绥汐睫毛颤了下,扫在清漱的掌心上面。

酥酥麻麻的,跟两把小扇子一样,挠得人心痒痒。

清漱垂眸看了一眼乖巧平躺在床上的少女, 她整个身子被被子遮掩住了。

只露出了个脑袋。

“好像没上来。”

她说到这里将覆在绥汐眼睛上的手给松开, 语气到了些猜测继续说道。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少女视野恢复清明后安心了许多, 瞥向躺在自己身边的清漱。

“你长得太丑所以被你吓跑了。”

“……这个玩笑开一次我觉得就差不多了。”

绥汐闷闷地这么说了一句。

“一点儿也不好笑。”

清漱见少女是真的生气了,这才笑眯眯地打住了。

“我与你闹着玩的。”

“你继续睡吧, 夜还很长,也别睡要死了。”

她隐晦地提醒着绥汐虽然那人并没有上来,却也不要太过松懈。

清漱和顾长庚并不能过多的干预历练, 哪怕这鬼面不是妖兽也算是他们历练的一部分。

刚才清漱瞧见了,下意识的躺下避免打草惊蛇。

原想着那人如果是鬼面的话,若是上来了便好说。

看来那人并未那般没脑子。

尽管他们众人都敛去了气息, 可那人的直觉倒是敏锐。

她想到这里起身准备下床,而绥汐伸出一只手拽住了清漱。

“清漱师姐,既然都已经上来了便一起睡吧。”

“不了,我不困……”

“你不困就躺着也成。”

绥汐眨了眨眼睛。

“我刚刚碰了下,你身子比其他姑娘暖。”

她吸溜了下鼻子,看样子的确是冷到了。

“你躺在我身边我觉得暖和。”

少女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因为都是女孩子,睡一起并没什么问题。

再说下面坐着哪有床上躺着舒服,绥汐自然是希望清漱,别坐着冻坏了。

很多时候,绥汐显然都已经忘记了她们现在是修者的身份。

清漱听后沉默了下,而后叹了口气。

“你若冷我帮你用灵力将寒气驱了便成。”

她说着,指尖凝了浅粉如桃花的细碎光亮。

如花瓣一样,缠绕着绥汐周身一圈,她瞬间觉得如春日般温暖和煦。

“这是你们桃源的术法吗?”

和青霄凌云的灵力不一样,带着桃花的粉白。

“只是普通的驱寒术法,各个宗派都有,算不得什么桃源的。”

清漱坐在床边,垂眸看着指尖上的灵力慢慢消散。

如灯火渐灭,有些摇曳。

“可你灵力是粉色的,像桃花。”

“每个宗派的筑基都不一样,桃源受百里桃花影响,那里的花儿好些成了精怪。”

“周围的灵力也是由它们吐纳而出,我们吸收凝练的都是这般粉白之色,占着些地域优势倒也算是特别。”

这还是绥汐头一次听清漱说起桃源的事情。

她听得认真,眼里满是向往。

“百里的桃花啊,那你们桃源一定很美。”

绥汐顺着清漱所描述的画面想象着,不一会儿便在脑海里勾勒出了桃花满目,随风纷飞的场景。

清漱看着她一脸神往的样子勾唇笑了笑。

“改日你可以来找我,我带你看看。”

她听了很是开心。

“对了,我还有一事有些好奇。”

“嗯,你说。”

少女侧身抬眸看向清漱,她身影不像其他女孩子那般娇小。

就这么随意坐在床边,便挡住了大半的灯火光亮。

在光影之间,绥汐都有些瞧不清她的神情。

“你入道前是干什么的呀?”

这件事情其实绥汐从之前问其他人时候就一直挺好奇的。

当时大家基本上都回答了自己,顾长庚也隐约提及到自己曾经在王城做侍卫,其余的便没有提到太多了。

然而只有清漱一直勾唇笑着,随后没有发一言。

绥汐有点儿好奇,想着之后问问她 。

今夜被刚才那么一吓,绥汐也没了什么睡意。

见清漱也不睡,便找到了机会询问。

“我看你生的虽然女生男相了些,不过的确好看,举手投足都矜贵,和尘长老差不多。”

“清漱师姐,你不会也是个什么公主郡主吧?”

想到这里,绥汐莫名激动了起来。

清漱听了绥汐的话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

她只是淡淡看了少女一眼,那眼神透不进什么光亮。

好似因为在暗处,又好似本就黯然。

绥汐看不分明。

“不是。”

良久,在绥汐以为对方不会开口回答自己的时候。

清漱沉声这么说道。

“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从一出生便在桃源了。”

绥汐一愣。

倒不是她大惊小怪,因为大多数修者要入道都是经过严格试炼筛选的。

像清漱这样生而便入道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哪怕是容予当时那般出众资质,也是从凡间入剑宗的。

少女眼珠子转了转,最后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明白了,清漱师姐你是不是桃源的哪个女修所出?”

和她所在世界那些富二代官二代一样,清漱应当是个仙二代。

“算是吧。”

清漱回答的有些模糊,这让绥汐有些拿不准。

“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啊?”

她思考了一会儿,面上没什么表情,回头看向绥汐。

“我也不知道。”

“听我师父说,我自出生她便陨了。所以我没见过她。”

“不知道她是桃源的女修还是别处的。”

绥汐一顿,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她有些尴尬,又有点儿不安地抬眸小心翼翼地瞥了清漱一眼。

“对不起清漱师姐,我不知道……”

“这有何道歉的?”

她的语气很是自然,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我从未见过她,你问这些我也没什么感觉。”

话是这么说,可绥汐却不敢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了。

她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清漱许久,见她脸上并未有任何异样后这才松了口气。

正当绥汐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外有人轻轻扣门。

声音很轻缓,绥汐听着便隐约知道了来人是谁。

“是临怀师兄吗?”

绥汐这话虽然是疑问句,可语气却没有丝毫的疑惑。

还挺肯定的。

不仅是清漱感到意外,就连门外站着的人也愣住了。

要知道因为知晓了有鬼面的存在,顾长庚让他们敛了身上气息。

绥汐的修为不高,刚入道的样子。

但是却能够一下子辨认出来人,的确让他们有些吃惊。

“你怎么知道是临怀?”

少女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是直觉觉着应当是他。”

这种回答让清漱嘴角抽搐了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门外的人也将少女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见了。

他眉眼柔和,轻声开口。

“是我。”

果不其然,来人的确是临怀。

绥汐连忙起身将外衫披上,上去将门打开。

“临怀师兄,你这么晚了来我们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要不进来坐着说?”

少女说着便侧过身子让对方进来。

临怀一愣,并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有些无措慌乱地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乱挪。

“不用不用,我站在门口说就成。”

他不大好意思贸然进入女孩子的房间,哪怕是得了对方的允许。

临怀耳根染上些绯色,垂眸尽量避免和绥汐直视。

余光无意间瞥见清漱的时候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薄唇微抿,组织着言语。

“我刚才入睡时候瞥见了一抹黑色身影,我到门口准备去瞧仔细,结果一转眼便没了影。”

临怀说着,视线扫了下周围。

“我怕你们出什么事情,便想着过来你们这里看看。”

这里的[你们]并不包括清漱,她金丹修为,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临怀之所以过来只是想看看绥汐,毕竟历练期间清漱他们不会过多干预什么。

他担心的至始至终都只有少女一人。

他心里这点小九九如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清漱一眼便瞧出来了,只有绥汐听后连忙告知了对方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刚才没过来,但是清漱师姐在窗外往下瞧见了。”

“我们原以为他会上来,等了许久也没等到。”

临怀一顿,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既然他已经过来了,也瞧见了清漱师姐的样貌……”

“对啊,按照之前的人所说,他最喜生的好看之人的皮相,没道理会略过清漱师姐啊。”

绥汐听后也明白了些什么,她看了一眼清漱那张脸。

虽英气重了点儿,却生的极好,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叫人一眼看去便忘不了。

清漱被夸的很是受用,她抬起手拨了拨脸颊边的一缕头发,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估计是我的美貌逼人,他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吧。”

“哎,这我也能够理解,毕竟见了我容貌的男子十有□□都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这我明白 ,也能理解。”

“……”

“……”

绥汐和临怀不约而同的沉默了许久。

半晌,少女张了张嘴想要吐槽一句的时候。

在临怀所在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剑劈什么的声响。

清晰入耳,还带着凛冽的寒气。

本就有些冷的四周,因为这剑气逼仄着一下子跟着入了冬一般,没有丝毫生气。

绥汐缩了缩脖子,用手搓了下胳膊。

“临怀师兄,这动静好像是从你们房间那边传过来的……”

少女仔细听了一下,判断了这声音的位置后。

“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咽了咽口水这般对临怀说道。

虽有点儿意外却并没有丝毫的慌张。

因为传来声音的那边住着这里最棘手最难对付的人。

哪怕动静再大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临怀也顿了顿。

他想到了什么后看向清漱,最后将视线落在也同样意识到什么而跟着沉默不语的清漱。

“……我忘了这鬼面似乎男女不忌,我想。”

青年薄唇往下抿着。

“他可能看上的是顾师兄。”

“……哇哦。”

勇气可嘉。

一来就往最硬的地方踢。

作者有话要说:  绥汐:顾师兄,这里你最美啦。

清漱:我恨。感谢在2020-01-19 23:24:44~2020-01-20 21:4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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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临怀觉察到不对劲出去的时候, 顾长庚并没有跟着一起。

哪怕他早就发现了不对,但他并不能过多干预, 便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等着临怀回来。

其他一位剑宗弟子也很紧张, 见临怀出去了也提出要出去瞧瞧。

因此,一时之间这个三个人挤在一起有些狭窄的房间。

一瞬间便空了出来,变得有些空旷了。

青年抱着手臂靠在窗户边, 风从外面往里头吹。

夜风拂面生凉意,却吹得顾长庚头脑更加清醒。

他一直都是这般面无表情, 瞧着是不近人情的冷漠。

只有真正与他相处过的人才知道, 青年只是正经严肃不善言辞了些, 是个十分正直的人。

顾长庚习惯性的将唇角往下压着,剑眉星目,一眼看去便是一派正气。

他眸子在无光的黑暗里也似乎落了星子,看人的时候一并将其照的敞亮。

不过此时他正闭目养神, 那双好看的眸子也被遮掩住了。

惊寒剑就在顾长庚手边放着。

剑刃入剑鞘, 可四周还是因为它而透着点儿寒意。

这个时候突然的一下, “呼呼”的风声比起最开始时候要急,将门窗都吹着“吱呀吱呀”地响。

他指尖微动, 手搭在了惊寒的剑柄之上。

“出来。”

顾长庚的五感很敏锐,哪怕是风里面稍微夹杂了一味草木他都能够清晰地辨认出来。

更别提这样阴郁难闻,如同阴沟地府里的恶臭了。

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耳边听见了有脚步细微的声音。

觉察到人已经出来了,顾长庚这才顺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看了过去。

来人不高,全身上下都裹着黑色的袍子, 连脸都是在衣袍下面根本瞧不清楚面容。

他如鬼魅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此时站在顾长庚对面位置。

黑漆漆一团,和这夜色近乎融为一色。

“鬼面?”

顾长庚眯了眯眼睛,声音冷冽,好似玉石落清泉。

“你睁开眼睛的时候更好看。”

他的声音喑哑低沉,撕裂一般的压抑。

青年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可他明显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黏腻的,潮湿如同蛇信子一般的眼神。

很恶心。

像是在打量着什么自己专属的物件一般,势在必得。

“你想要我的面皮?”

顾长庚并不是傻子,尽管他从一开始便没有说什么直白的话语。

可他见对方并没有否定自己是鬼面,从一开始便盯着自己的脸看,便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对自己的模样没什么自知之明。

作为剑修,顾长庚一向是清心寡欲,视外物为无物,更别提这种大多只有姑娘家才注意到的面容美丑了。

“你长得和我心意。”

那人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欲望。

声音似乎从喉咙里发出一般,如蛇一样冷血漠然,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顾长庚皱了皱眉,并没有被对方给吓唬到。

但是也没有立刻拔剑。

他手指搭在手臂上点了点,若是平日时候有人这般挑衅他,他早就动手了。

顾长庚是一个行动派,能用剑解决的事情他都不大喜欢用嘴。

然而这一次青年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沉默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在鬼面没有什么耐心准备动手的时候。

顾长庚开了口。

“你可有将我们都瞧完过?”

黑袍人一愣,没想到对方沉默了这么久开口问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我自然是都瞧过了,这才来夺你的面皮的。”

他语气有些不满。

“我虽干得这般勾当 ,却也是个眼光挑剔的,我可不是什么人都面皮都要。”

那话可以直白了翻译过来理解。

——我不是什么随便的人,我的眼光很高,你不要侮.辱我的审美。

“谢谢你的抬爱。”

顾长庚没大听明白,不过也领会到了对方言语之中对自己长相的肯定和夸赞。

“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不可以去找我其他的师弟师妹们的麻烦?”

“呵,倒是个好师兄。

大难临头了还想着拉自己师弟师妹们下水,以寻得生机。”

鬼面心下有点儿可惜。

可惜了这么好的皮相下,这心却不及皮相的万分之一。

顾长庚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对方为何刚才还对自己满意至极,现在却又冷嘲热讽了起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青年薄唇微抿。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找人便去找他们吧。我想你该给他们一个锻炼的机会。”

“……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吧。”

黑袍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脑回路奇怪的人。

他也不愿和顾长庚再多闲谈。

这个时候一团黑色雾气包裹着顾长庚周身,他似乎没有办法动弹。

只抬眸看向朝着他瞬身过来的黑袍男人。

他从衣袖之中将手伸了出来。

顾长庚清晰可见他尖而长的黑色指甲,如野兽的爪子一样锋利。

这指甲应该就是他用来生剥人面皮的。

顾长庚的手一动,手放在了惊寒剑柄之上。

“唰”的一声,剑光凛冽,从剑鞘之中一下子如破云般出来。

气势惊人,剑风凛冽。

刚才还缠绕在顾长庚周身的黑色雾气被惊寒一瞬便斩断挥散,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痕迹。

和夜风拂面而过,沾染不了一点儿弥留的痕迹。

秋风扫落叶一般游刃有余。

那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眼前寒光一闪,瞧都没有瞧仔细。

惊寒便搭在了他的脖子边上。

此时明明并不是冬日,可以顾长庚周围为中心。

一地的霜雪,连带着被子上也都是冰渣子。

月光清冷,从外头照进来的时候,更是森然寒冷。

“我说了……”

“去给他们一个机会。”

顾长庚沉着脸色,冷声警告着对方。

“……”

黑袍男懵了一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原来从一开始到现在,顾长庚就没有说过一句玩笑话。

“呵,说得倒好。若我挑了一个去夺了面皮,你会来杀我吗?”

“不会。”

“……真的?”

“我以心问剑立誓,若因此对你动手我修为不得寸进,永世不破瓶颈。”

这对于顾长庚这种剑痴来说,这已然是最毒的誓言了。

“……”

得了这个答复之后的黑袍男人没有丝毫的安心,陷入更长久的沉默之中。

“……好师兄。”

半晌,他这么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不是他好欺瞒一下子便相信了顾长庚的话。

只是他运气不好,一下子便找了块硬石头碰。

现在他再在这里待着,顾长庚不会放过他。

刚才只是简单的一剑下去,他便知道自己如今想要逃已是不可能了。

既然顾长庚以剑发了这般誓言,他也没什么太多顾忌了。

他刚准备再去隔壁寻一个目标的时候,门“啪”的一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推开了。

“顾师兄!那鬼面死了没!”

最先推门进来的绥汐,她嘴比脑子快。

她开口之后瞧见那黑袍人还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后一愣。

而黑袍男人瞧见绥汐的时候也一愣。

然后抬眸看向了一旁站着的,不知为何黑着脸的清漱。

他舔了舔唇角,压低了声音。

“虽然女气了些,不过你也不错。”

“那便退而求其次,就要你了!”

清漱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往自己这边扑了过来。

速度很快,快得只能瞧见残影。

然而她并没有移动分毫,和顾长庚刚才一样没有丝毫躲避的打算。

只是清漱也没心情和对方周旋。

她抬眸瞧见一抹黑色身影遮掩住了自己。

手腕一动,一枝桃花不知从何处取出。

花叶清浅,清香扑鼻。

一簇一簇,瞧着便如一片春日一般,生气盎然。

这是桃源千年的桃枝,看似柔和美好,和普通花叶一般无二。

然而花叶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如花海一般缠绕住了他。

每一片如刀刃般刺进他的躯体。

桃枝的枝干如剑凛冽,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

刹那之间,黑袍男人生生地断了生息。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清漱冷着眉眼将桃枝收回,带起了殷红的血色。

映照在她的眸子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艳色和漠然。

绥汐怔怔地看着清漱用手帕擦试着手上溅落的一些血迹 。

动作漫不经心之中透露出一点儿慵懒。

她是手背白皙细腻,血珠子落在上面如红梅落雪。

恍惚之间如画卷似的,很是凛然美丽。

擦拭干净之后,清漱随意将手帕扔在了他的身上。

那轻飘飘的样子,就如同对方殒命在她手上时候一样,轻贱如草芥。

半晌,清漱红唇微启。

语气凉薄,眸中冷漠。

她的面上无丝毫笑意。

“他问心立誓不杀你。”

“可我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最近出门一定要戴口罩!

那个病毒真的春运期间防不了,肯定会蔓延, 现在已经扩散到各省了差不多。

勤洗手多通风,少去人多的地方!

我明天回老家过年,备了好多口罩了,大家去微博看看买什么口罩,外科一次性口罩是可以的。

75、第七十五章

林冉是路过青霄凌云, 嘴馋着小竹峰的佳酿,所以顺便就上来了。

剑宗的弟子们认得他, 也没怎么通报便放他进来了。

他和尘渊喝着酒闲聊了几句, 瞧着时候不早了。

因为并没有留宿的打算,所以林冉将杯中酒液饮尽后起身准备与尘渊辞别的时候。

一直静静坐着喝茶的尘渊开了口。

“你准备之后往哪个方向去?”

林冉是个逍遥散修,身上没有什么要务, 随心随意想要去哪里便去哪里。

他原本以为尘渊会像以前那样坐着,只淡淡瞥他一眼便算相送, 不会过问一句。

近日倒是奇怪, 平日里对自己的行踪不闻不问, 没有半分好奇的尘渊。

竟然会主动询问他之后的行程。

“你问这个作甚?难不成在剑宗待着无聊想要与我一同下山游历去?”

“也未尝不可。”

“???!”

本就是一句随口的调侃,没想到尘渊竟然真的顺着自己的话接了。

他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倒不是他反应过激了。

只是尘渊这人独来独往惯了,且很不喜欢别人来他的居所,碰他的东西。

就连林冉也是偶尔厚着脸皮讨杯酒吃, 待不了多久便会被他不耐烦地赶走。

这也是为什么尘渊几百年来没有收一个徒弟的原因。

不是他没有遇到入他眼的人, 而是他受不了有人与他同住。

林冉和尘渊差不多年岁入道, 不过他去的是蓬莱,而尘渊入的是青霄凌云。

尘渊拜师的那位先祖虽已陨世, 不过林冉也曾经从他口中听说过尘渊的一些事情。

他是人间的皇子,吃穿用度皆是上层,不喜与人接触。

哪怕是他的师父, 他也不愿与他同住一处。

忍了几日,尘渊受不了想要下山买下一座府邸自行居住。

他师父知晓了尘渊的打算后拦住了他,无奈破例给他拨了一座闲置的小峰。

也就是现在的小竹峰。

几百年前, 这小竹峰可没有如今这般美丽光景。

只是竹子茂盛了些,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现在这里的一切,除了竹子,都是尘渊一点一点自己亲自设计布置的。

灵泉灵宝,府邸楼阁,每一处都精细得如皇宫一般。

而正是这样一个孤僻傲慢,不喜与人接触的人,居然有朝一日提出了与自己一同游历的想法。

“你确定?”

林冉掏了掏耳朵,用一种可能是自己幻听了的神情再问了一遍。

尘渊懒得搭理他,将只喝了一半的茶盏放下,没有再动的打算。

眉间雪之所以叫眉间雪,是因为雪落眉间,转瞬即逝。

不像其他的茶,能够保存许久。

拿出来半柱香的时间,便失了最初甘甜清冽的口感。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依旧是唇齿生香的好茶,可在尘渊看来已然和糟粕一般,没有任何品尝的价值了。

不过饶是这样的糟粕,林冉也没有品尝的机会。

“我问你往哪个方向去?”

尘渊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他语气微沉,有些不耐地再一次询问道。

“……大约是去北屿,我想去那采一只千年雪灵芝。”

“离凤山近吗?”

林冉想了想,在脑海里勾画了下大致路线后摇了摇头。

“顺一段路,中途得改道。”

“若非要两个地方都去的话,那就得从昆仑那边绕远了。”

“这样两处都能一线到达。”

尘渊听后眼睫一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指腹轻轻摩挲了下杯盏边缘。

“那便绕个远吧。”

“成,念在这是你第一次跟我一同去游玩,我便依着你绕个路吧。”

对于林冉来说,能够一下子抵达的地方他是绝对不会绕路的。

不过尘渊好不容易有了下山的念头,他自然愿意花点儿时间陪陪他这位好友。

“你是要先去凤山那边对吧?”

林冉说着御剑准备往凤山方向径直过去。

“不,先去昆仑。”

他听后一愣。

虽从这里要去凤山的话是得路过昆仑,不过刚才尘渊不是说要去凤山方向吗?

“你在昆仑也有朋友?”

林冉与尘渊相识了三百年,据他所知能够忍下对方这个脾气的,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还没有生出来。

他应该是尘渊唯一的朋友。

“还是要去换什么灵宝?”

他想着无非也就是这个可能。

尘渊喜欢收集奇珍异宝,凡间的修真界的,但凡他看上的便会去买或者以物换物。

之前他曾从自己手中换了一方山河砚,这一次要去昆仑应当也是看上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尘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摸了摸身上,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块灵玉。

很黄金瞳色泽有点儿像,却透着些浅白光亮。

如日头正盛时候,目眩神迷的白光。

“你看这个用来镶在腰带上如何?”

“???我知你灵宝无数,但你前脚刚送了个黄金瞳出去,后脚便要拿麒麟眼做腰带?!”

林冉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尘渊傻了。

“你财大气粗也要循序渐进些,给我一点心理准备好不好?”

尘渊抬眸看了一眼对方,觉得他着实有点儿小题大做。

“看你反应应当是拿的出手的。”

“……你要送人?”

他人都傻了。

林冉觉得若是尘渊将这些奢侈在他自己身上他还能够愤愤说一句败家玩意儿,但是听到他要送人,心下立刻不平衡了。

“我是你唯一的好友,你都没送给我这般贵重的东西如今告诉我要送给别人?!我恨!”

“我去昆仑一趟,自然不能空手过去。”

他完全无视了林冉的哀怨,打量了下手中的灵玉。

“所以你这一次去昆仑是有意结识道友的?”

林冉顿了顿,想了下能够让尘渊生出想要结识之心的。

整个昆仑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东离?还是青昀?”

“青昀……”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不惜要用麒麟眼做礼。”

听到是青昀之后,林冉稍微也没最开始时候情绪波动那般大了。

“毕竟是剑祖的好友,能够结识一番自然不错。”

尘渊沉默了一会儿,在看着对方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后。

薄唇微启,轻飘飘的继续补充到刚才被林冉打断的后半句。

“青昀的徒弟。”

“这麒麟眼,我是要送给他徒弟的。”

“……青昀哪个徒弟?”

“今年刚收的,应该刚满八岁。”

从一开始听到尘渊要将这麒麟眼送给青昀徒弟的懵逼到现在,林冉恍惚了好一会儿。

在陷入死胡同之间,突然灵光一闪,脑海里蹦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准确来说这个大胆是针对于尘渊。

“你想要去抢青昀的徒弟?!”

“……”

尘渊忍住了口吐芬芳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记指风便往林冉脑门儿上过去。

他反应很快,连忙避开了。

那指风从他脸颊边擦过,生生打断了他身后的一棵竹子。

“……虽然我猜中了你的心思,但是你大可不必如此恼羞成怒。”

林冉刚才喝了酒还有点儿恍惚,现在被这么一吓到,人也精神了。

“走吧,我带你去昆仑。”

“不过你打不打得过青昀那就不关我事了。”

青昀是化神修为,尘渊虽只差一步才从元婴步入化神。

可这么一线之差却也有着天堑一般的距离。

“我并不是……”

“行了,我之前酒没醒可以当作没听到,现在酒醒了你就别与我说了。”

“我这人最不喜欢牵扯是非恩怨,这是你的事情,就不用事无巨细地告知于我了。”

尘渊被对方那一副[风太大,我什么都没听到]的神情给气笑了。

他这一次直接拔出剑,猝不及防对着林冉方向就是一削。

林冉慌了,连忙御剑边躲边往剑宗外飞去。

尘渊跟着后面追着打,一时之间剑风划破云雾。

好几道雷霆惊落,引起了剑宗里头好些弟子的注意。

他们抬头望着晴天落下的几道霹雳,眯着眼睛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两道人影。

“好像是尘长老和林真人不知为何切磋起来了。”

“我瞧着不像是切磋,林真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像是单方面殴打。”

他们看着两人从小竹峰处一直打到了剑宗外,离开了剑宗的结界之后,便瞧不见人影了。

仰着脖子看了许久,他们收回视线,抬起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我之前听师兄们说,林真人是尘长老唯一的朋友,结交了三百年之久。”

“原以为忍了三百年了也算是真爱了。”

“不想三百年了,最后竟连林真人也受不了尘长老的脾气了吗……”

一位弟子目睹了他们打斗的全过程,见瞧不见人影了后。

他叹息了一声,伤秋悲月的这么感叹了一句。

那语气像是自家孩子没了朋友一样伤感担忧。

然而不想,他刚这么感叹了一句,转身准备继续回去练剑的时候。

结果话音刚落,一道雷霆精准地落在了距离他半米的地方。

“轰隆”一声,烟尘弥漫之后,睁开眼睛一瞧就是一个巨大如陨石砸落下去凹陷的天坑。

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下,震得周围人都没站不稳,好些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他们被震慑的怔怔的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出声。

“……尘长老神识覆盖了整个青霄凌云。”

“你若下次还想要感受到被雷劈刺激的话,就去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多说几句。”

半晌,一个资历稍长一些的师兄闷闷地这么提醒了一句。

“大家好歹同门一场,如果想死别连累到我们可好?”

“……”

我觉得这也不是同门一场该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去买口罩,家里虽然有但是还是不多,我给我妈妈备着,我要回老家,她不回。

然后我去买,外科医用的一次性口罩卖断货了,普通医用的也卖断货了,一次性的口罩也。

我跑了好几家,他们价格也被炒的特高,我买了六十几个花了四五百。

哎。

大家还是少出门吧,既然买不到了,还贵。感谢在2020-01-20 23:04:55~2020-01-21 20:5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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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那鬼面死的太快了, 一眨眼的工夫便被断了气息。

他躺在血泊里,外头的月光清冷, 映照在血色之中, 好似铺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绥汐瞧着倒是不怎么害怕。

只是觉得黑红之色,看着莫名的有些压抑。

她蹲下来,刚伸手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动作的时候。

临怀连忙上前扣住了绥汐的手腕。

“别碰, 可能有毒。”

干这种事情的修者,大多都是妖修魔修或者毒修。

前两者还好, 若是毒修, 那便麻烦了。

每一个毒修都有自己特制的毒, 有的致命,有的能解却会缠绵终生,影响日后修行。

临怀少有的声音这般沉,脸上没有什么笑意, 严肃地提醒着绥汐。

“我就想瞧瞧。”

少女眨了眨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 没什么太多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