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摸摸汗湿的额头。
自己发烧了吗?
没有。
那身体为什么这么烫?
Ares观察着黎逢,找到了他一直需要汲取的东西。
唾液的效果已经很好了,不知道其他的会不会更好。
混血男孩微微抬起脸,一缕金发贴在鬓边,小脸精致幼态,鼻尖挺拔,翘起俏皮的弧度。
他伸出细白的手指做了个圆圈,认真地丈量尺寸。
又贴在自己红润的小嘴巴上。
…不行的。
他很小幅度摇摇头,有点失落。
好比买奶茶非要给他烟囱当吸管,尺寸完全不匹配。
那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吃到吗?
这时,心底仍是一片烦躁的黎逢潦草结束了这一场,弄脏了桌沿与裤子,嘀嗒下落。
他不耐烦蹙起眉,偏偏书房里没有纸巾。
就在这时,双眸泛起魅魔标志□□心的小男孩从桌下探出头,完全让本能操控了理智,探出柔软小巧的舌尖,要去接桌沿上的东西。
舌面上的魅魔纹一闪一闪,泛着妖冶而甜蜜的粉光。
像是地上撒了一把米,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立刻来吃。
一刹那,黎逢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把将人从桌下拽出来:“…不许吃!”
Ares没有骨头似的软绵绵贴进他怀里,无意识小声嘤咛,整个人压在黎逢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罪孽上。
大尾巴乖顺地耷拉着。
黎逢额角青筋跳动,强行保持理智,可眼底还是闪过窘迫。
“你刚才一直在桌下?”
问了也白问,Ares待在最佳观景位,看得比黎逢本人还透彻。
男人余光一瞥,注意到木质地板折射出些许晶莹水痕,如沙漠中一汪小小的清泉。
可以止渴,也能让口干舌燥的人更加偏执疯狂。
“哥哥…”
“哥哥。”Ares很轻地摇晃他衣袖。
漂亮的大眼睛哀求般直视着黎逢,可眼瞳却是爱心形状,魅魔的本能已经占据了上风。
可怜的小孩连说话声音都含含混混,像在梦里。
“这个…想要吃掉!”他急切指着身下压着的布料,与平时问黎逢要不要吃零食的语气殊无二致,“这些没用的话我就先吃掉了哦。”
说着就要顺着男人精壮身躯滑下去。
黎逢距离理智崩塌就差一根弦,他胸膛起伏,死死扣住Ares的细腰。
声音严厉:“不行,脏。”
金发男孩一下子泪眼朦胧,在吃东西的问题上,他还从没被哥哥拒绝过。
何况Ares现在意志力极其薄弱。
宛如几个月大的稚嫩小猫,连小脸都是幼态稚嫩的样子,可身体进已经成熟,本能地进入了发/情期。
小猫呜咽,打滚,求爱。
这些都是出自他的本能反应,与欲望无关。
——多么纯粹的Ares,多么下作的自己。
黎逢如是想。
Ares为了表明诚心,不住比划着小嘴巴,又指着黎逢的罪孽说:“放不下、放不下的哥哥…”
“……只能添掉的。”
那根唯一紧绷的弦终于到了极致,黎逢凶狠吻住男孩软嫩的唇肉,舌面闪烁微光的咒文兴奋地亮起来。
二人交换气息间,能看见一闪一闪的粉色光晕。
引导人禁欲的神父大人放肆地添吮男孩的小蛇,如在品尝草莓味的糖果,搜刮每一处香甜。
Ares短暂得到了缓解,但还没忘记真正想要的。
他软声埋怨、哭泣,痛斥黎逢的小气!
他都闻到那股香气很久了,为什么一直不给他!
Ares的背脊纤薄到如蝴蝶一般,黎逢大手托着他放到桌面,动作轻缓,生怕伤到他似的,泪光点点的小孩躺在牛皮桌垫上继续踢他。
“有什么好宝贝的…!Ares也有那个不让写的东西,只是、只是自己吃自己不让写的东西没用……呜呜!”
突然间,哼唧声埋怨个不停的男孩向前一顶。
他觉得自己被一头牛拱了。
“……呃!?”
男孩头晕目眩,睫毛茫然颤抖着
黎逢俯身,嗓音喑哑地哄道:“宝宝叫什么,这下知道不行了?”
Ares惊恐地瞪圆眼睛,低头去看。
还、还真是……
只是老老实实放在那而已。
“试试用这种方式能不能让宝宝尝到一点。”
“对了,那天趁你睡着,我试过了。”
黎逢亲吻着他爱哭的可爱洋娃娃。
Ares无力地弓着腰背,小手无措地划动,把桌上的笔筒和文件都扫到地上去。
明显的肤色差与体型差落在他眼里,对比极其强烈。
他们一样是雄性。
哥哥的身躯完全是个成熟男性,他呢?
看起来软乎乎的、单薄娇气,皮肤很容易红,无论是捏的啃的还是因为害羞。难怪他平时总被黎逢颠来倒去,随便拎,两个人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再也不看拳击赛了。
一种修炼多年才发现没有灵根的痛苦油然而生。
“呜呜…嗷呜呜…!”
可恨的哥哥像在耐心又瑟琴的制作豆浆,细心研磨。
恐怖狰狞的树干压在作为男鼠的小小尊严上,Ares耻辱地闭上眼,紧咬嘴唇!
他像一块任人欺压的布丁,软绵绵的,这时候竟没什么脾气。
黎逢吞掉男孩不自觉流出的涎水。
Ares身上可品味的位置太多,他的视线一时不知该落在何处。
一口咬在小孩无力仰起的小细脖子上。
Ares顿时哭叫起来:“神父吃小孩了!!不要不要!”
资深布丁品鉴师黎逢失笑出声。
焦糖布丁一般都会点缀一颗樱桃,Ares则是大方的两颗,不吃甜食的神父从今天开始嗜甜了。
柔软的棉质布料,洇出粉。
Ares没有自己来过,对这方面的反应很陌生,一切都由最信任的哥哥操控。
他很快败下阵来。
小手挡在眼前哽咽:“不对……这样不对!”
应该是禁不住诱惑、古板禁欲的神父在魅魔的引诱下,狼狈地交代,这样Ares就能获得想要的。
但现在,可怜的Ares牌水蜜桃被榨出汁了。
“怎么样才算对?”黎逢俯在他耳畔,高挺鼻梁摩挲他软香的发丝与耳垂。
说话间,脖颈泛起细密痒意。
Ares既喜欢这种感觉又嫌太痒,忍不住发抖抱住男人宽肩。
黎逢给出解决方案:“那就再来一次。”
事实证明,魅魔体质就是比寻常人更敏感。
Ares又要输了,他抵抗不了般摇着头大叫:
“哥哥、哥哥!你好像一头大黄牛,把Ares顶得满桌子爬!”
“呜呜呜啊——!”
黎逢:“。”
男人狠狠一怔。
让这句话当头一棒,捶散所有暧昧缱绻的氛围,抱着Ares竟是一起结束。
当晚的Ares独自蜷缩在小鼯鼠睡袋。
黎逢戳戳他,问他怎么不一起睡,小团子开了口:“维护鼠作为雄性的尊严。”
男人想了下:“又用不上。”
这句话惹恼了Ares,吱一声翻身背对着他,冷酷说:“哥哥不要吵了,我要睡了。”
黎逢心满意足关了灯。
他调开控制面板,惊奇地发现Ares的魔力值有所提升,虽然较为细微,但与之前比是极大的进步。
男人仔细回想,在结束时他为了满足小孩的心愿,用手指稍微往里送了一些。
难道……
Ares获得他的灌溉才能茁壮成长?
他魔力值弱到让人感受不到,是因为小腹里没吃到神父的敬业吗?
黑暗中,黎逢黑眸泛起一抹亢奋的光彩。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49章 四十九颗雪媚娘
作为一只并未完全开荤但尝了肉腥的小处鼠,Ares次日很晚才起。
雪媚娘缓缓从他的包装袋里爬出来,在床单上呈大字形躺平,双爪摸向并不存在的腰肢。
感觉这里被掏空……
怎么会有反被人类吸食的魅魔?
真是倒反天罡了。
等下次换Ares主动试试,他一定会抢占先机,死死把黎逢压在身下,最好骑在他脸上,让他看不到自己在做什么。
罪魁祸首这时推门进来,看起来明显比往日更精神抖擞。
“醒了?”
黎逢今日穿得很正式,但Ares一眼就能看出他没受绦虫魔物的影响,身上没有那股自卑阴郁、胆战心惊的气息。
“早饭在桌上,记得乖乖喝牛奶。”
男人走过来,身上有清冽的薄荷柠檬气息。
他俯身揉了揉小团子的圆肚子,揉得整只鼠都上下左右地滑动起来,像一块案板上的面团。
“哥哥出门处理一下工作,今天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自己可以在家写作业吗?”
“不行的话,我把你放在A大图书馆,晚上去接你?”
小团子四只爪整理抱住他手指,立刻竖起眉头大叫:“不要!”
“那种无聊的地方,谁能待得下去啊…”
图书馆发出一点声音都格外清晰。
Ares既想自己学累了大喊大叫一通,又不乐意听别人发出异响,这导致小鼯鼠并不适合去太安静的地方学习。
充满学术氛围的地方,会让小丈育鼠鼠感到不舒服。
“作为一只已满十八岁的成熟西伯利亚鼯鼠,哥哥你就放心地走吧,作业我会看着来的。”
黎逢挑眉:“嗯,走了。”
他对Ares没多少要求。
安排十张卷子,鼠能写完三张就不错了。
男人前脚一走,后脚Ares就跑去把饭菜和零食都端到了卧室,身子往床头一歪变回鼯鼠形态。
小家伙前爪拿起圣女果往嘴里塞,两只后爪熟练地解锁手机。
“上号上号!”
不久后,某富人区别墅。
砰地一声。
在没有任何人推动的情况下,厚重华贵的大门轰然大开,门板震颤,将一屋子彻夜开party的醉鬼吓醒。
“谁!”
别墅的主人勃然大怒:“管家!不是告诉你们别来打扰吗!?”
“反了天了,还敢踢门!?”
没人回应,大腹便便的男人趿拉着拖鞋站起身,眯着眼朝门外看去。
分明是盛夏,可屋外却猛地刮进来寒冬腊月时才有的朔风,瞬间卷走浓郁乌糟的酒气。
男人打了个寒颤。
逆着光影,一道修长冷淡的身影踱步而来,西装考究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把雕刻了耶稣受难像的手杖。
“星轨国际的副校长,蒋进,是么?”
黎逢手里有一份手写名单,他语气礼貌疏离:“我昨天应该与您通过话了,我是过渡班黎餐餐同学的家长,我叫黎逢。”
副校长消息灵通,当然知道他是谁。
昨天已在电话里极尽阿谀奉承,本以为这位神父不会来,此时面对居高临下的年轻男人,蒋进冷汗顿时下来了。
以他为首的校领导小圈子蛇鼠一窝,昨晚开派对自然都聚集在这。
黎逢精准识别出每一张脸,一个一个点名。
“仇辉、阮安国、诸旭、松鹏池……”
念完,他才轻飘飘掀起眼皮,黑眸毫无温度与情绪:“正好,都在这了。”
蒋进裹着衣服上前,赔笑道:“您是为了孩子吃不饱的问题是吧?你先——”
话音未落,装饰一般的手杖倏然起落,身材走样的男人直接被重击砸碎了一旁的木架与花瓶。
“咳咳!”
重重摔在地上的瞬间化作一只硕大的金蟾蜍。
黎逢这一下太狠,蟾蜍不住地干呕,叮叮当当的悦耳金币声响起,竟是吐出了钱来!
蟾蜍目光惊恐,爪子嘶哑捂住嘴,还贪婪划拉着地上的金币往嘴里塞!
其他领导大惊失色要逃,别墅大门如千斤巨石般合拢。
高挑威严的神父俯视着贪婪的吞金兽们。
手杖不知何时化作代表权力与慈悲的神杖,他一字一句无比平静。
“是谁让我家孩子饿肚子了?站出来,从轻处罚。”
真有人战战兢兢出列。
但很快,他们发现从轻处罚的意思是不会当场打晕。
偌大的客厅如金币的海洋,全都是从孩子们一顿顿饮食中克扣出来的,没多久审判局的车驶入别墅,蟾蜍们因为误吃了对方的金币而大打出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怎么能行?”
三个小时过去了,Ares深沉抱臂,拧着小眉头凝视纹丝未动的作业。
他望了眼时钟,嘀咕:“这时候出去找灭世狂尊帮我消灭这份可恨的东西,怕是来不及了……”
事已至此,先梳梳头发。
身段纤薄柔软的混血小孩坐到阳台的竹编椅上,对着化妆镜仔仔细细梳理金发,衣食无忧以后,Ares愈发在意自己的形象。
从前肚子太饿,鼠都没心情梳毛。
他只知道攒足精力留着吃饭和睡觉,还有模仿其他魅魔的样子勾引人。
可惜人类都太不识抬举。
居然不懂一颗雪媚娘的可爱。
细嫩掌心抹开白桃牛乳味的护发精油,Ares嗅了嗅,吞咽了下口水,立刻去打开冰箱喝饮料。
小男孩跑得太快,空气尚且残留他的发尾香。
干净软糯,阳光一晒,暖融融的甜香像是婴儿爽身粉。
把自己打理得香喷喷,Ares终于重整旗鼓,他想到了一个糊弄妙招,拖来的自己的行李箱摊在客厅。
黎逢推开家门,就看见小孩叮叮咣咣收拾东西。
他走近,低头就看见Ares把一摞子练习册和试卷以及参考书往行李箱里塞:“这是做什么呢?”
Ares超不经意抬起脸:“喔,哥哥你回来了,我刚才在心里默背《琵琶行》都没注意到你进门了……”
男孩懊恼捶捶脑袋。
“Ares真是笨蛋!”
“我想把这些作业一起带去,夏令营的空闲时间可以做,坐飞机也可以做一些。”
从黎逢的视角更看见他撅起的柔软唇珠,昨晚才品尝过,食髓知味。
他已经能闻到软绵绵的白桃与痱子粉味了,心神一荡,声线放得更轻了。
“听话,出门不写这些东西了。”
男人从小孩手里拿走课本,Ares还像模像样跟他推搡几下,就差压不住嘴角的笑了。
最后才乖乖松了手,往黎逢身上粘糊,软声说:“好吧,Ares都听哥哥的,毕竟我平时都很听话的。”
一双粉润剔透的眼眸巴巴看着他。
粉水晶般的瞳色看起来朦朦胧胧,又有光芒潋滟在其中,睫毛颤动间,让黎逢想起苏式园林的窗景。
“乖?”小孩指着自己。
男人让他的体香与发香惹得身体燥热,出神没应,Ares不太乐意,撅撅嘴,就要装不下去了。
非要逼他说两句话似的,又问一遍:“我乖不乖?”
黎逢算是明白什么叫色令智昏,什么叫美人计。
“……乖。Ares最乖了,还知道自己收拾行李。”
这些小招数真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每一个受害者保准心甘情愿。
Ares主动撞过去,示意他摸摸头。
黎逢单手抚摸,另一手检查小孩的行李箱,嘴角抽搐:“衣服需要叠一下再装进去,这样既能节省空间,也能减少褶皱,保留的质感与体面。”
一说到干活的事,漂亮小孩往他背上一趴,啵的一声,一颗雪媚娘挂件出现了。
鼠快速蠕动到黎逢头顶,像颗快要融化的冰激凌球,软肉都溢了出来。
强词夺理道:“哥哥不懂,我这样很快的!”
黎逢:“嗯,宝宝是小鼯鼠,平时都不穿衣服,又怎么会叠衣服呢?”
Ares是不会叠,但指挥黎逢就像开机甲似的。
男人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先给小孩收拾了明天要带去C城的行李,之后再整理自己的。
“学生们会住双人间,你选好同学了么?”
Ares一怔,这才翻看手机。
鼠的天塌了。
居然不可以和老师住吗?
黎逢作为项目导师有独立的单间,而学生们按照规定必须和同学住在一起。
男人表情微妙,心想他们班有没有绝过育的魔物?
那种一看Ares就殷勤得要流口水的毛小子一定不行。
“那我和方新住一块。”Ares挠挠头。
黎逢事情已经做完,不经意又检查了一遍小朋友的内裤和袜子,漫不经心问:“那个精灵族的小孩?他还行,老实巴交的。”
小鼯鼠有些焦虑。
肥团子专门躲进卧室,小爪拨通班主任的电话问可不可以和哥哥住一起,这又不耽误什么事。
班主任果断拒绝。
准高三的学生不能没有独立自主性。
她同事的班级就有个现成的例子,已经二百多岁、站起来有两层楼高的地狱魔犬还以为自己是小狗狗,不及时被主人就会抑郁到嘤嘤叫。
Ares叹气。
那谁给他穿袜子,谁给他扎辫子?
下工地挖东西,必须要把头发梳起来才行。
班主任给他讲完道理,批评了一句:“这么大的鼯鼠了,难道睡觉也要爸爸妈妈陪着吗?”
小团子再一次叹气,为没人伺候他而伤春悲秋起来。
稚气的小奶音从手机里传来。
“抱歉老师,我没有爸爸妈妈。老师再见。”
没等山泉仙女反应过来,鼠挂断了电话。
班主任震惊:“……”
她居然伤害了一个没有父母但是跟哥哥有分离焦虑症的可怜孩子!-
翌日,Ares在飞机上吃了一路,丝毫不见对作业的焦虑,黎逢早知如此,只是一笑带过。
这次来考察,还带了羡鱼和几个学生。
羡鱼无名指上戴着婚戒,无声地炫耀自己名草有主。
不过面对Ares他总是有淡淡的尴尬感。
毕竟几次丢人都被这小魔物撞到,难不成Ares的天赋技能是捉奸之类的?
夏令营第一天,归壤遗址博物馆。
班长魏茜茜举着印有校logo的大旗,组织班级队伍来到广场。Ares望着标志性的文王像,不由畅享要是鼠也有个圆滚滚的大雕塑,该有多拉风。
全然不知以他本体的大小,最常见的雕像形式就是盲盒玩偶。
馆长杜英华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小老头,出来和黎逢握手的时候还拎着一个老式收音机,看上去相当松弛自在。
黎逢之前来外地参加考古活动,认识这里的馆长。
只不过不是杜英华,而是一位三十左右的青年才俊。
什么时候换了?
老爷子说前馆长身体不适,暂时休病假。
孩子们不在意这些,黎逢也只是惋惜几句,就开始了今天的任务。
Ares乖乖把巧克力棒收好,但嘴里含着一块糖果,腮帮鼓鼓的还自以为别人不会发现。
他安静背着小书包,乖巧跟着队伍走入馆中。
哥哥在前面讲解,他想跟人说悄悄话都没机会,不由竖起眉头,对方新说:“一走进这里,我都变得有文化起来了,不愧是底蕴深厚的文化大省……”
“嗯嗯!”方新点点头,拿起手机不停拍照,“又有很多oc新灵感了!”
博物馆有三层,每一层都设立N个展厅。
到了青铜器展厅,馆长亲自给孩子们做讲解,对这里的每一件藏品如数家珍,仿佛他和藏品们生活过一般。
黎逢看见其中一个空了出来,灯还亮着。
“兽面纹胄外借了么?”
杜英华看了眼,说这件调到了外省便继续介绍了。
到楼下休息区,老爷子拿出洗得发白的复原款背包,掏出琼锅糖和柿饼分给同学们,见大家喜欢,又变戏法似的接连不断拿出当地的零食。
Ares嘴里刚新放了一块糖,急得睁圆杏眼。
“哥哥,你来一下,鼠有重要任务交给你。”他招招手,说话含糊不清。
黎逢让人拽进角落,没等询问,带着香气的微凉小手压下他脖子。
柔软如果冻般的唇贴上来,踮脚,主动地撬开他齿关。
“……”
他浑身顿时滚烫。
Ares这么想他?
一道书架外就是同学也不在意了吗?
他克制不住地要去缠吻Ares舌尖,下一秒,一颗酸酸甜甜的草莓糖被推入口中。
Ares终于清空口腔,转身欢快的去领取免费零食。
黎逢扶了下被撞歪的金丝框眼镜,低下头缓了会儿,脑袋热得快冒烟。
他随意吮吸了下口中的糖果,漂亮男孩甜丝丝的涎水让他一并吃掉。
这小魔物。
每次刻意使坏撒娇都格外明显。
但不经意的撩拨更是让黎逢方寸大乱。
黎逢静静看着被孩子们簇拥的馆长,他藏在暗处调开工作系统,并没有发现馆长身上有不对劲的痕迹。
魔物多得很。
但点不进去,不是一个体系,不属于神父的管辖范畴。
Ares和同学们嘻嘻哈哈,但小表情偶尔会阴沉一下,要是不了解他的人,看见模样精致漂亮的小孩露出这副表情,一定会认为他在酝酿什么心思。
只有黎逢知道,他只是在想晚上吃什么。
当晚十人份的羊肉泡馍下肚,Ares还精神抖擞地吃了三碗油泼面。
方新和魏茜茜目瞪口呆。
虽然他们一直都清楚Ares饭量大,但不知道这么大……
魏茜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看来之前请你吃饭你很收敛啊。”
Ares忙着吃,敷衍点头。
碳水含量高,学生们叫嚷着说困,要回去睡觉,但大家都是集体行动,意味着Ares点了单还没端上桌的食物需要退掉。
黎逢喝了口大麦茶,面不改色。
只是风和日丽的天空突兀地炸响一道惊雷。
刚才叫得很大声的人马族同学连连拍胸口:“卧槽吓醒了!”
兴许真是碳水含量过高,晚间还有一场在酒店会议室展开的讲座,主要是教大家如何使用考古工具以及注意事项。
一个个都困得摇头晃脑。
连擅长催眠的班主任也低下头,悄悄打起瞌睡。
黎逢只得早早结束。
Ares食量大,尚且能够抵抗,刚要问方新想不想吃他打包回来的东西,回头一看,人已经睡了。
他只好兴致缺缺独自享用。
不缺食物以后,小鼯鼠发现一个人吃饭虽然快乐,但还有更放松的吃法。
那就是和重要的人一起享受美食。
这时黎逢发来消息,问他晚上怕不怕,需不需要他的陪护。
Ares想到作为魅魔反被人轻松榨干,顿觉有些丢脸,恹恹地表示不用。
黎逢那边沉默了会儿。
似乎没想到昨天还分离焦虑的小孩,今天和朋友玩起来就把他忘了。
[那我只好自己吃烧烤和小龙虾了。]
笃笃。
几道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钓鱼大师黎逢一开门,一只小团子乖乖仰头,指指张开的三瓣嘴:“哥哥,好吃的请放进这里!”
黎逢一笑。
桌上是已经剥好的虾肉和摆好的烤肉。
Ares稀里糊涂还是在黎逢这里留宿了一夜,第二天醒来还撞上了去吃早饭的班主任,不过老师并没有批评他。
山泉仙女打着哈欠走远。
“奇怪。”她自言自语,“晕碳会晕到第二天吗?身体好累好困!”
Ares想到老师那小鸟一般的饭量,走路的姿势不由高贵起来,不管人类还是魔物,都没有可以与鼠抗衡的人!
从今天开始就能动手实操,学生们跃跃欲试。
鼠专门让陆阿姨为他做了下墓考古套装,棕黄色系的行头一扮上,黎逢的闪光灯就响个不停,全方位留念。
“哥哥,你懂什么叫人穿衣服,而不是衣服穿人吗?”
小团子骄傲叉腰:“我这样的就是。”
“万一哪天有导演Ares去参加什么《鼠吹灯》或是《盗鼠笔记》之类的电视剧,当上大明星,咱们出门就横着走!”
“宝宝将来想当明星?”
黎逢检查手机里百来张看似一模一样,实则胡子角度不同的小团子照片,一张都舍不得删。
Ares仔细一想。
不行。
当明星还是有点累。
拍电视剧要背台词,出席活动要早起,还要被黑粉辱骂。
“不要~”鼠扭着棉花糖屁股。
学校包了大巴车将他们运送到考古工地,天朗气清但不算太热,是个带学生做项目的好日子。
工地已经打好了基础,站桩、拉绳、划边界都不需要外行的孩子们动手。
Ares有些遗憾不能以鼠鼠身体下工地,再三和老师申请也没用,明明小鼯鼠挖洞速度很快。
他的穿搭和一些美好的品德都被毁掉了,气得想撕掉作业本!
人手都有一个工具包,Ares掏出小手铲和刷子。
看来无论是谁讲课都会让他昏昏欲睡。
都说工作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刻,黎逢在前面讲得嗓子冒烟,所有关爱的余光和锋利的下颚线都给了Ares,小孩看都不看他。
男人双眼无神:“注意事项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啦——”学生们黏黏糊糊地说。
溜号中的Ares忽地扫到工地外一道熟悉的人影。
杜馆长拎着他的老式收音机,笑着朝小孩招招手,晃晃手里的柿饼,嘈杂又模糊的唱腔从收音机里幽幽传来。
呲啦。
呲啦……
电流声仿佛就在耳边。
Ares眼前陡然一黑,意识陷入空茫。
“Ares!?”魏茜茜上一秒还在挖土,下一秒周围陷入化不开的浓黑,她心里慌乱,什么都看不见,接连叫了几声。
“小姨、小姨!黎老师!你们在哪!?”
小孤影,靠墙蹲……
说的话,没人闻……
怪诞的童谣仿佛来自千百年前,在死一般的黑暗中响起。
“你装的再怎么像人也始终是个魔物!”
“她是魔物……”
窸窸窣窣的声音凝成千夫所指,一个个鄙夷和痛恨的目光扎过来,要将人洞穿。
魏茜茜向后跌去,徒劳地挥手,泪水淌了满脸:“走开、走开!”
方新睁开眼。
他低下头,怀里是一辈子都没被人看见的画本,而他已白发苍苍,面前只有个装着钢镚的破碗。
“呜呜…妈妈!我、我画画把自己饿死了……”
羡鱼挥出重剑,劈断的不是魔物,而是天堂管理局的罗马柱。
他惊慌失措想要弥补。
往常随和从容的塞缪尔冷冷看着他:“你是神使,居然爱上了魔物?魅魔生性本淫,你的一生都会被他毁掉!”
羡鱼无助摇头。
“不、不是的!林渊他很好,不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Ares逐渐有了意识。
周围虽然很黑,但前所未有的安全、温暖与宁静,小鼯鼠意识到他在妈妈的羊水里。
一道冷漠的童音说:
“欢迎来到乌托邦,我叫黎逢。母亲让我来接你们去见她。”
轰隆隆——
大几十颗雪媚娘吱吱叫着,朝安全的镇子里冲去,不住感谢大祭司的营救。
最后一对夫妻停下脚步道谢,雪媚娘夫人站起来,她已有身孕,像是随时都要临盆。
她温柔地抚摸孕肚,对还未出世的孩子玩笑说:
“宝宝,跟哥哥打个招呼。”
Ares想要嘤咛,可什么都说不出,他的脐带还连在母亲身上,还不算一个完整的生命体。
这些都是真的吗?
鼠和哥哥,还没出生就认识了吗?
小鼯鼠什么都看不见,在虚空中伸出双爪。
忽然,另一只小手隔着肚皮,轻如羽毛一般落下,与Ares掌心相对,温度蔓延。
小孩一板一眼地说:“你好,还没出生的小朋友,我叫黎逢。”
作者有话说:
从小在哥哥怀里长大的Ares宝宝!小肥耗子我亲!
第50章 五十颗雪媚娘
将近二十年前,天堂地狱分庭抗礼,严禁神使或魔物前往人类世界生活,在弱小的人类面前永远蒙着一层神秘面纱。
彼时,天堂的教廷尚未更换为异端管理局,神使们的工作环境循规蹈矩,古板森严,终身不嫁不娶。
并且无论是哪方阵营,都以更强大为荣。
无论手段是残暴还是温和,都在无声地洗刷掉一大批弱小的魔物与神使。
一批批生命无处栖身,只能陨落,化作孤魂。
因此也有一部分人赌上性命、举家搬迁,悄悄来到战火之外的人类世界,前往叛逃天堂的大祭司所建立的乌托邦。
Ares的父母就是在这个年代躲进了小镇。
西伯利亚鼯鼠魔力十分微弱,之所以能跻身魔物行列,得益于软萌可爱的外表。
近些年人类的精神追求越来越高。
一种微妙的萌之力量出现,赋予了鼯鼠家族魔法。
初到人类世界的鼯鼠们手足无措,他们过惯了在地狱担惊受怕、为人口粮的日子,来到镇子后整日缩在树洞里,几乎走两步就能在路边的树木里刷新一颗雪媚娘。
等到了夜深人静,才敢成群结队出来觅食。
黎逢每次按照母亲的命令去送吃的都没有鼠搭理他。
他敲敲树洞,一颗陌生的雪媚娘警戒地探出头,不等说话,对方就竖起愤怒的眼睛,发出粗犷大叔的怒吼:“滚,不需要!”
六岁的黎逢吓了一跳。
原来这只鼠已经是叔叔的年纪了。
最后他只得把食物分散放在投喂点,发现鼯鼠会趁夜觅食这才回去跟母亲交代任务。
有时他会躲在暗处偷看鼯鼠吃东西,觉得很新奇。
不过他并不喜欢表面可爱,灵魂是大叔的鼠。
要是有个像动画片里一样可爱的小宝宝就好了,他会把他当作亲生弟弟,走到哪都抱着他,两个人互相陪伴就不会孤单了。
不过严厉的祭司母亲不允许黎逢有太多娱乐活动。
这种独占一只小鼯鼠的行为,在大祭司眼里属于侵犯别人自由的生命。
作为将来要成为神父的人,他从小就被培养不要有任何私心。
六岁的小黎逢注意到,他每次暗中观察时,都有一对雪媚娘夫妻也在暗中观察自己。
他回头,看见两颗团子翘起微笑唇,说:“谢谢你,孩子。”
那位团子阿姨怀孕了,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有个更玉雪可爱的小小鼠对他撒娇说“谢谢哥哥”。
不知怎的,未来的小神父突然红着脸逃开了。
他慌乱的样子要是被母亲看见一定会责罚他,如果不是起心动念,又怎么会方寸大乱?
Ares能感受到迁徙的颠簸,他在母亲肚子里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鼠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身体比之前更加强健结实,不多日就要出生了。
拜托拜托…!
快一点出生吧,鼠现在目不能视口不能言。
每次听见黎逢的声音他都激动到想扑腾,怕妈妈不舒服,只好压住焦急的心情,乖乖缩好。
“小神父上午给老人做了临终祝福,现在又在做祷告,真是勤劳。”
Ares听见妈妈的声音。
她在和父亲散步,走到祷告室前停住脚步。
沉稳的大颗雪媚娘望着小男孩稳重的背影,满意点头,摸着并不存在的下巴:“是个成熟有责任感的男人。”
“如果夫人肚子里的宝宝是女孩子,我就去问问大祭司能不能定下娃娃亲。”
“要是能喜结连理,将来过年的时候族人们就不会给Ares介绍对象了。每只鼠吱吱两声,我都得被吵死了。”
孕肚里的Ares:“?”
“笨,你不知道神职人员是不能结婚的吗?”柔美些的雪媚娘嗔怪看他。
鼠父浑不在意:“那又如何?”
“我们已经生活在乌托邦了,再说,黎逢的母亲不就是神使逃出来结婚的吗?还是跟人类牧师结合,多勇敢,说不定将来一切都会改变。”
尚未出生的Ares好奇聆听。
哥哥不常说起他的父母,鼠还真想多听听这种童话故事般的爱情。
两颗团子吱吱讲八卦,都没注意到黎逢走到他们面前。
穿着法袍的男孩礼貌行礼。
Ares发现原来哥哥从小讲话就冷冰冰的。
“哪怕我不是神父,也没办法和令郎结婚,因为我是人类,不是一只鼯鼠。”
即便Ares没想过嫁给哥哥会是怎样的场景,但这话太泾渭分明。
好像他们物种不同就要分道扬镳似的。
连叫都不能叫的小鼯鼠突然激动起来,他想哭,想让哥哥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柔美优雅的雪媚娘夫人忽然抬起鼠爪,无助地抓住丈夫:“我、我肚子好痛!”
“我要生了!”-
黎逢有记忆开始就在为其他人服务。
他的父母在乌托邦至高无上,一位是法力强大的神使祭司,一位是拯救疾苦的牧师。
而他作为他们的孩子,天赋卓绝,自然应该大公无私,秉承神爱世人的观念活下去。
即便黎逢并不懂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看到别人的欢笑与感激就是幸福吗?
可他自己都未曾体验过。
为了训练他的成绩与法术,在寒风中受冻受罚都是家常便饭,掌心也时常被戒尺打得红肿。即便这的确对他有所帮助,但回想一下,仍觉辛苦。
黎逢最开始尚且有意识,知道自己从考古工地突然来到了幻境中。
但当遇见Ares逃难的父母的那一刻,看见鼯鼠隆起的孕肚那一刻,他呆住了。
一种能看见幼年版Ares的快乐冲破了沉重的心情。
他的理智与清醒倏然间消失了,封锁在这具年仅六岁的身躯里。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摸了下孕肚。
“你好,还没出生的小朋友…我叫黎逢。”
滋啦……
滋啦。
老旧的收音机声响起,放出来的既不是恐怖童谣,也不是怪诞的戏曲唱腔,而是梦幻唯美的婚礼进行曲。
好幸福。
美好生活仿佛触手可及。
关于现实世界的记忆彻底消失了。
考古工地的零星碎片在脑海里徘徊,黑发黑眸的男孩顿了会儿,那是什么?
不知道。
他的小鼯鼠快出生了,今天要去给叔叔阿姨送坚果。
没几天,黎逢在祷告室背诵祷文,老远就听见门口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两颗雪媚娘似乎认为他没注意到。
娃娃亲?
小神父浑身都烧起来,脸颊火辣滚烫。
他只好板起稚气的脸,装作更严肃更冷漠的样子。
可耶稣和圣母已经不在他的默念范围,娃娃亲是指从小就认定对方当妻子的意思。
全世界独一无二,他们从小就可以密不可分,只属于彼此。
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感受,把所有偏爱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黎逢的心跳很快。
他这时恢复到了六岁的思考能力。
首先,神父不能结婚,他想说自己可以不当神父。
其次,鼯鼠宝宝是鼠类,自己是人类,不同物种可以成为夫妻吗?要是没有先例,他就做这个先例。
他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小鼠宝宝了。
一定像棉花糖一样香香软软一小团,可以捧在掌心或是放在口袋里,低头就能亲到,他会亲自喂饭,还要一起睡觉。
可小神父刚提出疑问,鼯鼠阿姨就痛苦惊呼。
很快,雪媚娘家族和祭司夫妻前去产房看新生儿,黎逢面容平静,可一颗心都快跳出来。
这是他和妻子的第一次会面。
他专门重新沐浴,穿了法袍。
大祭司热情地慰问产妇,赞扬她的伟大,为乌托邦带来生机。
黎逢着急地朝婴儿床里探头看去。
……一颗。
粉色Q.Q糖?
“这就是我的妻子吗?”六岁小孩深沉地喃喃自语,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好特别。”
大祭司问他在说什么,黎逢忙摇头否认。
刚出生的鼯鼠太幼小,但睡得很沉,圆圆一颗躺在襁褓中,在偌大的婴儿床中显得那么渺小。
大祭司拿出权杖,也就是黎逢之后的武器。
圣光普照,她在进行神的赐福,美好光辉星星点点落在熟睡的粉色Q/Q糖上——
“亲爱的Ares,我可爱的孩子。”
“主将赋予你勇猛、果敢、善良与美丽,所战之役,必为凯旋。”
黎逢稚气但忧郁的黑眸亮起光芒,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祝祷。
他汗湿的双手不住颤抖,做出十字圣号与祝福手势。
Ares……
你是代表勇气与重生的Ares战神,哥哥就是你的盾牌、战马与火焰,永远与你相伴。
哥哥不爱世人,只爱你-
被赐福的幼鼠毛都没长齐,仿若感受到主的召唤,嘤嘤地扭动起身体,大人们和大鼠们开怀地笑了,都说Ares是个有福气的小鼯鼠。
实际上Ares快要急死了。
他想问哥哥到底在干什么,还记不记得他们在考古,怎么出生了还不能讲话!
究竟是谁陷害鼠来到幻境!?
好在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一晃Ares就变成了浑身雪白绒毛的赏味期小奶包,浅灰色背毛尚未生长,通体奶白。
黎逢借着关爱社区居民的名义溜出来,每天定时定点给Ares喂奶。
白花花的小雪团柔软到极致,仿佛动作稍微重一点就要碎掉。
黎逢极其谨慎地对待掌心的小肉团。
他遗憾地说:“刚喝过奶吗?”
很快又道:“没关系,再喝一小口好不好?哥哥等下要去做弥撒,找不到我不要哭哦。”
Ares竖起小眉头:“……”
原来鼠肚腩上的奶膘是从小养成的,难怪长大以后如此硕大!
但小团子还是张开浅粉色三瓣嘴,嘬嘬痛饮起来。
oi!?
梦境里的食物也有味道,很香甜呢。
时间加速,Ares视力渐好,看见了黎逢从小培养的严苛神父生活,关于禁欲少食的规矩已经是削弱版本,对小团子来说依然无法接受。
小肥鼠思考。
难怪哥哥在家做那么多菜,原来是小时候饿狠了!
还有一次大祭司要罚黎逢,怎么都学不会飞行的小团子嘤嘤狂叫着起跳滑翔,稳稳落在黎逢掌心。
奶香味幼鼠尽力伸长四只爪子,牢牢挡着哥哥的手。
“吱…”
即便自己也吓到浑身颤抖,耳朵紧贴头皮像只小海豹,尾巴也抖得不成样子,再这样就要尿裤子了。
“不要…求求大祭司、不要打哥哥……!”
大祭司自然没再教训孩子。
黎逢眼中没有丝毫悔过,全是对小鼠团学会飞翔的喜悦,他轻轻啄吻鼠脑壳,力道很小,还是把鼠亲得一晃一晃,像颗颤动的奶布丁。
“Ares你会说话了!真厉害,不愧是战神鼠!”
“你保护了哥哥…”黎逢把小团子放在鼻子下猛吸,温声说,“哥哥会用生命来保护你。”
被捏来揉去的小鼯鼠也没想到自己会说话了。
Ares很坚定,立刻跳起来说:“哥哥你快醒醒,有人陷害我们!”
“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们在夏令营的考古活动里正在挖土,你不记得了吗!”
男孩顿了顿:“什么?”
Ares焦急地又重复一遍。
“有人胆敢害我们!”奶声奶气狂吼出来,很有气势。
这具软绵绵的幼鼠身体有些虚弱,不能达到成年体团子一喊话就激昂到连嗓子眼都能看见的地步。
说罢,小鼠气喘吁吁掐腰。
黎逢凝眉沉思。
太好了……
就是这副表情。
哥哥平时想事情就是这副认真的表情!
Ares激动地握紧双拳,打算看黎逢用神杖一把击破幻境带他们出去,谁知脑壳忽然一紧!
黎逢又在吸鼠。
“……”
场景陡转,Ares的身体逐渐长大,作为魔物,很快拥有了金发粉眸的人类身躯。
黎逢能够照顾他的机会变得更多了。
从幼儿园到小学,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有黎逢的存在,他是在哥哥怀里长大的。
金发混血的Ares可爱漂亮,从小就扎眼,小学就能收到情书。
黎逢照单全收,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
很快,那些告白者全都不敢来了,黎逢究竟做了什么,Ares没有看到。
没收情书就罢了,哥哥连同辣条也一并没收。
就连身体上的变化,黎逢都能先他本人一步发现,未来神父早就将Ares视作未婚妻,掌控欲与日俱增。
很苦恼。
肚子都被哥哥吸大了。
有时漂亮的混血男孩会坐在黎逢腿上休息,哥哥最开始会以长大了为由拒绝,可Ares撅撅嘴他又同意了。
还会摸着他平坦的小腹说:“还是个小宝宝。”
Ares搞不懂黎逢在想什么。
一会儿说他大,一会儿又嫌小。
幸好两个空间的时间速度是不一样的,否则他岂不是要在这过一辈子?
Ares枕在他锁骨上,软声说:“哥哥,你长得越来越像现实中的你了,真的想不起来吗?”
“我一定要带你一起走,Ares不要一个人…”
黎逢温和神色猛地冷下来。
他扳过Ares小小的脸,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他脸蛋,白软的脸颊肉从男人指缝溢出,小男孩被迫撅起粉润的嘴巴,像在索吻,可眼中只有惊恐。
黎逢每个字都透出浸透骨髓的冷。
“宝宝,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Ares难受地挪动着想要逃开,可黎逢箍得很紧,一把抓住他小腿,无声威胁他不许动。
Ares看不懂哥哥黑眸里的偏执与阴郁。
柔软唇瓣翕动:“是、你。”
黎逢一怔,俊眉微蹙:“是我?”
“还有另一个我要照顾宝宝吗?”实力已经相当超群的黎逢像是做出个稀松寻常的决定,“我会杀掉他。”
哥哥平时不是这样的……
除了把他顶得满桌子跑那次,哥哥就没这么陌生过了。
Ares尖叫起来,用力挣扎,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
眼前场景又一变。
台下掌声雷鸣,庆祝彩带如花瓣般纷纷扬扬洒落,Ares像个被祝福的洋娃娃。
他站在校庆舞台上。
陌生的同学们围过来,为他喝彩:“Ares,你获得了可爱比赛第一名,所有人都爱上了你柔软的尾巴毛毛!”
小孩脸色微微涨红。
掐腰皱眉,立刻娇声娇气认下来:“当然啦,我的尾巴就是很可爱!”
不过,学校会举行比谁尾巴更可爱的比赛吗?
这和现实中的逻辑毫不吻合。
低下头,是一身恶趣味的小修女服装,吊带袜微微勒出男孩细嫩的腿肉,他踩着低跟小皮鞋,不可思议。
如果这样翘起尾巴,他的…不是也露出来了?
“虽然鼠穿什么都很合身,是天生的衣架子,行走的奢侈品模特,但……”
“我怎么可能在校庆舞台穿这么让人害羞的东西!”
Ares呼吸急促,平坦的小胸脯快速起伏,他眼睑泛红,泪水打转,撇着嘴巴快要哭出来:“哥哥!”
高大修长的身影陡然从背后抱住男孩。
“不喜欢么?”
他们体型差很大,黎逢足以将Ares装下,他力量惊人的恐怖,Ares挣扎不开,感觉他抱着人形的自己比抱棉花娃娃还轻松。
黎逢操动着小修女Ares。
可以随意搬弄他的手臂勾上脖颈,也可以让柔韧性待开发的双腿慢慢打开。
“哥哥当神父,你当小修女。我们永远在一起,宝宝说这样算不算亵渎神明?”
这里的场景显然不再属于真实经历。
泪珠子在Ares眼眶里打转,他意识到这是黎逢的精神世界,大尾巴怂巴巴地颤动,顶开修女袍。
明明这么害怕黎逢,可走投无路的第一反应是用尾巴缠住黎逢的腿,试图寻求安慰。
他们像相伴相生高大树木与紫藤花,紧紧纠缠。
“亲亲哥哥,好么?”男人请求。
如竹般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钻进吊带袜,从后抱着他的黎逢突然咬了他脸蛋一口,Ares惊叫挣扎。
小鼠修女抽噎说:“哥哥,你果然很烧,还总是不承认……”
一对斯拉夫血统的夫妻走出来,手里捧着生日蛋糕,温柔地对他说:“宝宝,祝你生日快乐。”
还在被吸脸蛋的Ares快要羞哭了。
不能让爸爸妈妈看见!
他用力捶打黎逢的胳膊,男人不闻不问,专心吸鼠。
父母又说:“你的魔力值又提升了,我们一起留在乌托邦,和你的黎逢哥哥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有父母、有魔法、有无尽的鲜花与赞美的乌托邦。
男孩闭上眼,泪珠簌簌滚落,一边脸蛋留下被欺负过的牙印,看上去可怜至极。
这的确是Ares想要的。
下一秒,一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倏然扫在迷醉的黎逢脸上,唰唰唰,无比用力。
“oi!”
一颗浑圆肥美的雪媚娘身着惹火修女小套装,高开叉果然显腿长,从两条肉墩墩的后腿一路开叉到肥美的肚腩上。
这让一向分不清腿在哪里的小团子拥有了腿。
mini白丝袜套在鼠脚上有些碍事,滑翔在半空的小肥团子用力踩在黎逢脸上。
“Ares想吃哥哥做的红烧肉——”
“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养鼠!”
熟悉的中气十足式怒吼,奶香味且会掉毛留在脸上的毛绒鼠尾巴,迷你但有力的后蹬腿。
——还是拳击选手的技巧。
Ares并没有白看电视。
还在幻想把小男孩吊带袜撕碎的黎逢目光陡然清明。
大战之后失去的记忆如潮汐般涌了回来。
在Ares十四岁、黎逢二十岁这年,富饶安逸的乌托邦陨落了。
地狱九大堕天使在天空亮起九只巨眼,教廷也前来惩治叛逃的祭司,天罚降临。
大祭司鏖战击碎教廷,牧师父亲负责转移镇民。
之后母亲阵亡,父亲殉情。
他们的家园没了。
即便换来的是接下来的共治,但当时那个如梦一般的家园再也不见了。
Ares和父母走散,被黎逢带到山洞。
彼时的黎逢奄奄一息,哭成泪人的金发男孩用全部魔法修补他的伤口,力竭,变作一颗软乎乎的小团子晕到在黎逢身边。
西伯利亚鼯鼠的先天魔力很低,Ares几乎拿出了生命的全部,依旧如石沉大海。
他们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塞缪尔与卡伦这对双生子出现了。
卡伦捏起软绵绵的小团子:“死了吗?快了。”
露出森森白骨的黎逢眼神阴鸷疯狂,手握权杖试图使出最后一击,可他连挪动一根睫毛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即将昏死时听见兄弟俩的探讨。
“我带祭司之子回去疗伤,能不能活看命,希望他是个顽强的孩子。”塞缪尔说。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但弱小的家伙……”卡伦想了想,打了个响指,巴掌大的粉色法阵包裹住昏迷的Ares,“吾以地狱之主的身份,赋予你魅魔的天赋,从此以后,你是一只魅魔。”
赋予新身份如同起死回生。
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小团子猛地深深吸收一口氧气。
肚腩平稳地起伏起来,雪媚娘疲惫地睡着了。
黎逢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不断在心中祷告。
魅魔…
是魅魔。
——主,求您不要让我忘记他。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小伊宝贝的深水鱼雷真的不敢相信收到了深水!呜呜呜呜呜呜我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作者,爱宝宝,爱主人,爱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