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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西川县23

“王妈妈,是哪家的夫人夫郎要过来啊,劳您在这儿等谁?”

罗家大门口,门房看到管事妈妈站在门口等人,一时有些好奇。

能让这位王妈妈站在这里等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王妈妈:“今几个小姐请了裁缝上门做衣裳,让我亲自给人带过去。”

门房惊讶:“一个裁缝还要王妈妈等着?”

王妈妈白了两人一眼:“你们懂什么,这位可是秀才夫郎,不能当一般裁缝看待。”

“你们等会儿有眼色一些,等秀才夫郎过来了,将大门打开,我带他从大门进去。”

门房:“是,是。”

两位门房心中都有些骇然,王妈妈亲自来接就算了,还让她从大门过,可见他家小姐很重视这位秀才夫郎。

——招待女眷基本都是走侧门的,大门只有男客或重大事情时才会打开。

没一会儿,两人看到一位年轻的夫郎朝他们这般走过来,他们都被他的外貌惊到了,长的可真好看。

他们愣神时,王妈妈快步迎了上去:“秀才夫郎,您来了,这边请。”

听到声音,门房不敢再看人,急忙打开大门让他们进门,等两人进去了,他们还有些呆愣,竟然是这么年轻的裁缝。

吴小满跟着王妈妈左拐右拐往后院走,一路上所遇皆是雕梁画壁。

不愧是县里最有钱的商人,这宅院比他上辈子住过的吴家宅院还要好上几分。

说起这桩生意,吴小满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位王妈妈是昨日去到店里的,当时她对待铺子了的人就十分客气,极力邀请他上门给罗小姐做衣裳。

这罗家吴小满听说过,家里经营着酒楼、客栈、典当行、钱庄等各种生意,是县里最有钱的富商。

这样的有钱人家,家里一般都养着裁缝、绣娘,极少请人上门做衣裳的。

就是找,也不会去方氏这样的铺子。就算方氏这一个月卖出去了不少贵价的衣裳,但毕竟店铺还是不大,比不起天衣阁。

刚才还是让他走的正门,吴小满更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他是秀才夫郎,但这次上门是以裁缝的身份,竟然还会给他如此礼遇。

难道是冲着他秀才夫郎的身份来的?或者是知道他相公是李浔?觉得李浔有天赋,想要结交?吴小满忍不住想。

王妈妈引着吴小满一路到了罗芙住的院子,伸手敲了敲门:“小姐,秀才娘子到了。”

丫鬟过来开了门,两人进去后,罗小姐说:“王妈妈,你先去忙吧,我和秀才娘子说就行。”

“是,小姐。”王妈妈退下离开。

丫鬟引着吴小满坐下,给他上了一杯茶后,罗芙道:“秀才夫郎,久闻大名,那日做马车经过织锦街,曾见到你穿着方记的衣裳在门口展示,当时就觉得惊艳,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竟是秀才夫郎。”

罗芙看着十五六岁,长相偏可爱,说话也带着娇憨,一眼就让人有好感。

吴小满笑了下:“多谢罗小姐夸赞,不知罗小姐想要什么样的衣裳?”

“半个月后,我要参加周家的赏花宴,想要一套应景的衣裳,最好是要压过周家的。”罗芙说着,眼里升起了一丝火气。

她一看就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藏不住一丝情绪。

吴小满问道:“周家,可是开了天衣阁的那个周家?”

罗芙哼了一声:“就是他家。”

原来是和周宝珍斗气呢,吴小满有些想笑,但他抑制住了。

对于罗芙和周宝珍的恩怨,他上辈子略有耳闻。

两人都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年纪相仿,从小被家里人宠爱。

后来有一次赏花宴上,也不知怎么的,两个人竟然打了起来。

那时两人年纪小,大人们说说就过去了,但没想到两个孩子从此却是愈发不对付,每次见面都要掐上一番。

后来长大后,两人不怎么掐架了,但是却在各种地方都比上了。

今日比谁的簪子好看,明日比谁的坠子好看,后日比谁的衣裳好看。

罗家虽比周家有钱,按理说罗芙能处处压周宝珍一头才对,但实则不然。

周家家里做的布料成衣生意,每次谁家阻止宴会,周宝珍穿的都是最好看的,次次都将罗芙比下去。

吴小满记得上辈子,每次将罗芙比下去,周宝珍回家都要高兴上许久。

周宝珍的性子他知道,蛮不讲理的,罗芙肯定是受了不少气,想要讨回来。

此次会找上他,估计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吴小满实话实说:“罗小姐,这恐怕有些难度。”

虽然他看不上周家的为人,但天衣阁做了这么多年成衣的生意,衣裳确实做的好看,想超过周家,十分难。

“秀才娘子,你们尽管做,价格不是问题,料子要选用最好的。”

罗芙刚说完,又继续道:“你放心,即使做不好,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她知道天衣阁做出来的衣裳在县里是最好的,也不想过于为难人。

吴小满:“既然罗小姐如此说,那这单生意我接了。”

从今日罗芙对待他的态度和这句话上,能看出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这要是换成周宝珍,恐怕不会管他是不是秀才夫郎,而是威胁他一定要做了。

怪不得罗家能一直做县里的首富。

“这是定金,你们只管用最好的布料。”罗芙递给吴小满一块二十两的银锭。

吴小满给罗芙量好尺寸后,拿着银锭离开。

出了罗家,他还觉得有些恍惚,定钱竟然就给二十两,如今县里最贵的布料也不超过二十两,他们店里最贵的衣裳才十五两。

这就是富商家的女儿吗?可真有钱。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花钱不眨眼!

捧着二十两银子回到方记后,留在店里的几人见到银锭都忍不住惊呼:“二十两!怎么一下子给这么多?”

“小满,罗小姐这是想要我们做什么样的衣裳,怎么定钱就能给二十两!”

饶是金娘子开了这么多年成衣铺子,她也没见过这个架势。

"是啊,小满,定钱给这么多,要是我们做不好可如何是好。"青哥儿冷静下来后便有些担心。

这钱可不是好赚的,万一弄不好,非但赚不了钱,还有可能亏钱。

“不用担心,我看罗小姐通情达理,不然我也不会接下这单生意,我们只管尽力做就是。”

吴小满宽慰了他们几句。

“罗小姐是要去参加赏花宴的,这些定钱给我们采买料子,她是想告诉我们,不要担心钱,一定要用最好的料子。”

“我今日见罗小姐,她十五六岁,娇憨可爱,适合嫩粉色和鹅黄色,我想可以将这两个颜色搭配起来,做一套衣裳,你们觉得如何?”

青哥儿迅速在脑中想到这两个颜色搭配起来的大致模样:“这两个颜色确实很搭,那就用这两个颜色。”

“金娘子,青哥儿,我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今日先将衣裳款式大致定下,明日去采买布料。”

铺子里如今的布料最贵的也只有三四两一匹,既然罗小姐给了二十两,他们大可以放开手脚找料子。

金娘子:“好,那我们开始吧。”

三人一起,半日的时间,衣裳款式大致就定了下来,只是在绣花上,他们都有些为难。

一件衣裳的好看程度,料子、裁剪和绣花是缺一不可的,料子和裁剪决定了衣裳的骨架,但绣花却能让衣裳完全变一个模样。

等他们布料都买回来了,依旧还在头疼衣裳上的绣花。

就是回家的路上,吴小满的脑子都没有一刻停歇。

李浔回家后,抱着吴小满吻了几下,他新潮澎湃的,但却发现吴小满有些心不在焉。

他没忍住,咬了吴小满一口。

“嘶~”感受到唇上的疼痛,吴小满回过神,揪住李浔的耳朵:“你干嘛!”

真是和小狗一样,动不动就爱咬人。

李浔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小满哥,要不是咬了你一下,你都没意识到我在亲你吧?”

吴小满被他说的心虚:“哈哈,怎么会呢?怎么可能?”

李浔也没揪着不放,而是问了一句:“小满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有些头疼……”

吴小满将罗小姐定衣裳的事情和他说了一边,李浔虽然对绣花一点也不懂,但他也听的认真。

虽然事情没有解决,但吴小满和他说说也觉得挺好。

吃过饭,吴小满拿过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但还是没什么头绪。

再画下去也是浪费纸张,他扔下笔,去看看李浔在做什么。

李浔已经温过书,此刻正在练字。

科举考试要求用的是馆阁体,,每个字都十分工整,李浔馆阁体写的好,吴小满练字就是按照他写的练的。

但此刻李浔没有练馆阁体,而是在写行书。

他的行书写的极其漂亮,已经有了一番自己的风骨,他写起来行云流水,光是看他写字吴小满都觉得自己心静了。

看了一会儿,吴小满的眼睛有些放空,那些字似乎在他的眼前游走。

这字怎么像画一样?

画?字?画?吴小满脑子里灵光一现。

既然画能绣在衣裳上,那字为什么不能?

这么好看的字,绣在衣裳上肯定也好看。

吴小满迫不及待问道:“小浔,有没有咏菊的诗句?”

如今去赏花,能赏的肯定是菊花了,那衣裳上绣上咏菊花的诗句,肯定再应景不过了。

“有。”李浔拿出一张新纸,没一会儿就在纸上写了一手咏菊的诗句。

“这个好。”吴小满拿起来一看,十分高兴。

“你能不能把他写得看起像缠枝纹?就是大概这样的。”吴小满拿过李浔的毛笔在纸上画了几道。

刚才他看着这些字在眼前飘,和他们平时绣的缠枝纹像极了。

“我试试。”李浔拿起笔,略一思索,重新写了一张。

吴小满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惊叹,太像了,近看是字,远看就和缠枝纹一模一样,这样也和裙子底部裙襕上的花鸟更加相配,不会让这些字突兀。

“字有些大了,再来一张,大概需要这么大的位置。”吴小满框了一个范围。

李浔也知道了吴小满的意思,换了一直笔头更细的毛笔,乖乖的重新写了一遍。

“可以吗?我多写几张你明几个拿去挑挑?”李浔道。

本来吴小满挺满意的了,但听到李浔的话,又点了点头:“成,多谢几张我看看哪个合适。”

李浔每张都写的十分漂亮,而且还特意做了一些区分,方便吴小满挑选。

吴小满拿着几张字高兴极了,这下可算是解决了他的烦恼。

好好欣赏了一番后,他将字放下,踮起脚朝李浔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就要拿着字去做画衣裳上其他的花鸟图案。

还没走出去一步,吴小满就被李浔拽了回去,按着他的脖颈开始亲。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西川县24

从第一次亲吻过后,李浔就像是上了瘾,只要吴小满在他面前,他总会拉着人亲几下。

有时是蜻蜓点水似的轻轻一碰,有时却是绵密而漫长的亲吻。

李浔的吻也渐渐由生涩变得越来越娴熟,吴小满总是招架不住。

亲吻的多了,李浔慢慢探索,也知道亲吻不是只止于嘴唇,还能舌尖相碰,极尽缠绵。

那次吴小满本来是想要说话的,没想到刚张嘴,李浔的舌头就不经意闯了进去。

当时两人都是浑身一震,李浔停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没有一丝停留,当时缠着吴小满吻了许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动情才放开。

今日李浔更是直接长驱直入,直到两人都穿不过来气,他才放开。

刚缓过劲,李浔又低头吻了下去,这次他更加动情。

可能觉得低头的姿势有些累,他直接抱住吴小满,托着他的臀就将人放到了写字的长桌上。

放下前他还顺手将桌上的纸往旁边扫了扫,桌上吴小满刚放下的几张纸因为他的这个动作直接落在他们脚边。

“字……”

吴小满分心看到那几张字,想跳下去拾起来,好不容易写的。

“烂了我再写。”李浔不容他拒绝,掰过他的头又吻了下去。

在这件事情上,李浔总是表现出十足的强势。

吻赤城而热烈,吴小满逐渐也沉浸其中。

可能是这个姿势太方便,少年的手不像平时那样规矩。

吴小满的腰带被解开了,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边白皙的肩膀。

他刚感受到一丝凉意,少年的吻就落了上去,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让他的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又被抱起,放到穿上,少年覆了上去。

吴小满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这是早晚得事,他没有想拒绝,而是放任少年继续动作。

哪知少年不得其法,迟迟……

吴小满被吻出来的那点火气消失了,有些想笑。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聪明一个人,吻她吻的那么熟练,竟然会不会这事。

李浔急的满头大汗,发现眼前的东西状态不对,抬头一看,吴小满眉眼间竟有些笑意。

“小满哥。”李浔表情有些委屈,小满哥怎么能笑!

吴小满见他这样,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笑的浑身发颤。

李浔急了:“小满哥!”

“好好好,我不笑了。”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还是抱着被子笑的停不下来。

李浔面红耳赤,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他翻身下床,披上衣裳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吴小满急忙拉住他。

“你先睡吧,我出去冷静冷静。”

虽然有些生气了,但李浔还是乖乖回答了吴小满的问题。

说完,不等吴小满反应,他就开门到了院子里。

吴小满本想追出去哄哄,小孩儿看着真有些生气了。

但转念一想,他此刻可能无颜面对自己,吴小满又放弃了。

吴小满也没什么经验,刚才将人笑恼了,此刻追出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真没想到李浔不懂啊。

洞房也不急,不然抽空去给他买本画册看看吧……

话说这画册哪里有卖?他的还是娘亲给的,上辈子看过几眼有些印象……

吴小满胡思乱想着,逐渐睡着了。

李浔出门后,坐在台阶上暗自生气。

他不是在生吴小满的气,而是在生自己的气。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他这么笨?

他有些后悔,以前不应该拒绝谢怀仁给他的《秘戏图》。

要是看了,今日怎么会这么丢人?

他在台阶上坐了很久,直到感觉自己身上冰凉,才起身回屋。

屋里油灯还在燃着,一片明亮。

自从小满哥听他说书院有人读书读坏了眼睛后,他就很担心。

从那之后,屋内桌前点了好几盏油灯,就是为了他们读书时不费眼睛。

他捡起地上写好的几张咏菊诗,纸倒是没烂,但是被他踩了几脚,上面的脚印很明显,擦也擦不掉-

吴小满一觉睡起来,身边没有人,他穿了衣裳起来,看到桌上留了一张纸。

“小满哥,饭我给你买好了,你起来就去吃,我先去书院了。”

这小孩儿还在生气呢?吴小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从没想过李浔气性这么大,他不久是笑了一会儿,怎么小孩儿今日还不想见他了。

他拿起这张纸,看到下面压着几张咏菊诗,不是昨夜写的那些。

这几张比昨夜写的那些写得更好一些,一看就是用心写的。

想到这人气鼓鼓还坐在桌前给他写这几张诗的样子,吴小满心中柔软。

他去灶房一看,果然放着一碗豆花还有油条包子,都还热着,一看就是没买多久。

晚上回来还是哄哄吧。

豆花甜滋滋的,一吃就知道是放了糖。吴小满吃完将碗也洗了,就带着那几张纸去了方记。

方兴、金娘子、青哥儿三人看到吴小满拿的诗句,听了他的想法后都是眼睛一亮。

“小满,你这脑子,咋想出来的,可太厉害了!”

他们都知道衣裳上能绣字,但往常衣裳上绣的,一般都是“福”“寿”这些美好寓意的字,还从来没人往衣裳上绣过诗。

有了吴小满的想法,他们在其他花鸟纹上,也有了更多的想法,很快就确定了这衣裳怎么做。

确定好后就好办了,接下来就是做专心做衣裳了。

不过青哥儿却发现今日吴小满时不时就会走神,他问了一句:“小满,有什么心事吗?”

“咳咳。”吴小满清了清嗓子,低声询问:“昨日将小浔惹生气了,你知道怎么哄人吗?”

吴小满走神就是在想这个,他觉得有些头疼,小孩子他哄过,但没哄过李浔这么大的。

“李秀才还会生你气?你咋惹他了?”青哥儿觉得不可思议。

他可是知道,李秀才平时十分听吴小满的话,在吴小满面前完全就是没脾气的样子,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听夫郎话的男子。

更何况还是个秀才,更是难得。

没想到竟然还会生气。

“哎呀,你别问。”吴小满总不能告诉青哥儿他将人笑生气了吧。

“青哥儿,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吴小满道。

“给他绣个荷包?买点他喜欢的东西?”青哥儿道。

吴小满:“绣荷包?最近也没空啊。他除了喜欢读书,平时好像也没啥特别喜欢的,总不能给他买书吧,再说我也不知道他需要什么书。”

这件衣裳上的花纹复杂,他得先紧着绣,白日也没时间绣荷包。

若说买书倒是行,但李浔现在看的书他也看不懂,不知道什么适合他。

虽然他是想过给李浔买画册,但也不能拿这个去哄人吧,太奇怪了。

青哥儿:“他就没喜欢吃的东西?或者特别想要的东西?”

吴小满:“好像没有吧。”

青哥儿也有些为难,很快他又想起什么,揶揄的看着吴小满:“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要不你……”

“什么?”吴小满疑惑。

青哥儿朝他耳语几句,吴小满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和李浔还没圆房呢,他虽然看过几眼画册,但也不会啊,不然昨晚……

青哥儿:“你别不好意思,这可有用了。”

吴小满:“你不懂,行不通的。算了,算了,好好干活吧,我自己想。”

吴小满不指望他了-

李浔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吴小满,因此他今日起来后就早早去了书院。

他今日上课也有些不专心,谢怀仁和柳致远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上午下学后,柳致远便关心道:“小浔,今日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

谢怀仁:“是啊,有什么烦恼,快和我们说说。”

李浔摇摇头:“没事,就是昨日给小满哥写了几张字没睡好。”

“写字?”两人有些疑惑。

李浔便将吴小满要给罗家小姐做衣裳的事说了。

至于他真正的烦恼,他没说。

他昨夜也想过要不要找谢怀仁,问他借一下那本《秘戏图》,但谢怀仁的性格他知道,若是让他知道这事,肯定少不了一番调侃。

他没脸说。

《秘戏图》县里肯定有卖的,等休沐他悄悄去买一本就是。

晚上下学,李浔像往常一样回家。

刚进院子,吴小满就笑意盈盈的接过了他手中的书本:“小浔,快坐,今日买了烧鸡。”

李浔刚坐下,吴小满就从怀中摸出一块墨锭:“哥昨晚不该笑你,你别再生气了,这个给你赔罪。”

吴小满今日即使忙碌,也一直在想买些什么给李浔赔罪,李浔口味没什么偏好,但每次买了烧鸡他都会多吃几口。

上次岁考拿了奖励的墨锭和砚台他也很高兴。

他今日去书铺看了,一方好的砚台要十来两,他实在买不起,但这块松烟墨,品质好却只要一两银子,他能买得起。

“小满哥……”李浔有些愣怔,没想到吴小满竟然会给他道歉。

“怎么,还生哥的气?”吴小满看他不拿,笑了一下。

“不是。”李浔说着,接了这块松烟墨。

上次学政奖励的那块墨锭他只是偶尔用一下,如今还有很多。

好墨用起来是不一样,如今小满哥给他买这块松烟墨比上次用的还好,他怎么会不高兴。

但这可不便宜。

“小满哥,你不用如此,挣钱不容易。”虽然他知道小满哥如今工钱不少,但买这样的墨还是太奢侈了。

“以后要是我生气,你亲亲我就好。”李浔说着,脸上有些红。

吴小满:“……”

还真被青哥儿说中了,这是还没圆房,要是圆房那岂不是就和青哥儿说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西川县25

虽然吴小满有心想要给李浔买画册,但这日过后,他就开始忙了起来。

半个月做一套带精致刺绣的衣裳还是有些敢,吴小满最后几日,更是连夜里也要忙。

那几日回家每次都不早了,李浔担心他一个人回家,每日都去接他。

李浔那日之后,虽然每日也会亲吻吴小满,但每次动情后都会及时停下,从来不会继续下去。

转眼十几日过去,给罗芙的衣裳总算做好了,方记所有人看着这套衣裳都十分满意。

吴小满捧着衣裳去了罗家,将衣裳交给罗芙。

“罗小姐,你穿上试试,要是有哪里不合适我们再改。”

丫鬟接过衣裳跟着罗芙进了房间,给自家小姐换上了衣裳。

刚换好衣裳,丫鬟就被这件衣裳惊艳到了。

“小姐,这衣裳真好看,比你以前买的衣裳都好看多了!等后日我再给你梳个头,配上这几支簪子,一定是所有姐儿、哥儿中最好看的。”

罗芙被她夸得十分开心:“真有这么好看?快把另一个铜镜拿过来我照照。”

借助两个铜镜,罗芙看到了她穿上这套衣裙的模样。

即使铜镜有些模糊,但她也能看出,这衣裳不止是做得好,最主要的是十分适合她。

当时她找吴小满过来做衣裳,也只是觉得他们的刺绣好,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没想到吴小满竟能做出这么好的衣裳。

罗芙很高兴,提着裙摆照了好一会儿,才穿着出去见吴小满。

吴小满看他出来后,说:“罗小姐,这颜色果然很适合你。可有觉得哪里不合适?”

罗芙摇头:“没有,十分合身,我很喜欢。”

吴小满绕着罗芙转了一圈,确实合身,便也没有再继续改。

罗芙显然高兴极了:“以后我做衣裳都去找你们,这套衣裳一共多少钱,我让人拿给你。”

“多谢罗小姐看中,这套衣裳一共三十七两,除去您给的定金,再给十七两就行。”

罗芙给钱很果断,吴小满拿到钱后就起身告辞了。

这一件衣裳虽然日夜赶工,但挣得也多,他也能拿到很多分润。

两日后,罗芙穿上这套衣裳,精心打扮一番就和母亲一起去了周家,参加周夫人举行的赏花宴。

确实如吴小满所料,这次赏花主要赏的就是菊花。

周家的后院种了许多菊花,颜色各异,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邀请县里的哥儿姐儿、妇人夫郎过来赏花。

每次这个时候,他们每人都会精心打扮,特别是年轻的哥儿姐儿,争花斗艳,每个都好看极了。

若是误入其中,一时还分不清是人好看还是花好看。

罗芙跟着母亲刚进了后院,就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她今日一身粉黄的衣裳,显得她比平时更加娇俏可人,裙摆随着步伐飞扬,走动起来就像是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罗夫人好,罗姐姐好。”

“罗姐姐,你今几个可真好看!”

“罗姐姐,我看这次,你要将周姐姐比下去了!”

罗芙听到这话,心中更加高兴,笑着和他们搭了几句话。

她跟着母亲一路走到亭子里,和坐在那里的周夫人和其他几位妇人寒暄问好。

周夫人亲切的握着罗芙的手道:“芙姐儿,怎么几日未见,就觉得你好看了许多,快让伯母好好看看。”

“哎哟,果真是好看了,罗夫人,你可真有福气,生了这样一个好看的姐儿。”

罗夫人笑了下:“哪里,哪里,你家珍姐儿也不差。”

周夫人:“芙姐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公子。要不是宝宁成亲了,我都想讨来给宝宁做媳妇儿了。”

罗夫人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其余妇人夫郎脸色也是精彩纷呈。

虽然罗家有意隐瞒,但谁不知道周宝宁是有了名的纨绔,年纪轻轻就染了花柳病,还因此不举。

不然周家怎么会让他娶一个没钱没势的姐儿。

周夫人说这话不是故意恶心人嘛!

罗夫人沉着语气:“我家芙姐儿的婚事就不用罗夫人多操心了。”

罗芙脸色也不好,语气更直白:“伯母,你可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守活寡。”

“再说,我也不是突然变好看的,今日也全是因着身上的衣裳。”

妇人夫郎看情况不对,赶忙打圆场。

“芙姐儿,你今日的衣裳确实别出新裁,真是好看。”

“是啊,肯定是在天衣阁做的吧,周夫人,你有给芙姐儿便宜吗?”

罗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不对,顺坡下驴:“芙姐儿,去天衣阁买衣裳怎么不告诉伯母,伯母给你便宜?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做了这套衣裳。”

这衣裳做工精细,刺绣技艺精湛,罗夫人自信,除了天衣阁,没有哪家能做得出来。

这衣裳上还大胆的绣了菊花,菊花显老,一般年轻姐儿、哥儿做衣裳都会避开这种花。

但这套衣裳上的菊花却是含苞未放的,在前襟两侧,和缠枝纹一起,菊花旁还有灵动的蝴蝶,非但没有显得老气,反而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最巧妙的是,裙摆上绣上的那首咏菊诗,远看是缠枝纹,近看就能看出是一首诗,和下摆的花鸟纹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更显得独特。

除了天阁,哪家还有这么好的裁缝和绣娘?

“是啊,怎么有好衣裳不先拿给我?”周宝珍在一旁心中不悦。

和罗芙一比,显得她今日穿的衣裳过于华丽不应景,还略显俗气。

而且明明是自家的店铺,怎么做了新衣裳要先拿给外人。

罗芙听到他们这话笑的更加开心了:“哎呀,宝珍姐姐,伯母,这衣裳可不是在天衣阁做的,天衣阁哪里做过这么令我满意的衣裳,这可是我特地找方记成衣铺子的秀才夫郎做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天衣阁做不出来这么好看的衣裳。

谁让周家刚才恶心她,她也要恶心恶心周家。

罗夫人也听懂自家女儿的意思:“周夫人,今日也是穿上方记的衣裳,我才知道女儿这么好看,以后我家要是做衣裳,都要找方记了,罗夫人你可不要怪罪。”

罗芙:“各位伯母,你们以后做衣裳可以去那里看看,可以根据你的气质做呢,而不是一味的追求时兴的款式,穿上反倒显得不伦不类。”

也是这次秀才夫郎做衣裳说她适合这个颜色,她才恍然察觉,以前她穿衣裳只想着和周宝珍比,想要比过她,但忘了衣裳要适合自己才好看。

“芙姐儿,这方记成衣铺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县里有这样一家店?”

“就在织锦街,你们去看看便知。”

他们讨论方记讨论的倒是高兴,但一旁的周夫人却脸色难看。

什么方记,竟然敢抢他们的生意!

又和这些人寒暄了几句,他们便让罗芙和周宝珍去和年轻人玩,更自在。

离开长辈,周宝珍就各种看罗芙不顺眼:“罗芙,你别得意,不过就是赢这一次罢了。”

“哼,只要有方记,我以后就还能赢!”罗芙也不想看他,说完就去找几个玩得好的姐儿哥儿。

见到罗芙的,无不夸赞罗芙今日好看,还说喜欢他这套衣裳。

“小芙,我才发现,你裙子上是一首诗,这诗还能绣在裙子上呢,真漂亮。”

“芙姐姐,这衣裳在哪里做的,我也想要这样的衣裳。”

罗芙今日被夸的高兴,心中更加觉得秀才夫郎好,叭叭的将衣裳哪里做的,做的人是秀才夫郎云云,一股脑说给了赏花的哥儿姐儿听。

直到傍晚和母亲一起离开周府,罗芙都还是高兴的。

别说罗芙,就是罗夫人看到女儿压了周宝珍一头也高兴。

罗芙在赏花宴出尽了风头,与她一同出风头的还有方记。

赏花宴上,半数的人都知道了,今日罗芙的衣裳是在方记做的。

赏花宴一结束,就有好几个哥儿姐儿差人请吴小满过去做衣裳。

“老板,秀才夫郎在吗,我家哥儿请他过去做衣裳。”

方兴十分抱歉:“不好意思,秀才夫郎今日去了张家,张家小姐要做衣裳,我们可以先去给您家哥儿量尺,衣裳要等张家的做成再做您家的。”

过来的丫鬟皱眉:“我回去问问我家哥儿。”

丫鬟没想到做件衣裳还要等,这方记也太小了,只有两个裁缝,根本做不了几件衣裳。

方兴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虚汗,他以前从没想过他们方记能卖出去这么多带精致刺绣的衣裳。

最近过来的这几人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想做一件衣裳根本不在乎价格。

他真是恨不得有十八双手,将这些单子都接下来。

虽然要一件一件做,但几个哥儿姐儿都愿意等,他们实在是太喜欢罗芙那日穿的衣裳了。

甚至有几个来晚的,一听要等几个月,干脆不要秋季的衣裳,直接让方记给他们做冬衣,等过年的时候穿,肯定能出一番风头。

除了他们,罗芙也找了他们做冬衣,离过年还久,罗夫人和罗芙这次倒是没有特别着急。

被派去量尺的一般是青哥儿和吴小满,他们两人对色彩敏感,且会裁缝。

他们见过那些哥儿姐儿后,都能根据他们的高矮胖瘦和长相,选择合适的颜色和款式。

最先拿到衣裳的刘家哥儿,本来以为衣裳是和罗芙差不多的,但他没想到,这衣裳选择了适合他的天蓝色,绣的诗也是他喜欢的。

穿上后,人人见了都夸赞,其他几个没拿到衣裳的,见了刘家哥儿后,更加期待自己会拿到什么样的衣裳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西川县26

本来秋冬季节成衣铺子就比春夏要忙碌很多,如今又多了好多富家哥儿姐儿来定衣裳,吴小满也越来越忙。

又是一天的忙碌过后,吴小满回了家,院门开了一条缝,李浔已经回来了。

这段时间吴小满忙,李浔每晚都回来的早,还会将菜备了等吴小满回来做。

李浔见人回来,就先抱着人亲了几下,松开后才说:“小满哥,火已经生好了,锅里有热水,我舀点给你洗手。”

天越来越冷了,冷水洗手冻手。

吴小满拉住他:“等下,这是这个月你给方记写字的报酬,一共二两银子,你拿去花吧。”

最初李浔写的那首咏菊诗,方兴和金娘子就说要给钱的,吴小满就当时没要。

毕竟他的分润不少,李浔只也是帮忙写一次,也不费什么工夫。

他当时也和李浔说了,李浔也说不用给钱。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这种衣裳在县里这么火热,这一个月,定衣裳的人不少,李浔又给店里写了好几张,甚至还有专门定制诗词的。

从接到第二个单子后,方兴就说要给李浔钱,吴小满就说一个月结一次,如今一个月过去,方兴就给了二两作为报酬。

家里如今不缺钱,这些银子又都是李浔挣的,吴小满便想着给他花。

李浔虽然平时看着什么都不需要的样子,但一个读书人,不可能真的会没有想要的东西。

李浔笑着从他手中拿了一两银子:“小满哥,这一两我拿着,剩下的你存起来吧。”

“行。”吴小满果断的收了起来。

用热水洗完手,两人便一起做饭,只是炒个菜,吴小满很快就做好了。

吃着饭,吴小满想起今日发生的事,笑着说:“今日天衣阁的掌柜竟然用五两银子的工钱引诱我,想让我去他店里当裁缝,我都没想到我这么值钱。”

工钱五两,加上承诺给他的分润,一个月可比如今在方记多多了。

“还是小满哥你值得。”李浔没有意外,他们给罗家小姐做的衣裳,李浔有次去接吴小满也看到了,确实好看。

要不是吴小满,一般人还真想不到这么巧妙的办法。

“不过小满哥没有答应吧。”李浔说的十分肯定。

吴小满:“当然没有答应,我虽然喜欢钱,但也不是见利忘义的人。不过那掌柜似乎觉得我很缺钱,听到我不答应还一脸不敢相信。”

只要想到当时那副场景,吴小满就觉得有些想笑。

五两银子加上分润是不少,但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些银子就去天衣阁。

且不说方兴和金娘子在他刚来县城时,不嫌弃他只会做短褐和长袍,耐心教他,给了他家传的《方氏衣谱》让他学习。

就单单这天衣阁是周家的,给他再多银子他都不会去。

这掌柜除了找他,还找了青哥儿,青哥儿自然也不会答应。

临走时,他还放了狠话,让他们等着瞧,吴小满和青哥儿都没有放在心上。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吴小满第一次被人挖了,头一次还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

那时他刚从望水村过来没多久,孙记的孙老板就找过他一次。

当时吴小满也拒绝了,后来无意中和金娘子聊起时,他才知道方记和孙记一直竞争对手。

孙老板当时没有挖动他和青哥儿,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

其实吴小满不知道的是,孙老板不是再也没有动静,而是因为他的身份,他们规避了一次危机。

方记的生意越来越好,很快就压过了孙记。在入秋后,他们推出带刺绣的衣裳后,孙老板心中更是恼恨。

他当时就想找人来搞破坏,但他还没行动,就听到有人说方记的裁缝是秀才夫郎。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孙老板也不是蠢人,就是心中再恼恨,也知道没必要和秀才夫郎作对。

别看只是一个秀才夫郎,对他这样没人罩着的成衣铺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若是他今日得罪了人,万一秀才成了举人,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孙老板放弃了继续和方记作对。

既然方记衣裳质量好,又好看,孙记就索性将衣裳的价格降低一些,每月虽然比以前挣得少了,但也能生存。

县里这么多人,总有人图便宜到他们店里做衣裳。

虽然决定不和方记作对,但孙老板还是一直关注着方记。

在他看到那位秀才夫郎这几日经常被人丫鬟模样的人带走后,便差了伙计去打听。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有许多富家哥儿姐儿,特意来找方记做衣裳。

这些富家哥儿姐儿,以前可都是天一阁的客人。

天衣阁背后可是周家,虽然周家没有功名在身,但他们家大业大,世代在县里扎根,哪有成衣铺子敢和周家抢生意。

孙老板心中暗暗高兴,他孙记怕一个秀才,但周家可不会怕。

这些商人,只要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有的是办法对付人。

孙老板只等着周家对付方记,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孙老板想的也不错,天衣阁确实不可能坐视不管,但他们也没有孙老板想的那么莽撞。

秀才能不得罪自然还是不得罪的好,于是就发生了今日的事,天衣阁掌柜亲自过来挖吴小满去他们店里,还开除了五两银子的高价。

毕竟要不是养秀才缺钱,一个秀才夫郎怎么可能放下脸面抛头露面,到成衣铺子做裁缝。

只是天衣阁掌柜没想到,五两银子竟然会打动不了吴小满。

他怎么会知道除了感激金娘子和方兴外,吴小满前世还和周家有渊源。

挖不倒吴小满,天衣阁的掌柜也不会放任他们不管。这个月找他们做衣裳的少了好几个,别看人不多,但这些可都是富家哥儿姐儿,一件衣裳都能挣很多钱的。

既然他们喜欢在衣裳上绣字,天衣阁掌柜就专门找人写了字,让自家裁缝和绣郎绣在自家衣裳上。

这办法确实不错,天衣阁很快又抢回了一批客人。

方记众人知道天衣阁模仿,但没有理会,如今铺子里的衣裳做都做不过来,他们也接不了更多的单子了。

天衣阁裁缝和绣郎多,衣裳做又很快,刘家哥儿便又去天一阁定了一套,没几日就拿到这件衣裳。

天衣阁的衣裳确实不错,不然以前也留不住客人。

刘家哥儿穿上衣裳在家人面前炫耀了一圈,听着他们的夸赞很高兴。

刘家哥儿的爹爹和哥哥见到他这件衣裙,也和其他人一样夸了一番。

刘家哥哥夸完后,盯着裙摆上绣的字疑惑:“小弟,你这件衣裳和上次那件不是一个绣娘做的?”

刘家哥儿笑了下:“哥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有研究了,竟然这都能看出来。上次那件是在方记做的,这次的是在天衣阁做的,自然不是一个绣娘了。”

刘家哥哥:“不是我对这些有研究,而是我看出来,这次的字没有上次的好。”

“哥,绣上去的字你都能看出来?”刘家哥儿有些不敢相信。

他怎么看着这字没有太大的区别呢?

虽然知道哥哥对字体研究很深,但连绣出来的都能看出不同也有些太扯了吧!

刘家哥哥十分自信:“虽然乍一看区别不大,但仔细一看,这上面的字都是一味模仿,完全不像上次那件裙子一样,所有的字都是一气呵成,自有一番风骨。”

“哥,你能写出这样的字吗?”刘家哥儿问道。

刘家哥哥摇摇头,他虽然爱字,但自己的功底却没有那么深,写的不如这人。

刘家哥哥说过这话后,刘家哥儿就不愿再穿这件衣裳出门了。

后来几个好友问他,他就将哥哥的话告诉了他们。

刘家哥儿擅字大家都知道,既然他这样说,就一定是真的,于是稍微讲究一些的人,便也不愿再去天衣阁买这样款式的衣裳了。

虽然一部分富家哥儿姐儿很在意,但对于大部分来说,他们却分辩不出这么多。

除了天衣阁,县里其他的铺子也相继开始模仿,也有贪便宜人到他们那里定做衣裳。

别说他们,就是有些舍不得买衣裳的,自己做衣裳时也会在自己的衣裳上绣上几个字。

在衣裳上绣字,完全成了县里人的风尚。

“这些人可真是!”金娘子看着好几个铺子都挂上了绣字的衣裳,心中不快。

方兴拉了拉娘子的手安慰:“县里也不可能我们一家独大,模仿就让他们模仿吧。”

他倒是想的很开,或者说早就知道会如此,他们在县里没什么背景,往常也是靠着口碑生存,如今自然也阻止不了别人模仿。

再说了模仿时兴的衣裳很正常,他们以前也模仿过别家的,完全没必要为了这个生气。

反正即使他们模仿,方记的单子还是不少,每月赚的比以前多了很多,他已经很高兴了。

铺子如今四个人有些忙不过来,方兴和金娘子就商量着要找一个伙计,也不用会做衣裳,只要能接待接待客人,让他们能腾出手去绣绣花就行。

两人的绣花手艺虽然没有吴小满的好,但对于大部分衣裳来说已经足够。

“小满,青哥儿,你们认识的人中可有合适的?”金娘子朝两人问道。

要是能有认识的人最好,也了解底细,毕竟找一个不认识的人,不知道他的品行如何,刚开始还得看着。

吴小满倒是动过一个念头,让他娘亲过来,但他很快就又否决了。

成衣铺子忙碌,娘亲的身体不合适。

“不知道小雨愿不愿意过来?”青哥儿和吴小满异口同声。

若是要找针线活好的做学徒,他们自然不可能想到齐雨,但若只是招待客人,齐雨完全没有问题。

他经常出门卖腌菜,口才自然不错。

“小满,那你今日回去帮忙问问。”金娘子也同意。

齐雨在青哥儿和离一事上也出了不少力,她自然还记得这人,知道他为人不错。

“好。”吴小满应道。

吴小满晚上回去就先去了林家,和他们说了铺子如今的情况。

一个月七百文的工钱,比他卖腌菜多很多,齐雨自然心动,但他却有些犹豫:“小满,我也想去,但如今恒之还小,我恐怕脱不开身。”

小恒之才一岁半,刚学会走路,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林婶却丝毫没有犹豫:“小雨,你去吧,恒之很乖,我看着就行。”

齐雨:“娘,你还要浆洗衣裳,这样你太累了。”

林婶笑道:“你去成衣铺子,比卖腌菜轻松一些,你也不用担心我,你想想,你若挣了钱,我大不了每日少浆洗几件衣裳,这样就能轻松了。”

齐雨考虑了一会儿:“好,那我去。”

小恒之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还在一旁林子书怀中高兴的和他玩。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西川县27

齐雨吃过早饭后,就打算出门去找吴小满。

小恒之看到阿爹出门,习惯性的朝他伸出手,以往阿爹出门都会带他一起的。

但是小恒之却发现这次阿爹和往常不一样,他只是抱起自己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将自己放入了奶奶的怀中。

“娘,辛苦你了。”齐雨说完,又亲了亲小恒之:“恒之,阿爹出去挣钱了,你乖乖在家哦。”

小恒之虽然疑惑,但也乖乖的和阿爹道别。

齐雨走后,小恒之就在院中乖乖玩耍,一直到中午还没看到阿爹,他才觉得不对,哭闹了起来。

林婶看着孙子掉豆豆,心疼孙子,便锁了门抱着他出门玩,没一会儿就将小恒之哄好了。

上次带小恒之过来展示衣裳,齐雨也见过方兴和金娘子是怎么招待客人的,因此他心中大概有些数。

不过铺子里衣裳款式多,他大部分都不是很熟悉,因此头一日基本上都是跟在金娘子身边学习。

有客人的时候,金娘子带着他接待,没客人的时候,金娘子就教他认布料,认衣裳的款式。

还会和他说哪些是卖的最好的,哪些是卖的一般的。

一日时间下来,齐雨也只有在晌午吃饭的时候,想了一会儿小恒之。

下午收工后,吴小满问了一句:“小雨,怎么样,还习惯吗?”

齐雨:“招呼客人没什么问题,就是布料和衣裳款式太多,我还得记几日。”

吴小满:“这些不要慌,我刚来的时候也学了很久才记住呢。要是有哪里不懂的,你尽管问我。”

两人聊着,很快就走回了梧桐巷子。

吴小满刚进院子,就听到隔壁传来小恒之呜呜的哭声。

不过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没一会儿就听不到了。

小恒之一日没见到阿爹,一直在院门口张望,看到阿爹后立马就跑了过去,抱住他就呜呜哭了起来。

齐雨十分心疼,赶忙将他抱起来哄。

“娘,恒之今日哭了几次?”

“就中午哭了一会儿,我带他出去玩一会儿就忘了,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齐雨才放心下来。

如今这样,小恒之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总比经常跟着他风吹日晒的好。

前两日,小恒之是有些不习惯阿爹不在身边,但几日过去,他似乎也渐渐知道了,白日是见不到阿爹的。

因此每晚齐雨回家,他都特别黏齐雨,让齐雨心中软乎乎的。

林子书见了,还说恒之小没良心,爹出去一日也不见想,就想阿爹,搞的齐雨苦笑不得。

齐雨学的很快,没几日就记住了大部分的布料,能独立招呼客人了。

方记有了齐雨帮忙后,大家都轻松了不少,金娘子和方兴大部分时间都能空出手一起绣花。

齐雨以往在家也给家人做衣裳,会做一些针线活,只是做的一般。

没有客人的时候,齐雨也会跟着他们先学一些简单的针线活。

渐渐地,他能做一些缝补之类的活计,还能给短褐加固,这倒是让金娘子十分惊喜。

金娘子还和方兴商量了,下个月给齐雨涨一百文的工钱。

多了一个人帮忙绣花,吴小满也轻松许多。

这两个月虽然忙碌,但他的工钱每月都超过了五两银子,因此他也不嫌累。

不管怎么说,如今比在家里种田的时候轻松多了。

富贵人家的单子接的多了,方兴和金娘子隔段时间就得到绸缎庄采买一批绸缎。

好的绸缎价格贵,方记没有财力备那么多,只能用的时候再去采买。

上次买的用完后,方兴又按照吴小满和青哥儿的需求去绸缎庄采买。

两人本来看的好好,企料掌柜过来后,却和他们说他们看的绸缎没有了。

这明摆着就是睁着眼说瞎话,方兴差点被气笑了。

绸缎庄是周家的,稍微一想,方兴也明白了为什么不卖给他们。

他提了礼些礼物,去周家拜访,表明可以价格可以多加几分也成。

方记抢了周家的生意,如今又受制于人,方兴知道周家不可能轻易松口。

但他没想到,周家开出的价格,让他一分利也得不到,完全就是不能继续谈下去了。

方记成衣铺子,金娘子知道后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我们接了这么多单子,买不到绸缎可如何是好?”

单子都接了,总不能找客人退。再说,要是真退了,传出去他们铺子还有何信用,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怎么会突然不卖给我们绸缎?县里的布庄都不卖?”青哥儿有些疑惑。

方兴:“我们要的绸缎,只有绸缎庄有,他们如今给出的价格,我们要是买了,一分钱都挣不到,相当于白干。”

“他们如今只是不卖给我们这些绸缎,摆明了让我们做不了这些衣裳。至于其他布庄,有的那些绸缎质量都一般,我们也用不上。”

吴小满一下子就想通了:“是周家故意的?让我们没料子,做不成衣裳?”

他知道县里的布庄,或多或少都和周家脱不了干系,那绸缎庄更是周家开的。

想到前段时间周家过来挖他和青哥儿,稍微想想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方记抢了周家的生意,然后周家不想让他们赚钱就搞出了这件事。

方兴点头:“是。”

吴小满:“周家可真是霸道。”

这手段虽然卑鄙,但对他们来说却十分有效,如今他们还真是进退两难。

方兴和金娘子以往做成衣铺子没做过这么好的衣裳,从来没触动过周家的利益,他们还是第一次受到周家的刁难,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我去找定了衣裳的人家赔罪,以后我们方记不做这些生意了。”方兴道。

周家家大业大,想对付他们有的是手段,他们一个小成衣铺子根本招架不住。

就算这次解决了,下次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手段。

“别的布庄难道就搞不来布料吗?”吴小满不愿放弃这些单子,要是放弃了这些,他每月的工钱就要少很多。

方兴叹了口气:“就是能搞来,我也担心他们也不敢卖。”

在布料和成衣这方面,周家一家独大,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像他们这样的小铺子,挣些小钱而已。

吴小满听他这意思,知道是能搞来的,便道:“方老板,你开了这么多年铺子,肯定知道哪家能搞来这些料子,能不能请他们悄悄给我们搞一些料子,先将年前接的这些衣裳做了。”

方兴一时有些犹豫,这样不似摆明了要和周家作对吗?

方兴:“要是他们再为难我们怎么办?”

吴小满:“见招拆招。”

“方老板,金娘子,难道你们就甘心这样放弃吗?”吴小满问了一声。

金娘子用手肘捅了方兴一下,方兴下定决心:“好,我姑且试试。”

好不容有将铺子做大的一天,方兴其实也不甘心放弃。

方兴带着礼物去了他经常买布料的赵氏布庄。

这家布庄的布料做的都好,价格也公道,因此方记的布料大部分都是在这里买的。

赵老板听了他的话后,叹了口气:“方老弟,我也想帮你,但我也不敢再和周家作对了。”

实在是赵老板有些怕了,他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一心要挣大钱。

他那时不听爹娘劝阻,去外面搞了一批上好的绫罗绸缎到自家布庄卖。

刚开始一段时间,他们的生意是很好。

但好景不长,周家发现后,就对他们出了手。

刚开始只是到处散播他的布料不是好布料,他解决危机后,周家更过分,他们找地痞流氓到店里闹事,还大幅降价,将客人都吸引到了绸缎庄,导致他家的布卖不出去。

他家家业哪里能和周家比,很快就经营不下去了。

后来还是他爹娘找周家反复道歉,将那批绫罗绸缎低价卖给了周家,周家才放过他们。

方兴那时年幼,并不是十分清楚这段故事,今日一听,心中骇然,周家竟如此过分。

他心中又生了几分退意,这些招数,放到他们方记,他们也招架不来。

正当他犹豫之时还要不要继续劝说之时,赵老板倒先开了口:“听说你家有位秀才夫郎,你可清楚那位秀才学问如何,有无考上的希望?”

方老板一时没想明白他闻这干嘛,但还是如实说:“李秀才在麓山书院读书,听说上次书院季考考了第一,我和娘子都觉得,他几年内一定能中举。”

赵老板闻言倒是爽快说:“好,那这次我帮了!若是你以后生意做大了,一定要多照顾我的生意。”

“赵兄这话怎么说?”他正头疼呢,怎么就拐到这儿了。

赵老板笑了一下:“方老弟,当时我被打压是因为我没有靠山,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家可是有秀才呢。”

方行摇头:“那周家不还是照样不卖我们布料。”

要是周家怕秀才,也不会如此了。

赵老板看他没想通,又继续道:“此言差矣,如今秀才夫郎在你家铺子是何身份,只是个裁缝罢了,人家周家如今这行为,针对的你方记成衣铺子,说白了也不是和秀才夫郎作对。”

“他们只要上门赔罪,秀才会认真计较吗?”

“但你想想,倘若秀才夫郎换一个身份呢?周家还敢如此放肆吗?”

方兴听到这话,脑中的迷雾好似一下子被拨开了:“多些赵兄提醒!我这就回家办,改日请你吃饭!”

赵老板:“好,我等着,以后富贵了不要忘了我!”

方兴拱手:“以后如何不一定,但只要我在,买布料肯定首选你家。”

赵老板做生意实诚,不然方兴也不会一直在他家布庄买布料。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西川县28

方兴被赵老板点醒,回去立马就和金娘子商量。

金娘子一听,直说他们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以往方记只是一个小小的成衣铺子,他们从未动过和有功名的人合作的想法,因此即使发生了今日的事,他们第一时间也没想到让吴小满入伙。

但如今只是稍微触动了周家的利益,就被周家如此警告,以后若想做大,光凭他们肯定不行了。

找吴小满合作,他们可以寻求李浔的秀才身份庇护。

其实算起来,还是他们占了李浔和吴小满的便宜。

毕竟如今许多单子,何尝不是客人看中了吴小满秀才夫郎的身份,觉得方记有保障才找过来的。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将铺子五成的利润分给吴小满,并立马找他说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