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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四十六颗雪媚娘

除了可爱这个显而易见的天赋之外,ares最大的天赋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对自己很满意。

地狱的魅魔队伍全都是盘靓条顺的高质量人群,不少人混得好能在人间扎根,从事的都是靠脸吃饭的行业,一旦进入职场更是如鱼得水,光靠颜值就能碾压大部分同事。

一颗雪媚娘混迹在集体中,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别人扭腰抛媚眼,ares也扭腰抛媚眼。

人类没有乖乖被鼠钓到,纯粹是对方不懂得欣赏的问题。

就连黎逢也是在小家伙中了水仙魔咒的几个小时后才发现的异常。

更别提ares本鼠。

他在幻境中为自己戴上王冠、披上斗篷,打印了自己和自己的婚纱照,号召所有小动物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即便嘉宾都没到齐,五官精致的金发混血少年已经跪坐在海边,临水自照,无可自拔。

他眼中没有透亮如玻璃的海面,唯有自己那双如水晶般的粉色眼眸。

好美……

ares低下头去亲吻水中倒影。

幸好小鼯鼠魅魔的吻技平平无奇,只知道用嘴唇碰一碰,要是张嘴伸舌头怕是要被咸腥的海水呛得眼眶红红,一定像被迫吞咽下不好的东西似的。

既然结婚了,下一步一定是交沛。

粉眸涣散的男孩面无表情,任凭黎逢如何呼唤也置若罔闻,他拨开泳衣,笨拙地摸索,生涩地戳戳点点仿佛在碾压一颗熟透流汁的蜜桃。

丝毫不知道这一切全都暴露在黎逢视野之下。

更不知道身前的沙滩连续滴了几滴男人狼狈的鼻血。

“呜呜……”

ares紧咬着嘴唇想遏制那猫叫似的嘤咛声,他唇色如花瓣般,被咬的位置微微泛白,向周围延伸的位置则泛起淡粉与绯红。

他不知所措,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纤细柔软的小手胡乱摸索,总也找不准。

他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空洞起来,像是世界回归到最初混沌的状态,急需有什么猛烈汹涌的东西来灌满。

这一刻,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ares潜意识呼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微凉如白玉的身躯因为他的名字而泛起热度。

“哥哥…”

又因想起黎逢过去的百般抗拒而满心委屈,湿红的眼眶逐渐蓄满泪水。黎逢什么都能满足他,唯独这时候像个ares看不懂的外星生物。

他跟他讲了一堆大道理,听在ares耳朵里就是一堆乱码外加两个字:“不行。”

刚勉强止血的黎逢还沉浸在小朋友的幻想对象是自己的喜悦中。

忽听表情麻木的小孩喃喃自语:“算啦,算啦……”

“……哥哥没什么用的。”

说着对准自己,要继续完成结婚仪式。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ares手腕,黎逢黑着脸,很想问他哪里不行。

可身处环境中的ares有了魔力加持,竟像是拥有无穷力量,硬生生拉动了黎逢的手,不管不顾要往小鼯鼠的隐秘处袭去。

男人眸光垂下。

“ares.”

他与人僵持了一瞬,修长如竹节般的大手率先一步向下探去,青筋绽起的手背抵开泳衣那一小块随时都要绷紧的布料。

“你究竟希望哥哥怎么做呢?”

温热掌心裹住小小ares,男孩顿时呜咽发抖,踢蹬在沙滩上的小脚都绷紧了,粉白如珍珠般的脚趾羞耻蜷缩起来。

昏昏沉沉的意识中,ares依稀感受到什么。

他努力眨眨眼,粉眸除了落下两滴晶莹的泪,还是看不清东西。

最初,鼠根被不轻不重拿捏,他以为有一双天使的温柔翅翼裹住自己,软绵绵拱在沙地上哼唧撒娇。

但很快就发觉不对,对方太凶了。

温柔的天使翅膀变成了缠绕的毒蛇,时不时严厉地重击小魔物,ares头皮发麻,泪光涟涟。

男孩一个劲呼唤黎逢的名字。

浑噩的大脑上一秒以为这是自己捅的,下一秒又意识到这股力量来自第二个人。

细白笔直的腿让人膝盖顶起,方便接下来的动作。

黎逢没有经验,很快意识到这样不行。

他联想到网上的一张图片,贪心的小仓鼠抱着一整根黄瓜往嘴里塞,把小小的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也吃不下。

黎逢撤身,换了手。

两个人天生的体型差,导致他的手都比ares大两圈,手指骨量显然更重。

常年握权杖和考古的手并不细腻,带有薄茧。

他掐着小魅魔柔软的腿肉调整角度,看清后只觉气血狂涌,视线都跟着模糊了几秒。

年轻慈悲的神父努力唤醒误中诅咒的可怜弟弟。

他埋首在ares温热的颈间,温和椰奶香气萦绕过来,真不知道这小孩一天要吃多少椰子糖。

黎逢本是在默念祷文,试图净化魔物。

渐渐地,神圣的祷文变成了细雨连绵般的吻。

尽数落在ares颈侧与锁骨。

强撑理智的堕落神父,引诱而不自知还等待服务的小魅魔,黎逢自暴自弃般咬住ares张张合合的红唇。

耳鬓厮磨,他声音温柔:“宝宝……”

修劲清癯的竹子生长于泉眼旁,逐渐隐没,汇入溪流,泉声阵阵。

他只能尽量选择不伤害小家伙的方式来解决这件棘手事,即便手指快要断掉。

黎逢严重怀疑小朋友究竟有没有那个位置。

幽幽花路,水光潋滟。

黎逢忽地想到小朋友课本里的一句话:晓看红湿处。

“哥哥……!”

ares像条快要渴死的漂亮小鱼,努力张大嘴巴,嗓音都开始嘶哑。

星空将海岸照亮,有种不同于白天的美。

黎逢看见他柔软小舌上浮动的粉色魅魔纹,眸光失神,好漂亮……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不由探入,缓慢抚摸那并没有凸起的纹路。

陌生燥热早已席卷了笨拙的男孩。

像是溺水之人找到浮萍,他几乎下意识就含住黎逢的指尖,呜呜咽咽。

晶亮涎水顺着小混血清晰的下颚线滑落。

男人轻轻哂笑:“小章鱼么?怎么有两个小吸盘?”

自然泉眼变成喷泉的关键条件之一:

地下水流遭受不透水岩体的阻挡,被迫抬升,压力剧增,泉水从薄弱处喷涌。

博学的ares老师教导黎逢再一次复习了地理知识。

失焦混乱的粉眸慢慢回神。

眼珠疲惫地转动了一下:“…呃?哥哥……”

可怜的小鼯鼠双腿抽搐不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他看见黎逢冷峻迫人的脸有水珠滴滴答答滚下来,那是ares从没见在他脸上过的神色。

像是一头找到猎物却迟迟不忍心下口的雄狮。

甜软声线像是快要发酵成红酒的樱桃果肉,泛着浓郁的醉意,迷迷糊糊问:

“……你刚才在干什么…?”

幻境消失了。

周围的画质像是上升好几个等级,夜晚清晰而梦幻。

黎逢亲吻了下他额头,面不改色:“净化。”

ares低头就看见哆嗦的双腿和晶莹剔透的色泽。

海水吗?

摸起来不像……

他惶急抓住黎逢的胳膊,发觉男人胳膊充血,青筋跳动,哥哥整只手和小臂都有同样的液体。

本就红着鼻尖的ares一下子就要哭了。

“是什么?ares身体里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吗?哥哥帮我掏出来了吗?”

黎逢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的行为:“你中了水仙魔咒,也叫纳西索斯魔咒,现在没事了。”

“刚才我仔细调查过了,别怕。”

他把人抱起来,ares蜷缩在他怀里,颤声问:“有点痛是正常的吗?”

黎逢:“真不记得了吗?”

他倒宁愿ares记得。

男孩摇摇头,困倦打了个哈欠,往人怀里贴得更紧密了些。只要有黎逢在身边,他根本不需要惧怕其他敌人。

他放出大尾巴抖了抖,那里还是不太舒服。

愤愤骂道:“什么该死的魔物!居然往人那个地方钻,要是抓到我一定要打死他!”

黎逢:“……嗯。”

往他那里钻的另有其人。

他们回了民宿,黎逢专程给ares叫了舒缓红肿的药膏,让小朋友自己涂。

ares这下后知后觉有点尴尬了。

红着脸钻回被窝,背对着黎逢沉默睡下。

男人同样沉默着,但沙滩上那一幕久久无法从眼前消散,光是想到ares会幻想自己,他就有种终于被认可的异样满足感。

黎逢越想越燥。

这里隔音一般,去洗澡一定会惊醒小朋友。

抱着给人检查一下上药情况的心理,他掀开被子,翻过睡成小猪的漂亮男孩。

果然涂得歪歪扭扭。

红肿的位置都没有照顾到。

黎逢拿过药膏,刚要上手,忽地燃起几分兴致,干脆把药膏挤出,缓缓摩挲上药。

他双手撑在男孩天使一般恬静乖巧的脸旁边,上药的自然另有其他部位。

他痛恨自己的下作。

对待一窍不通的小魅魔,他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可黎逢无法阻止内心与本能的反应,他想这样对ares,甚至更过分百倍的都有。

他喜欢他,爱他。

心甘情愿照顾他一辈子。

哪怕Ares永远都是个懵懵懂懂、情感迟钝的小笨蛋。

黎逢乐意当爹当妈当哥哥一样付出,一个人在Ares身边身兼数职,顶得上千军万马,哪怕这份感情来得蛮不讲理又如何,他甘之如饴。

末了,男人温柔地吻在ares的眼皮痣上:“晚安,宝宝。”-

长途跋涉还在烈日下疯跑一整天,外加中了水仙魔咒后被黎逢“净化”,Ares弱小的身躯累到极限,一沾枕头就昏昏睡去了。

他做了一场梦。

安静祥和的小镇,人类与神使、魔物共同生存。

“嘤?”

一出声,两只稚嫩鼠爪不可思议捂住嘴巴。

他的声音……?

怎么像只刚出生没多久的鼯鼠一样幼稚?

惊慌失措的Ares张开手臂想要飞走,可这个年龄的他显然不会飞翔,毛发尚未变灰的小团子白花花一坨,浑身都是泛着奶香气的软肉。

小鼠团子嘤嘤哭叫着向前跑去,连奔跑的速度都很慢。

过去属于自己的肥美、灵活、矫健,如今只剩下了肥美,小猪鼠急得团团转!

哥哥去哪了?

Ares要哥哥……!

狂奔的雪白鼠爪突然悬空,腥臭恶心的口水从头顶滴落。

一只巨型狼魔物咬住Ares,念念有词:“汪呜?是奶香小馒头。”

Ares几乎绝望,可这时从左右两侧冲出了两只圆滚滚的成年西伯利亚鼯鼠,像两个发了疯的发面大馒头,重重击打在巨型狼的脸上。

嘴里嚷着什么“放开我的孩子”。

是爸爸妈妈吗?

巨型狼吃痛松口,软乎乎的小家伙滚在地上,雪白皮毛瞬间滚了一圈尘土。

“嘤…?”

全然是一颗无助的、沾满奶粉的旺仔摇摇果冻。

mini雪媚娘不可思议地上前贴住两颗成年雪媚娘,哭腔大叫,小爪子不住扒拉他们:“爸爸妈妈!你们去哪了?你们这些年究竟去哪里了?”

他的记忆模模糊糊,有时以为自己有过一段幸福的童年。

有时又以为从未和父母在一起生活过。

“妈妈、妈妈——”鼠用力叫她。

两颗大雪媚娘和巨型狼对峙,已经杀红眼了:“我看谁敢伤害我家宝宝!都让开!”

随手一甩,Ares起飞了。

幼年鼠在半空快速旋转好几个三百六十度,表情呆滞,也不知道爸妈还养不养他了。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Ares摔进了一个同样稚嫩的怀抱。

即便他从没见过黎逢的童年照,还是一眼认出接住自己的人是小黎逢,安全感瞬间包裹了鼠,仿佛哥哥才是这世上唯一的规则。

Ares一下子紧紧依偎在他怀里,手足无措地想告诉他,自己想起父母的样貌了。

从背影看,他们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大了一些。

可没等出声,面前场景陡转,彻骨寒风顺着洞口潮水般涌入,他看见奄奄一息的黎逢靠在石壁上,胸口到腹部划开骨肉森森的血痕。

人已经快失去意识,右手仍死死握住权杖。

权杖之下,护着气息微弱的Ares.

男孩半边脸都让黎逢的血染红,他毫无血色的嘴唇抖得厉害,一瞬间的冲击与痛苦让他无法吐出哪怕一个字。

天地倒悬。

“……”

无所不能的哥哥也会这样吗?

恐惧、愤怒、百感交集,快要冲破他小小的身体。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哥哥!!!”

Ares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让汗水湿透,大颗泪珠汇集在尖削的下颚,簌簌往下掉。

听见少年崩溃的大哭,黎逢忙从洗手间走出来,刚洗完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擦。

“怎……”

他胸口让人重重一撞!

“哥哥你不要死、不要死!”Ares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两条瘦骨伶仃的小胳膊抱得死紧,生怕失去他,“学数学有什么用,保护不了你,呜呜…Ares要学格斗,学跆拳,学杀人的本领!”

“我要把他们都杀光!”

黎逢呆了一呆,忙把人抱紧,不住摸他的小脑袋,拍他颤抖不止的后背。

“乖,哥哥没事,这世上没人伤得了我。”

Ares哭得太狠,发际都是热汗,整张脸都涨红了。

黎逢坐上沙发,将抖成筛子的小可怜放在腿上轻轻摇晃,哄小婴儿似的,为他细细擦去汗水。

“真是个小魔物,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要杀人,从前还真是哥哥轻看你了。”

黎逢亲吻他哭肿的红润唇珠:“不过我们Ares还是个小朋友,不懂事呢,都是杀着玩的对不对。”

这话要是让塞缪尔听见,一定会当场给黎逢革职。

可他们两个天高皇帝远,眼中早就没了第二个人。

得知小孩做了关于自己死亡的噩梦,男人一愣,笑了出来。

Ares怒不可遏:“你还笑!”

“你在梦里都快断气了,伤口从这到这,老长一条!”

小手用力扯开黎逢的衬衫,刚要比划就顿住了,黎逢身上竟真有横亘胸口的狰狞伤疤。

从前就有,Ares看见过也询问过,知道这是黎逢在几年前的战役中落下的伤痕。

可现在一看,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与钝痛。

黎逢盯着他湿漉漉的睫毛,眼神深邃,大手捧着他软嫩的一侧小脸蛋,问:“Ares,你说哥哥是不是早就认识你?”

圆形鼠耳低垂的小孩用力摇摇头:“不要!”

“梦里…太可怕了。”说着,他眼泪又噼里啪啦往下掉,“我宁愿从不认识,也不想你受伤时真是那副样子。一定很痛。”

惨烈到骨头外翻,正常人根本没办法存活。

黎逢是神使不错,可他也是人类的身躯。

Ares发自内心认为人类除了聪明之外,就没什么优势了。

黎逢怔怔盯着他为自己流泪的双眸,一颗心都快融化了,他可以确认,他生来就是要照顾Ares的。

即便身份对立,年龄有差距,过去几年相隔在天堂与地狱。

可他们还是相遇了。

他会找时间调查当年的一切。

黎逢要抱着他去洗澡,刚哭了半天鼻子现在才知道要害羞的Ares从他腿上跳下去,嚷嚷着自己来。

谁知刚走两步就嘶了一声。

捂着屁股,竖起小眉头:“该死的魔物!”

黎逢望着那一瘸一拐往浴室走的倔强身影,不由心虚蜷缩了下手指。

Ares点名要吃漂亮的漂浮早餐,又不想下水,干脆就变回鼯鼠形态,小小一只,试探伸出脚尖踩住竹篮边缘。

确认这个看起来很脆弱的托盘能承受自己,才一个起跳。

抓着牛角包的小毛团躺下,翘起脚丫。

“oi,真是享受啊。”

黎逢坐在泳池边,给羡鱼打了通电话。

先是恭喜这位下属喜结连理,定下了一辈子的大事,言辞之间不免有些羡慕。

羡鱼尴尬地来回踱步。

黎逢给他发了一个临时任务,捉一只水仙魔物,在他和Ares离岛前带到他们面前。

海岛紫外线充足,日头毒辣得紧,没几天就把黎逢晒黑一个度。

倒是Ares皮肤白嫩透亮一如当初。

小孩举着胳膊跟黎逢炫耀:“看,我的皮肤一直都这样!”

谁料刚变回鼯鼠形态就遭到哥哥一通嘲笑。

原因无他,小团子看见大家晒日光浴都穿着泳衣泳裤,吵闹着要穿,黎逢找遍周围的泳装店。

最终找了个裁缝店给小崽子做了个mini鼠鼠三角裤。

几天晒下来,肥美的毛团子身上有个性感的三角印子,把Ares羞得吱吱叫!

“这下好了,都怪哥哥!”

黎逢挑眉摸鼠的毛绒屁股:“又怪我?”

“当然!哥哥要是阻止我,不让我穿就不会这样了!现在走出去,大家一看见这个印子,都知道鼠鼠没穿裤衩了!”

“……嘶。”黎逢觉着有理,两根指头捏来小鼠三角裤,“那你穿上?”

Ares叫得更大声:“除了在海边,谁还会穿这个!你不觉得一只鼯鼠只穿内裤很奇怪嘛?!”

小家伙让人养得肥肥嫩嫩,一喊起来中气十足。

黎逢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养猪天赋,反倒眼神疼爱,很是自豪。

不错。

叫得真大声,都能看见嗓子眼了-

返程当天,羡鱼终于把水仙魔物扭送到了黎逢面前。

白衣绿裙的少女伤春悲秋,朗诵了一大段一大段的忧郁文字,黎逢回想着小团子油盐不进的样子,冷冷道:“听不懂。”

水仙魔物搓着手哀求。

“神父大人,我只是让大家更爱自己而已,这是现在的主流价值观啊!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

“您还记得幻境地点吗?是我按照您和您爱人的椰壳画特制的幻境大床房,体验感一定很不错吧。”

黎逢咬字眼:“爱人?”

“黎神父,我查过这魔物的征信。”羡鱼解释道,“她的确没干过别的,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提高人们的品味,只不过每到春季,桃花癫人数明显上涨。”

“属下认为可以小惩大诫。”

黎逢一琢磨。

要是没这魔物从中作梗,他还看不见Ares小喷泉的盛况。

干脆就罚水仙魔物戴着耳机听三个小时的土味dj好了。

对于这种小众忧郁文艺批,没什么比用大众文化折磨她更严厉的事了。

黎逢去沙滩边找Ares,就见小小一只团子蹲在海边,跟哼哼唧唧的花皮小猪们套近乎。

三瓣嘴叽里咕噜说个没完:

“小猪小猪,要是有澳龙入侵这样的物种灾害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无偿解决哦!鼠的微信是xxx……”

花皮小猪听不懂,哼唧一声扭开身体。

Ares急了,圆滚滚的鼠站起来:

“oi,就看在我们也有点像的份上不行嘛!”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47章 四十七颗雪媚娘

直到身后响起男人噗嗤一声轻笑,Ares才发觉黎逢就站在自己身后,毛绒绒一小团顿时炸毛成蒲公英。

“不许笑!!”

由于Ares的暑假有一期夏令营,黎逢作为考古学教授还要学生的论文和下工地考察,两个人都没办法在海岛上逗留太久。

很快二人就坐上返程的航班。

Ares从头等舱的洗手间走出来,安静无人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厚地毯,穿着拖鞋的男孩不由放慢脚步,多逗留了一会儿。

这地毯可真不错……

踩上去软绵绵还有点韧性,有点像哥哥的胸肌。

腻歪胶着的嬉闹声从旁边传来,Ares竖起鼠耳一听,还是个老熟人。

羡鱼被林渊堵在怀里,并未第一时间看见Ares。

“撒个娇就放你过去。”林渊一双深红眼眸玩味盯着羞红脸的人,“咱们都是交换过订婚戒指的人了,叫声老公不过分吧?”

羡鱼挣了下胳膊想打,可浑身让人搂得死紧。

他只好垂下眼,一张脸都快红成熟虾,很小声地叫:“老公……”

Ares听着不由睁圆双眼,尾巴好奇的来回甩动。

老公是什么很难叫的称呼吗?

如胶似漆的二人终于注意到呆呆站着的混血男孩,羡鱼整个人如遭雷击,他那副扭捏作态的样子居然让小鼯鼠全部看见了!

竟有种在孩子面前犯罪的羞愧感!

Ares正想指导一下羡鱼什么才叫真正的撒娇,那可是鼠的拿手好戏。

就听轰地一声巨响,林渊前辈被猛击到墙上,错愕又震惊地捂着胸口缓缓栽倒在地。

“呃……!”

用来装逼的红酒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Ares完全吓呆了。

羡鱼干笑着挠挠头,佯作不经意遇到Ares的样子,上前问:“你去洗手间啊?哎对了,水仙魔物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听说这种魔物会让人变得十分普信,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粉眸男孩眨眨眼,睫毛如柔顺的小翅膀。

“没有呀,谢谢你的关心。”

要不是别人提起,Ares还真不知道那诅咒是让人变自恋的,他觉得那不过是鼠的日常罢了。

想了想,他补充:“就是屁股有点痛,还需要擦药。”

羡鱼:“?”-

一场旅行结束,黑了两个度的黎逢每天都要跑学校指导论文,暑假竟不比平时轻松。

酷暑炎热,他不舍得小家伙跟自己东奔西跑,便每天做好饭、发好零花钱,让Ares乖乖在家学习,或是跟同学去外面找一间咖啡厅待着。

总之,言辞之间还是在敦促小胖团子认真一点。

谁知一周下来,Ares除了胖到拥有了厚重的蒜瓣毛之外,作业居然一点都没动。

黎逢黑着脸翻练习册和作业单,问:“抄写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不写完?”

小肉团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家庭式沙发,平躺成鼠饼。

闻言,小家伙“吱”地抬起头,嘴角的香菜掉了。

“oi,那些机械性的作业不需要太早写,哥哥,一看你就没有学习经验,现在的社会发展太快,按部就班可不行呀!”

黎教授叹了口气,去洗了新鲜带露水的香菜,把偏老的根部都切除,又改花刀切了几颗草莓和蓝莓,做出个简易果盘,放到Ares身边。

小鼠团子喜欢吃香菜,是他偶然间发现的。

就像猫咪喜欢猫薄荷,香菜对鼠类也有着类似的吸引力。

高大健壮的男人坐在鼠身边,沙发瞬间下陷一块:“那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Ares顺着凹陷滚到黎逢腿边,肉嘟嘟的脸颊贴住哥哥的腿,向上踢踢鼠脚。

黎逢很有眼色地伺候小鼠吃水果。

“当然不是什么都没做啦。”

至少哥哥给的零花钱全部花光了!

小鼯鼠扭着肥屁股踩住电视遥控器,声音自信满满:“Ares害怕梦里的场景出现,所以这段时间以强身健体为主,文化课什么的,就先放到一边吧。”

滴。

电视回放了他一直在看的世界级拳赛。

里面个个都是肌肉虬结、凶神恶煞、满身纹身的职业拳击手,比赛时相当不留情面,像一头头凶狠的困兽,把对手打到头破血流。

“喏,这个叫莱昂的拳王是俄国人,和Ares还是老乡呢。”

小鼠团突然有力地站起身,扬起豆豆眉,双手环胸,那姿势不亚于一颗土豆站了起来,伴随着拳赛BGM,莫名地燃。

“据说他是为了爱情而战,鼠很欣赏有能力的人类。”

“Ares也有想要守护的人,所以这些天一直在学习他的拳法套路,现在就算是地狱三头犬一起攻击我,鼠也丝毫不怕!”

说着,幼嫩的淡粉色小脚丫狠狠横踢、上踢、下踢!

细微的破空之音嗖嗖响起。

黎逢有点惊讶。

别说,这小鼠脚踢得还挺快,在半空中都舞出了扇形残影!

男人情不自禁把掌心递过去,鼠的无影脚噼啪踹在他手上,那触感,宛如被一个棉签头疯狂击打。

黎逢:“……宝宝真了不起。”

“不过怎么一点都没瘦?”

这话让小团子呆了一呆,下一秒,金发粉眸的纤弱男孩躺在沙发上,雪白如玉的小脚不客气地一只踩在黎逢侧脸,一只搭在男人紧绷的大腿上。

“哥哥对健身方面的知识还是不够多呀。”

“不知道增肌的人看上去会强壮些吗?”

男孩吃着水果,声调如蜜糖般黏黏腻腻,尾音像撒娇露出来的小猫爪尖,一下下勾在黎逢心尖。

他恃宠而骄,透着淡粉的脚尖得寸进尺戳了戳男人瘦削侧脸。

微凉的奶味沐浴液香气缠绕过来。

黎逢某处又躁动不安,他没想到自己能对Ares放纵到这地步,踩在脸上都不为所动,反倒兴奋。

这臭小孩早晚有天要骑在他脸上耀武扬威。

他没动,任由Ares用玉白的足挑逗他,大手象征性搭在小孩细细的脚踝上,嗓音喑哑:“…这么摸,倒是挺瘦的。”

瞧黎逢不再生气,轻轻放过这件事,雪白漂亮的小脸不由洋洋得意。

鼠就知道,自己的实力处在上升期,进步空间很大。

即便是天堂最强神父也要避其锋芒!

“放心吧哥哥,我才不是那些肌肉占领智商的笨蛋体育生。”他想到校足球队的人马同学们,一个个浑身肌肉,傻得很。

Ares说:“我白天看拳击赛,晚上跟灭世狂尊出去跑步,进步很快的!”

黎逢还是不大能接受小朋友给大黄狗取个这么长的名字,挑眉不语。

“等我练成,就这样狠狠踩坏人!”

小脚一点一点摩挲着黎逢的肌肤,男人冷峻平静的脸逐渐透出绯红,连绵到耳根与脖颈。

这角度……

令他想到那天在沙滩上的疯狂。

不行,他受不住了。

男人带有薄茧的粗粝指腹重重擦过Ares细腻的脚背,低沉声线比刚才不自然很多:“哥哥去做饭。”

“Ares要吃鸡翅包薯条!”

“好。”

黎逢一时心软,没去纠结作业的事,当晚就让小孩狠狠上了一课。

他昏昏欲睡,身上卧着小树袋熊一样的男孩。

Ares手臂微动,黎逢稍微清醒了些,还以为小孩魅魔本性发作,要趁夜里偷偷做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谁知身上一轻,男孩变回了小团子本体,在被窝里踢踢跳跳个不停。

“吱吱…!吱吱!”

伴随着忍无可忍的讶异叫声,似乎很愤怒。

黎逢听过,这应该是鼠届的脏话,他猛地掀开被子,就见雪媚娘软乎乎趴在手机屏上,机身滚烫,亮着失败的游戏界面。

“Ares,你要把眼睛玩瞎是不是?”

男人声音沉下来,无情没收了手机。

三瓣嘴凑过来,嘤嘤呜呜的撒娇,不过这次就算把男人的脸亲烂都没用。

小团子网瘾太大,手机内心分分钟爆炸。

就算不连网,也能翻相册翻两个小时。

黎逢听说鼠类视力不好,即便这个天性不在作为魔物的Ares身上成立,他依然担心小朋友的健康状况。

既然内驱力不足,那就靠外驱力。

第二天黎逢就带人去了他的办公室。

除了零食和作业本之外什么都没有,写完当天任务才能获得手机使用权。

Ares挂在黎逢身上哀嚎:“哥哥别走,鼠舍不得你!”

男人单手掐住他薄薄的腰,Ares短袖上滑,露出细嫩肌肤,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把他雪白的后腰掐出红印子。

黎逢冷笑:“你是舍不得手机。”

男人狠了心改正他的习惯,小团子就算再不想也只能孤零零坐在办公室,对着试卷不爽的狂摇尾巴。

不过他保护黎逢的心没有改变。

浅灰色的小猪鼠认认真真打了几套拳法,把黎逢办公桌上的文竹踢掉好些叶子,这才气定神闲啜饮AD钙奶。

顺着衣冠镜一看,镜中鼠浑圆如球,黑眸闪闪,无比可爱。

看在Ares眼中,俨然是即将走上国际舞台的新一代拳王。

“不错,又进步了。”他如是点评。

暑假期间留校的大学生很少,黎逢忙着带学生开会,Ares写到一半决定出门转两圈放松一下,宁静的校园少了喧闹声总觉得寂寞。

他撇撇嘴走向食堂。

最喜欢的奶茶店关门了!

连营业的窗口都很少,混血小漂亮失望地点了四荤四素独自享用。

熬过难捱的一下午,Ares再也忍不了,假装想回哥哥的胸袋里睡觉,实则在男人开组会时悄悄用鼠爪黑虎掏心。

黎逢痒得头皮发麻,把小肉团揪出来放在桌上:“闹?”

冷不防被学生们围观的Ares羞涩一秒,迅速摆出最完美的可爱表情。

一副被批评的小可怜样,泪光盈盈:“吱?”

立刻有手痒痒的学生说:“黎老师,您要是觉得带孩子很烦,我可以帮忙带,我家里养了七八只花枝鼠,很有照顾鼠鼠的经验!”

黎逢:“我有说烦吗?”

“给你们看看而已。”

说着,一把将茶香四溢的小肉团揣回兜里,隔着布料捏捏棉花糖屁股。

学生们:“……”

男人快速交代完暑期实习的任务,散会,直到会议室空了下来,他才舍得把Ares拿出来,揉搓着小家伙绵软的脸蛋。

“在闹什么?作业写完了?”

“差、差不多吧…”揉扁捏圆的小团子含糊其辞,不中黎逢的陷阱,马上开始诉苦,“暑假的大学太无聊了吧!!”

“食堂一点好吃的都没有!”

黎逢摸摸鼠肚,撑得圆鼓鼓,挑起眉梢:“真的?”

Ares可怜兮兮点头,努力仰起脸,一个字也不说,只需要给对方看他眼眶里闪动的泪花就可以了。

果然,只需要这楚楚可怜的一眼,哥哥就主动把手机交还回来了。

黎逢眼看小爪子快速操作解锁,点进饿鼠了么APP,豪放地滑动屏幕准备点餐。

“是不是忘了什么事?”黎逢问。

Ares顿了几秒,正色:“差点忘改地址了!”

“……不是。”

这时,顶端弹出一个班级群对话框,班长@了全体成员,通知后天早上八点机场集合,前往外省进行为期一周的夏令营活动。

黑亮圆眼睁大了些:“喔!”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

学校定下的地点是历史文化悠久的C城。

流程无外乎参观博物馆了解名胜古迹,吃些当地美食再写几篇观后感。

这次新增了一项活动。

学生们会在带队老师的引导下,在新发现的遗址中完成考古流程。

班级群瞬间炸锅,问需不需要黑驴蹄子和罗盘什么的。

班长:[你想多了,跟下工地没什么区别。]

Ares默默窥屏,见老师发了几张例图,遗憾地说:“是黄土…不是沙子,鼠不能在里面滚来滚去了。”

黎逢脑补到小团子裹上黄豆粉的样子。

一定会呆呆眨巴着眼睛,别有一番风味。

“我要一个人在外住一周,哥哥不要太想我哦。”小爪安慰似的拍拍他。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偷觑着黎逢的反应。

“嗯。”哥哥还是一脸冷漠,像刚出土的兵马俑。

小团子略显失望地坐下,抱住膝盖,黯然神伤:“第一次一只鼠鼠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挺有趣的,就是哥哥没法天天给我做饭,希望厨艺不会退步…”

“这么看,我们分开还是哥哥的损失大一些。”

“不过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Ares幽怨地碎碎念一通。

黎逢终于忍不住开口:“班级群里让你们仔细看文件,怎么不看?”

小团子往后一仰,悄悄二郎腿,表情瞬间满不在意:“oi,那种东西从来都不需要看的啦!”

“就像学校组织我们写日记,明明要学生写最真实的感受,可Ares的日记是0分耶!”

黎逢之前没听说过小团子考零蛋,面部管理险些失控:“……为什么?”

“因为勇敢的Ares写了食堂给的肉菜太少,酸奶口味很廉价,免费的汤里面没有多少紫菜和蛋花,全都是水!”

“明明一开始还挺丰富的,后来越来越少啦,还觉得Ares长得瘦瘦小小,不需要吃太多,食堂大叔每次都自动给我小份量的米饭。”

“我就只好一口气买十份啦!”

小鼯鼠不屑地哼哼两声,肚腩随之果冻般震颤。

“弱小的校长无法面对Ares的锐评,所以不许我那么写了,反而给了班长A+,觉得她写的吃苦耐劳精神值得学习……”

“鼠生下来难道是为了吃苦吗?反正,Ares不相信卡伦会丢下地狱管理局长的职位,选择吃苦!”

黎逢神色逐渐冰冷阴鸷。

他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把Ares一只懒得思考的小老鼠逼到动脑子,这事的恶劣程度绝对超乎想象。

这学校每年收到社会各界那么多捐款,看来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哥哥出去打个电话。”

能在短期内解决的事情,黎逢一定会快准狠解决。

没多久,他推门进来。

已经与星轨国际的领导层进行完核善沟通。

他怀疑校领导层藏了吞金兽之类的魔物,明天会以异端局第一任局长的身份,带着天堂神杖亲自上门拜访。

刚才这几通电话不是商量,不是通知,而是通牒。

发现小团子还在看外卖软件,黎逢耐心等他点完餐,才敲了敲桌面提醒:“打开班群文件看一眼。”

Ares这才不情不愿切换软件。

周原遗址考古项目带队负责人:黎逢

“——!”

不会和哥哥分开了!

小肉团猛地起飞,本想优雅落在黎逢胸口,但现在体重可观,鼠像个小/炮/弹似的重重砸在人身上。

不住啵唧啵唧亲吻他的脸:“太好啦哥哥,我每天晚上都找你睡!”

Ares和黎逢商量了下,他得给夏令营做充足的准备。

黎逢本想给他恶补一下考古学知识,结果小家伙换了更具优势的人类形态,晃着小细胳膊,思索道:

“哥哥,你看我这样的男孩子是不是太瘦了点?”

黎逢不知道他话题为什么转变这么快:“嗯。”

“要是在炎炎烈日下,我当着同学的面晕倒在土里,多可怜,还耽误大家的进度。”

“哥哥帮我准备些巧克力好吗?我要是晕了就吃一块,及时补充糖分。”

“还有薯片肉干,补充盐份。”

“……”在小孩滔滔不绝说到无骨鸡爪时,黎逢忍不住打断,“这个是补充什么的?”

Ares站到会议室屏幕前,骄傲挺胸抬头,翘起嘴角的样子狡黠又甜蜜。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鸡爪耶!”他做了个猫咪捕食的手势,“可以在哥哥讲解到口干舌燥的时候,给你挠挠嗓子!”

“……”

“行。”

也不知道到时候挠谁的嗓子眼,但二人准时准点出现在大型商超入口。

坡度舒缓的电梯缓缓上行,黎逢推着购物车,一旁的Ares兴奋到差点藏不住尾巴。

随着超市欢快的音乐小幅度摇摆着,一根金发翘了起来,像个摇摇晃晃的音符。

刚巧赶上暑假与活动,超市人流量激增。

一个粉色小手环突然缠在Ares细白手腕上,他垂下眼睫:“?”

抬起手腕,一个长长的弹簧圈蜿蜒到黎逢那头,男人抬手示意他也有。

“这是什么?”

黎逢:“儿童防走失牵引绳。”

之前发生过几次Ares到处蹭试吃,把黎逢丢在原地半天找不到人的惨剧。

果然,男孩不爽地撅起果冻般的唇瓣。

沉默了阵,他说:“这很不方便。”

路过宠物专区,小孩指了指狗狗专用牵引绳,黎逢一怔,不知在想什么画面,就听小孩叽叽咕咕:“我牵着哥哥,岂不是更好?”

“……”

黎逢在他腰上不轻不重捏了一把,小惩大诫。

果然是假期,跟父母出来的小朋友数量是平时的好几倍,Ares瞧见有小孩坐在购物车的儿童座椅里,缓缓思考着什么。

黎逢以为他羡慕,谁知漂亮男孩指着他胸口说:“这里是Ares的专座。”

在Ares面前,威严的神父难得说话不过脑。

“我心里么?”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会儿。

Ares仰着雪白小脸,神情忽地不自然,躲开黎逢的目光,困惑说:“哥哥,我那天被你净化过的位置怪怪的…”

“……有点舒服。”

黎逢极限压木仓,低声说:“乖,回去再说。”

小朋友想借此机会大买一顿,当天机智地挑了很多时蔬和肉类,说是要为黎逢下厨,犒劳每天辛苦工作的哥哥。

黎逢并不想让他动手,但Ares很倔强。

鼠有一番对美食的见解:“嘶,哥哥,你觉得再买个八寸蛋糕和家庭装巧克力瑞士卷解解腻怎么样?”

黎逢:“好。”

不过到底是吃了什么需要这东西来解腻?

当晚黎逢体会到了当力工的感觉,搬了好几次才搬空后备箱的零食。

忙完这些,他还得给鼠鼠大厨备菜,并且时刻监督小孩的进度,生怕他有危险。

Ares言之凿凿:“我真的没事,这不就是玩嘛!做饭很简单呀!”

说着把人推回客厅:“哥哥去休息,你看着我,我都做不好啦!”

黎逢捂着心口,靠坐在沙发上。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还是一个人独战八只高级魔物。”

一通叮叮咣咣的杂音后,伴随着诡异的糊味烟味,厨房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呼唤:“哥哥,开饭啦!”

黎逢走到餐厅,Ares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七道菜摆在桌上颇为壮观。

如果没人说这是晚饭,他会以为这是什么煤老板开矿的鉴赏会。

盘子里整整齐齐全都是大小不一的煤炭。

小团鼠骄傲掐腰,灰白绒毛黑了一度,萌萌的小脸更是直接变成暹罗猫同款小黑脸。

“哥哥,快尝尝!”

“全——部都要吃光哦!”

作者有话说:

捏捏暹罗小胖鼠!

第48章 四十八颗雪媚娘

红烧煤炭、清蒸煤炭、爆炒煤炭……

总而言之,菜品太丰富,黎逢视线一一从上略过,俊眉紧蹙,竟不知从何下口。

他看了眼蒸得粒粒分明、油润光亮的大米饭。

“…我先来口饭。”

“不用。”Ares伸脚踩住黎逢的手腕,表情坚定,“这么多菜,当然要先吃菜啦!”

哥哥真是被高兴坏了!

暹罗配色的小团子双爪托着下巴,单脚控制着黎逢,软乎乎的身体前倾,圆眼闪闪发亮充满期冀。

盯——

鼠又学了一样技能,急需得到反馈!

他专门没看iPad上的菜谱,全靠艺术家鼠鼠的临场发挥,只有这样的菜品才能倾注满满的文艺气息。

看黎逢现在的表情,像是经历了一场生命的轮转,简而言之就是死了又活了。

男人落座,筷子夹起一块硬邦邦的红烧肉,抽搐的薄唇勉强扯出一抹弧度。

“……好。”

刚要送入口中,黑脸小团子突然一把抢过红烧肉:“等一下!”

黎逢不经意松了口气:“怎么?”

“刚才鼠又有了全新灵感,决定临时增加一道创意菜,哥哥要暂时忍耐一下饥饿哦。”Ares拿来自己最爱的面包虫干,“实在饿的话可以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黎逢婉拒了他的好意。

“宝宝,人类是不吃虫子的。”

厨神Ares似乎没听见,已经专心投入到了全新的制作中,黎逢眼看鼠拿过红烧肉的小爪子都染黑了:“……”

幼嫩娇气的小爪子捏出一个个板栗大小的饭团。

即便对人类来说还不够抿一口的,但对Ares来说,捏制这个大小并不容易,需要十足的臂力。

一颗颗小饭团出现在洁白的骨瓷盘中。

Ares忙来忙去,挨个从菜盘里拿起烧糊的菜品,又一个个摆在饭团上,竟是在制作寿司。

一只爪负责放菜,一只爪摆出保护的姿势,很有料理大师的架势。

小眉头竖起,严肃的斜咬着舌尖。

一定是专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才会露出这副表情。

黎逢单手支颐瞧着他。

性格枯燥的神父再一次理解了女孩子们为什么喜欢扮家家酒,为什么对着小玩偶玩得不亦乐乎。

…实在是太可爱了。

别人的小玩偶不会动,他的又会动又会讲话,居然还给他做饭,晚上还跟他一起相拥入眠。

而他,不过是付出小小的金钱与照料。

这一切太有趣了。

黎逢想,他该给小宝更新衣橱了,最好新增一套大厨套装,必须要有高高的厨师帽。

“酱酱!”料理鼠王Ares张开手臂,展示成果,“现在,请品尝!”

黎逢的警戒和犹豫早就融化了。

Ares一下旨,男人毫不犹豫捏起一颗放入口中,咯嘣脆响,清晰回荡在餐厅。

“……”

黎逢低头沉吟,嚼了半天才给出评价:“很干脆,很有嚼劲。”

“对于第一次下厨的人来说,相当有天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腹顺着小团子丝滑的脑瓜摸了两下,Ares骄傲眯起眼睛,舒服到尾巴翘得老高。

很主动地双手举起饭团:“哥哥吃!”

黎逢低头,张嘴。

直到吃到最后一颗,Ares才摩挲着下巴:“我也尝尝好了。”

喝水往下顺的黎逢悚然一惊,没来得及阻止,就听一声脆响,Ares浑身顿时炸毛成仙人掌!

柔软的雪媚娘高高跳起,重重砸在桌上,彻底撒泼不干了,踢着脚丫大哭:

“呜啊啊啊——!吱吱吱!”

泪珠子甩得到处都是,眼周的一圈黑色眼线绒毛很快哭湿了,小脸蛋也湿漉漉惨兮兮。

被自己做的饭难吃到这地步。

也是前所未见。

黎逢忙将鼠放进掌心,紧张地撬开三瓣嘴,仔细检查牙齿有没有崩坏。

索性Ares是魔物,骨骼和牙齿都比普通生命更强大。

每天都认真清洁的小牙齿完完好好在嘴巴里。

男人用纸巾和棉签把Ares嘴里残留的煤炭都擦了出来,确保最后一丝苦味也消失不见。

Ares很少碰到滑铁卢。

小团子蜷缩在黎逢掌心黯然神伤,不肯出去,抱着蓬松柔软的大灰尾巴擦眼泪:“呜。”

“以后…再也不要做饭了,可恶。”

鼠抽抽嗒嗒,浅粉鼻尖的颜色都深了些,装作忧郁的样子不经意把鼻涕蹭在黎逢手里。

“即便鼠这一生无往不利,也终究有这一天啊……”

“伺候人的事情,鼠一点都做不来。”

就像上次给黎逢踩背,他累得要死,哥哥肩背的肌肉毫无变化,Ares永远打消了当按摩师的念头。

时间不早,黎逢快速叫了最近的餐厅送餐,还额外给Ares定了一束洋桔梗。

男人单手揉捏小团子,轻笑。

“分情况,不是出于自愿去做饭才是伺候人。很多厨艺精湛的人是出于对美食的热爱。”

小团子抬起楚楚可怜的脸蛋:“吱?”

西伯利亚鼯鼠的眼睛很大,因此萌点更足,更能集中大家对于萌物的追求。只不过Ares的族人们算是野生动物,一般人没办法养。

“那哥哥呢?”

“哥哥是出于对Ares大王的热爱和崇拜。”

不错。

人类很忠诚。

小毛团子脸蛋滚烫,缓缓放松了,像一坨随时都要融化的奶油,肉肉溢满黎逢的指缝。

吃过饭,黎逢注意到小鼠的爪子变尖不少,于是拿出新买的仓鼠指甲剪。

手握的部分很大,带刀锋的部分只有一小捏。

这指甲剪看起来有种诡异的幽默。

即便Ares百分百信任黎逢,但被修剪指甲时还是忍不住一颤一颤,空闲的爪子会到处抓。

男人手背很快留下甜蜜的伤疤,无伤大雅的淡红痕迹。

小鼠团凑过来亲了亲:“对不起哥哥…”

“没关系,很可爱。”

黎逢看在眼里,想在心里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要是真如Ares所愿,按照交沛的方式设在他体内,小孩一定会哭叫着在他背上留下抓痕。

小团子圆眼珠一转。

似乎鼠做什么,哥哥都会好脾气地原谅。

呆萌表情无端多了一丝狡黠。

——鼠一定要找机会把作业都撕掉!

黎逢自从捡到Ares之后,每天都在玩小肥耗子和人形正太bjd,不亦乐乎。

连从小团子身上梳下来的绒毛都舍不得扔,他认为这东西手感细腻,放在古代都得是从西域进贡的宝物,可以用来纺线织布的程度。

男孩重获手机,洗完澡和黎逢打了招呼,就懒洋洋砸在沙发里打起游戏。

他穿着一件纯棉的宽大T恤当睡衣,领口宽松,露出圆润肩头。

里面只有一条贴身小裤。

随意支起腿,顺着美好的线条蜿蜒而下,半遮半掩藏着蜜桃般的色泽与弧度。

这身居家穿搭太随性。

即便黎逢要把Ares身上所有布料扯烂,也只需要两下,像个很轻易就能拆吃入腹的奶油蛋糕。

直到男人去冲了澡,坐进书房打开电脑,眼前仍回荡着Ares的模样。

小孩是真把他当哥哥了吗?

否则怎么会毫无防备暴露身体?

黎逢翻看着考古论文,心烦意乱,干脆打开后天的考古项目,他要带学生实习,还要给高中小朋友们当讲解员,任务并不轻松。

密密麻麻的复杂文字,是一个国家历史文化辉煌的象征。

可他竟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黎逢认为,他和Ares每天都在接吻,黏黏糊糊不知道亲多少次,小孩就连磕到手都要找他求安慰亲两口。

谁家兄弟会这么黏?

Ares还小,需要引导才能明白他们的关系。

眼下显然引导不足。

男人微偏着头,情绪不明,高挺眉骨投下阴影,显得他整张脸更加阴郁冷沉,极力压抑的感情与欲望纠缠在一处。

Ares让黎逢明白了什么叫私心。

他当多了神父,却从没想过自己是否愿意,永远都是淡淡的。

可对着每天心安理得撒娇打滚的Ares,他为他担心、痛苦、快乐,一颗心七上八下,百般纠结,黎逢一度震惊于自己的感情远比想象中丰富。

除了Ares,再没有其他人能让他如此。

除了爱,黎逢再找不到任何解释了。

连同他的欲望与阴暗,都想一并袒露给那个金发粉眸的漂亮小孩。

“……”

窸窣两声,是裤子纽扣解开的声音。

Ares蜷缩着身体,藏在黎逢宽敞的书桌下,小手里攥着两百块钱。

他今晚做了不太好吃的东西。

鼠牙差点崩掉。

可哥哥却吃了一口又一口,毫无怨言,鼠总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了,要是给黎逢的牙都硌掉了,以后就不能管他叫哥哥,而是叫爷爷了。

所以,作为补偿,他决定从小金库里挪用二百元当作给黎逢的红包。

他花惯了黎逢的钱,冷不防反过来一回,竟有种豪绅撒钱的痛快。

……虽然还没给。

终于把黎逢盼来,男人对着电脑长吁短叹,半晌没有敲键盘或写字。

Ares小脸微怔,掀起眼睫往外看。

只能看见黎逢的下/半/身。

双腿结实修长,有常年锻炼的痕迹,除了睡觉之外,他一直穿偏正式的衣服,版型挺阔,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严谨而压抑的男人。

Ares鼠耳乖顺地垂着,猝不及防听见“啧”一声,紧接着就是黎逢解开裤扣。

鼠耳一下子竖得老圆,尾巴都炸了!

一瞬间,Ares想到了参天巨树。

树木的根系脉络盘根错节,年头越久,树干就越粗壮坚实,风吹雨打都屹立不倒。

书桌下的空间有限,Ares距离黎逢很近。

小鼯鼠本就是栖息在树上的生物。

近在咫尺的树冠像是能轻松戳在小鼠宝宝白嫩柔软的脸蛋上,把鼠戳得被迫戳得眯缝起一只眼睛还躲不开的那种。

Ares并非一窍不通。

他知道黎逢要做什么,白生生的小脸涨红了。

大尾巴从后绕过来,男孩张开小嘴咬住,尴尬又害怕,睁圆微红颤抖的粉眸,不敢出声。

哥哥好像疯掉了……

哥哥平时总冷着脸,情绪内敛,偶尔凶狠,就连笑起来的样子都那么可怕,像一块冰变成了人。

黎逢没有特别爱吃的东西。

这件事对Ares来说很不可思议。

要是小鼠再多读点书,就会知道这种感受可以用“人无癖不可交也”来表达。

可现在他似乎知道了哥哥喜欢什么。

他一定喜欢躲在书房里做这些事情!

Ares紧紧闭起鼠耳,想要屏蔽掉哥哥与平时不同的声音,低沉磁性,有一丝宣泄般的痛苦,说不出的性感。

黎逢的诡异行为似乎取悦到了男孩。

Ares尚且懵懂,可浑身逐渐滚烫起来,两条蜷缩的细白长腿不安地摩挲着。

毛绒大尾巴从腿下绕上来,死死夹住!

他怕自己出声,迫不及待重新咬住。

水光颤动的粉眸最开始躲闪着,作为努力学习做人的有礼貌小鼯鼠,他不想去偷窥哥哥,可落在他脸上的阴影不容忽视,Ares悄悄抬起睫毛,把视线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