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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搬过来后,大门上的锁是他们自己带的,重新做一把钥匙也不用和这院子的主家商量。

“行。”李浔点头-

铺子里的短褐和长袍有许多毛病都不是特别大,改得比预想中的要快很多,只用了不到三日的时间就改好了。

改好后,他们又开始赶制新的短褐与长袍,有了这三日的磨合,三人配合的十分熟练,一日少则做三套衣服,多则做五套衣服。

直到开业头一日,他们又赶制出来了二十套短褐和十套长袍。

开业这日,吴小满早早就去了铺子,和方老板、金娘子一起将店里各处都打扫干净,衣服也全部挂好,质量好又好看的长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吸引顾客,其余短打与长袍都分开摆放。

到了时间,铺子大门打开,窗户上的木板也拆下来,在外直接就能看到店铺里面,敞亮。

虽然只隔了十日时间,但毕竟是重新开业,方老板还是买了爆竹,在大门打开后燃放,“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街上的许多行人。

“开业大吉,本店售卖各种短打和长袍,价格便宜,今日让利三分,还送汗巾,欢迎各位进店选购!”方兴与金娘子站在门口大声吆喝。

“只卖短打与长袍?可有罗裙或者小童穿的衣服?”

“暂时没有,以后会有的。”

本来还挺有兴趣的行人闻言都摇摇头歇了进店的心思。真是奇怪的铺子,哪有成衣铺子只卖短褐与长袍的。

金娘子见人要走,急忙拦住离他近的两个妇人夫郎:"客官,可要进店看看?今日重新开业价格都划算的很呢!"

“老板娘,你家连件像样的罗裙都没有,让我如何进去挑选?”这两个妇人夫郎平时关系好,今日也是一起出来想买些心仪的衣服。他们家境都还不错,一点小利可打动不了他们。

“长袍的款式很多呢,可以给你家夫君挑选挑选,时兴的料子都能做!”

“就你家这样的店,我要是去给我夫君买,怕是别人还以为我品味不足呢!”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买衣服可不止看质量,还得看店铺,能在县里最大的周记成衣铺子买才是体面。至于这奇怪的店铺,他们要是在这里买,怕是会被人笑话。

“就是,你别拦着我们了,耽搁时间,我们还得去其他地方看看呢!”

金娘子有些丧气,他和方兴商量着要卖长袍和短褐时,可从未想过如此的情形。

两人吆喝了许久,竟是无一人进门。就是有驻足的,听到只卖长袍与短褐,都不感兴趣离开。

他们也碰到了几个以前店里的老主顾,但他们也都不愿进门去看。

“方老板,上次我还相信你,但你看看你店里做的衣裳,改了几次我拿回去都穿不了,我可不敢再买你家的衣裳了。”

“我家换了新的裁缝,这次保准好。”

“裁缝呢?”老主顾问道。

方兴指了指铺子里坐着吴小满:“这就是我家的新裁缝,做长袍十分拿手。”

“就他?才几岁,能做出好衣服?你别蒙我了。”老主顾甩袖离开。

方兴和金娘子虽然生气他们不相信,但也都不敢说出来,他们也理解这些老主顾,要是他们秉着信任买了几次衣服都不好穿,他们也不会再信任这家成衣铺子,实在是他们这两个月把这些老主顾的信任都败光了。

离开门都过了很久了,吴小满见无一人进店,心中也有些焦急。

本来方老板和金娘子是让他在店内绣花的,要让客人进来都能看到他绣技精湛,如此也能吸引客人定衣服。

但一直没有客人,他绣花也没有心思,就放下手头绣活,出去看看情况。

“方老板,金娘子,没人愿意进门吗?”

方兴叹了一口气:“本来我想着只要将衣服做好,不管卖什么都成,但如今他们看都不愿意看,如何知道我们店里的衣服好?”

方兴也知道县里许多富贵人家做衣服看中的更多是体面,但他们方记一直都靠质量取胜,以往的老顾客都是靠质量留住的,他心中就觉得做成衣更重要的衣服质量。

但没想到第一次按照心中所想经营铺子,竟会连客人都吸引不到。

酒香不怕巷子深,吴小满倒是没觉得什么,宽慰两人:“方老板,金娘子,这半日还不到呢,特别的东西总得有一个让大家接受的过程,不过现在没客人,我在里面也无心绣花,不然我也一起出来招揽客人吧。”

“成。”方兴回道。

如今都无人,还展示什么技艺,他只想着先把客人招揽过来再说。

半日过去了,也还是没有人进店里,除了吴小满,方兴和金娘子明显都有些焦躁。铺子生意惨淡了两个月,他们可是对这次开门抱有很大的期望的,要是这次不成,他们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继续将这个铺子经营下去。

吃过午饭,三人又出来招揽,一直到店铺快要关门时,才终于有一个男子愿意走进铺子。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西川县9

刘大壮大部分时间在县里做脚夫为生,他一般和其他十来个脚夫在城门口蹲守,只要有运到县里的货物,不管是远处粮食、盐、布匹、瓷器等,还是从近处运到县城的瓜果蔬菜、木料、石料、药材等,他们都抢着上前,替他们搬到县城各个地方。

刘大壮从小就长的高大,个子长起来后去做脚夫,几乎每次有货物运过来他都能选上,挣的银子在县里勉强能够糊口。

做脚夫虽然也挣钱,但就是费衣服,一身短打没几个月就会被磨破扯破,尤其是肩膀那里,磨得最厉害,每每都是最先破的。

他还没成亲,家里老娘这几年眼睛又不好,衣服破了只能到成衣铺子买短打。

今日刚帮人扛了砖石,身上这件衣裳的肩膀处眼看着又破了一个小洞,穿不成了。

这件衣裳缝缝补补,穿到现在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浑身都是补丁,只有领口还能看出原本的衣服是什么布料,但也已经在长期的日晒浆洗下变得发白,看不出颜色。

往常他忙时,衣服都是老娘给他买的,今日送这家砖石离织金街近,他就拐到了织锦街,想着去店里再买一套短打。

刘大壮可不在乎这家店只卖短褐与长袍,不是个正常的成衣铺子,他只听到了能便宜还送汗巾,就跟着金老板走进店挑选。

他身上还带着刚搬运砖石留下的灰尘,刚才经过的成衣店见了他都有些嫌弃,虽然有的没表现出来,但看他进店就看得紧紧的生怕他摸衣服,他心中十分不舒坦。

虽然他做脚夫是不光鲜,身上也脏,但他也不是那坏心眼的,至于像看贼一样看着他吗?

也是因此,他前面进了两家店都没买成衣裳。

看这家店铺比前面几家还要光亮整洁,刘大壮也有些打退堂鼓,要不还是让老娘来买得了。

他还没动作,店老板就十分热情道:“小哥是干力气活的吧?想必是要买短打吧,您跟我来这边,放的都是结实耐穿的短打,您尽管看,尽管挑。”观其神情,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顾客,方兴只想着卖衣服的机会来了,哪有闲心嫌这嫌那的。

刘大壮心中舒坦:“有我这身量能穿的吗?”

“有,有,有,正好做了一件尺码大些的,您稍等!”方兴从货架中翻出了一套褐色的粗布短褐:“看您肩膀位置磨得最厉害,应该是经常扛东西吧。你看我家这个款式的短打,在肩头和其他几个容易磨破的位置都进行了加固,里面加了四层布料呢,保证耐磨。”

“我看着这件大小您穿着应该合适,要不要试试,若是有哪里不合适刚好让裁缝给您改改,也方便!”方兴一股脑推销自家的衣裳,还把衣裳加固过的位置翻过来给刘大壮看。

刘大壮都被他的热情搞的有些懵,刚才去别个店里,都是他问一句别人回一句,哪有这么热情,介绍得这么细致的,还让他试,也不怕他把衣服搞脏了不买。

他看着短打容易磨破的位置确实封了好几层,而且不是简单的缝在上面,还用细密的针脚在料子上都缝了一遍,看着就结实。

刘大壮有些心动:“老板,我真能试吗?你不怕我把衣服搞脏?”他真担心试了不合适又把衣服弄脏了,老板会讹他。

实在头次碰上这么热情的老板,他心中不安。

“能试,能试,您放心。”方兴回道。就算不合适,他大不了将衣服再洗洗。

现在店里没客人,开张才是最重要的。

“哎哟,老板,你家这衣服还挺合身的,我要了,多少钱?”刘大壮十分惊喜,这衣服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样。他这个身量出门买衣裳,极少能直接买到,一般都得预定。

而且刚才试衣服的时候他扯了扯衣服,缝线的位置都缝得很结实,比以前他老娘买的结实多了。

方兴见他满意也高兴:“这套短打加固四层,原本少于三百文是不卖的,不过今日店里刚开业,给您减五十文,另外再送您一条汗巾。”

二百五十文!确实比其他家便宜,刘大河当即就拍板:“老板,我要了。”

虽然这些钱得挣六七日才能挣到,但难得遇上便宜的,而且这一件好的短打,能抵得上三件便宜但质量一般的衣裳,值了。

“好嘞,这送的汗巾也一起给您包起来,您拿好,要是回去发现哪里不合适再拿来改。”方兴高兴地拿了一张厚草纸将衣裳包起来递给刘大壮。

刘大壮珍惜的抱着这套短打回家。

刘老娘见刘大壮抱着东西回来便问:“大壮,今儿买了什么?”

“娘,我身上的衣裳不成了,买了一套新的。”刘大壮拿出新衣裳给他老娘看,神情都是开心:“这衣服加固的忒好,可结实了,花了二百五十文,比别的地方都便宜五十文呢。”

刘老娘凑近一看:“做的确实好,这价不贵,在哪儿买的?”

“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刘大壮回道。

“哎哟,我的儿,你傻啊,怎么去那儿买衣裳,上次在我在他家给你买的衣裳拿回来你穿着紧,改了几次才合身,这些你都忘了!”

方记良心,以前刘老娘也经常去方记买衣服,质量比别家的都好,但两个前开始他家的衣服总不合适,她就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要去了。

刘大壮很长时间才会买一件衣裳,哪里记得上次是在哪里买的,但他还是回道“娘,上次是上次,这次的衣服我试了,可合身了。”

“真的?”刘老娘显然不信:“你穿上我看看,别是哪里有问题你没发现。”

刘大壮依言,穿上给他娘从前到后仔细看了一番。

“确实没啥毛病,他家衣服是又能做好了?”刘老娘嘀咕,心想着下次买衣服去看看,要是做得好就买,做不好她不买就是了

“不止合身,这衣服款式做的也好看。对了,张媒婆今日过来传话,王家的姐儿同意和你相看了,就定在明早,明日你就穿这套过去。”

本来刘老娘还愁着他儿子没啥好衣服,如今一看这衣服正好,趁得他儿子精神。

“好嘞,娘。”他和王家姐儿的亲事说了很久了,今日有信他也高兴。

刘老娘拿过刘大壮的旧衣服,准备明日洗了再给他肩膀缝个补丁,还能穿几日。她眼睛不好,新衣服做不好,缝线歪歪扭扭,但缝补丁勉强能做,不需要针脚那么整齐。

她如今只盼着王家姐儿能看上自家儿子,王家姐儿针线活虽然不算特别突出,但听说给自家人做衣服不成问题。

要是这亲事真能成,以后儿子的衣服就有人做了,家里能省些买衣服的钱,也能松快一些。

第二日,刘大壮穿着这套新衣服带着礼物去王家相看。

他前脚从王家回家,后脚张媒婆就到了他家,说王家姐儿看上他了,让他们准备择吉日下聘。

刘大壮和刘老娘都十分高兴,一致觉得有这件衣服的功劳。要是穿以前那些补丁衣服,灰扑扑的,人家怎么会看上。

旧衣还未缝补好,刘大壮下午穿着新买的短褐去城门口蹲活,如今没有货物,几个熟稔的脚夫看到他都围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他身上的新衣。

他们挣钱都不容易,一件衣服至少要穿一年,等浑身补丁真的不能再穿才换其他衣服,猛地见到新衣服,可不都觉得新鲜。

“大壮,买了新衣这么高兴,穿着新衣裳来搬货,不心疼啊。”

说话这脚夫制套新衣裳都是见客过年过节的时候穿,等旧了才会让夫郎缝几块布加固穿来搬货。

“我这衣服专门买来搬货的,你们看看,缝的可结实了,容易破的位置还加固了。”刘大壮买到了一件中意的衣服,还让他亲事也相看成了,高兴的让他们过来看。

一位年纪大的脚夫使劲儿扯了一下:“确实结实,扯着都看不到什么针脚!”

“哎哎哎,你松手,再结实也经不起你这样扯啊!”刘大河用力拍掉这人的手,他都要心疼死了。

虽然他昨日也扯了,但他都是控制着力气的,哪像这老匹夫,根本就是故意的。平时他长得壮揽到的活多,这老匹夫经常拿话别他,就是看不得他好。

其他几个脚夫看着这件衣服,加固过的衣服都贵,而且摸着加固了不少层:“大壮,花了不少钱吧?”

“不算特别贵,二百五十文。”刘大壮笑道。

“二百五十文!平时买一件这样式的少不得三百文呢!你这衣服在哪儿买的,快说说!”

“就是,就是,大壮,闲了我们也去看看!”

“方记成衣铺子,不过昨日是新开业,给我便宜了五十文,也不知道今日还是不是这个价!”刘大壮实话实说。

“这好事都让你碰上了,不行,我今日就去看看这个价还能不能买到。”

“我也去,一起,一起。”

“对了大壮,上午咋没过来?”

“我去相看了。”

“咋样?看你这表情成了吧?合着你刚才是为着这高兴呢!”

“要说还得亏昨日买了这衣服,那姐儿才能看中我。”

“哟哟哟,这衣服穿上是俊上不少嘞!”

……

他们打趣刘大壮几句,眼尖看到远处有运货的马车,都停了下来,往前走几步等着货物过来。

这次运的货是从南方运过来的丝绸,一共三车,同行的商人想找人搬货,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穿的干干净净又十分精神的刘大壮。

“你,出来!跟我进城!”商人朝刘大壮一指。

“我?”刘大壮一时有些呆愣,丝绸可是金贵的货物,怕脏污勾丝,就是他高壮,但往常他可从来没有被选上过搬运这些东西。

“就是你,别愣着了,快些。”商人有些不耐烦。

刘大壮赶忙走到马车旁边候着,很快商人又从人群中点了几个干净整洁的,带着他们进城。

剩下的脚夫十分羡慕的看着他们,搬丝绸可比搬别的价格贵多了,但人家不要身上脏污的。

刚才那几个打趣刘大壮的,此时更坚定了要去买套好短打的心思。

织锦街方记成衣铺子。

开业第二日,方兴、金娘子、吴小满三人又吆喝了一日,今日倒是有两人图便宜进了铺子,他们都是来买短打的。

店里的短打款式改了之后,如今又便宜好穿又结实,进店的两人都买了一套走,方兴才稍微恢复了一点信心。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他们正准备关店,呼呼啦啦来了好几个男子,过来就直奔他们店铺。

“老板,刘大壮的衣服是在你这儿买的吧,还有那种衣服吗,拿给我们看看。”

方兴有些疑惑:“刘大壮?”

“就是一个又高又壮的的,穿着补丁短打的汉子。”

“昨日是又一位长得高壮的客人在我家买了一套短打,是这种加固的,各位看看。”方兴带着他们到放短打的区域,拿出两套短打给他们看。

“就是这,他昨日说二百五十文,还送汗巾,今日还是这个价吗?”

“是,开业头三日都是这个价。”

“行,有我能穿的吗,给我拿一套。”

“给我也拿一套。”

好不容易碰到能比别处便宜五十文,几位脚夫都想要买一套。错过这几日,以后再想买可就贵了。

“只剩这两套了加固过的了,这件这位大哥能穿,这件你们穿着应该都不合适。不过店里有其他没加固的短打,我拿过来你们试试,哪里不合适可以改一改,再给你们加固,明晚就能过来拿。”

“成,那我们明晚过来拿。”

一下子卖了六套,方兴很高兴。这短打降到二百五十文虽然一件挣不了多少钱,但卖出可以赚个口碑。

“娘子,满哥儿,这是需要改的地方,明日你们在店里改,我自个儿出去招揽客人。”

金娘子和吴小满也一直关注着这边,听他这样说,赶忙过来:“都买了?”

“都买了!”

“怎么突然过来这么多人?”金娘子高兴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要感谢昨日的那位高大的客人,今日这几位都是和他一样做脚夫的,见了他穿的衣服都觉得好。”方兴高兴。

“这要多亏方老板和金娘子缝的结实。”吴小满在一旁笑道。

“别说我们了,要不是你将衣服都改好,我们只会缝也没用。”经过这一遭,金娘子十分感谢招了吴小满过来。

天知道以前他们也是这么缝的,但裁剪的不好客人一天比一天少。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西川县10

“小满,我俩先去吃饭,你在这儿看着铺子,等会儿我就过来替你。”

“成,你们快去吧。”

铺子里总得有人看着,从重新开业第一日起,每日晌午他们三人就会轮流在店里看着。

晌午客人不多,两人离开后,吴小满便坐在柜台边上,加固昨日卖出的那六套衣服。

想要加固的地方更耐磨,针脚就得细密,吴小满带着顶针一针挨着一针,缝的又快又好。

他正专心缝制时,店里走进一哥儿,问道:“你们这儿能修补婚服吗?”

吴小满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着回道:“能,你婚服什么样的?要怎么修补?”

成衣铺子可不止做成衣,还会卖一些针线、扣子或者鞋面之类的,也会帮人修补衣服,或者收一些人家不穿的衣服,修改后卖旧衣。

方记成衣铺子也不例外,不过开业两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来修补衣服的。

哥儿闻言将抱着的布包放在柜台上,从中拿出一套婚服。

这是一套细棉布做的上衣下裳的婚服,颜色已经退去了一些,好像红色蒙上了一层白色阴影。

哥儿将衣服展开:“这是我阿爹成亲时的婚服,今几个翻出来才发现衣领被老鼠咬了一个洞,这洞能补上吗?”

重新做一件婚服要花不少钱,不如修补一下婚服来的划算。

吴小满拿过衣服翻看,领子上果然有一个洞,两节手指大小,除了这个明显的洞,胸前也被老鼠抓的起了毛,差点就要破了。

吴小满指了指胸前:“这里也要修补吧?”

“要的。”

吴小满:“要是只用布遮住比较明显,毕竟是婚服,我给你绣一个图案遮住如何?不过这样价格会贵一些。”

哥儿:“要多少钱?”

吴小满:“看你要哪种图案,一般婚服可以绣鸳鸯、并蒂莲,或者你不想要这两种,想绣些别的也成。”

他会绣的图案有很多,也拿了绣在帕子上的几样给哥儿看,让他选。

哥儿很快就选好了“领口我想绣一朵牡丹,胸前绣上缠枝纹,得多少铜板?”

“这两种都不算复杂,三处一共八十文。”

哥儿和吴小满讨价还价,想让他少十文,吴小满:“我看你腰细,这衣服应该不太合适,成亲还是要穿好看些,我可以帮你一起改了,就算饶头如何?”

哥儿点头答应,吴小满让他后日一早过来取衣服。他们得先把昨日定的六套衣服加固好才能修补这件婚服。

次日,哥儿来方记取衣服,打开一看,领口和胸口的图案都栩栩如生,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绣的做好的花纹,十分喜爱。

哥儿忍不住夸赞:“你手可真巧,太好看了!要是我有这巧手也不用花钱来改衣服了。”

虽然这是一件旧婚服,但经过吴小满的手,图案和婚服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您满意就好,要是觉得好,回去多介绍亲戚朋友过来。”吴小满笑着道。

想到这哥儿成亲能穿好看的婚服,他也为他高兴。他也不指望别的,只希望这哥儿能给他带来几单生意就成。

“那是肯定的。”本来他还觉得八十文有些贵了,但看着这修补好的衣服,觉得这八十文花得值!

哥儿看到旁边的发带也好看,又到一旁挑了一条红色的发带,成亲时可以用。

等哥儿回家一试,发现这衣服合身极了。

而且他发现这裁缝十分贴心,他只是把腰上多余的布料收了进去,却并没有裁掉。

这代表着这婚服要是给他以后的哥儿姐儿穿腰小的话,还能将布料重新放出来。

哥儿很满意这次修补的衣服,在家里每个人面前都夸了方记裁缝一遍。

成亲那日,只要有人夸他衣服上的花,他就会高兴的说是在方记绣的,倒是让许多姐儿哥儿、妇人夫郎记住了方记。

且说回现在,金娘子见了吴小满绣的牡丹和缠枝纹,也是吴小满的绣技心服口服:“小满,真没想到你绣工竟然这么好!”

虽然他见过吴小满之前做的一些绣活,但那些小东西彰显不出什么绣工,他当时只是觉得那些东西绣的好看。

而要将衣裳上的破洞用绣花遮住,让洞看不出来还能好看,却十分考验绣工。

与此同时,与刘老娘同住一个巷子的张老汉踹上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攒下的两百文钱,想要去织锦街买一件他早就看中的深蓝色粗布短打。

路过刘家时刘老娘看到他问了一句:“张老哥,去哪儿啊?”

“早就该买衣裳了,好不容易攒了钱,这不想着去织锦街看看,买一件衣裳撑门面。”

“那你可要去方记成衣铺子看看,前几日我儿子在那里买了一件短打,比别家铺子少了五十文呢!可划算了!”

能少这么多钱,张老汉十分心动,到了织锦街,先进了方记。

他本想着要是方记短打做的不好,他再去另一家铺子也不迟。

但进了方记,掌柜十分热情,里面的粗棉布短打比他之前看的做工还好,并且还便宜三十文,立马就忘了之前那家铺子,高高兴兴买了一件带回家。

方记除了重新开业头一天顾客少,后面几天,客人倒是越来越多。

有些是在这儿买了短打便宜,回去后告诉亲戚朋友,有需要的就过来的。

有的是看店铺中有人,便想进来凑个热闹的。

一个冷冷清清的铺子可能没人光顾,但一个热闹的铺子,高低也得看看怎么这么热闹。

结果这一看,发现这里的短打有折扣,布料好做工也好,有需求的自然就忍不住买了一件。

七日的时间一共卖了四十二短打,比方记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卖出去的量还多。

虽然每件的利润都比以前少了将近一半,但只是这些,已经能维持店铺这个月的正常运转,只要再卖出去衣裳,都是赚的。

孙记成衣铺子的孙老板本来没拿他们当回事,但这七日他家一件短打都没卖出去,他心中终于有些着急了。

“别急,他也就是这几日便宜,你看他恢复正常价格后,估计生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孙老板的妻子安慰他。

“而且他们店里只卖短打和长袍,估计新请的裁缝不会做别的衣裳,想学哪有那么容易,就卖卖短打,能有什么出息。”

裁缝学起来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要是那么容易,县里裁缝怕是要遍地走了。孙娘子可不信那哥儿能学那么快。

而且做得好的裁缝都是男子,县里的裁缝除了原先方记的那个徒弟就没有哥儿的。

哥儿做裁缝麻烦可多了,孙娘子觉得吴小满怕是要和以前那个一样的结局。

七天的折扣期过去后,方记的客人确实少了许多,有时一日卖出去一件衣裳,有时一件都卖不出去。

卖出去的大部分都是短打,买的人多是脚夫、客栈伙计、木匠、铁匠等,长袍只卖了一两件。

很快到了麓山书院与县学休沐日,这日织锦街上穿长袍的书生明显比往常多了一些。

这些在县学或麓山书院读书的学生,大部分家都不住在县里,虽然平时他们家人也会为他们准备衣物,但长期住在县里,衣服破旧损坏后,家里也不能第一时间送来衣服,就得到成衣铺子购买或修补。

特别是麓山书院的学生,能接受每年十两银子的学费去读书的,大部分家里都有些小钱,衣服破了也不会修补,而是直接买新的。

大部分书生看到方记成衣铺子,都觉得这家铺子奇怪,他们书生的长袍,和役夫的挂在一起卖,简直有失体统。

要是这家店铺还有其他的衣服,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这家店铺只有这两样,就好像把他们和役夫放在一起比较,大大失了读书人的体面。

因此即使休沐日,愿意进方记的还是少数。

谢怀仁说话算话,说了会支持李夫郎的生意,到了休沐日,一早就出了学院赶往方记。

刚好柳致远最近也想买一件衣服,便和谢怀仁一起去方记。

两人刚到方记门口,发现里面一个人客人也没有,两人都有些疑惑,就李夫郎做长袍的水平,不应该没人买啊。

等两人进了铺子,看到店里只有长袍与短褐,一下子明白了。

他们倒是对这些没有什么偏见,很淡定的走了进去。

两人头带方巾,身穿书生袍,方兴一眼就认出是两位秀才,急忙迎上去:“两位秀才相公,今几个要买长袍吗?想要什么款式尽管挑选。”

吴小满早就知道两人会过来,听到声音也放下手中东西走了过去:“两位相公过来啦!尽管挑,给你们便宜!”

“那感情好,我看这些长袍都做得好极了,快拿几件我们能穿给我俩试试。”

最后,谢怀仁买了一件淡蓝色水纹绫和一件淡青色竹纹绫的长袍,柳致远则买了一件月白色细棉袍。

看着两人走远,方兴和金娘子都十分惊讶:“小满,你真是深藏不漏啊,竟然还认识秀才?”

吴小满笑了下:“其实是我相公认识他们。”

“都特意来照顾我们生意,肯定是关系很好吧?”金娘子问道。

若是一般关系,人家也犯不着来照顾生意。而且能和秀才交好,可见吴小满相公也不是一般人。

“是好友。”吴小满笑了一下。

就看刚才两人的态度,他若是说了实话,真怕两人把他供起来,还是继续瞒着吧。

次日一早,柳致远和谢怀仁都不约而同的穿了昨日在方记买的新袍子。

这袍子做得好看,他们今几个索性就当个活幌子,穿着让同窗看看。

要是有人看上去买,也算是一桩好事。

“谢兄!你今日这衣服真衬你!”

谢怀仁刚进课室,李浔就十分夸张的喊了出来,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确实,这衣服比你平时穿的都好看!”有几人附和道。

谢怀仁穿的是件蓝色水纹的绫袍,整体是蓝色,滚边用的藏青色,远看十分清雅,还带着一丝洒脱的书生气,近看能看到精致的水纹和滚边,又给他增添了一丝贵气。

这衣服素雅,没有过多的装饰,但通过剪裁和做工、面料,却能彰显出谢怀仁的气质,比他以往穿的都要合适。

谢怀仁笑着看了李浔一眼:“好看吧?我跟你说,县里有个新来的裁缝,做出来的袍子都十分衬人,你抽空可以去看看。”

“真的?在哪家铺子?”另一书生接话,他家里也有钱,平时穿衣也讲究,谢怀仁刚进课室他就发现了不同,只是还没问出口,李浔就先喊了出来,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我能骗你们么,你看致远身上穿的这件,简单的细棉袍,做工精细,上身也好看。”

一众人刚才都被谢怀仁吸引了注意力,如今瞧着柳致远,确实也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改变,比他平时穿的袍子好看。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在哪儿?”

“柳兄,他不说你说呗!”

“在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去得早了说不定还能买到现成的袍子,压根不用预定。”

“成,成,等休沐我去看看。”

“晚上下学刚好经过,我去看看!”

在麓山书院读书的,再不济穿的都是细棉袍。

虽然说读书人不应该执着于外物,但同在一个书院,自然都想有体面的袍子,让同窗能看得上自己。

谢怀仁和柳致远在书院当了活幌子,确实也吸引了不少学生去方记。

被吸引过去的学子,虽然也有许多觉得把长袍和短褐放一起卖有失体面,但也不是所有书生都会在意那么多,还是有几个看了衣服做工好就定了一件。

就这样,方记的长袍也渐渐有些人买。

卖一件绫袍能赚三五百文,卖一件细棉袍能赚两三百文,相对的卖一件短褐能赚五十到一百文。

因此别看长袍卖得不多,倒也成了店铺最稳定的收益。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西川县11

开业头十几日吴小满最是忙碌,因为要给定了短打的客人赶制衣裳。

这些衣服都赶制出来后,吴小满就没有那么忙碌了。铺子里一日也做不了一件衣裳,更多的是接一些给人缝补的活计。

“金娘子,方老板,最近卖出去的衣裳是不是太少了些?”吴小满看一日只有几位进店的客人问道,这样铺子真能挣钱吗?

“其实不少,我们这么大的成衣铺子,正常一个月也就是卖出三四十件衣裳,不可能一直像刚开业那几日一样那么多人买的。”金娘子回道。

往常方父方母在时,他们店铺五个人,一个月倒是能卖五六十件,这个月其实已经不少了。

没衣裳需要裁剪时,吴小满和金娘子他们就会做一些荷包、香囊、手帕、汗巾、头绳、发带、腰带、云肩等物件,这些东西可以和衣服配套,能单独卖,也能作为搭头送给客人。

他们做的款式许多都是吴小满和他娘学的,样式都十分好看。

出乎意料的,这些小东西卖得竟然意外的好,有些妇人夫郎进来即使不买衣服,看到这些后也走不动道,捎上一两样。

今日店里来了一位书生定做长袍,吴小满将长袍剪裁出来后,又做了几样小东西就到了铺子关门的时间。

出了铺子后,吴小满一路都没有停留,经过酒醋坊,吴小满拐进去打了一罐醋,用的是早上带出来的小陶罐。

院子里的白菜长的很好,和新鲜猪肉一起做猪肉白菜馅的饺子最是好吃。

吃饺子,怎么能少的了一碗酸汤呢。

刚好明日李浔休沐,他也休息,有时间做饺子。

拎着一罐子醋回家,到巷口就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牛车,旁边地上坐着何平、刘大河和孙勇,是他们过来送粮食了。

吴小满快步走过去:“你们啥时候过来的?就是找不到我,去书院让人叫李浔也好啊!怎么就在这里傻等着?”

李浔早就去打了钥匙,不过他下学后经常和柳致远、谢怀仁去书铺看书。

“小满哥!”何平见到他很高兴:“我们又不急,在这等会儿也没啥。我刚才问了隔壁的婶子,她说你去成衣铺子做裁缝了?”

吴小满一边开门一边回道:“是,找了一个活计,总不能整日闲着不挣钱。铺子就在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明日带你们认认路,下次来了直接去找我。”

县城的城门就在城南,他们过来顺路就能过去叫他。

“好。”何平点头,然后笑道:“小满哥你就是太操心了,只希望小浔早日考中做大官,让你清闲清闲,我可能听说大官的夫郎都是在家享清福的!”

吴小满睨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容易。”他和李浔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别贫了,快把牛车赶进来。”吴小满打开门后将能活动的门槛抽出来。

牛车赶进院子,何平就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一一给吴小满说带了什么。

他们这次除了带了些米面和粮食这些,还带耐放的土豆和物瓜,足够他们吃很久。

“铛铛铛,姑姑知道你爱吃柿子,还特得让我们摘了一篮子,软的不好带,挑的是有些硬的,你们放一放就能吃了,还带了一篮子揽柿子,直接就能吃的。”

吴小满看到柿子更高兴了,如今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县里有些人家院内也种有柿子树,橙黄橙黄的挂在枝头,他从织锦街走回来经常能看到。

他早就想这一口了,但柿子是人家的,他也不能去摘,如今总算能吃到了。吴小满拿过一个揽柿子就咬,脆甜脆甜的,好吃极了。

说起何月,吴小满问道:“我娘的身体怎么样?”

要说来县城,最担心的就是何月的身体,就怕她操心,把好不容易养的差不多的身体就弄坏了。

“有我和绿竹你还不放心吗?越来越好了。”

“那就好。你和绿竹怎么样?”

何平脸色泛红:“我要当爹了,嘿嘿!”

“真的,多久了?”吴小满很高兴,两人也成亲一年多了,这是个好消息。

“还小呢,发现得早,只有一个多月。”

吴小满又拉着他说了很久,让绿竹少干点活,多给他买点东西补补云云。

这些话何平最近从许多人口中听到了,不过他高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发现绿竹怀孕后,何月每日很小心,不让绿竹干重活,搞的他和绿竹都十分不好意思。

他和绿竹本来商量让绿竹回山后村,再请一个长工到家里干活,但何月没同意,绿竹很少和何平爹娘相处,回去还影响他心情,恐怕对孩子也不好。

他一听对孩子不好,也放弃了,只是每日自己多干点活,何月劝都劝不住。绿竹也觉得难受,后来他和何月说了少拿些月钱,心里才总算舒坦。

吴小满几人正搬着东西,李浔也回来了,看到院内的情况也赶忙过来一起搬东西。

有了他一起搬东西,吴小满就洗洗手赶忙去做饭了,做饭还得一会儿。

次日带着何平三人认了路后,吴小满又买了一些红布带回家。

到家时,李浔已经将猪肉和白菜都剁碎了,等着吴小满回来调味包饺子。

夜里,跟着李浔学了几个字后,吴小满将笔一扔,就拿出白日买的红布和针线。

李浔按住他的手:“小满哥,还没练字呢?”

“我又不考科举,这几个字我认识就行了。你快温书吧,我给小五生的小姐儿和绿竹肚里的孩子做虎头鞋和虎头帽。”吴小满回道。

今日和平几人过来,不止是说了绿竹怀孕的事情,还说了秦小五前几日生下了一个姐儿,让李浔帮忙取名字呢。

虽说何月已经准备了东西送过去,但这也是李浔侄子,吴小满就想着亲自给他们做些东西。

李浔皱眉:“不行,先将这几个字练熟。”

吴小满摆摆手:“我明日再练,你要是不想温书,就想想你小侄女的名字。”

李浔心中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看他坚持,也随了他去。

一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一个月方记一共卖出了四十八套短褐,三套绫袍、七套细棉袍。

短褐给吴小满分润十文,绫袍三十文,细棉袍二十文,吴小满一共挣了一两七钱零十文。

这些钱除去他们每月的开销,还能存下差不多一两银子,吴小满很开心。

金娘子将月钱交给吴小满后,又郑重的将方家祖传的《方氏衣谱》交给吴小满。

“小满,这是方家祖传的衣谱,上面记载了许多裁缝经和图样,还有祖祖辈辈记载下来的技巧。”

“这一个月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我和老方思虑良久,决定将《方氏衣谱》交到你手上。《方氏衣谱》是方家独有的,希望你好好保存,不要交给别人。”

方兴也道:“你已经有寄出,加上这本《方氏衣谱》希望你早日学成,能为我们铺子挣钱。”

放在以前,这种家传的衣谱是家族的机密,他们是决计不可能拿出来让别人看的。

就连方父方母以前收的徒弟,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本《方氏衣谱》。

但铺子只卖短褐和长袍确实不能长久,他们不得不破例。他们也是纠结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将《方氏衣谱》交给吴小满。

拿出《方氏衣谱》,两人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要是吴小满将书传出去,对他们十分不利。若是他拿着这本书跑路,更对他们不利。

吴小满伸出双手接过《方氏衣谱》,他也知道这本衣谱的意义。

“定不负你们的期望!”吴小满掷地有声。

他本来还发愁如何学习更多款式的衣服,如今有了这本书,简直是如虎添翼。

这一个月,吴小满其实已经跟着方兴和金娘子学了很多。

虽然方兴和金娘子不是做裁缝的料,但他们一直做成衣的生意,懂得比吴小满多多了。

他们了解几乎市面上所有的面料,知道每种面料的有点和局限性,以及适合做什么衣服。他们根式懂得不同颜色如何搭配最好看。

拿到《方氏衣谱》后,吴小满只要有空就会拿出来学习,《方氏衣谱》里面记载的不止是裁缝技巧和基础图样,还有绣样图样、各种针法。

方家好几代都开成衣铺子,里面还记载了一些以往热卖的款式,能给吴小满做衣服提供许多灵感。

对于吴小满来说,以前他做衣服都是根据经验和自己的想法,但看了这本《方氏衣谱》,让他知道了以往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办法哪些合适,哪些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拿到《方氏衣谱》后,吴小满晚上回了家也不跟着李浔学写字了,只专心研究这本《方氏衣谱》。

李浔刚开始也没说什么,毕竟以前也会因为农忙或其他的事情耽搁吴小满学字。

但连着十来日,吴小满都醉心《方氏衣谱》,都不跟着他学字,连跟他说话都少了些,李浔渐渐有些不高兴。

最近只要一回家,他就像黏着吴小满。

他和吴小满白日见不到,每日相处的时间只有晚上这一会儿,他只想让吴小满多关注关注他。

夜里教吴小满习字是除了晚上睡觉外他最喜欢的,因为他可以收获吴小满崇拜的目光。

在吴小满又一次拿起《方氏衣谱》看时,李浔冷着脸将《方氏衣谱》从他手中抽出。

吴小满正认真看着呢,突然来这一下,有些疑惑,抬头看李浔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问道:“小浔,怎么了?”

李浔面无表情的看着吴小满:“小满哥,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跟我习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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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西川县12

吴小满笑了一下:“怎么会?我这不是最近有些忙吗?”

忙着研究《方氏衣谱》,想早点学会更多款式的衣服。

李浔拿过平日习字的书籍,摊开在吴小满面前:“那今天跟我学字,该学这几个了。”

“别闹了,过几日再学也不迟。”吴小满探身去拿《方氏衣谱》。

他学字也有两年多了,《千字文》早就学完了,最近看《方氏衣谱》,上面的字他差不多都认识。

李浔将《方氏衣谱》拿远,吴小满怎么都拿不到,他有些固执道:“不学就不给你看。”

吴小满稍微有些生气:“你到底在闹什么?”他语气重了些。

以前因为各种事情耽搁学字的事情没少发生,李浔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今日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小满哥……”李浔稍微有些慌张,扯了一下吴小满的手:“你最近在家都不理我。”

语气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啊?”

吴小满气还没生起来,就被他这句话搞的有些懵。

他一想,最近每日回来,似乎都拿着《方氏衣谱》在看,是没和李浔说过几句话。

每次李浔想跟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总是听得不认真,要么就是正在兴头上就打断他的话。

似乎只有做饭时,李浔才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因此李浔很喜欢在做饭时帮他烧火。

吴小满失笑,捏了捏李浔的脸:“你是小孩子吗?还要人陪?”

前不久才觉得他长大了,怎么没过几日,又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就是他小时候也没这样闹过脾气啊。

“我不是小孩子。”李浔拨开吴小满的手,幽怨的看着他:“你是我的夫郎,哪有夫郎天天不理自家相公的。”

“……”

吴小满一时无言。这还是李浔第一次说出他是夫郎这种话。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见吴小满不说话,李浔有些难过。他垂下眼,抱住了吴小满。

他将脑袋放在吴小满肩膀上,重复了一遍:“小满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说着,似乎还有些生气,在吴小满脖子上咬了一口。

吴小满缩了一下脖子:“你是狗吗?”

怎么以前没发现招过来的是个狗崽子!

倒也不疼,但是感觉怪怪的,让他十分不自在。

李浔低声笑了下,气息喷洒在吴小满脖颈,让他更加不自在。

吴小满推了推李浔,但是没有推开,李浔还将他抱的更紧了。

“小满哥,让我再抱一会儿……”

吴小满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他不是没有发现李浔对他的变化,但少年人的喜欢最容易变化,因此他一直当做不知。

但如今他也不能再装傻了。

李浔抱着自己的夫郎,嗅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心中十分欢喜。

可是这份欢喜没有过多久,就被隔壁传来吵嚷声打断了,他皱着眉松开了吴小满。

吵嚷声是从隔壁传来的,不是林婶家,而是那位没礼貌的哥儿家。

那位哥儿和他丈夫刚搬来梧桐巷子时间也不长,就比吴小满和李浔搬过来早几日。

自从搬过来后,哥儿基本上不出门,偶尔出门碰到梧桐巷子的人也只廖廖说几句,从不和人深聊。

梧桐巷子的人只知道他叫青哥儿,别的一概不知。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丈夫王胜,王胜是一个走街串户的货郎,口才十分了得,他每次见到邻居都笑呵呵的和人打招呼,有空时还会停下和大家聊上几句。

王胜干活十分卖力,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去卖货,晚上才回到胡同。

他各种东西都卖,梧桐巷子的人在他那里买东西,他还会给便宜几分。

大家都觉得王胜十分好的,怎么娶了那样一个不苟言笑的夫郎。

虽然青哥儿是极好看,但光好看有什么用,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

这话传入了王胜耳中,他还和大家解释了,说青哥儿只是性格内向,不爱见人,但心地是好的。

吴小满和李浔留心听了几句,听到王胜一直在骂青哥儿,还不停地摔东西,这可和王胜平日给人的印象一点都不一样。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人也听到了一些原委,竟是王胜怀疑青哥儿勾引人,青哥儿辩驳了几句,两人就吵起来了。

“青哥儿竟会勾引人?”吴小满有些不敢相信,这青哥儿平时见到他们话都不愿说几句,怎么会勾引人呢?

但王胜这么生气,似乎也不像是假的。

李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两人也没再关注。

李浔拉着吴小满坐在桌边,将《方氏衣谱》递给了他:“小满哥,你看吧。”

吴小满笑着看了李浔一眼:“又愿意给我了?不让我学字了?”

李浔拉着吴小满的手:“嗯,只要你以后理我,我就不闹。”

两人还没开始看,隔壁吵闹声又大了起来,隔壁又吵了很久,两人听着这声音什么也看不进去,最后声音中还夹杂着青哥儿的惨叫。

这声音吴小满十分熟悉,一听就知道青哥儿被打了。

惨叫声断断续续,吴小满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不知道青哥儿有没有勾引人,但他知道王胜打夫郎就是不对。

他打开门走到院子中大声喊了一句:“吵什么吵,都吵了多久了,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们夫妻吵架,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管我事,你吵到我睡觉了!”

吴小满话音落下,周围几家也传来了几道声音,让王胜家别闹了,孩子都被他吵醒了。

这么多人一起出声,王胜才终于停歇。

这一番吵闹过去,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也没再看书写字,收拾一番便去睡觉了。

这一日之后,李浔只要下学在家,就喜欢黏着吴小满,搞的吴小满苦笑不得。

也是这日之后,隔壁王家没过多久就吵闹一次,一闹就是一两个时辰,经常吵的大家睡不好。

巷子中王家三天两头的热闹也成了巷子所有人的坛子。

“你们说王胜的夫郎真的勾引人了吗?也没看到有人找他啊?”

“那能让你看见还了得?”

“就是,王胜平时多好一人,和和气气的,要不是青哥儿真的勾引了人,他会那么生气,还要打人吗?”

“你看看青哥儿那样子,说他勾引人也不冤枉他!”

妇人这话,引起了大家的认同。可不是吗,虽然只是见过青哥儿几面,但大家可都被他相貌惊艳过。

巷子里要说长的好看,李秀才夫郎也好看,但李夫郎可没有像青哥儿那样。

就说那一双桃花眼,冷着脸看人的时候都媚里媚气的。

还有他那周身的气质,他们说不出来,但总觉得不是个安分的人。

就这样一个人,看到他们就冷着一张脸,像是瞧不起他们一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别说王胜,要是他们自己娶了一个这样臭脸的夫郎,他们也不高兴。

况且这夫郎还勾引人,真是活该被打。

“要我说,这样不检点的夫郎就应该休了,要他干嘛!”

一圈妇人夫郎都十分认同,嫁了人了就应该安分点,这人要是放在别家,早被打死了。

“我可是听说青哥儿以前就爱勾引邻居,也是因为这王胜才带着他搬到这儿的。你们可看好自己的丈夫,别被他勾了去,不然你们哭都不知道去哪儿哭。”

“我看他敢!”

“要我看还是打轻了。”

吴小满一早出门,就听到几个妇人夫郎围坐在巷口说王家的闲话。

看到吴小满过来,他们都停下了闲话,纷纷和吴小满打招呼:“李夫郎,去成衣铺子啊!”

吴小满笑着回应了几声。

招呼完,有个妇人凑近吴小满,小声说:“李夫郎,你可看好李秀才,这巷子里就李秀才长的好看,可别被青哥儿看上勾了去。”

吴小满笑了笑:“多谢婶子提醒,不过不会的,我们也搬来这么久了,那青哥儿想勾引早就过来勾引了。”

“哎呀,你可别不信。”妇人有些着急。

吴小满手艺好,他们平时有个缝缝补补,要是自己弄不好,还会过来让吴小满指点一下,因此都觉得吴小满人好。

“婶子,青哥儿都不经常出门,哪有机会勾引人啊!”吴小满说了一句。

这妇人一时愣住了,可不是吗?

都没见过青哥儿出来几次,他去哪儿勾引人啊?

可是这王胜也不会胡乱污蔑自己夫郎吧,让大家都知道他带了绿帽子,平添笑话,对他有什么好处?

妇人坐回去后,一直没再开口说话。

其余几人看他心不在焉,就问了一句咋回事,她便将吴小满刚才说的话说出来了。

“李夫郎说的有理,我们还真没见到过青哥儿勾引人呢!”

“是啊,说他喜欢勾引邻居,但是我们巷子里的男子可是一直都没被勾引过呢。”

“不愧是秀才夫郎,脑子就是灵光,我咋没想到这一茬。”

妇人夫郎都十分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王胜又不在家,要不我们去找王夫郎问个清楚?”

“这不好吧?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哪有直接问的。万一是真的,人家也不会愿意告诉你啊。”

“王夫郎又不愿意理人,我才不想去问。”

“你不去我去,不搞清楚我心里不舒坦。”

“我和你一起。”

有两三个爱打听的妇人夫郎商量着一起过去,想问问青哥儿怎么说。

吴小满今日到成衣铺子,只绣了几朵花,就觉得眼睛酸涩,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小满,怎么了?看你今日不怎么有精神?”金娘子关心道。

“哎,别说了,我们隔壁有对夫妻,丈夫怀疑夫郎勾引人,最近经常吵架,吵急了还动手。昨日我本来都睡着了,又给我吵醒了,吵了将近一个时辰,搞的我都没睡好觉。”吴小满抱怨了一句。

金娘子:“今儿没啥活,要不你去后坊躺着歇会儿?”

吴小满摇头:“不用了,我中午再歇。”

金娘子好奇:“那他夫郎到底有没有勾引人?”

吴小满:“我也不知道,虽然青哥儿长的是漂亮了些,但……”

金娘子猛地握住吴小满的手:“你说那哥儿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