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不然。
“孩子?是…你那位弟弟?黎餐餐?”
“嗯。”黎逢平静说,“他就是ares,最近在星轨国际上学,总跟我夸奖陆太太的缝纫手艺能赚大钱。”
陆老师先是羞涩挠头:“我妻子确实厉害……等等,你说ares就是你弟弟?那只胖嘟嘟的小老师就是经常去你办公室的男孩子?”
黎逢很坦然。
对方算是自己教师生涯以来最熟悉的同事,也是朋友。
即便从较为阴暗的角度来想,他一个普通人,并不能把ares怎么样。
“嗯,他是一只魔物,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
黎老师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就听由远及近传来青少年流里流气的吼声:“黎餐餐!”
“妈的,办公室在哪呢?!”
“黎餐餐,漂亮弟弟,哥来找你玩了——!”
黎逢一顿,脸色肉眼可见沉下去。
迎面走来几个耍着片刀的黄毛,周围的学生到处躲闪,生怕被疯子盯上,他们不以为耻,反倒觉得这些大学生不过如此,一看就是怕了他们。
为首的人发现黎逢不躲闪他的视线,直接凑过来。
“哎,这位老师,你认识黎餐餐不?一个俄罗斯混血,长得挺漂亮。”
“咱们男人嘛,看见好看的肯定一眼就记住了。”
黎逢气场冰冷,长得又高,目光自上而下一扫,小黄毛脸色就怵了。
“你是他什么人?”黎逢眯眼问,“怎么认识他的?”
不良少年不知被戳中哪根筋,认为被撅了颜面,挥舞着片刀,怒道:“你他妈到底认不认识他,不认识就滚!?”
参加研讨会的还有校外的老师,眼看刀锋雪亮,不由吓得尖叫起来。
黎逢眸光冷沉,抬手拽住树上固定横幅的绑绳。
很快,几个黄毛如同被捆芹菜似的系在一块,交给了保安。
他淡淡道:“送到派出所。”
听见这几个混混说他们是在咖啡店认识的ares,男人表情愈发不妙,风雨欲来。
他这几天太忙,对孩子的管教疏忽了。
今天打开定位一看,才发现手表显示小朋友好几天不在线了。
他最开始以为孩子玩腻了,不喜欢用手表了,虽然想念ares,但到底不想当一个控制狂。
现在看来。
分明是小朋友在故意躲着他。
黎逢开车直接去了阿奇的店,调了监控,才发现小崽子上个周末根本没来写作业,而是帮人拍什么祝福视频跳舞视频,鼠爪数钱都快数冒烟了。
“我、我以为你知道呢……”阿奇瑟瑟发抖,不敢讲话。
黎逢一个字都懒得说。
他直接调开神职人员的定位系统,红光最盛处是星轨国际附近,男人二话没说,一脚油门开到目的地。
一颗小肉丸子,不好好学习,成天在社会上结交狐朋狗友。
这次可不是在地上捡辣条那么简单的事了。
黎逢根据定位一点点靠近。
店铺与人烟稀少的巷口中,传来两个人神秘的对话:“东西都带了?”
“带了。”是ares的声音。
黎逢按兵不动,不知道小孩在和哪个狗男人讲话,他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那人猥琐地嘿嘿一笑。
“小朋友,你有几双小脚丫呀?不到一个礼拜,穿这么多袜子,叔叔真喜欢。”
“那、那你就别管了,你不说要买吗?”ares不太耐烦,“钱给我。”
黎逢脑袋嗡一声。
养孩子的难度还是远超他的想象,社会上的坏人实在太多,居然有该死的东西诱惑小孩子去卖穿过的袜子!
他刚要拐进巷子,就听那人呛咳不止,痛苦又嘶哑地说:“小朋友,你长这么漂亮,脚怎么这么臭?这东西我不买了!”
ares愤怒的大吼响彻巷子——
“凭什么!?”
“你说你要买的,我自费买了那么多一次性袜子,让整个足球队的人马同学帮我穿出来这么多,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知道我哥哥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他打死你!”
黎逢:“…………”
作者有话说:
惹一颗雪媚娘?
第39章 三十九颗雪媚娘
Ares快要气哭了!
人类怎么这样言而无信!
明明是那天中午这个人主动找上自己的。
他眯缝着眼睛对自己看了又看,说很满意,Ares骄傲挺胸,也说对自己很满意,之后这大叔放话,让Ares有多少袜子就给他多少双。
回收价一百块钱一双。
还不许洗。
Ares一听这世上还有此等好事!?
难怪班长和班主任这么努力要成为人类,人间真是遍地都是机会,走两步就能捡钱!
之前或许是鼠鼠还没搞懂人类世界的规则,但现在,他明白了。
鼠要靠双脚来赚钱了!
这大叔看上去很憨厚淳朴,走在路上都不敢和人对视,一看就是讲诚信的老实人,Ares放心地接下这份任务。
但他并没有当场把自己的小腿袜脱下来给他,而是约定好三天后在这里碰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大叔虽遗憾,但想到能获得更多,到底是同意了。
这样的极品小正太,要是能获得他的私人物品,自然是多多益善,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Ares下午上课一般都会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获得新生意这天,他格外兴奋,一下午都在本子上勾勾画画,计算着成本。
他自己的袜子都是有数的,平时都会让黎逢帮他洗。
要是突然消失好几双,哥哥肯定会察觉,所以他一定不能给大叔自己的。
那就只好给别人的了。
足球队的人马同学无外乎是最佳人选,毕竟一个人就有四只蹄子,一口气就能穿出来两双!
Ares当机立断去买了好多一次性袜子。
付钱时他小心脏都疼了,但想到做生意嘛,不付出成本,哪里来的回报?
他把一次性袜子分发给足球队,还请他们喝了功能饮料,告诉他们穿完自己需要回收。
这举动当然很奇怪。
但大家都是魔物,脑袋不正常的多了去了,Ares就这样理直气壮转身离去,半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免费的袜子和饮料,不要白不要。
绿茵操场上,一大堆人马族魔物“吁吁吁”地撒欢踢球,马蹄声阵阵,每一只蹄子上都套着新袜子。
“Ares为什么给咱们送东西啊?”有人问。
“可能是喜欢我们队的兄弟吧?为了一个人,送了所有人礼物,小魅魔就是深情哈!”
“应该是喜欢我吧?我马腿上肌肉最多了!哎,他在二楼窗口看着我们呢!”
说话间,一群男生自动装起来了,踢得更起劲。
Ares托腮眺望操场,看到的不是人马同学,而是一张张唾手可得的百元大钞。
他满意勾唇离开。
机智的小肉团子激动到扑在课桌上吱吱打滚!
今天最后一节体育课,Ares专门戴上防毒面罩去回收袜子,装了足足一麻袋,一双一百,算下来都够在A市付首付了。
可是,这个大叔说他不要了。
Ares从没这么急过,有一瞬间,小孩甚至觉得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转起来,他都要气晕过去了。
怎么会有人类比魔物更不守信用,他要让哥哥打死这个混蛋!
小巧挺翘的鼻尖一下子红了,他可怜地抽抽鼻子。
“呜……”
猥琐大叔也急了:“什么!?”
“你这小鬼真是狡猾,居然让别的同学帮你穿,难怪这么臭,你当我是冤大头啊!”
“只有你这种漂亮男孩的脚才算脚,他们的……哼哼,最多算是个代步工具!”
Ares哭声戛然而止,震声:“我的不能给你,我哥哥还要呢!”
“哦?”大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难怪呢,原来有人捷足先登了,说吧,他一双给你多少钱。”
“不要钱。”
“不要!?我知道了,他肯定长得人模狗样吧?你们这些青春貌美的势利眼就喜欢那种是不是?”
Ares听不懂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只知道自己买一次性袜子和功能饮料付出很多成本,都是他一条视频一条视频拍出来的!
在镜头前狂扭毛绒屁股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往事流转,鼠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易只有自己知道。
“呜啊——!”
铺天盖地的委屈席卷而来,Ares再也受不了了,豆大的泪珠扑簌簌从脸颊滚落,仰天大哭:“把钱都交出来!”
如果他是什么很强大的魔物就好了,他要狠狠教训这个坏人!
他气得直跺脚,猛地把臭气熏天的麻袋打开,往大叔脸上兜头罩了过去。
哽咽得不成样子。
“一、一双九十九也行呜呜!”
那人躲闪不及,扶着墙角就要吐,不住地干呕。
他让Ares的行为激怒,一把将麻袋扔开,红着眼啐道:“还以为你是什么上道的小朋友,原来什么都不懂,不懂就算了,还这么贪心!”
“小小年纪不学好,我今天就替你家长教训你!”
他高高扬起的手猛地被从后攥住。
目眦欲裂的男人回过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到极致的黑色眸子,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没有生命的东西。
人类在他眼里宛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只不过因为眼前这个委屈流泪的男孩,这人才纡尊降贵看他这蝼蚁一眼。
“你、你谁啊?!”
猛鼠落泪的Ares一下子哑巴了,捂住嘴巴哭得很小声。
完了…
完了完了。
“我是孩子的家长,你要替谁教训他?”
黎逢冷森森睨视着,任凭这人如何挣扎,他的动作不费吹灰之力,猥琐大叔胳膊不住后扭,缓缓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弯折声。
“呃啊啊啊——!?”
男人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脸憋得通红。
“我、我知道了!仙人跳,你们两个是仙人跳!?”
但眼下的情势太危险,他只能认怂说:“我手机里有钱,我都转给你们,别…别扭了,我胳膊快断掉了!”
Ares呜咽:“我要现金。”
黎逢凉飕飕扫他一眼,小孩低下了头。
咔嚓。
脆生生的响声。
小巷沉寂一秒,紧接着是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叫声。
黎逢牵着吓呆的小孩,长腿迈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脸色惨白的Ares跟不上他脚步,两条小细腿倒腾得飞快,甚至可怜兮兮地踉跄了几步。
黎逢回眸一瞥,打横将人抱起。
Ares刚被他碰到就吓懵了,还以为他要打自己,啵一声就变回了雪媚娘形态,圆圆一颗球,颤抖的小爪子紧紧抱住脑袋,把自己缩得很小:“吱!”
之前惹他生气,小鼠团还敢给眼睛支个缝隙偷看。
眼下东窗事发。
包括他丢了手表的所有坏事都要一股脑暴露了。
鼠吓得尾巴都在哆嗦,眼睛紧紧闭起!
细细的小嗓子不由自主发出嘤嘤的鸣叫。
鼠的世界一片灰暗。
直到他听见徒手把人胳膊拧断的恐怖神父发出一声很轻、很无奈的叹息:“回车上说。”
男人脚步很快,利落上车关门。
关门声都能把Ares惊得一激灵,黎逢的动作不由更加小心。
掌心托起鼠,指尖拨弄了几下,鼠还是不肯抬头与他对视,他只能揉搓几下软绵绵的毛绒小脸。
声音尽量温柔:“说说吧,有什么烦恼是不能和哥哥说的?”
“为什么要骗哥哥,分明是去做兼职,怎么说是写作业?”
“你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遇上多少坏人么?你还是个小朋友,没有哥哥在身边保护你,那种耍大刀的小流氓,还有想闻你袜子的坏人都会接踵而至。”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让哥哥怎么办呢?”
小团子还处在刚才的惊吓中不能回神。
“吱…”
原来,那个大叔是想闻。
刚才一麻袋还不够他闻吗?真给了又不要,鼠恨人类!
黎逢困惑蹙眉,明明他拧人胳膊时,一把捂住了Ares的眼睛,怎么还在怕?
“哥哥……”
雪媚娘每个音节都在飘,艰难睁开眼睛,小爪子合十,泪汪汪哀求:“Ares把所有袜子、内裤、衣服全都给你,哥哥随便闻,千万不要打鼠好不好……”
鼠爪比划着自己滚圆的身躯。
“我只有这么小一点,哥哥一巴掌下来,鼠就扁扁的了,呜!”
黎逢眸光微怔,紧跟着是复杂。
小家伙害怕他,不信任他,每次面对这样的Ares,他心里都难受至极,不知怎么样才能走进小鼯鼠简单又纯真的内心。
“傻瓜,哥哥永远不会对你动手。”
“没能成为你的依靠,无法让你敞开心扉,才是哥哥的错。”黎逢略显黯淡。
小团子还是不信,总觉得接下来说的话会惹怒他。
于是战战兢兢把储物空间里的海军帽拿了出来,又拽出了水手服套装。
这是陆阿姨给鼠做的新衣服,按照黎逢给他买的第一身衣服,等比例缩小的。
Ares非常喜欢,专门装在他小小的储物空间里随身携带。
“给。”光溜溜的小团子低头,举起套装,负荆请罪似的。
黎逢无奈至极,给小毛团一件件穿好:“我要你这些东西做什么。”
海军服小团子瑟瑟发抖,帽子都歪了,斜斜挂在一侧圆耳朵上。
鼠泪眼朦胧,抽噎着说:“细嗅蔷薇。”
“……”
一个轻柔温和的吻落在头顶。
黎逢把雪媚娘亲得扁了一下,羞涩抖了抖浅灰大尾巴。
“嗯,嗅到了小秘密的味道。”他挑眉,“连哥哥也不能说么?”
Ares两只小爪纠结地互相握着,圆润漆黑的眸子泪光闪动。
“呜……”
忽然就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鼠无助地哽咽着想擦眼泪,短短的小胳膊举起来,先碰到的却不是眼角,而是脸蛋。
小胖鼠圆润到擦眼泪都费劲了,黎逢立刻抽出纸巾。
“不哭了,哪这么严重?”
小团子手足舞蹈进行了老长一串铺垫,才交代自己弄丢手表这件事。
黎逢听罢:“就这?”
值得Ares心力交瘁这么久,又打工又卖袜子的受罪?
鼠的世界太小了,随便哪件坏事都是天塌下来了。
黎逢语塞,又气又好笑,难以遏制的心疼丝丝缕缕弥漫上来,捏得他心脏酸麻无比。
他郑重其事地托住Ares腋下,用双手举起小团子。
圆圆的肚腩下,是两颗豆子一般mini的鼠脚丫。Ares的确天赋异禀,不管是哪具身体,都会有大把的人想买他的袜子。
越是这样,黎逢越该让他信任自己。
Ares要是真受骗,他甚至比鼠本人还要煎熬百倍。
“黎餐餐。”男人冷锐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对上小鼯鼠那双萌萌的圆眼珠,“哥哥接下来告诉你的话,你一定要认真记住。”
小团子缓缓流下一点水晶吊坠,吸溜着鼻子:“嗯嗯!”
“只要不是你把自己弄丢了,其他随便丢什么,哥哥都不会生你的气。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明白吗?”
黎逢喉结滑动,眸光颤了下。
“如果不能解决Ares的烦恼,哥哥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
Ares整只鼠都呆掉了。
这还是黎逢吗?
虽说他对自己一向很好,可相比日常的细水长流,Ares总是更能记住他一权杖杀了上百个魅魔的传闻,总是想起他轻易就能撂倒林渊前辈、拧断坏人胳膊的场景。
仔细一想,哥哥对他还真是仁义。
吱…
他弄丢了可以讲话的神奇手表,哥哥都没生气。
难道是鼠哭泣的样子太楚楚可怜了吗?
果然呢…
天生鼠材必有用。
小肉团有些得意地嘟起三瓣嘴,小小的嘴努子很圆很用力,刚才的悲伤一扫而空。
用力点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把作业本都丢掉好了。”
黎逢:“……”
“这个不行。”
圆溜溜的柔软肚腩传来强烈震感,小可怜大中午净忙活卖袜子那点事,居然连午饭都没吃。
时间还多,黎逢带他去附近的美食店点了一桌子:“慢慢吃,不急。”
至于手表丢了的事,他有必要去找一下班主任查监控。
听起来像是被人拿走了。
Ares稀里糊涂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他随手撩了下头发别在耳后,含混道:“做生意真不容易,看来我不是经商这块料……”
这么下流的事。
原来在小魔物眼里是正经生意。
男人眼底笑意渐深。
想到那变态觊觎Ares的猥琐样子,又后悔没把他余下一条胳膊两条腿都打断。
不行。
等告别之后他要再去找一下那个人。
Ares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扒饭速度直接加快!
“怎么了?”黎逢问。
原来是小团子还有一个商单没拍。
黎逢以为鼠又在外面接了拍不三不四的约架视频,不正经的小黄毛都找到他学校去了,岂有此理?
等开车把小团子送到地点,才发现是几个女孩子。
男人脸色稍霁:“拍吧,我在旁边等你,稍后送你回学校。”
甜品桌早就布置得美轮美奂,几个女生手里都拿着和Ares差不多大小的玩偶:“小宝宝,你是什么魔物?魔物都像你这么可爱吗?”
鼠举起一根手指,摇一摇:“我这样的只有一只哦。”
物种是魅魔,但身体是西伯利亚鼯鼠。
相当于市面上的错版盲盒。
远比常见版本稀缺和昂贵。
黎逢注意到这几人的小挎包上都别着动漫角色的徽章,主题明确,只装扮自己最喜欢的角色。好像叫什么痛包。
黎小古板认为这名字起得好。
一堆别针扎在包上,包当然疼了,顾名思义取这么个名字,倒是有趣。
“大姐姐们,拍完这个视频鼠就息影了。”Ares握紧拳头说,“所以今天我会拼尽全力!”
顾客一听,当场把给玩偶准备的衣服翻出来,决定多拍几条当作留念。
黎逢眼看一颗雪媚娘穿上了禁欲燕尾服在镜头前肆意舞动。
黑色大衣边缘偶尔飞扬而起,露出性感的红底。
顾客说:“这是最近最流行的款式,果然很适合你呢。”
小团子整理着衣领:“嗯,我经常被人夸奖是天生的衣架子。”
黎逢:“……”
究竟哪里适合。
不过Ares有始有终这一点值得赞扬。
小小一团鼠,做事这么讲究,黎逢当晚就决定奖励Ares一部最新款水果手机,一切配置拉满。
小孩饭都没吃完就举着手机跳起来欢呼。
“哥哥万岁!”
“Daddy万岁!”
黎逢让他搂住脖子,吧唧吧唧亲了一脸可乐鸡翅的油渍:“之前是我对你太严厉……”
“没考虑到这个年纪小朋友的心理,拥有正常的通讯设备也是孩子之间的潜规则。”
他轻轻捏住Ares的手,想到小团子不敢吐露心声的样子就一阵酸楚。
“餐餐可以原谅哥哥吗?”
Ares压根不记仇,何况他压根没懂黎逢在道什么歉。
他只觉得哥哥对自己太好了,弄丢了手表,居然换来新手机,世上哪有这种美事?
小朋友蜷缩在黎逢怀里,扒拉着屏幕。
“好呀。”
Ares全然没看见黎逢如释重负松口气的样子,只觉得身体被他抱紧了。
年轻冷漠的神父,这辈子除了向上帝祷告过,就是向Ares祷告。
上帝没有回应过是否宽恕他。
但Ares立刻应了下来。
“餐餐真好。”
Ares稀里哗啦下载一大堆软件,黎逢难得不管着他,允许他玩会儿游戏,可他趴在床上纠结了半天。
“选择恐惧症发作了,居然不知道玩哪个好…”男孩拧着小眉头。
手指一戳,下意识点进相册想看看他最爱的美食们。
空空如也。
白净的小脸一怔。
唔,差点忘了手表丢了,之前拍过的照片也都一起消失了。
被子里一空,是Ares变了回去。
一颗雪媚娘慢吞吞拱着被子爬出来,贴一贴鼠心爱的新手机,之后才钻进小睡袋:“哥哥晚安。”
黎逢将Ares的一切微表情都看在眼里,拍拍小睡袋。
“晚安。”-
第一个拥有的电子产品总是意义非凡。
小手表的功能很少,但足以让当时的Ares感到惊喜,尤其每次像特务一样给美食拍照,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他还悄悄拍了不少同学们的搞怪照片。
比如巨人和矮人摞在一起,像极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巨人僵尸,Ares总是在想他们吵架的时候,矮人会不会被原地丢出去。
还有魏茜茜哼歌的时候,山泉仙女的被动技能发作,总会不知不觉撂倒一大片同学。
即将昏迷的Ares会用尽全力拍下大家的丑态再晕过去。
方新的画他也拍了不少……
小鼯鼠躺在一万来块的新手机上,淡淡的忧愁。
屏幕忽地亮了两下,是黎逢的消息。
黎逢:[向您分享了一个小程序]
黎逢:[点进去看看。]
Ares宝宝餐厅?
鼠爪解锁,迅速点开小程序,里面竟是一份自制菜单,乍一看像是外卖软件,但每道菜的标价都是0元。
Ares不由睁圆了眼睛,口水摇摇欲坠。
都、都是哥哥给他做过的菜色!
配图全部是卡通手绘图,线条简单但十分精髓,寥寥几笔就把小团子的馋虫勾了起来。
[以后想吃什么,就用这个点单,哥哥提前买菜给你做。]
小团子发去一条激动的语音:[吱吱吱!]
鼠爪在屏幕上舞出残影!
这份专属菜单是黎逢连夜找美院的学生绘制的,现在外面有传闻黎逢的副业是开餐馆。
有人来问他地点在哪,要支持他的事业。
男人只是推一下金丝边眼镜,面上浮起很淡的笑:“私厨,只对一人开放。”
这时,他手机同样收到Ares连发了好几条语音。
“哥哥我下好单了!”
“哥哥,新手机好复杂,鼠有点搞不懂。”
还有一张不小心按到的自拍照,毛绒鼠脸靠得很近,粉红色小鼻子像是在狂嗅镜头。
黎逢发现Ares下单了全部菜品,不由失笑捏住眉心。
“嗯?”
他点开小家伙新发来的链接,居然是Ares有样学样做的点单小程序。
小鼯鼠软萌的声调从语音条里传来:“哥哥,谢谢你为我准备这么多好吃的,Ares决定回报你,给你一个小惊喜,点开看看吧!”
男人挑眉,他并不想让小朋友下厨。
定睛一看选项,黎逢噎住。
“Ares大王品尝”
“餐餐品尝”
“鼠师傅品尝”
“鼠师傅人时候品尝”
还有“听话一分钟”“听话三分钟”“听话五分钟”“鼠脚踩踩按摩”等一系列人性化选项。
黎逢:“……”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
Ares:爱你老己
第40章 四十颗雪媚娘
整个A大只有黎逢一位这样年轻的教授。
以他的资历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尤其他背景神秘,不少学术界的竞争者想调查他的资料,发现黎逢户口本上只有一个人,竟是个身世凄惨的孤儿。
年轻有为外加高颜值滤镜,性格沉稳,丝毫没有同龄人的跳脱张扬。
导致黎逢一向是学生们讨论的焦点。
面对这样的人,大家对他的敬畏远远大于其他情感。
直到Ares的出现,打破了黎逢假人一般完美无缺的天之骄子人设。
他会偷偷带小宠物上课,会用拼夕夕,会趁学生签到时投喂小鼯鼠,他的公文包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里面能装多少零食至今成谜。
——因为黎逢在里面设置了储物空间,可以无限囤粮。
他的人设从谜一般的高岭之花变成了全职奶爸。
现在别人提到他,第一句就是:
“哦,你们学校那个喜欢揣个小猪包上课的老师啊,怎么还自带灵宠,那是他武魂真身吗?”
自从黎逢拜托美院的学生帮忙画菜单以后,风评又发生了转变。
大家都在谣传黎古板顿悟飞升了,马上就要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居然还贴心地给伴侣做专属小菜单。
连校长都在论坛潜水,摸着下巴嘶声感慨:“听说黎老师的对象是个洋人,难怪把他迷成这样。”
“时代在进步,神父都能谈恋爱了。啧啧。”
全校都默认黎逢的有夫之夫身份,只有当事人每次被问起时会立刻板起脸。
“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让Ares误会了怎么办?
早在入职的时候,校领导就知道黎逢神职人员的特殊身份,会给予特殊关照。
要是神职人员拖家带口,自然要换更大的房子。
不吃好住好,怎么能保证人类的安全?
打听具体情况的重任直接落在了陆老师身上。
一向醉心于学术研究的陆老师成天净操心黎逢家那点事了。
倒不是他对此有什么微词,而是黎逢的恋爱对象年纪太小,还是个小魔物,他们的关系太敏感,他压根没法向上汇报。
于是含混地表示两个人住一百五十平的房子绰绰有余。
校长原地驳回。
“小陆,你就是太不懂得变通!”
“这年头,有多少学校被突然出现的魔物搅和得天翻地覆,安抚学生和修缮教学楼要花多少钱,向上层层审批申请有多心力交瘁,你了解吗?”
“你知道黎老师相当于什么吗?相当于咱们学校的土地公、保家仙、地头蛇、守护神,你就没发现咱们学校很少有魔物闹事吗?”
“他这么要强的年轻人,找到的伴侣一定非常强大!”
“要是能让他们小两口强强联合,坐镇A大,就是哪天地狱打过来了都能横着走!”
陆老师冷汗涔涔,痛苦地点了下头。
“行。”
虽说他看不出Ares的强大体现在何处。
下午第二节课刚打铃,Ares就开始期待今天的晚餐,小手藏在书桌下,一键下单。
没一分钟就被黎逢那边取消订单。
“今晚你陆叔叔请客,适度吃,吃不够哥哥回去给你买。”
小鼯鼠的天赋体现在惊人的食量。
但好歹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多少明白了藏拙的道理。
“点,别客气!”
当晚的烤肉店包间,陆明远把菜单递过去,一家三口看Ares的眼神就跟看小团子一般慈祥,面前坐着的是人类,但能自动把他专注的神情对号入座放在一张小鼠脸上。
Ares盯着肉直咽口水,拧起小眉头,抿唇思索半晌,合上菜单。
乖巧地双膝并拢,小声说:“我胃口比较小,吃一份免费的泡菜就够了。”
黎逢:“……”
倒不用这么适度。
“小朋友比较内向。”黎逢按照Ares平时的口味点了餐,在鼠的眼神暗示下不断加菜,不经意问陆明远,“怎么突然聚餐?”
陆老师不擅长搞关系搞人情那些弯弯绕绕。
坦诚说:“都是校长的意思,听说你最近有情况,想给你和你…你爱人换个新住所。”
Ares吃着免费的鸡蛋羹。
小小声:“我是哥哥的爱鼠。”
“不过出于我的个人考量,我还是想问问,Ares成年了吗?”
“如果是单身男性想收养未成年人的话。”陆老师推推眼镜,很不怕得罪人地说,“还是去相关部门走一下流程吧,黎老师,我知道你年轻,身份特殊,但不能做的事永远都不能做。”
黎逢匪夷所思,表情不由冷下来。
“你想到哪去了?”
“我和Ares不是那种肮脏的关系,难道外面都在这么传?”
陆太太干笑着打圆场:“哎,都是邻居,出来吃饭就开开心心的嘛,黎老师当然自有分寸。”
“Ares十八岁了。”黎逢神色如常,眸色却冷淡,“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难不成我要把相关手续都拿出来自证么?”
饿到有些焦躁的混血男孩挖了勺土豆泥往嘴里塞。
含混不清地说:“我是哥哥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Ares也没有爸爸妈妈,一直都是哥哥照顾我。”
“被捡到时我才只有这么大。”
白皙小手蜷起来,比划着小鼯鼠的身型。
麦子一直不好意思跟Ares讲话,听他这么说,忽然红了眼眶:“好可怜……”
“爸爸妈妈,Ares和黎老师都是孤儿,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啰嗦了?”
Ares长得偏小,容貌和性格都稚气,陆老师确认过许多次,生怕未成年人遭受迫害,到今天才勉强放下点心。
又被女儿训斥,他不由尴尬着说不出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是当爸爸的人,警惕心一向比别人高些。
气氛僵持着一时有些调不回来。
黎逢开始往烤盘上铺肉:“陆老师自己喜欢年上,就不允许我找年纪小的么?”
陆老师闹了个大红脸。
“什么年上年下的,一点都没有严肃的学术精神,你就是跟学生们待久了,都被同化了。”
“只要遵纪守法,不逾矩,和谁谈恋爱都是个人自由。”
Ares只想知道他那份香喷喷的牛胸口究竟烤好没有。
听到现在才回过味,正色说:“陆叔叔你放心吧。”
“哥哥从来没做过过分的事情,就算我闯再大的祸,他也只是狠狠嗦我的舌头而已!”
“可以制造麦子的行为,他从来没有跟我做过。”
包厢陷入死寂。
黎逢:“……”
陆家夫妻:“……”
麦子:“爸爸妈妈,可以制造我是什么行为?”
一番摸底后,陆老师确认了可以汇报的内容,向黎逢提出帮作为神职人员的他更换新住所的意见:“这么好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何况是孤儿带着另一个孤儿。
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两个人搭伙过日子,相依为命,就算Ares年纪小些又如何?小朋友不是也没嫌弃黎逢老吗?
不管黎逢怎么否认,陆明远算是认定了他俩的关系。
陆太太也搭腔:“住的地方嘛,越大越气派。”
吃了个半饱的Ares带着麦子去打冰激凌。
很快,漂亮的混血男孩端着一大盘违规建筑,在麦子敬佩的目光下,颤巍巍走了回来。
“……”
黎逢甚至觉得灯光都被参天的冰激凌遮住。
陆老师震撼道:“餐餐小朋友很有搞土木的天赋啊!不过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
面对真正喜欢的食物,Ares摇身一变成为小鼠团子,拿起不锈钢勺子挖出一大坨往嘴里送。
对上陆家三口震惊的眼神,鼠羞涩地扭扭尾巴。
“没问题,没问题!”
“叔叔阿姨,Ares胃口比较小,吃一点这种入口即化的东西足够了。”-
要不是这顿饭,黎逢甚至没意识到他和Ares处在一个孤儿抱团取暖的状况中,一时心绪万千。
倘若Ares的父母还在呢?
小团子一走,他又是孤身一人。
有那么几个瞬间,黎逢自私地想不再去寻找Ares的出身,不再去纠结他那断断续续的梦境,唯恐再次陷入孤单或是破坏掉他们安逸的现状。
这些年的神父生涯,他并不知道自己学到什么。
祈祷、除魔、宽恕罪孽、成为一个无私无欲的人。
占据了他生命的大半。
可当Ares这团柔软的生命降临在他掌心,黎逢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人类。
他居然有那么多私心。
男人轻轻托起茶几上的蛋挞盒子,小鼠团子正在尽职尽责将里面的东西逐一消灭。
黎逢喃喃问:“Ares,我是黎逢,你究竟又是谁呢?”
按照Ares以往的脑回路。
多半会说鼠是他的主人。
小鼠团看他一眼,小鼻子快速翕动,把蛋挞残渣卷进嘴里,一抹鼻子,骄傲掐腰:“我是餐餐,黎逢的餐餐!”
男人眸光猛地颤动了下。
冰冷如古井般的黑眸焕发了一丝光亮,犹如枯木逢春。
他低头,把鼻尖埋进小鼯鼠松软的毛绒肚腩里蹭了蹭,到底没再说什么软弱没必要的话。
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骤然打破了温情。
是Ares的班主任山泉仙女。
她歉疚地表示没找到偷手表的始作俑者。
体活课学生太多,一股脑都拥挤在电子储物柜旁,魔物们又长得奇形怪状,人一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但她会专门空出一节课讲这件事的严重性,希望偷窃者能主动放回去,并且通知隔壁几个班的老师多多留心。
黎逢对班主任的处理方式不置可否。
因为Ares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用新手机打游戏的快乐中了。
小团子一点点把蛋挞碎捡起来吃掉,若有所思晃了下小耳朵。
“哥哥,这件事我都快忘掉了。”鼠暗示他不想追究了。
黎逢没有听懂,Ares没再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哥哥你趴在沙发上,我最近刷视频学到了好多东西。”
小团子察觉男人的厨艺日渐炉火纯青,从一开始只会做简单家常菜到现在精通各类小孩菜。
只要是Ares想吃的,除了龙肝凤髓之外,黎逢都能满足。
鼠现在有些后悔在他的小程序里加上按摩服务的选项了。
作为一颗极富学习精神的雪媚娘。
Ares很快掌握了按摩的精髓。
难怪之前哥哥不让他踩别人,说那样会奖励别人。
原来在人类世界里,被人踩来踩去可以放松身体,这居然是要收费的!
Ares总是不经意间发现新商机。
黎逢刚趴下,小肉丸就飞扑到他背上,开启一系列套话:“帅哥,会不会失眠?会不会夜醒?起床会不会累?”
“……”
“都不会。”
他甚至没感受到ares踩在身上的重量。
黎逢一向有健身习惯,又天生肩宽腿长,身材强壮,灰白色小包子抬头一望,简直不知道要按摩到什么时候。
试探伸出一只小脚,点了点男人结实的背阔肌:“吱。”
“哥哥,第一次来吗?这里有点僵呀,鼠怀疑是淋巴堵塞。”
黎逢:“…背上哪有淋巴。”
两只mini鼠脚交替踩踏起来,发出很轻的“哒哒哒”声响,黎逢没觉得有多放松,背上反倒是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好想翻身。
但不能打击孩子的孝心。
软乎乎的雪媚娘在背上滚来滚去,小脚丫来回扫动仿佛在跳舞。
在成为正式神父之前,黎逢经过了一系列抗打击抗干扰训练,他紧攥着拳默默忍耐。
…就当是一场难度升级的训练好了。
Ares忙忙碌碌一晚上,第二天起床上学时眼皮都在打架,还要哼哼唧唧问黎逢背部有没有感到放松。
男人弯腰拨弄他凌乱的金发,失笑:“嗯,从没这么轻松过。”
“要不要再睡会儿?第一节课请假也没关系。”
“不行!”Ares一个猛子撑起身体。
黎逢讶异挑眉。
看来是临近期末,小朋友的学习斗志都被点燃了。
Ares困得东倒西歪,挤好牙膏的牙刷就在手边,他抓了好几次没抓到。
“我来。”
迷迷糊糊的人靠在他怀里,黎逢像个溺爱孩子没边的老父亲,连刷牙都代劳,指挥他张嘴、漱口。
车子刚停稳,Ares一个箭步冲进学校:“哥哥再见!”
黎逢眼神更加欣慰。
小鼯鼠来得早,班上至少还有一半同学都没到,但班主任已经早早在办公室里做准备工作了。
山泉仙女拧开护手霜,细细擦拭,繁重教案里摆放的iPad播放着当下最流行的剧。
她笑得一脸幸福:“真甜。”
电子设备连着学校的WIFI,充学校的电,水壶里烧的养生茶也是学校免费发放。
她实在想不出当人类有什么不好?
做魔物风餐露宿朝不保夕,还是苟在人类社会里最舒服了。
“嘿嘿嘿!”
“老师你也在追这个?”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傻笑,但音色甜脆,像树上刚结出来的、饱满欲滴的红果子。
班主任悚然一惊,猛地关上平板:“黎餐餐!”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
默默跟着看了十分钟电视剧的Ares站起身,理直气壮地往那一站,浅灰色毛绒大尾巴自然地垂落,尾尖轻卷。
精致白皙的小脸上表情淡淡。
“老师我早就来了,敲门之后叫了你好几声,你沉迷看电视剧没理我。”
山泉仙女窘迫地整理起教案,假装很忙的样子。
“广告弹出来就顺便看了几眼,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她啧了声:“说了多少次,魔物特征记得收起来。”
说着抬手抚上Ares小脑袋,手一挪开,圆润鼠耳Q弹地竖了起来,反复几次,实在收不回去,她只好作罢。
“很好摸吧?我哥哥也喜欢摸我的耳朵。”男孩骄傲指指自己。
班主任:“是挺好…不是,黎餐餐同学,老师是传授你知识、帮助你解决在校问题的存在,可不是闲聊的哦。”
小孩反应过来,粉眸微微睁圆了些。
“老师,我昨天听到了你和我哥哥的电话。”
修长白净的手指绞在一起,似乎不知如何措辞:“能不能不要专门留一节课提手表的事了,我不打算追究了。”
山泉仙女一怔。
她可是听她外甥女讲了这件事的细节,说Ares哭得特别可怜,当着大家的面满地打滚。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是成年人,能让他伤心到如此不顾形象,说明那手表对他来说很重要才对。
怎么突然不要了?
“可以告诉老师为什么吗?”她声音温柔,眼神明亮坚定,“是不是有谁欺负你,威胁你不许追究?”
“我也不太懂……”
Ares挠挠头,后脑的浅金发丝让他揉得乱蓬蓬,看上去有点呆。
“但哥哥告诉过我,人类是很有自尊心的,不小心被人亲一口都可能羞愤自杀。”
“班上还有很多人类同学,万一是他们之中的哪个人拿的,一时情绪激动做出不理智的事该怎么办呢?”
“人类,比魔物更脆弱,他们有很多我搞不懂的规则……”
他低下头盯着鞋尖,微微撅着嘴巴,困惑地呢喃:“Ares喜欢大家,不想让大家受到伤害。”
山泉仙女让他这番话惊在原地。
她带了不少学生,有问题的一大把,但一颗心如此纯粹细腻宛如金子般闪耀着光辉的,少之又少。
“Ares,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注意到Ares还背着小书包,看来是刚到学校就来办公室找她了,不由微微一笑:“老师尊重你的意愿。”
“昨天的作业呢?老师检查一下。”
被夸得翘起嘴角的小朋友浑身一僵:“老师,我忘带了。”
“……”山泉仙女板起脸,“没带还是没写?”
在老师凛冽如刀的眼神下,Ares慢吞吞掏出数学练习册,山泉仙女拿去一翻,果真没写。
“写了的部分都是你在学校做的吧?黎餐餐,你很有理科天赋,为什么不认真学呢?”
“不好好学习你将来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送外卖?当然,老师没有说送外卖不好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有更多的选择。”
刚还洋洋得意的小孩一下子偃旗息鼓,垂着小脑袋。
他灵机一动,变回小鼯鼠。
肉团子张开双臂,展开毛茸茸的翼膜:“老师,我和别的外卖员不一样,我会飞哦!现在就可以飞到老师手上!”
山泉仙女忍了忍,额角还是有青筋跳了两下。
虽然她很想试试,但教师资格证让她必须当一个能压住学生的严厉老师!
“不行,我得给你哥打电话。”
“老师别——”小鼯鼠飞扑到她手背上,黑亮圆眼泪汪汪,豆大的泪珠不住打转,“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其实鼠没写作业的真正原因,是昨晚一整夜都在帮哥哥按摩,他平时很辛苦,鼠只能这样聊表孝心。”
小团子抹着泪,楚楚可怜。
“老师你也知道,我哥哥年纪比我大,身体总是容易乏力,什么淋巴和肾部反应区都容易出问题,我们做鼠鼠的,也只能用自己的双脚略尽绵力了。”
山泉仙女突然对电话那头说:
“黎餐餐同学的家长,你都听到了吧?有这回事吗?”
小团子炸毛:“吱!?”-
临近期末考,星轨高中注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为了魔物们统一提高身体素质,学校早早就设置了不同的体能训练课。
Ares最讨厌仰卧起坐。
他肚子太薄,基本没肌肉,压根坐不起来,憋红了脸也只是把帮他压腿的方新撅到了一边去。
“再来!”小团子切号躺在垫子上,很不甘心地大叫,“吱!”
“好吧好吧,你不要勉强……”
任劳任怨的方新伸出两根手指,按住小鼠的两只脚。
这回干脆连起来的弧度都没有了。
软绵绵一张鼠饼绝望地躺着:“好舒服呀,Ares是来到天堂了吗?”
几个结伴回来的同学破口大骂。
“吗的,谁在厕所里吐了!搞得到处都脏兮兮,恶心死了!”
方新坐在小团子边上,看透一切:“肯定又是林岛。”
“他自从喜欢上隔壁班的转校生以后,状态就越来越不对劲,吃了东西一定抠吐,要么暴饮暴食,要么极端节食,我刚才看见他的体测报告,体重居然只有44kg,太可怕了。”
小团子站起来:“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吗?”
那每天都能吃下很多东西的Ares呢?
“不懂。”方新摇摇头,“我认为这样很极端,隔壁班那位同学也未必因此高看他一眼。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小鼠托腮沉思。
好不容易下了课的黎逢点开微信,想给小孩发个消息,没想到半天没找到人。
他蹙眉。
怎么回事?
Ares把他删了?
不对,臭小孩只是换了个网名。
黎逢困惑念出来:“A市第一深情?”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