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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人皮相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绥汐的话让周围几个人莫名听出了些寒气。

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只是那双眸子透着清澈, 却照不进丝毫光亮。

顾长庚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哪怕绥汐现在大部分七情六欲被炼化了,可他却还是觉察到了些许微妙的不同。

“你生气了?”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让知晓绥汐没什么七情六欲的几个人,瞬间将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少女身上。

她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不知道。”

“就是胸口闷闷的, 然后想要瞧瞧他长什么样子。”

“是不是相由心生,生得一副恶鬼模样。”

绥汐的回答里好奇心驱使占了一半,其他情绪可能也有。

五味成杂,一时之间不仅是她自己,可能连他们都分辨不了。

“既然你如此好奇那便瞧瞧吧。”

清漱说着,拿着桃枝微微往上一挑。

没有碰触到那人一分一毫,然而遮掩着他的面容的衣袍却被挑起。

这一下子,他的模样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和绥汐想的恶鬼模样不同,他皮肤苍白,眼下青黑一片。

不算多俊美,却也不难看。

绥汐蹲下来仔细瞧了下。

“倒没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不过我有个疑问。”

她回头看向依靠在窗户边的顾长庚。

“师兄,你说他收集人的面皮做什么?我看他也没拿来给自己用啊。”

这倒是。

顾长庚思索了一会儿,要是绥汐不说他也不会往这方面深想。

“大约是什么怪癖吧。”

半晌,他也不怎么确定地给出了这么个回答。

顾长庚之所以这么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些魔修妖修们他们大多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常人很难理解,可他们却十分陶醉其中。

好像这是证明自己存在,充实自己的标志。

说实话,挺变态的,但是他们倒是乐此不疲。

“这样啊……”

绥汐扫视了下他的身上。

清漱虽不能理解,却也见得多了。

“算了,这种死了的渣滓的事情就别想了。

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她本就对这鬼面十分厌恶,皱了皱眉这么强行终止了话题。

绥汐也见人也死了,问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于是也没再继续开口。

他们将尸体收拾了下,决定明日交给地方衙门。

犯人已经死了,将其公之于众,也好让百姓们安心。

绥汐回去的时候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清漱见她翻了好几次身,抬眸看过去。

“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

她问得很暧昧。

不知问的是因为她动手杀了人吓人,还是那人倒在血泊之中的可怖模样吓人。

绥汐听后摇了摇头。

“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刚才仔细看了下,发现他身上好像什么也没有。”

一身黑袍,下面裹着苍白的面容,没有生气。

像是个傀儡。

“一般有这种癖好的人大多也不会将这些东西随身携带,大约是病态地珍视着将收集的面皮悄悄放在什么地方了吧。”

清漱嫌恶地皱了皱眉,脸上透着寒意,像是蒙了层霜雪。

“那清漱师姐,你说他会放在哪里呢?”

“……绥师妹,你对这些事情好像过于在意了。”

她红唇压了下,唇角也没了往日上扬的弧度。

“这不是什么好事。”

绥汐听出了清漱语气里的不赞同,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她将小脸用被子盖住了一大半,说话时候闷闷的。

“我只是好奇……”

这样说可能有些冷血,可是绥汐没忍住。

“他既然能够看中你和顾师兄,想必他夺去的那些皮相……”

“应该很美。”

清漱听后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绥汐的脑回路竟然是这样转的。

她知晓少女没什么七情六欲,平日里好奇心极重。

原本清漱该觉得厌恶的。

经过绥汐这番说了,她反而也莫名勾起了些许好奇。

刚才沾染上血腥的恶心感也被压下去了好些。

清漱不喜欢杀人,可有的人视生命如草芥,着实该杀。

“你是不是看到我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不好,所以变着法儿夸我让我开心?”

刚才绥汐的那番话,无疑是在直接传达一个意思——

她生的好看。

“也不是,我只是单纯……”

“好了。”

清漱起身走过去将绥汐身上的被子掖了掖,盖的更加严实。

她垂眸看着少女。

绥汐感觉一片阴影落下来,将她整个人都遮掩住了。

“清漱师姐?”

清漱低头一直直勾勾地注视着她,鸦青色如缎子似的长发往下滑落了些。

落在绥汐的脸上,酥酥麻麻的,很痒。

“有些话不要说的太透,寻个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她这么说着,指尖凝了点儿灵力。

轻轻地点在了绥汐的额头上。

那浅粉的灵力细碎,一下子随着清漱的指尖一起入了绥汐的身体里面。

“睡吧。”

清漱的声音很轻,好似春风拂面般轻柔。

绥汐觉得眼皮一下子重了起来,她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可眼睛却先闭上了。

下半夜更静谧,外面恢复了原本的平和。

夜风依旧吹着树叶飒飒作响,却比最开始时候要让人觉得心安许多。

清漱坐过去坐下,想要再添杯茶水。

拿起茶壶晃了晃。

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月光从外头透进来,将她的影子也一并拉长了。

床上少女呼吸清浅,清漱轻轻放下茶壶。

只是静静坐着,垂眸看着白皙修长的手。

上面没有丝毫血污,如玉一般细腻。

指甲也被修剪得整齐干净,连指尖也透着淡淡的粉。

“呵,你倒是不怕。”

半晌,清漱唇角勾起。

似笑非笑地这么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一下子便散尽了夜风里。

……

凤山——

和人间的夜晚的黑暗不一样,凤山四处都有夜明珠照着。

亮堂一如白昼。

朱翊正拿着一根纤细的朱笔在宣纸上细细描着什么,一笔一笔,很是细致。

他的眉眼狭长,平日里瞧着总觉得莫名狡黠似狐狸。

然而一旦安静下来,那周身凛冽的又如寒冰。

就如同现在,朱翊只是坐在那里描着,却让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

“妖主,黑刹大人回来了。”

朱翊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勾完了最后一笔。

“让他进来吧。”

黑刹进来的时候便发现两旁留在殿里侍奉左右的妖修低着头,哪里都不敢看。

他们屏住呼吸,在他进来的时候更是如此。

“主人。”

“让你办的事情办的如何?”

朱翊在黑刹进来的时候这才抬眸看了过去,一身红衣衬得他面容更加白皙。

然而对比鲜明,透着森然的冷意。

黑刹喉结滚了滚,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没办成。”

朱翊薄唇勾起,笑了。

“你什么修为?”

“……金丹。”

“金丹修为?我看你才练气不到吧!他不过是个刚入道的妖修,难不成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从你手中逃出去吗?!”

他将手边的砚台直接扔在了黑刹身上。

黑刹也不躲,额头被砚台一角给生生

砸破了,殷红的血往下不住的流。

“不是……”

“你还敢顶嘴?!”

说着,朱翊气得用灵力直接化了三支灵剑。

齐齐对准了就准备往黑刹身上刺。

“不是主人,你听我说!”

“我是没办成,不过那鬼面还是死了!我只是去晚了一步,不是让他从我手中逃脱了!”

刚才砚台他之所以不怕没躲,是因为那点儿程度不会死。

而这一次三支灵剑过来,他可没法保证能够活命了。

黑刹慌了连忙解释道。

“是青霄凌云的剑修,你也认识的!就是那个顾长庚!还有那个绥汐也在!”

“那丫头也在?”

朱翊听后一顿,灵剑也收了回去。

“他们怎么离了剑宗,还往凤山方向过来……”

“想起来了,估摸着日子,这时候应该是他们剑宗弟子下山历练了。”

他心下大好,抚掌笑得开怀。

“起来吧,这种事情为何不早说呢?”

“……谢主人。”

黑刹压下了心下的吐槽,闷闷地站了起来。

“主人,这是那鬼面夺的人的面皮。”

这鬼面是个刚入道的妖修,因为过于仰慕朱翊,知晓朱翊也很是喜欢貌美之人,更喜欢收集些美人做傀儡。

他也学着找些好看的皮相收藏着,病态地觉得这样便于朱翊亲近许多。

朱翊知道后恶心的不行,于是让黑刹过去将他给杀了。

不想黑刹晚了一步,让顾长庚一行人抢先下了手。

朱翊余光往那边瞥了一眼。

看着黑刹手中那一张张美虽美矣,却没有丝毫生气的皮相。

半晌,他面露讽刺,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薄唇微启。

“真丑。”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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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尘渊追着林冉打了一路, 一直从青霄凌云打到了苍山脚下。

苍山是昆仑所属山脉之中的一处,也是进入昆仑的起始点。

到了别人的地盘, 饶是尘渊平日里多目中无人, 这一次也收敛了许多。

毕竟是第一次主动上昆仑拜访,虽与青昀不怎么熟识,可他在外端着的是剑宗长老之名, 也不好乱来。

“今日且饶了你。”

尘渊收回长剑,衣袖一甩。

之前明明那般肃杀, 此时只在一瞬便恢复了平日矜贵高傲的模样。

对于尘渊这样收放自如的变脸速度, 林冉叹为观止。

“我记得你来过一次昆仑, 可还识得路?”

林冉只在心头吐槽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地这么询问着。

尘渊余光淡淡地扫了一下周围,群山巍峨,青山水绿。

灵力充裕, 不比青霄凌云的地界差。

“那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记不清了。”

他之前的确来过昆仑一次, 是跟着他的师父一起来的。

和桃源的人此次来剑宗一样,当时尘渊和剑宗弟子也是去昆仑和昆仑刚入道的几名弟子一并下山历练的。

不过尘渊只在昆仑待了几日, 因为性子孤傲,成日关在屋子里也不与外人接触。

他来了昆仑,除了待着的那处居所之外, 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接生生挨到了下山历练。

因此,即使尘渊的记性再好, 也对这来过一次的昆仑没什么印象。

“我就记得一处,青昀居所的那处冰泉不错。”

“我泡过一次还算清冽。”

尘渊当时住的正是青昀的居所,那几日都是在四处转悠着。

什么都看不上,也就那处冰泉清冽,入了他的眼。

回去之后,他不惜去北域取冰。

之后小竹峰那处由千年寒冰融了凝成灵泉,也正是受了这样的启发。

“……你只记得这一处,别人怕是对你很是印象深刻。”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尘渊皱了皱眉,自然是听清楚了对方话语里的弦外之音。

“我当时成天在自己房间里待着,可从未惹事生端。”

“你是待在屋子里没怎么出门,但是你一来昆仑不是就在找茬吗?”

林冉比尘渊要年长个百岁,当时恰好在昆仑。

那次也是他与尘渊初次见面。

按理说那个时候尘渊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辈,他根本不会怎么留意对方。

但是这个小辈和其他的小辈不大一样,实在是太特别了一点。

和其他弟子们来到陌生地界而有些拘谨不一样,尘渊很好的展示了什么叫喧宾夺主。

他看不上最初安排给他的房间。

尽管知道这样不好,最后还是忍着住了一晚,在第二日独自敲开了青昀的门。

青昀以为的什么急事,连忙将尘渊请了进来。

一询问,方知只是对方住不惯现在的居所。

青昀倒是个随和的人,听后虽觉得有点儿哭笑不得,却也立刻为他安排。

可尘渊对居所各方面要求极高,换了一处他还是不满意。

如果这个时候绥汐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在心里吐槽。

吐槽尘渊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一样,实在是太矜贵难伺候了。

换了好几处之后,最后青昀实在拿尘渊没了办法了,便让他自己去选。

尘渊似乎就在等对方这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青昀隔壁的那处靠近冰泉的房间。

[我瞧着这处不错。]

青昀沉默了,在有弟子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制止了。

然后点头同意了。

而在之后尘渊才知道,他选的那处地方是青昀当时真传弟子的居所。

“也不知道你这一次上去会不会遇到当时被你占了房间的那小子。”

“……他在就出师去昆仑别处小峰居住了,应当是碰不到了。”

和青霄凌云一样,一旦过了元婴境界出师的弟子都会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做个像林冉这样的散修去云游四方,不过依旧是宗门人,要么就像尘渊一样挑个小峰住当个长老,倒也自在逍遥。

至于之后收不收弟子,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林冉瞧出了尘渊还是有点儿心虚,毕竟年少不懂事,现在想想的确是失礼了些。

“碰不到那便最好。”

他也没有再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聊,他垂眸看了下昆仑的主峰。

离这里还有点儿距离,山峦连绵,云雾萦绕,仙气缥缈极了。

“我们从这里走过去吧,有一截天梯,也好让他们知晓我们来了。”

他们其实也是可以径直飞到山下的,林冉想得周到些。

毕竟他们事先没有下拜帖提前告知,虽然青霄凌云和昆仑两宗派向来私交深,贸然去也还是失礼了。

尘渊微微颔首,落了地,和林冉一同往那段云梯走去。

剑宗的青云梯是弟子试炼用的,但凡有一点儿杂念便会从上面跌落到深渊之下。

昆仑的云梯也一样,只是偶尔也会让没有拜帖提前到来的来客走。

因为云梯的结界连接着昆仑的水镜,来了何人不用感知,一眼便能够瞧见。

“对了,我之前光被你追着用剑砍了,差点忘记问你个事情。”

林冉走在云梯前面,周围云雾将他的眉眼遮掩了好些。

“你常年在小竹峰待着,对剑宗的事情都知道的甚少,怎么还晓得昆仑青昀收了个弟子?”

“……听人说的。”

尘渊沉默了一会儿。

“自他之前那个徒弟出关之后,这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

“稍微有些好奇而已。”

前面的人听后微微颔首,算是信了。

刚想要开口再问点儿什么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

从林冉身后传来。

林冉一惊,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尘渊所踩在的一截云梯不知时候坍塌了一段,碎石从高高的云海之上往下落,一下子便没了声响和影子。

“……你刚才在说谎?”

“没……”

他话音刚落,脚下又是“轰隆”一声,另一只脚下的云梯也碎了大半。

尘渊反应很快,御风悬浮在半空,脚再也没有碰触云梯分毫。

“……”

“……”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一人站在云梯上,一人浮在半空,互相注视着对方,半晌也没人开口说话。

那两声“轰隆”实在动静太大,青昀一挥衣袖,便看见了云梯之上站着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蓬莱林冉,还有……”

青昀眯了眯眼睛,看清楚了尘渊的面容后一怔。

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觉得有点儿头大。

“师父?”

正在一旁注解着心法的小少年注意到了青昀的异样,他抬眸看了过去。

然后往水镜那边看去。

“是师父您认识的道友吗?”

绥沉看着他们的服饰,一看便不是昆仑的。

“……算是吧。”

青昀叹了口气,虽然猝不及防了点儿。

可他们都大老远的过来了,他这个做主人的哪有不迎之理。

绥沉见青昀似乎有些头疼的样子,在他起身准备去云梯那边接人的时候。

他开口制止了对方。

“师父,要不让我去迎两位前辈上来吧。”

小少年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将注解好的心法放在桌子一旁,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无碍,我只是……”

“您身体不适,还是多休息下。”

绥沉摇了摇头,话语听着柔和体贴。

可语气却带着点儿不容拒绝。

“我怕您没准备好瞧见了两位头更疼。”

被自家徒弟瞧出了心下躲避的心思后,青昀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假意咳嗽了一声。

“咳咳,也罢。”

“那位衣着青色衣衫的来自青霄凌云,是你阿姐的师叔,你若想知道些什么只管问他便是。”

绥沉听后眼睛一亮,原本只是想着帮青昀挡一下客的少年这时候心下很是高兴。

“原是阿姐的师叔,那我一定好生招待。”

他这么说着便连忙往外面小跑着出去了,一下子便不见了影子。

青昀见绥沉走了后刚松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又提了上来。

他视线不自觉往绥沉的房间看去。

若是尘渊要在昆仑多待几天,该如何安排居所。

他之前看上的地方现在已经是绥沉在住了。

堂堂一青霄凌云长老,应该不会和一个小辈抢地方住吧?

绥沉还不知道此时青昀的担忧,他对昆仑的路线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他轻车熟路的就到了云梯那边,从山上往下面一看。

云雾腾腾,隐约有树木葱茏青绿。

远山雾霭,看不太真切。

他没有等多久,不一会儿便看到了那抹险些和周围山木融为一色的青色身影。

还有一个身着蓬莱云纹白色衣袍的男子。

都是不怎么显眼的颜色。

绥沉眯着眼睛辨别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

“两位前辈。”

绥沉朝着他们两人微微颔首行礼。

“小辈绥沉,师从青离真人门下。”

“他老人家近日身子不大爽利,便派我来迎接两位,还望前辈们多多包涵。”

林冉早就瞧见了上面站着的绥沉。

他看着小少年唇红齿白,眉眼清澈,还以为的守山门的童子,不想竟然是青昀刚收的徒弟。

“无碍无碍,想必他应当是见了某人偏头痛犯了。”

尘渊听后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林冉不想再被剑劈,于是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尘渊一向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之前小竹峰来了几个童子他也只让他们去院子里扫落叶,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们。

就在林冉以为尘渊这一次也要无视眼前的小少年的时候。

不想他走过去,语气不算是多温柔,但是比起对旁人却是好上不少。

“你阿姐可是绥汐?”

绥沉一愣,而后微微颔首。

尘渊垂眸看了过去,将小少年的模样淡淡描绘了一遍。

很快,只是扫了一眼的速度。

“眼睛像她。”

小少年听后一顿,弯着眉眼笑了。

看着一派天真单纯,下一秒却口出不逊。

“您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

“……”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小老弟,沉怼怼已上线。感谢在2020-01-21 23:09:18~2020-01-22 21:0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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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这还是尘渊头一次被人这般直白地怼, 而且还是一个小辈。

在青霄凌云里,哪一个内门弟子不对他毕恭毕敬, 就连绥汐也是怕他不行。

不仅是尘渊没有反应过来, 就连林冉也惊了。

“两位上昆仑应当是来拜访我师父的吧,请随我来。”

绥沉眨了眨眼睛,一派无辜模样。

好像刚才说出那般失礼的话的不是他一般, 前后态度都极为自然。

若不是他们都是元婴以上修为的人,可能他们都要以为刚才自己是幻听了。

看着前面带路的绥沉的身影, 林冉下意识留意着尘渊越来越沉的脸色。

“尘渊, 他只是一个小辈, 你莫要与他计较。”

林冉瞥了一眼绥沉的骨骼,估摸着他的年纪。

“不过八岁,你就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像是那般小气之人吗?”

他冷哼了一声, 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但是瞧着却并不是完全没将之前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

林冉也没戳穿他, 觉着只要没到动手的程度,他觉得都是好的。

他心下松了口气, 刚才一路都在担忧尘渊忍不住就是一记指风过去。

毕竟人绥沉才不过八岁,这身子骨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还有个事情,那你那个麒麟眼还送人吗?”

林冉暗戳戳地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若是你不想送了那便给我吧, 我……”

“要就拿东西来换,我不做亏本买卖。”

只一句话,便将林冉下面要说的全部给堵住了。

林冉沉默了, 视线落在了对他们所说浑然不知的小少年身上。

他心下觉得自己要不也送件灵宝给对方,让他帮着自己再多怼尘渊几句?

当然,这个想法转瞬即逝。

毕竟尘渊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之前一次他忍了,之后可就说不定了。

绥沉顿了顿,他扫了一眼青昀所在的主殿。

“我师父可能还在休息,要不我带两位前辈去昆仑各处逛逛?”

哪里是在休息,怕是只是在躲着尘渊。

林冉自是知晓青昀怕麻烦,尤其是随着年岁增长,对外界要求更加苛刻的尘渊。

之前尘渊下山历练时候不过才十几岁便要求那般严苛,如今见识多了更是如此。

青昀想着,若是尘渊没有见到自己,可能就不会在昆仑多待了。

不仅是青昀自己,就连见着尘渊他们上昆仑的弟子们都以为对方是来找他的。

却不想此次尘渊只是心血来潮想下山,路过昆仑上来瞧一瞧绥沉。

“都成,我们也就是路过,之后也是要离去的。”

林冉怕尘渊还记着刚才的事情不给好脸色,便主动先回了绥沉的话。

“原来如此。”

小少年微微颔首,余光往尘渊方向看去。

“尘长老是吧?”

绥沉知道他是谁。

这让尘渊心情好了那么一点儿,挑了挑眉。

“何事?”

“没什么。”

绥沉看了一眼对方,然后淡淡地收回视线继续引着他们走。

“这里的玲珑塔,一共五重,关了些妖化的精怪。”

“倒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偶尔晚上受不住镇压之苦,会哀嚎一夜,甚是聒噪。”

他好像真的只是随口那么一问,之后便再没有与尘渊搭话。

绥沉专心致志地为他们介绍着昆仑的一些地方标志,说得很是详尽。

“那边是锁妖塔,虽都是锁的妖,不过那里面锁的大多都是上古的妖兽。一般除了长老,其他人轻易靠近不得。”

尘渊忍了一路,最后实在没忍住打断了绥沉的话。

“你既认得我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小少年抬眸看他,见他抿着薄唇,竭力忍耐着不耐烦的样子。

他笑了笑。

“我这不是在等你问吗?”

他明明不过八岁,可心智却出奇的成熟。

似乎从一开始时候绥沉便觉察到了什么。

“你是想让我问问你我阿姐的事情?对吗?”

尘渊想要下意识开口反驳,然而他发现对方并未说错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说一个字。

林冉瞧见后一愣。

“他阿姐是谁?”

“……剑祖的徒弟。”

“就是那个被你送了黄金瞳的弟子啊!”

林冉恍然大悟后,在看向绥沉的时候又皱起眉,陷入了又一次深深的疑惑。

“所以你这一次特意绕远来昆仑是为了见她的弟弟?”

逻辑顺序什么都理清楚了。

可林冉却更懵逼了。

容予虽在整个修真界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是当今第一人。

可绕是他地位再高,像尘渊这样孤傲的性子,对其有些尊重他可以理解。

但是这么舔了容予徒弟又来舔她弟弟,这就太夸张了。

“我不是与你说了吗!我只是好奇青昀收的徒弟资质如何,所以路过昆仑碰巧过来看看!”

那语气,颇有恼羞成怒的感觉。

林冉直勾勾地盯着尘渊好一会儿,然后一挥衣袖,从青霄凌云到昆仑的路线便标注在半空。

“……你说这是顺路?”

“……可以了。”

和刚才上云梯突然塌陷了一样,两人再一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与个别的尴尬之中。

绥沉也不说话,听着他们说了好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尘渊,又抬眸瞧了下绕了好长的路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少年扯了扯嘴角。

然后朝着尘渊露出了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又是这一句回答,风轻云淡的让尘渊气的险些没忍住一记指风就过去。

“对了,尘长老不是想要我问问关于我阿姐的事情吗?”

他像是看清楚了什么,余光扫了尘渊一眼。

“她在剑宗过得可好?修行可顺遂?”

“呵。”

尘渊冷笑了一声。

“好的很。”

“三天两头被我打,修行自然是一日千里。”

“……你打了她?!”

刚才还以为一切皆被他看透,游刃有余的小少年听到这话后一愣。

猛地抬头后狠狠瞪向尘渊。

“你敢打她!你凭什么打她!”

“这你要问她师父了。是她师父送她上门讨打,我也只是替人解忧,助人为乐而已。”

尘渊瞧着绥沉从刚才到现在脸上终于有了些小孩子生气模样后,心下舒坦了许多。

他冷笑了一声,嘴上过足了瘾。

“啊对了,她最近下山历练去了。

也不知道她那三脚猫功夫会不会一下山就被妖兽给吞进肚子里去了。”

“你瞧,你阿姐混的还是挺风生水起的。”

“……你和我阿姐有仇怨?”

绥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这么问道。

尘渊被怼了一路,这一下子好不容易出了口气。

他薄唇微扬,笑得很是嘲弄。

就和刚才绥沉对着他笑的时候一般无二。

“倒也无仇怨,就是瞧她修行太愚钝,好心帮了她一把。”

“这修行嘛,若不受点儿皮.肉之苦便算不得什么修行。”

尘渊说着,还把话题往林冉那儿引。

“你说是吧,林真人?”

“……那我被你追着打了这三百年,还得感谢你帮我修行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

他摇了摇头,一副小事而已,不足挂齿的样子。

落在林冉眼里,十分讨打,却只能恨得牙痒痒,兀自磨了磨后槽牙。

林冉忍了三百年忍习惯了,可绥沉并不。

他在一旁面带笑容地看着尘渊,静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尘长老,您可以稍微过来下吗?”

“我有话要与你说。”

尘渊垂眸瞥了一眼绥沉,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并未有任何动作。

显然,对于绥沉,他是有些警惕戒备的。

不为别的,绥沉从一开始到现在表现得都不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他太鬼了,也太伶俐,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

“有什么话直接说了就成,为何还要凑近耳语?”

“关于我阿姐的。”

绥沉抬起手挠了挠面颊,声音也压低了点儿。

“女孩子的私隐,不方面与太多人说。”

尘渊长睫一动,尽管面上没什么神情变化,可眸子里的情绪闪烁是瞒不住人的。

“……既是她的私隐,那便更不该与旁人说了。”

“可我不认为你是旁人啊。”

小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太过自然,让尘渊也微怔住。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喑哑,耳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绯色。

很浅淡的一层,好似少女轻轻扫在颊边的一点儿胭脂。

尘渊他本就白皙,似三月桃花般色泽通透。

“我与她并不……”

“既然阿姐曾跟你修行过,你们关系报复自然比寻常人熟稔。”

“我这些年出不了昆仑,既然尘长老你来了我想让你带几句话给阿姐。”

绥沉语气诚恳,眼神真挚,尤其是提起的人是绥汐。

尘渊虽有猜疑,但是还是信了几分。

“是关于她入道前的尘缘的事情……”

这一句话 ,像是个钩子一样,让尘渊心下一动。

他薄唇微抿,低头凑近了些。

绥沉踮起脚贴近尘渊的耳边,尘渊在他开口之前下意识用神识隔绝了林冉。

不让他听见分毫。

小少年自然是感知到了他的举动。

他目光微冷,脸上瞬间没了最开始时候的天真柔和。

“虽然那个人是个负心人。”

“不过比起脾气来,你可差的太远了,尘长老。”

尘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他恍惚的瞬间,绥沉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刹那之间不能动弹。

“小辈能力有限,只能为尘长老的修行尽这点儿绵薄之力了。”

“还望你莫要见怪。”

说着,小少年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往尘渊小腿肚踢去。

凝了大半灵力在脚上,可不是他嘴上说的只一点儿绵薄之力。

良久,林冉看着收回灵宝拔腿就跑的绥沉。

再瞧了一眼脸色黑的厉害的尘渊。

“要我帮你抓回来吗?”

“不必,我怕你抓回来我会收不住手打死他。”

“……不是,你馋的是他的身子,我馋的是他手上的九品灵宝沉香璧。”

“……”

作者有话要说:  尘尘和沉沉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感谢在2020-01-22 21:07:52~2020-01-22 23:0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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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绥沉跑的极快, 怕尘渊反应过来打他一顿。

好在青昀给他的沉香璧好用,能够定住人的同时还能让自己速度比往日快上好几倍。

等到他走远了往后看, 尘渊他们的身影都已经瞧不见了。

这是九品的灵宝, 作用自然没有绥沉使用那么弱。

只不过因为这灵宝受使用者的修为影响,他的灵力只能够支配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可惜了,如若我修为再强一点一定要把他的腿给踢断。”

小少年面容精致讨喜, 眉眼也生的好看。

可这一张嘴说的话让人脊背发凉。

因为刚才自己先动了手,得罪了尘渊。

绥沉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除了往青昀那边避难之外, 去别处任何地方都没有用。

所以在甩开了尘渊他们之后, 小少年立刻往青昀所在的主殿过去。

“师父,徒儿闯祸了。”

他进去也没拐什么弯子,直接就是这么一句。

“……我从水镜里的瞧见了。”

青昀视线往水镜上面瞥了一眼,然后也不知道是高兴绥沉让尘渊吃瘪, 还是头疼接下来要收拾烂摊子。

尘渊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相反, 他身上没有丝毫长者该有的宽容和沉稳。

反而更多的是睚眦必报和任性傲慢。

和容予不一样, 少年时候的容予也是傲气更多一点儿,不过现在已经收敛了许多, 变成了众人尊崇的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尘渊不一样,他虽也随着年岁收敛了些脾气,但本质上的记仇和挑剔却从未改变。

和其他的修者不同, 尘渊的身上多少带着些人间烟火气。

不大像个修者,倒像是个矜贵的公子。

虽然他入道之前也的确是这般身份高贵。

“你无须害怕,有我在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青昀这么说着, 想到了什么后垂眸看向绥沉。

“不过我有一事不解,你刚才为何要那般挑衅于他?”

刚才发生的一切过程,青昀都在水镜里看的个完全。

虽然尘渊的脾气是臭了些,但也不至于如此惹人嫌恶。

青昀瞧着一开始是绥沉先挑衅了尘渊,但是却不知为何。

“我记得你与尘渊应当是第一次见面,你之前从未出过昆仑……”

“我瞧着你似乎对他有些怨气。”

他说的委婉了些。

要不是从一开始便看到了的话,青昀很难想象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乖巧温顺的徒弟会干出这种事情。

在整个昆仑,但凡是与绥沉有过接触的人都说他礼貌知礼数,对他无一不是夸赞之词。

倒是这一次,面对着尘渊的时候,他反而露出了些锋芒来。

这让青昀实在有些意外。

绥沉歪了歪头,反而用一种疑惑地眼神看青昀。

“师父你不是从一开始便在看水镜了吗,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青昀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未漏掉什么。

“也对,你老人家孤家寡人了这么千百年,连个道侣都没处过,自然是看不明白这些的。”

明明只有八岁而已,绥沉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历经风尘的老者,看破一切沧桑似的。

“……我有何处未看破,你不妨直说。”

和其他人比较起来,青昀无疑是一个和容予一样脾气什么都极好的长辈。

他知道便是知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不会觉得不耻下问有什么好羞愧的。

绥沉叹了口气。

“那师父我先问你,你刚才有听到林真人说尘长老原是要去凤山,结果绕远来了昆仑吗?”

青昀一愣,微微颔首。

“再者,他与你关系如何?”

“……还成吧,平日也无过多交集。”

“既如此,他便没什么理由绕远昆仑来拜访你了。”

小少年也不知如何,对这方面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

“林真人说了尘长老将黄金瞳给了我阿姐,之后我也有试探过他。”

“呵,果然。”

绥沉嗤笑了一声。

“他觊觎我阿姐。”

“……???”

青昀听得认真,也听懂了绥沉前后说的每一个字。

然而组合在一起了之后,他发现自己偏倒是什么也不明白了。

“你说尘渊他,他喜欢你阿姐?!!”

“自然,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吗?”

绥沉在之前虽没有见过尘渊,却也听青昀提起过青霄凌云的一些事情。

他夸赞最多的是他的好友,也就是剑祖容予。

绥沉知晓那是绥汐的师父,知晓他性格好且修为高深,自然也很是替绥汐开心。

只是这尘渊,在青昀这里却并没有同容予一样得到同样多的赞誉。

聊到剑宗各个峰的长老的时候,随口提了他几句。

大多都是有些孤傲且挑剔,还有吝啬。

这吝啬也不算是小气,就是他只会将东西送予他看的入眼的人,其余的,哪怕是一两茶叶也休想从他手中拿到分毫。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够轻易将应龙的眼眸——黄金瞳送给别人。

这样的表示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经过绥沉的一番梳理之后,青昀这才恍恍惚惚地搞清楚了大概。

“想来是有那么些道理。”

青昀顺着仔细想了下,在感叹之余疑惑地问了绥沉一句。

“不过你为何对这些事情……”

“也不是我瞧得通透,而是因为尘长老太好猜了。和师父一样,心里想什么一看便知道了,根本藏不住事。”

他说着眼眸闪了闪,唇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些。

“更何况,这种人我之前也遇到过。”

“……你小小年纪也受过情伤?”

“……不是师父,是我阿姐。”

两人同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最后也不知道该谁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的时候。

水镜浮现出来了尘渊他们的身影,瞧着周围的场景,是正往这边过来。

“你先回你房间里去,他们应当停留不了多久。”

绥沉也知道刚才自己为了逞一时之快没忍住,下手的确是重了点。

他不好让青昀难做,点了点头就往自己房间里躲着。

正面对上了反而不大合适。

尘渊他们进来的时候主殿里已经没有了绥沉的身影。

“青昀,许久不见了,近来身体可安好?”

林冉擅交谈,他也不指望尘渊开口主动打招呼。

便自己先上前与青昀寒暄了几句。

“听你徒弟说你身体不爽利,是修行时候出了什么小差池吗?”

“你可要当心点儿,像你这样的修为的,越到了后头越要谨慎小心才是。”

“无碍,现已经没什么事情了,我之后会多加注意的。”

青昀笑了笑,视线瞥在了尘渊身上。

“真是稀客啊,林冉来了我倒是不意外,没想到你也来了。”

尘渊扫了一眼四周,没见到小少年的身影后皱了皱眉。

“你水镜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这里,别装着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徒弟呢?就是那个趁我不备狠狠踢了我一脚的那小子,他人呢?”

“……我不知道 ,估计怕被我责备跑到别处躲着了吧。”

如果忽略青昀最开始诡异的沉默的话,可能尘渊对此还能够相信半分。

“回房间躲着了?”

尘渊像是有千里眼似的。

要不是青昀提前掩藏了痕迹的话,可能他还以为真被尘渊给觉察了呢。

“……我不知道。”

青昀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在听到对方如此说了之后,他不知道该反驳还是该如何。

憋了半天,回了这么一句话。

“是吗?那我进去瞧瞧。”

尘渊说着,迈着大长腿就往侧边那个房间走去。

他住过,自然对那里比昆仑其他地方要熟悉。

“等等!”

青昀瞧见慌乱上前拦住了他。

他也摸不准尘渊是个什么想法,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实在唬人得很。

“他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是你说了他阿姐,他只是一时没忍住而已。”

“尘渊你都五百多岁的人了,难不成还要与一个小辈计较吗?”

尘渊听着莫名,险些被气笑了。

“我被他给踢了我都没说什么,你反倒先说起我的不是了?”

“……抱歉,我这不是怕你冲动,过去将我徒儿给一顿暴打了吗?”

青昀也知道先动手的确是绥沉的不是。

他叹了口气。

“这样吧,你去挑一件灵宝吧,也算是我替绥沉替你赔不是了。”

“不必。”

尘渊少有的并没有顺着要灵宝。

“我若是真与他计较了,你以为那沉香璧绊住了我一瞬我就不能将他给抓回来了?”

“叫他出来吧,我不会为难他。”

青昀不大相信,一脸狐疑地抬眸看了一眼尘渊。

“你放心吧青昀,他真没怎么生气。”

既然林冉都如此说了 ,青昀也就信了□□分了。

若是他真的出尔反尔动了手,他一个化神修为的也不可能拦不住一个元婴。

想到这里,青昀这才去将绥沉唤了出来。

和其他闯了祸得罪了人的小孩子不一样,绥沉一开始该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他弯着眉眼笑得灿烂,天真无邪极了。

“尘长老,你有事找我?”

“……”

瞧着绥沉这般模样,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觉得手特别痒,很想要上手。

不过最后尘渊还是忍住了。

“过来。”

绥沉并没有动,而是抬眸看向了一旁站着的青昀。

青昀也拿不准尘渊要做什么,他朝着少年微微颔首,示意他先过去。

绥沉上前,站在距离尘渊一步的地方停住。

他个子不高,抬起头勉强看见尘渊的脸。

尘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绥沉少有的觉得一些压迫感。

“我是不会道歉的。”

这是绥沉的第一句话。

“……还有什么要说的?”

尘渊被他执拗的态度给气笑了。

“还有,你可以打我了。”

绥沉抬起手用手臂挡住了脸。

“不许打脸。”

“……”

“……”

“……”

作者有话要说:  别看我写的这么欢快,可是我今天一天都在看新闻。

我武汉的朋友给我说,武汉封城了,然后什么都买不到了基本上,说之后可能需要我帮着买。

真的太难了。

我没心情码字,可是不写我又要胡思乱想。我担心我的朋友,他们两个都在武汉。感谢在2020-01-22 23:08:04~2020-01-23 21:0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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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绥沉捂住脸许久, 预料之中的疼痛也没有落在身上。

他一愣,过了一会儿抬眸从缝隙之中看了过去。

发现尘渊就站在原地, 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往他身上落。

“……你不打我?”

尘渊扯了扯嘴角。

“我没那么小心眼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 再说你这么个小身板连我三成力都受不住。”

小少年虽心下不服气,却也知晓这个时候自己逃不了。

也忍下来,没有与他还嘴。

“既然你不打我, 为何还要唤我出来?”

和绥汐不同,他脑子转得极快, 一下子便觉察到了前后矛盾之处。

像尘渊这样的人, 要么计较到底, 要么无视到底。

既然他没有将这件事记在心上,那么根本不需要特意让青昀唤他从房间里出来。

林冉听了也下意识看向了尘渊。

“对啊,你又不教训他干嘛把人家叫出来?”

“要个道歉?可这对于你来说如果不是亲自上手也不解气啊?”

不愧是忍了尘渊三百年臭脾气的人,对于尘渊的性子了解的格外清楚。

“林冉,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暴戾分子?我难不成除了打人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做了吗?”

“没有啊, 你这不是还会找茬吗?”

“……闭嘴。”

林冉是一个疯狂挑战尘渊忍耐底线, 却又十分懂得适可而止的男人。

他瞧见对方的脸色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之后,他乖巧地闭上了嘴。

尘渊深吸了口气, 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后垂眸看向了小少年。

他也用一副怀疑的神情看着尘渊。

“看什么看!”

他一个没忍住,低声斥责了绥沉一句。

“哦。”

绥沉说着,也不怕, 毫不在意地低头不去看他。

尘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小少年,薄唇微抿。

“缺腰带吗?”

“啊?”

这下子轮到绥沉疑惑了,他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向对方。

尘渊觉察到了他的视线, 很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我灵宝太多,尤其是灵玉堆积得太多了。”

“我想着顺路过来昆仑,也不好空着手来,便随便拿了块灵玉用来做腰带……”

“你要不要?”

这下子不仅是绥沉懵了,就连一旁从将小少年唤出来以为对方会大发雷霆的青昀也跟着恍惚了。

他们师徒两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能让我看看是什么灵玉吗?”

小少年沉默了半晌。

虽然觉得很是玄妙,但也回过神来这么开口说道。

倒不是他想看看是什么玉,只是觉得前后发展没有一个合乎常理的。

这让本就对尘渊谨慎戒备的绥沉更加觉得可疑了。

他怕那灵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果贸然收下了的话之后出了问题可怎么办?

现在趁着青昀也在,正好让他瞧瞧。

若是真没什么的话再看看收下与否。

尘渊手一挥,也不知道从哪里取出的这块浅金色的灵玉。

那光泽剔透纯粹,一看就不是俗物。

外头阳光透进来,照在上面。

几乎毫无障碍,一下子便穿透了进去,近乎融为一色。

好似金莲,在迎着光明而盛放着,说不出的圣洁美好。

“麒麟眼?!”

绥沉虽然觉得这个东西肯定不是俗物,但是却并未见过。

但是青昀知晓这是什么,几乎一眼便辨认了出来。

“尘渊,你……”

青昀咽了咽口水 ,不明白对方为何一来便是如此大的手笔。

“我可没什么好的灵玉与你换。”

他缓过神来,以为这是尘渊要与他以物换物的法子。

与麒麟眼同品阶的灵玉他已经没了,可是灵宝却还有。

想来尘渊是瞧上他哪件灵宝了。

青昀这么想着,眼神暗示绥沉不要收。

小少年也意会到了自家师父的眼神所传达的意思。

他微微颔首,然后摇了摇头拒绝了尘渊。

“多谢尘长老的好意。

只是这麒麟眼实在过于贵重,小辈实在不敢收下。”

“我不要你们用灵宝换。”

尘渊沉声说道,眼神清澈不像是在开什么玩笑。

“我说了,我灵玉太多房间里装不下了。”

对方的态度实在过于强硬,小少年实在有些为难。

“这恐怕不太好吧,小辈除了刚才踢了你一脚之外,也没什么能够帮到你的了。”

“而且那也只是绵薄之力,你却要给我这般贵重的灵宝,我实在受之有愧。”

尘渊脸色微沉。

“你若再提这事,别怪我反悔赏你一记指风。”

“我既来了昆仑,若空手来了才是失礼。”

他将手中的麒麟眼像是对待一块普通的石头一般随意扔给了绥沉。

绥沉见了,条件反射地接住了。

“你师父什么都有了,我要送他再好的灵宝也无用。”

“这麒麟眼你收着吧,若是不喜欢做成腰带装饰,要如何处理也随你。”

尘渊这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后,也不容绥沉他们反应过来。

他转身极为潇洒地甩袖离去。

“还愣着干什么林冉,走了。”

林冉听尘渊唤自己,连忙与青昀他们挥别,然后跟了上去。

“真就这么给了?”

“你灵玉真的多的放不下给我几块呗。我也不需要黄金瞳麒麟眼这样的,七品的就成,如何?”

“喂,你别最关键时候装聋作哑啊尘渊!我们三百年的交情了,你这么就不够意思了啊……”

直到尘渊他们离开了主殿,绥沉还能将林冉的絮絮叨叨听得一清二楚。

小少年顿了顿,垂眸看着手中的麒麟眼。

然后抬头看向青昀。

“师父你瞧,这年头打了人还有东西拿呢。”

“……”

……

鬼面的事情解决了之后,绥汐他们次日一早将鬼面的尸体交给了地方衙门后,便继续赶路了。

之前刚过的那一座城池是金云的边城,从这里一直往凤山方向走的话。

不过多久便来到了金云王城。

金云王城的城门比城池要把控的更加森严,每日来来往往的人众多。

每一个抵达城门的人都得出示腰牌才会被允许进入。

“顾师兄,我们不是金云人,我们没有腰牌怎么进去啊?”

绥汐看了看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守城的侍卫们一个一个检查腰牌,确认无误了才放他们进去。

“要不我们去顺一个看看,然后用术法变换着蒙混过去?”

其中一个剑宗弟子想了想这么建议道。

“宗门有规定,术法只能用在正途上。这样有为道义。”

也是,桃源的不论如何规定。

但是青霄凌云的在严于律己,遵从正道的这方面做的十分严苛。

哪怕并未伤天害理,可稍微有一点儿与道义不相符合也是不被允许的。

尤其此时还有顾长庚在。

有顾长庚监督着,他们更是不敢随便乱来。

清漱抱着手臂看着众人一筹莫展的样子,刚想要开口说要不绕个路的时候。

她余光一瞥,瞧见了顾长庚不知道在包裹里找着什么东西。

“顾道友,你这是在找什么?是之前在客栈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问道。

这一开口,众人的视线都一下子落在了青年身上。

顾长庚低着头也没有立刻回应,翻找了好一会儿后,这才从里面拿出了一块金色的腰牌。

和其他普通人的青木腰牌不一样,顾长庚的腰牌上纹路繁复精细,而且色泽也不同。

上面没有灵力波动,可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寻常物件儿。

“你们且在这里等一会儿。”

顾长庚用指腹擦拭了下腰牌上面落上的一点儿灰尘,然后径直往守城的侍卫那边走过去。

看上去也没说什么,青年只是将腰牌出示给他们看了一眼。

他们瞧清楚了腰牌上写了什么后 ,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恭敬许多。

绥汐看到他们朝着顾长庚低头行礼后,微微侧开了身。

似乎是让他们直接进城。

顾长庚拿回腰牌后往这边过来。

“走吧,他们同意我们通行了。”

青年语气很平淡,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的神情就好像做了一件弯腰捡起掉了的东西的事情一样简单。

“顾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怎么见了你的腰牌便同意放我们进去了?”

绥汐实在好奇,忍不住率先问出了众人心里的疑惑。

顾长庚一顿,垂眸看向绥汐。

“这里是金云王城,白羽然便住在王城里。”

“而我在入道之前,是王城的禁军统领。”

他说到这里后薄唇微抿,长睫之下眼眸清透。

顾长庚怕他们还有什么不解之处,便又开口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之后我入了剑宗,王并未收回我的腰牌,允许我日后回来随意进出王城。”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个基友的文文,坑品保证,大家放心跳哦

《虐文女主画风不对[穿书]》by辞仲子

文案:易桢穿成了古早虐文《祸心》的女主——暴君男主的白月光替身。

按原书内容,暴君会在迎娶她的路上得知白月光女配还有复活的可能,抛下新娘子不管,回去复活白月光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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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恶毒女配的路,让恶毒女配无路可走#

#当虐文女主是个沙雕,是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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