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0(2 / 2)

小鼯鼠悲愤吱吱几声,张开胳膊朝后门飞去。

还很怂地扭头补充:“Ares只是去透口气,不许突然袭击!”

黎逢看了眼在半空滑翔的小鼠,展开翼膜的状态像张奶白和浅灰交织的小毛毯,要是不穿这碍事的女仆装就更像了。

Ares钻出后门的小窗,店内顿时静悄悄。

其他魅魔全都不敢直视黎逢,连偷瞄都不敢。

审判官们不讲究禁欲的规则,不少人私下热衷恋爱,让黎逢闹这么一出,魅魔店员们都不搭理他们了。

唉。

还以为这位神父大人是因为洁身自好,才从不接受别人的示好。

如今看来,或许根本没开智。

压根不懂恋爱为何物。

热衷于吓唬小朋友的无孩爱鼠男一枚。

那只被盯上的小鼯鼠魅魔也是够可怜的。

审判官很讲义气地单手捶捶胸口,又指指黎逢,坚定表示:“神父大人,这件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砰!”

小肉团一屁股重重坐在后门门口堆放的纸箱上。

很不优雅地分开短短的鼠腿,小爪忧郁地撑在脚丫上:“唉,这事难办了。”

正在偷懒抽烟的魅魔同事吓了一跳。

这么小的球状物,坐下时怎么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Ares瞧见他指尖夹着烟,问:“这个,是什么味道?”

“小孩子就不要学了。”魅魔烦躁地摘下猫耳发箍,猛吸一口,吞云吐雾,“还不是上班太烦了,要对一堆宅男营业你知道有多痛苦吗?”

“为什么不像Ares一样呢?”

“像你一样给全世界翻白眼,跳手势舞时悄悄竖中指?别以为我没看见,这招只能你用。因为你长得可爱,不管做什么大家都会原谅的。”

小团子听他叽里咕噜一大堆,只听见一句“鼠长得可爱”。

“唔?”毛绒小脸蛋不由浮上两团红晕,伸出小胳膊,挠挠后脑勺,“嘿嘿。”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后脑勺的毛毛上有一坨奶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Ares一摸脑袋就抓下来了。

小家伙眼神突然犀利,赶紧把爪上的奶油放到三瓣嘴里嗦干净。

“就算你夸我,这个也不能给你吃。”

“……”

叼着烟骂宅男的魅魔同事突然两眼无神,露出对这个世界绝望的表情。

顾客神经就算了。

同事也傻乎乎的。

“oi,那个给我一根!”Ares勾勾爪子。

如果你是一个正常人,平视免不得面对争吵,但如果你是一个傻瓜,全世界都不会再和你计较。

“行行行!”魅魔同事不耐烦,但言听计从。

小鼠接过一支烟,叼在嘴里。

他长得太小,即便是细烟对这张小嘴巴来说也很粗了,跟三岁小孩叼着比人还高的山东大葱没区别。

对方压根没有给鼠点火的意思,鼠也没见怪。

Ares只想要一种大人的氛围感。

鼠安静地坐在纸箱上,衔烟沉思,圆润背影竟真有三分沧桑,压低声音,仿佛在诉说多年前的故事:“要是再有一坨奶油就好了啊…”

同事:“。”

你的烦恼还敢再大一点吗?

一只修长且极富力量感的手轻轻抽走鼠嘴里的香烟,毫不留情攥紧掌心,碾碎。

Ares只看见点点烟草碎屑下雪似的飘下来。

“……?”

鼠仰起头,刚好迎上黎逢弯腰瞧他的阴森表情。

魅魔同事十分鸡贼,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Ares瞬间软趴趴从纸箱上滑了下去,柔弱抬爪:“吱?”

黎逢晃了下指尖尚未捏碎的烟蒂,咬牙:“再让我发现一次这种行为,就要开始属于哥哥的惩罚了。”

“最好提前想好,是打在这里疼一点……”

弯折的烟杆轻佻地拍拍Ares裙摆下的毛绒小屁股,又敲敲小团子茶里茶气翘起来的脚丫。

“还是这?”

他拍一下,小肉团哆嗦一下。

黎逢不忍心再逗下去,精准将残骸扔进远处的垃圾桶,侧影冷淡。

“我走了,随便你回不回去。”

Ares全程一言不发,黎逢甚至等了半分钟,希望小崽子能服个软,可一向话多的鼠出奇的沉默。

男人冷哼一声,提步离开。

Ares探头探脑,确认黎逢和审判官都走了,这才飞进去。

他掰着手指计算工资。

自己吃了小神父那么多食物,要是能钱货两清,他兴许能网开一面,不再追杀自己?

Ares依稀记得一部分商品的价格。

心里悄悄给自己抹零不少。

算来算去,他发现自己得在这打工到天荒地老,才能把黎逢的钱都还完,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阿奇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他和黎逢是什么关系。

奇美拉打了一手如意算盘。

要是这位漂亮的混血店员是最强神父的小男朋友,从今往后,谁敢在他们的店闹事?

他妥妥成了地头蛇中的地头蛇。

可Ares兴致缺缺,随口敷衍道:“以前,我是他的宝宝。现在,我可能是他的仇人吧。”

阿奇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啊,我是说,我们店晚上需要一位值夜班的店员,工资会比白天更高一些,吃住全免,没有活干,还有仓库可以睡。”阿奇搓搓手,“你愿意吗?”

Ares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

一出门就能找到工作,还是这种有吃有住的地方,当即眼睛亮亮的点头答应!

全然没发觉阿奇这番话,简直是为了这点醋才包的这顿饺子。

奇美拉回到办公室,狮爪尖勾下一点百叶窗。

盯着那忙忙碌碌扫地的单薄身影,嘴筒子勾起一个蜜汁弧度。

“我就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哼哼。”

不然的话。

那神父为什么会专门找他,让他关照Ares?

这种店根本没有夜班岗位,连所谓的可以住的仓库也是黎逢亲手帮忙腾出来的,在里面放了小床和全新的被褥,甚至连生活用品都一应准备了。

动作利索,需求明确。

临走时黎逢支付了小店一天的三倍流水,当作今日打扰的补偿。

还说Ares不会叛逆太久,他会把他接走的。

即便是照顾亲生儿子,也不至于做到这地步。

再说。

他店里好多游戏机和漫画,Ares来这里过夜堪比度假。

他这次可是卖了黎逢神父一个人情。

“害,不得了啦!”阿奇抖抖翅膀,坐回椅子里,打开星露谷,“霸总神父爱上小白花魅魔啦!”-

入夜,Ares挥挥手和店长告别,落锁,按照嘱咐检查了一遍水电,又关了门店的灯。

白天充满温馨氛围的甜品店突然黑下来,Ares尾巴毛不由自主竖了起来,小跑着躲进小仓库里。

说是仓库,实则是一个小房间。

因为有承重墙的缘故,装修时无法打通,干脆空出来放一些道具。

现在道具们都被某位神父大人亲自搬到了店长的办公室,小仓库爆改单人小卧室,倒是很有生活气息。

像是一个温暖的秘密基地。

“…好安静喔。”

Ares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

没有手机,很无聊。

外面太黑,他不敢出去玩游戏机。

只好打开房间里的二手电视,想不到随便调一个节目都要开通会员,Ares一看价格顿时怒了。

19.9?

真是大胆的数字。

他身上总共只有十块钱!

墙壁偏上方有一个小窗,没挡窗帘,能透出夜晚浓郁的深蓝色调。

Ares作为鼠类,视力一般,并未注意到一街之隔的二楼楼顶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降温了,夜风微凉,明天一定会下雨。

娇小柔软的男孩抱着被子,百无聊赖看新闻的样子尽数落进黎逢的视线里。

他如一个站岗的哨兵,不知站在这里多久了。

目光阴郁潮湿,如蟒蛇捕猎前的观察。

黎逢早就想好,要是Ares哭了,或是表现出一丝惊惧后悔,他就立刻把他带回家。

谁知小家伙适应能力这么好,不是一般的抗压。

…居然一点都不想他。

黎逢望着男孩那稚气的侧脸出神,隔着这么远,透过窄窄的天窗,他宛如能将他白嫩小脸上的细绒毛都看清似的。

温香软玉。

他蓦地理解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这时,Ares伸脚下床。

黎逢立刻去瞧他细瘦白皙的脚,倒不是他想看,他只是想搞清楚这可恨的魔物要做什么。

Ares发现了角落里的电饭锅。

没想到黎逢没把这个带走,小家伙露出点沾沾自喜和不屑的表情。

看样子,是在心里骂他傻了。

Ares煮了一大锅饭,眼巴巴守着跳闸开锅。

黎逢坐到天台边缘,长腿随意悬在空中,忽地皱眉,意识到没有配菜,这臭小孩难道要干噎?

叮。

时间到了。

Ares睁大了樱花色的眼眸,兴致勃勃掀开锅盖:“芜湖~”

一想到吃饭,黑布隆冬的店也不恐怖了。

他冲到食材区拿了木鱼花和海苔碎,这是阿奇店长允许随便吃的。Ares把它们都撒到锅里,搅拌均匀,一边看电视一边大快朵颐。

“大米饭真是太棒了!”小魔物举起勺子,欢呼,“比地狱的干面包好吃多啦!”

天台上的黎逢挑眉,略显欣慰。

更让他欣慰的是,Ares居然有了居安思危的意识。

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口气把饭都吃光,而是斟酌着吃了一半,用剩下的捏成饭团,念念有词:“当作早餐好了…”

男孩洗漱刷牙,变成小团子飞扑到床上,看样子是要睡觉了。

小天窗暗下来,是Ares关了灯。

凉风中的黎逢眼睫微颤,竟是不舍得走。

两分钟后,灯光突然亮起来。

他看见小团子一个飞扑冲向电饭锅,表情坚毅:“受死吧,小饭团!”

黎逢愣了两秒。

这位行事简单粗暴,为人疏离的神父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开怀。

“……”

不。

黎逢猝不及防绷住脸,摁住扬起来的唇角。

Ares都嫌他表情不好看了,他笑起来给谁看?

男人保持冷脸,坐进主驾驶拉上安全带,下意识想去摸胸袋里的小鼠团子,却摸了个空。

蓦地,他心脏也空了下。

真是习惯成自然,人家都不要你了,你成天惦记着有什么用?

黎逢回到公寓,推开门,顿觉冷冷清清。

Ares在他的生活中才出现没多久,他竟然不适应到了这个地步,一个人住都感到怪异了。

装修成豪华小别墅的仓鼠笼子,Ares一共没住过几次。

大多时候都趴在他身边睡觉。

黎逢摸摸笼子,帮忙整理了几下小家具,捏着仓鼠专用奶瓶出了会神。

去洗漱时瞧见盥洗台上属于Ares的牙刷,他洗脸的动作都顿住了,一大一小,一个是人类Ares的,一个是小鼯鼠的。

果然是小孩子口味。

连牙膏都要用那种乱七八糟的果味儿童款。

黎逢脸色稍霁,神情恍惚,不知又陷入何种回忆。

很快,他蹙了蹙眉。

好了。

别想了,人家不要你了,不稀罕跟你回家了,还不明白吗?

想到Ares的埋怨,黎逢看着镜中的自己,做了一个很莫名的行为。

他擦干脸,练习起了表情管理。

薄唇微勾,眯起眼。

做出了一个杀魔物前的讥讽轻蔑表情。

…不对,不是这种笑容。

他干咳一声,拍拍脸部肌肉,认真起来了。

Ares这种青春活力的小男孩,应该喜欢看那种爽朗的笑容?

黎逢尽全力模仿了一个爽朗的男大笑容。

“哈、哈!”同时响起老钱笑声。

“……”

算了。

看起来像杀魔物杀爽了,双目赤红露出的疯狂笑容,能止小儿夜啼-

次日是个阴天,工作日店内客人寥寥可数。

Ares今天穿着长到脚踝的小修女服装,望着街景发呆。

店内不管男女员工,大家都穿女仆装,更加符合门店的调性。但黎逢昨天叮嘱过,不许给他家孩子穿那种暴露的衣服。

阿奇自然不敢反对。

不仅不反对,为了他们店能变成这条街的和平饭店,阿奇还特许Ares今天出去逛一逛、玩一玩。

“有零花钱吗?”阿奇象征性掏口袋。

换了常服的Ares赶紧摇头,摸摸兜里的十块钱纸币。

“不用,谢谢你。Ares很富有。”

“去吧去吧!”奇美拉店长挥挥狮爪,仿佛看见了光明的前途。

男孩走出店门的瞬间,高挑颀长的男人就从树后踱步而出,无声跟了上去。

黎逢想看看Ares离开自己,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为此专门推了一天的课。

魔物聚会?

烧杀抢掠?

还是,寻找其他合胃口的饲主?

没成想都不是。

黎逢一路跟到公园,发现胖嘟嘟的浅灰色小毛团顺着树干爬了上去,钻进树枝上的景观小木屋里。

嚣张地发出威胁:“oi,Ares也要住在这里!”

那是人工搭建的有助于调整城市生态的松鼠窝,每个里面都住了小松鼠。

果然,小木屋很快传来音调不同的吱吱声。

很激烈,听起来在对骂。

“……”黎逢万万没想到这是一只魔物的日常活动。

他正犹豫是否要上前拉架,圆胖的小团子嗖地飞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看样子是强取豪夺失败了。

Ares溜得飞快,他似乎很喜欢自然景观,乖乖蹲在湖边看小蚂蚁搬家。

黎逢一直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抱臂靠着树。

傻不拉几的小孩子,看样子很好满足。

之后可以带他去旅游。

细雨落在光洁的小臂上,Ares抬起精巧白嫩的脸:“唔?”

下雨了。

黎逢瞧见傻小孩站起来,突然仰头,探出一点粉红柔软的舌尖去接雨水,他眸光一暗,顿时想起他跪趴在腿边舔掉奶油的画面。

神情不自然的男人转身走开。

很快去而复返,扔过去一把雨伞。

Ares微微一惊,捡起来左右环顾:“是谁的伞!”

无人应答。

小家伙低头沉思片刻,把伞放到一旁的长椅上。哥哥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捡别人的东西,可能有毒。

要是人家污蔑你偷东西,在人间是会被抓到警察局的。

躲在暗处的黎逢:“啧。”

看样子雨势很快就要变大,没多久,Ares又捡到一把伞。

里面居然有一张纸条——

“没有毒但不好看。不要了,谁爱要谁要。”

Ares这次没放到一边,黎逢见他可算知道撑伞,这才安心。

小魔物转了回去,蹲在地上为连成线的勤劳蚂蚁遮住噼里啪啦的雨滴,嗓音轻软:

“小蚂蚁快快回家吧。”

“爸爸妈妈一定在家里等着你们。”

黎逢看Ares那茫然的状态,仿若在看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不由神情微动:“…笨。”

气温骤降,男孩纤细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搓搓手起身离开。

A市到底繁华,沿街散步根本不觉无聊。

反倒是黎逢,跟在人家身后愈发焦躁,巴不得Ares立刻哭哭唧唧缩回他怀里,只是找不到这个契机。

男孩细长白净的小腿溅上泥点,Ares低头一看,小眉头皱起。

面前就是一家门头很大的汤泉洗浴。

Ares正好想洗个澡,面对装修豪华的门店,眼底没有丝毫付不起钱的胆怯,大不了他就走。

广告大屏上甚至写着88种水果饮品免费!

这种吸引人的噱头会让顾客觉得超值,实际根本无法回本。

但严厉的鼠鼠走了进去:“请问,一个人需要付多少钱?”

前台从善如流递出一个电子手牌。

“这不用付钱,刷这个就行。”

Ares接过来,惊愕睁圆了粉眼睛:“这、这么厉害的东西吗?比魔法还厉害!真的可以用吗?”

前台被逗笑了。

傻老外,没见过洗浴中心吗?不过长得还挺可爱。

Ares兴冲冲脱掉鞋子冲进去,黎逢紧随其后进门,望着他欢脱的背影摇摇头。

他现在已经能精准对接Ares的脑回路。

这小家伙一定以为根本不用付钱。

男人盯着Ares穿着浴袍走进独立房间,直接进了他隔壁一间房,一墙之隔,甚至能听见漂亮小孩玩水的声音。

“隔音够差的。”男人冷笑。

黎逢许久没正经休息过。

想抓的小老鼠就在隔壁,他连泡澡都心安理得不少。

耳力比平时好上不知多少倍,一丁点声音,都让他联想到Ares清洗身体的画面,黎逢闭上眼,试图屏蔽这些污秽的杂念。

可眼前不断浮现出Ares的脸。

要是他们没有这些误会,又何必分两个房间泡澡?

直到“噗噜噜”的激烈甩毛声从隔壁传来,伴随着小团子舒爽的吱吱感慨声。

黎逢噎住。

原来Ares是在清洗小鼯鼠的身体。

…自己刚才在东想西想什么?

小团子心满意足躺在浴池边缘休息,后脚噼里啪啦地拍水花玩:“早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Ares从一开始就不找小神父了,害我担惊受怕这么久!”

隔壁黎逢深呼吸:“。”

Ares像是发现了新领地。

在洗浴中心吃吃喝喝玩了一整天,自助餐都续钟好几次,躲在暗处的黎逢差点吃吐了。

当天晚上,Ares选了过夜服务,开了个豪华电竞房。

黎逢把周围两间都包了下来。

听隔壁的Ares用最高级的设备玩了一整夜的植物大战僵尸。

昏昏欲睡时,最后一次极寒地狱的刑罚开始了。

黎逢不在意这件事有多痛苦,他只希望能尽快回到Ares身边。

极端的寒冷让他出现幻觉,胸口的疤痕又泛起难以遏制的疼痛。

但每一次,都给黎逢一种可以离真相更近的感知。

“哥哥…”

这一次,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听清的对方的话语。

稚嫩的男孩脸上还有未消的婴儿肥,他才十岁出头,粉眸哭得红肿,脸颊沾满鲜血,绝望又惊恐到了极限般用手去堵住他胸口汩汩流出的热血。

“——哥哥不要死,不要丢下Ares!”-

网瘾小鼠Ares一夜通关,本想睡到日上三竿,但据说早餐只供应到九点,他只好早早去觅食。

“这里真舒服,干脆告诉阿奇我以后每晚来这里睡觉好了。”Ares如是想。

他来到前台交还手牌。

前台滴一声,一键算账:“先生您好,您昨天消费了单人199元门票、自助餐与续钟共计265元、深层滋养皮肤套餐195元、泰式养生足道195元、电竞房299元,一共是1153元,请问您怎么支付?”

Ares呆了呆。

怎、怎么支付?

能支付的手牌,已经被收走了呀…

他迅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不由微微倒抽一口气,摸摸口袋里的十块钱感到欲哭无泪。

“我……”

这时门口浩浩荡荡走进来一队穿着运动服的人,胸口有统一logo,看样子是哪个学校的运动员。

为首的人疲惫撂下背包,不等登记,视线一下子落在Ares与众不同的漂亮脸蛋上。

“——!”

Ares也迅速认出此人,转身就跑。

是把他扔到人间的那只魅魔头领!

他身后的根本不是运动员,而是伪造成人的骷髅兵!

魅魔头领瞬间化作山羊横瞳,看清了Ares的本体,手一抬,一道红光横亘而出,漂亮娇弱的小孩瞬间摔倒在地,吃痛呜咽一声。

“Ares?”

“你这小东西可让我好找啊!”

大堂响起路人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金发凌乱的Ares想站起来,可脚腕扭到,他徒劳地撑了几下地板,眼看魅魔头领和骷髅兵一齐靠近。

他猛地闭眼,泪珠滚落的瞬间脱口而出:

“哥哥救我——!”

嗡然一声。

金光大盛的法阵覆盖整栋建筑。

伸手要抓Ares的魔物们如同滞空般一动不动,速度放慢了无数倍,眼底的震惊难以掩饰。

黎逢挡在小男孩身前,一身冷硬修长的纯黑神父制服。

他回眸看他:“我不是没资格管你么?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Ares小巧的鼻尖霎那间红了,怔怔望着他。

紧随而来,是黎逢的吻。

男人强势撬开他柔软的唇和紧闭的贝齿,舌尖咬破的血珠渡到他口中,Ares震在原地,品尝到神父的血的刹那,腰背猛地弓起,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开。

仿佛第一次开荤的兽类感受到颠覆般的冲击!

粉水晶般漂亮的瞳眸浮现出一个暧昧的小爱心形状。

血契已成。

从此Ares只属于黎逢。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宝宝们!让这个神父爽翻了

上夹啦,老规矩,今天的更新挪到晚上十一点,不要跑空哦!

第30章 三十颗雪媚娘

Ares正是身娇肉贵的青涩年纪。

皮肤本就比一般人细嫩白软,加上在汤泉里泡了一天,不要钱的狂用身体乳,整个人都让香气腌入味了。

随便抓在哪,都是一片粗暴的指痕。

黎逢攥着他细细的手腕,下意识想,魅魔难道没骨头么,真怕将他捏碎了。

最软的还是Ares的唇瓣。

他刚一触上,就自动启动探索功能般去寻他秀气可爱的舌尖,本想把血液渡去就结束,大庭广众,怎么能一直做如此失态的事情?

他疯了才会那样。

可男孩承受不住神父的血,呜咽着激烈挣扎时,也是黎逢亲手把他往怀里按的。

黎逢有过短暂的忏悔。

难道他内心深处就是个这么卑劣好.色的人么?

他比Ares大六岁。

他是权力在握的神父,Ares是无处可归的小魅魔。

怎么看,都是他在欺负人。

黎逢啊黎逢,你为什么这样做?

亲吻得太用力,Ares天鹅般纤细的脖颈后仰,本就让人吮吻着不肯松开的嘴唇微微肿胀,被迫张得更大些。

粉水晶般的双眼逐渐潮湿,山雾般朦朦胧胧。

他想叫哥哥、想叫Daddy、想叫神父大人,总而言之,只要是能求饶的,叫什么都好。

Ares只想让黎逢放过自己。

他一定是要吃掉他了,从舌头开始。

太凶了,会把可怜的Ares咬断吗?

天堂和地狱的人都没有什么分别,只要是比他强大的,都会欺负他,黎逢和他们不一样,他更可恨!

他都是假装对自己好的…

明明自己在很努力的装可爱了。

Ares悲戚而绝望,被迫承受不喜欢的血腥味,不由得落下泪来,同时,体内涌起一种极其怪异的燥热。

“呜…?呜!”

他的反抗忽地激烈,小细腿到处乱踢。

怪异很快化作微妙的暖流,灵魂深处都舒服到微微战栗起来。

柔顺如绸缎的浅金色发丝微动,蹦出来一对鼯鼠的圆耳朵,衣摆处也跳出一条大尾巴。

尾根绷得很紧,簌簌颤抖。

黎逢没有任何养宠经验,不懂小动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生怕再用力些把他亲死了。

呼吸凌乱间,终于肯松嘴。

舌尖的血丝早在吮吻间消失不见,但也分不清这一丝银线属于谁。

“Ares?”他紧张低低呼唤几声。

抬手抹去男孩小脸上的泪珠。

Ares已经彻底让陌生的冲击打败,软倒在黎逢怀里,抽空力气似的软趴趴仰着,任由他怎么样的姿态。

面庞上浮着一层淡淡的萎靡的绯红。

Ares太害怕也太无措,不知道是否该把这种感觉称之为舒服。

他只知道刚才的行为。

让他空荡荡的灵魂得到了短暂的饱腹感。

对黎逢的印象从“恐怖”变成了“恐怖而美味”。

失焦的视线转回到男人脸上,法术恢复还穿着神父制服的人威压感太强,Ares一下子清醒。

黎逢神情不大自然,呼吸很重。

瞧见小孩怯生生的表情,他挪开眼,又转回来,说:“舌头。”

Ares:“?”

“…被亲出来了也不知道收。”男人修长如竹的手指轻轻一推,把Ares吐出来的一点舌尖推了回去,“你的魅魔纹在舌头上,自己知道么?”

果然,他弱弱摇头。

还伸手去拉舌头,专心致志垂眼去看。

黎逢保持单膝跪地的蹲姿,不知何故,宁愿跟他闲扯也不站起来:“你看不到的。”

“我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不仅看了还尝了。

不管Ares愿不愿意,强制与人结下契约。

就像在街上对视一眼,突然跟人领了结婚证一样荒谬。

Ares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靠在黎逢一条大腿上,只有小小一团,搓着手恳求:“哥哥,我再也不敢了…!”

“我再也不偷你家的大米饭和电饭锅了,我都还给你可以吗?”

“嘴好痛,比你给我洗脸时还痛…求求哥哥不要吃掉Ares…!”

黎逢:“咳。”

陷入时间凝滞状态下但目睹一切的魅魔头领和路人们:“?”

魅魔头领更是瞪圆了眼睛,冷汗缓缓流下。

这小废物点心和这疯子神父是什么关系?

他到底有什么背景?

完了完了!

当初裁员裁到大动脉了!

黎逢站起,时间流速恢复。

魅魔头领速度极快,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时间,为了活命,他攻势陡然一转,利爪挥向一旁的前台。

无辜的人类尖叫起来!

神父权杖抬都没抬,男人无声默念祷文,轰地一声,气派的旋转门玻璃遭到重击顿时碎裂!

魅魔头领摔在碎玻璃中,短暂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一整排穿着运动装的骷髅兵诡异地扭曲起来,咯嘣咯嘣,干脆面似的虚空捏碎,下一秒就灰飞烟灭。

黎逢不由冷嗤:“出门抓人也不带几个正经同事。”

躲在阵眼中心的Ares哆嗦得更厉害了。

死死捂住眼睛,只敢从指缝中小心翼翼向外瞄。

“……”

鼠、鼠的天!

门口响起警车声,审判官与警员们一同出现。

押走的不止魅魔头领,还有几个从一开始就吓到躲远的魔物。

警员一看Ares那异于常人的瞳色,问道:

“这位要带走吗?”

黎逢:“不。这是受害者。”

Ares小年糕似的急忙贴在男人背后,探出半个头,指着微肿的唇仿佛在指认受害的位置。

“对的对的!”

“Ares嘴巴可疼啦!”

警员:“什么!?该死的魔物还会随便亲人的嘴,可怕得很啊!”

“不是的!”Ares看向黎逢,又看向警员,“其实是——”

话没说完便让黎逢掐住脸蛋,嘟起嘴呜呜叫个不停-

现代社会人类与魔物共生,人类世界的执法部门经常与天堂地狱的差使打交道,渐渐形成了合作共赢的局面,共同维持秩序。

譬如警署的审讯室,便有专门审问魔物的。

一杯温水放在桌面上。

Ares抬眼,看见两名气场强大但性格温和的审判官,他们在女仆咖啡厅还打过照面。

一人说:“别紧张,黎逢神父是很彬彬有礼的人。”

“等会儿只是简单问你几句,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何况你们不是老熟人吗?”

Ares呆了下。

他没理解神职人员对于“彬彬有礼”的定义,如果随便啃嘴巴算是彬彬有礼,那鼠的素质比神父还要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男孩很乖地点头。

浅金发梢在肩头起起伏伏。

一道玻璃相隔的审讯室,黎逢盘问了魅魔头领关于Ares的事。

主要还是问他为什么要抓一个几乎没有魔法的鼯鼠魅魔。

可魅魔头领一问三不知。

黎逢认为他嘴太严,想收拾这种魔物,他有的是办法。

谁知对方还有点骨气,愤愤道:“我哪知道卡伦大人为什么非要把这小家伙找回去?”

黎逢皱眉。

没想到他竟是直接为地狱总局长办事的。

Ares的身份瞬间扑朔迷离起来。

“我开除Ares都是有原因的。”

“当初他可是我们这一批魅魔里业绩最差的,急色的人类只知道找漂亮的,谁会愿意和一只小肥团子——”

话音未落,电流响起。

黎逢收回指尖,眸色清冷:“Ares并不胖,请你注意言辞。”

“对对,地狱哪有正常能入口的东西?”

魅魔头领被电一通,说话客气不少:“Ares大人只是长得比较膨胀…”

“他当时业绩不好,年纪又太小,魅魔们来人间团建都不带他的。不过他现在漂亮得跟大明星似的,一定有的是人愿意——”

“滋滋滋!”

黎逢轻捻指尖。

这魔物实在问不出什么,他叫Ares进来。

审判官推开门,扯着衣摆的男孩磨磨蹭蹭走了进来,老实巴交的自动改变称呼:“神父大人…”

黎逢皱眉。

但瞥见少年红润的唇,到底没有立刻纠正。

他朝身边的座位一点头,Ares立刻过去坐好,小声说:“还以为我也要坐那种带手铐的椅子。”

黎逢让他这话说得心情愉悦:“你很想么?”

栓住双手就什么都做不了了,还要被可怕的黎逢盯着,Ares连忙摇头!

他看了眼对面惨兮兮的魅魔头领。

想了想,还是很有礼貌地叫道:“西西弗斯头领。”

西西弗斯并不想给好脸色,但畏惧黎逢的威势,扯出个比大列巴还干的干笑。

他当初根本没把一个毛绒绒的团子魅魔当回事。

在他看来,小动物就该像地狱三头犬一样去应聘保安岗,这么鹤立鸡群的,还跑到他们这种看脸的职位上,不是给领导添麻烦吗?

哪想到看起来最软的人,没想到是最硬的铁板。

“我、我当初…”发顶的圆润毛绒鼠耳趴了下去,代表Ares此时十分低落。

他磕磕巴巴的,似乎很难以启齿。

在黎逢面前暴露是最弱魔物的身份,已经够让鼠丢脸了,但纠结一秒,他还是问了出口:“我当初其实是…被丢掉了对吗?”

西西弗斯想狡辩什么。

“头领大人,不要再骗我了。”

Ares眼眶潮红,放在腿上的双手攥紧裤子,忍住颤抖。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黎逢一怔。

Ares:“我只来过人间一次,当时没有听懂,后来我才知道优化就是不要了的意思,不要就说不要,为什么用漂亮话做这种事情?”

“你以为我会很开心吗?”

“Ares知道自己很弱,可我又不是故意长得那么可爱。”

“其他魅魔在做的事情,我都有在做了!”

回想过去无数个努力扭屁股的日日夜夜,要不是小团子的尾巴很大,甚至分不出屁谷在哪里,横竖都那么圆。

魅魔们统一培训的欺骗人类话术,他也全部烂熟于心。

可是。

鼠鼠还是那么萌啊。

和魅惑、涩情、欲望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纯粹的可爱,这是Ares的错吗?

想到在垃圾堆讨生活、跟大黄狗抢空罐头的日子,Ares抿起嘴巴,尽量哭得很小声。

没有地方是他的家。

他在地狱格格不入,在人间也没有容身之处。

因为他虽然是魔物,但同类嫌弃他孱弱,人类又畏惧他的与众不同。

哗啦。

手铐响动了下,本想有所动作的西西弗斯让黎逢一眼瞪了回去。

“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想求他别哭了…之前把他扔出来是我不对。”

“不要用衣服擦。”黎逢及时递去纸巾,偏头去看他一颗颗落下的泪珠,“很伤心吗?”

Ares想摇头,最终还是诚恳点头。

神父再厉害,总不能剥夺鼠伤心的权力。

谁知黎逢用下巴指了下对面的西西弗斯:“去,打他一巴掌。”

西西弗斯:“?!”

这什么神父啊,和天堂那些讲礼貌的神使根本不一样!

Ares:“我吗?”

“他破坏人间治安,现在还有一批审判官和警署在现场恢复秩序,难道不该惩罚吗?”

鼻尖微红的混血男孩抿唇。

“对,应该受到惩罚…”

要不是他把自己丢出来,自己就不会流浪,要不是他出现在洗浴中心,自己就不会被黎逢把嘴巴吃肿。

可Ares到底没有动手。

黎逢并不意外,他早发现Ares是个只会哈气不会亮爪子的小家伙。

男人在半空写了一句祷文禁咒,金光浮现。

Ares死死抓着裤子的小手□□燥温暖的掌心包裹住,牵起来,黎逢用他的手指点了下那句禁咒。

古老的文字立刻注入西西弗斯的额头。

“这、这是什么!?”

“真言禁咒。”黎逢声音无波无澜,牵着Ares的手并未放开,“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立刻汇报给我。否则爆体而死。”

ares竖起耳朵。

当着鼠的面,对鼠的私人信息高谈阔论?当他不存在吗?

黎逢从侧边能瞧见男孩脸颊微鼓,一副憋气模样。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无事发生-

此时,一片混乱的汤泉中心。

路人们围着气势不凡的审判官拍照录像,干什么的都有。

“活的、活的!太罕见啦!”

“可惜刚才那名神父走了实在是太可惜了,长什么样来着?嘶,这脑袋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审判官负手而立,微笑。

当然想不起来,城市中每次出现魔物混战的情况,他们都会给路人的记忆打码,以免造成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

现场陆陆续续恢复秩序。

路人激动地互相道:“反正那神父真是威风,关键时刻保护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外国小男孩!”

“男孩晕了,他还给人家人工呼吸了好久,真是热心肠好市民!”

审判官:“???”-

汤饭店靠里的位置僻静无人,ares变回小鼯鼠本体后,黎逢和他相处起来显然自在不少。

脑海却不由自主浮现男孩单薄脆弱的影子。

“多吃肉,瘦成什么样子了?”

一勺炖煮软烂的牛肉递过去,毛绒三瓣嘴抵住勺子,小团子从过去嚣张地吃,变成现在心惊胆战地吃。

热腾腾的汤饭下肚,鼠爪舒适地捂在肚腩上。

“吱!”

乜着黎逢的脸色,他抓住一切机会装可怜:“讨生活就是这样狼狈不堪的,还要躲避可怕的天敌。毕竟对我来说,魔物和神使一样危险…”

黎逢假装没听懂小家伙的内涵,缄默盯着他。

ares催促他再去盛两碗免费的大米饭过来。

“不要钱的东西为什么不吃?吱,天堂公务员都嚣张到这种程度了吗?真是可恶啊!”

黎逢:“……”

他老老实实盛了饭,在煮汤大姨“小伙子真能吃”的慈爱目光中快步回来。

他表情严肃了些:“ares,你记得我是谁吗?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么?”

黎逢在几年前的战争中残缺了一部分记忆。

可他从没有兴趣探寻。

他只知道他的母亲是大祭司,父亲是人类牧师,双双殉道,至高无上。

他一度把为了维持秩序而战死视为最高荣誉。

但,他的幻觉中频繁出现ares的模样。

羡鱼和其他同事的控制面板,完全识别不到魔力值低微的ares,可他的却将其识别为最高等级的魔物。

为什么ares对他来说如此特别?

“你是不是早就想起我了?”黎逢语气急促了些,把忙着搓饭团的小鼯鼠吓了一跳,“我不会伤害你。”

“你安心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鼠脸呆呆。

ares的小爪子缓慢揪下嘴角的大米饭粒,一边咂巴,大脑一边高速运转。

既然他们现在交换过ti液,还被臭脸神父强行定下契约。

他是不会随便吃掉自己的。

那么,展现鼠高情商的时刻到了…

还没人指甲盖大的小爪子摁在黎逢手背上,像个给人喂下定心丸的老领导,重重拍了几下,黑亮圆眼充满真挚。

“宝宝关系。”

“?”

结契的二人有着难以割舍的共生关系,ares掂量着自己的实力,补充:“鼠能为你买早餐,不能为你挡子弹,要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哥哥一定要顶住呀。但是哥哥你记住,有事情你开口!”

“……”

黎逢:“行。”

小团子脸上写满了“我一定会搞砸的”。

黎逢没法再问,很快放弃。

不过,他很明显地察觉到了小团子对自己的警惕与敌意,心中无奈,早知道ares会怕成这样,他不如从头至尾隐藏身份了。

小肉团子从善如流钻进他胸袋里。

熟悉的位置,像袋鼠妈妈的口袋。

ares刚打了两分钟瞌睡,就听黎逢低沉嗓音唤了他两声,刚探出头,一本五三练习册递到面前,男人指着高三基础数学题:“把这个做出来。”

小团子摸着下巴,沉吟:

“喔?英语书呀…?”

黎逢:“。”

比驯服魔物更难的事情出现了。

ares磕磕绊绊做了几道题,男人微蹙的眉宇舒展开,倒不是无药可救,抓紧补习,还能参加明年高考。

他不会让ares再回地狱,想办法在人间落户成了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要是能上a大是最好。

他能随时随地照顾这只鼠。

到时候杀魔物的节奏可以慢下来,专心家庭,局长的位置可以暂不卸任,毕竟工资奇高,当ares的伙食费绰绰有余。

黎逢将这辈子的路径畅想一番,全然没注意到小团子皱巴成了苦瓜脸。

喃喃低语。

“原来当人这么难,那ares不做人了。”

黎逢回神:“什么?”

小鼯鼠一个弹射起步,展开手臂往外飞,书店隔壁就是潮玩店,环绕店铺的亚克力展柜中摆满小玩偶。

ares用屁股拱掉一个,取而代之,完美嵌合在小小格子间里。

黎逢其实第一眼就看见他。

更看见了小团子抿起三瓣嘴的狡黠表情。

但他错开视线,佯作找不到:“ares?”

软乎乎的小鼯鼠用尾巴包裹住身体,笑容邪恶眯起眼——

以后每天就这样躲着好了。

到吃饭的时间再去找黎逢哥哥。

要是被问起,就先发制人责怪他找不到自己!

“新品?”

下一秒,兴致勃勃的路人朝ares伸出手:“这个可爱,我要买这个!”

“吱!!!”

哥哥救我!

为了表明不学习的决心,ares和黎逢保持了一段距离,告诉他自己每天饭点会回家的,吃完再出来做自己的事情。

黎逢:“你哪有饭点?”

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开饭吗?

比起这个,黎逢更介意另一件事:“你这么小,不该在外面那么辛苦,我希望你未来可以从事喜欢的职业,而不是迫于生计付出劳动。”

“我既然决定养你,就不会再同意你回到那种地方穿着裙子跳舞。”

“你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ares朝商场外走去,黎逢耐心跟在他身后,男孩步伐小一些,他就放慢脚步保持距离,并未强行拉他去地下停车场。

ares在地狱生活的惯性告诉他,只需要满足最底层的生理需求就足够。

他下意识认为是黎逢把事情变得复杂了。

“ares每天很忙的,有好多事情要做。我们每天交沛和吃饭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哥哥,你好黏人。”

……黏人?

黎逢一噎。

周围几个路人惊谔看向他们,男人耳廓热意恼人:“那是酒肉关系,谁要是想和你这么相处,纯粹是居心不良。”

睡完就跑像什么话。

天堂战力卓绝的黎逢神父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一个小孩的旅馆。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居然不被承认身份。

男孩粉眸圆睁:“可、可我们签的合同就是这样的!”

没有让鼠做数学题的选项!

路人:“???”

黎逢像让人抽了一巴掌,低头咬牙,推推金丝边眼镜。

他大步上前试图拉住ares的手。

ares像只受惊的小野猫闪身就跑,年久失修的路面经过暴雨的一夜冲刷,厚厚的积水渗透在石板下,他一不留神踩翻一块,哗啦溅了满身泥水,顺着发丝滴滴答答。

抬脚,连小皮鞋里浸满泥水。

ares惊慌大叫一声,尾巴毛都炸了,刚一后退,又踩翻另一块石板。

哗啦——

“…呜!”

已老实。

浴室水雾弥漫,ares搓搓洗洗半天,尾巴里还是有沙子。

最终,他还是很屈辱地向黎逢求助,朝浴室门外叫道:

“哥哥,你能帮我洗吗?尾巴洗不干净!”

黎逢刚清理完地上充满泥水的小脚印,洁癖已经让ares治好90%,好歹是把人带回家了。

闻言,他呼吸微沉。

“嗯,你在浴缸里坐好。”

所幸泡沫够多,除了圆润白皙的肩头和淡粉的膝盖,其他身体部位都藏得严实,连胸口都在泡沫之下。

黎逢握住被水打湿的尾巴,用浴刷细细清理。

余光瞥见男孩肩膀后侧还有泥沙,他自发帮忙清理掉,又换了浴球擦洗他其他位置,ares似乎很少被人照顾,立刻顺从,两个人陷入诡异的安静与和谐中。

…突然像养了个儿子。

圆润鼠耳闭得很紧,不允许一丝水汽进去。

如今看来,黎逢的脾气比他想象中好很多,虽然冷着脸,但顺手帮他抹掉鼻尖上的泡泡,任劳任怨搓洗着。

ares很快焕然一新。

黎逢浑身很燥,只能用洗干净这只笨蛋小鼠来转移注意。

这里变干净了。

这里也是。

这里也…很白。

突然,一双玉一般透亮白嫩的手从水下钻出来,哀求地抓住黎逢一条青筋分明的手臂,难受又茫然地哼唧着。

黎逢对上小孩泛起雾蒙蒙淡粉色的漂亮脸蛋:

“哥哥,你为什么要搓ares的唧唧?”

作者有话说:

Ares:下顿吃什么

liphone:这辈子的规划已做好

下一章白天再更!零点写不完嘞,狂写狂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