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 / 2)

第91章 西川县33

村口晕倒的人正是冬生。

发现她晕倒的是从镇上买东西回来的周云芳。

这两年王二妞虽然还是死性不改,但周云芳敢和她吵,也不怕她打。

王茂才也看清了弟弟王茂田的性子,挣了钱知道藏一点,因此周云芳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今年年初,王茂田又赌输了很多钱后,王茂才闹着分了家,周云芳自己管钱,虽然存银不多,但日子过得更舒心了。

她今日本来没想着去镇上,但突然发现忘买灯油了,除夕那日可是要点着守岁呢,只能拿了钱再去一趟镇上。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村口躺了一人,她凑近一看,这人面色灰白,嘴唇干裂,脸上还有纵横交错的伤口,刚结了痂。

她还以为是个死人,吓了一跳,急忙回村里喊人。

等村长带了一群人到村口一看,才发现这人还有气息呢,只是晕倒了。

村长便指使了两个妇人,将这人往自家抬,不管怎样,先将人弄醒了再说。

吴小满和李浔凑近看了一眼,果真是冬生,不过他们没有声张,而是跟着众人一起去了村长家。

到了村长家,村长儿媳给人兑了一碗糖水给人喂下,一会儿后冬生才悠悠转醒。

村长询问:“你是何人,怎会面容全毁,晕倒在我们村口?”

看她脸上这伤疤,动手的人何其残忍,村长也担心救了不该救的人。

冬生这一路早就编好了自己的身世。

她说自己爹娘因病去世,他没有兄弟姐妹,就到南边寻亲,但两日前在路上碰到了歹人,身上的银钱被抢不说,那些人见她长相不错,竟还想将她卖去窑子。

她死活不肯,没办法只能划烂了脸。

那些看她这模样,就是卖去为奴为婢都没人要,气愤之下打了她一顿不再管她。

她继续往南,但没有银钱,已经两日没有吃喝,走到此处便饿晕了。

村长又问,亲人在何处。

冬生答:“千里之外的交州。”

“交州?交州在哪儿,怎得从未听过?”

“千里之外,一个姐儿咋过去?”

“真可怜,竟然遭遇了这等祸事,那些歹人早晚会有报应的。”

“年纪轻轻的,还没成婚就毁了容,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还不如好好在家待着,好歹有钱有房子,现在,哎,可怜哟。”

“亲戚这么远,过去能不能找到都是一回事呢。”

村长虽确定这姐儿不是歹人,但这样的身世,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也觉得这么远去寻亲不靠谱,但劝人留下,村里也不会有人愿意收留啊。

冬生听着大家的话,留下了几行清泪:“我自知寻亲无望,若是有人愿意收留,我以后当牛做马回报你们。”

说着,她下床跪在了地上,俯身朝所有人一拜。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即使这两年村子的庄稼收成好,他们日子都好过了些,但这样一个大活人,吃的可也不少。

就是再同情,也不敢带她走。

要是她没毁容,可能有人还会想带回去给没成亲的儿子当媳妇儿。

但她毁了容,大家都避之不及。

吴小满此时开口了:“我家还缺一洗衣做饭的长工,你若愿意,一月四百文。等你赚够钱,想离开我也不会拦着。”

听见吴小满这话,村里人都一个一个开口。

“大妹子,你可真有福气,小满家地多,可不缺你一口吃的。”

“小满一家都是好人,你去每日都有肉吃,说不定比你去亲戚家过的还好,还有银钱拿,多好。”

“他相公还是秀才呢,你去了好好干活,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虽然大家都不愿带冬生回家,但听到吴小满愿意用她,也都真心为她高兴。

冬生此刻终于看向吴小满,眼中含着泪水:“多谢秀才夫郎,我冬生此生定当牛做马回报。”

吴小满:“走吧,跟我回家。”

冬生刚站起来,就摇晃了一下,吴小满赶忙过去想扶住她。

但哪里用地着他去,有两个站在她身边的妇人就扶住了人,说要将人给吴小满送过去。

吴小满和李浔朝两人道谢,带着人回家。

到了家,吴小满一人给他们抓了些花生瓜子,她们乐呵呵的离开。

何月见到他们出去一趟带回一人,惊讶问道:“小满,小浔,这是?”

“娘,她叫冬生,一个苦命人,没处去,我留她在家干活,以后你也能轻松些。”吴小满回道。

李水连、李水心也盯着冬生看,吴小满便将冬生编的身世简单跟他们讲了,三人听了都有些同情。

特别是何月心软,看着冬生更觉得她可怜,道:“冬生,以后就好好留在家里。”

冬生行了一礼:“老夫人,少爷,小姐,以后家里的活尽管交给我。”

吴小满:“娘,她和你身量差不多,你以前不穿的旧衣先给她找两套穿着,我去给她下碗面条。”

看冬生虚弱的样子,吴小满就猜测,为了演戏,这人应该从昨日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吴小满摇摇头,对自己可真狠啊!

李水心刚才就躲在吴小满身后,她有些害怕冬生脸上的伤疤。

见吴小满走了,她也跟着吴小满去灶房,帮她切菜做饭。

这次回来,吴小满和李浔发现,李水心竟都学会做饭了。

今年绿竹四月份产下了一个男孩儿,这一年都在山后村住着带孩子。

绿竹没来,何月便没找别的长工,可能也是这样,李水心学会了做饭洗衣,帮了何月很多。

如今有了冬生也好,何月和李水心都能轻松一些。

今儿家里蒸馒头,灶里有火,面很快煮好了,冬生吃着肉丝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和着面条一起下肚。

她吃着面条时,吴小满就烧了一锅水,等她吃完后洗澡。

冬生吃完面条恢复了力气,不敢再让吴小满他们提水,自己到灶房提了热水去洗澡。

何月拿的虽然是旧衣,但也没有穿几年,里面的棉花还很暖和,布料也还是好好的。

冬生穿上,觉得十分舒服,比周家给她那些衣裳穿上舒服多了。

换好衣裳又将浴桶刷的干干净净后,冬生就去灶房帮忙。

吴小满看她过来,喊李水连过来,道:“小连,你带冬生去王老大夫那儿看看,拿一些治疗刀伤的药。”

虽然冬生脸上的伤口大部分都结痂了,但有些看着红肿,似乎不太好,也不能真等溃脓了再去治。

虽然李水心带她去最合适,但李水心害怕,吴小满便不想让她去。

李水连点点头,带着冬生往往老大夫那儿去。

冬生很勤快,到家里后有什么活都抢着干,就是没活,她每日也会打扫打扫家里,家里每日都干干净净的。

吴小满看他忙个不停,有时都想让她歇歇,但这人当时点头答应,后面还是那样。

吴小满有些无奈,便也不管了,随她去。

李水心刚开始看着冬生脸是会害怕,但和冬生接触久了,她也习惯了,渐渐不再害怕。

大年初三,吴小满和李浔照常去了柳白家里拜访,不过不同的是,这次他们带上了李水心。

在所有学生都走后,柳白看着还没有走的李浔,笑着问道:“小浔,可是有事要和我说?”

李浔点头,朝柳白行了拱手:“夫子,家中有一小妹,今年九岁,读书天赋一点儿也不比学生差,可惜脱生成了一个女子。作为兄长,我不忍她的天赋被埋没,想请求夫子收下她,教导她读书。”

以前李浔晚上教大家学字时便发现了,李水心是里面学的最快的,不管教什么字,她第二天都能记住。

当时李浔其实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她认些字好。

去年李水心跟着何月去县城那段时间,李浔回家后便发现李水心喜欢去屋里看他的书,并且还看的津津有味。

他还挑着一些内容问了李水心,发现她确实能看懂,当时就觉得有些惊讶。

那时他便生出了想送妹妹读书的想法,不过念头一转即逝。

这次回来过年,他拿了几本书,李水心有时也会去看,他便又想起了要送她读书的想法。

李浔当即和吴小满说了,想着若是她不同意,大不了就多帮人写一些字挣钱。

但没想到他一说,吴小满就说,只要他能让学堂手下小心,他全力支持。

李浔这才知道,要不是学堂不收姐儿哥儿,吴小满早就将李水心送去学堂了,哪里还用等着他来说。

李浔很高兴,只是如今学堂都不收姐儿哥儿,他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柳白。

柳白皱眉:“自古就没有女子哥儿读书的道理,我也不能违背。若是让她来了学堂,别人该如何看我?”

李浔:“世人都如此说,但县里府城甚至京城的大户人家,就是女子哥儿不能入学堂,也会请先生到家里教导,如何我妹妹这么有天赋就不能读书了?”

柳白:“你可知道,就算再有天赋,也不能科举,读书又有何用?等她长大,空有一身才学,却无处施展,你可知她不会为此痛苦?”

李浔:“以后的事谁能说清,但我知道,此刻妹妹想读书,我就要帮她。”

他忘不了李水心听到能读书时的高兴。

李浔:“夫子,您从未因为我是赘婿而轻视我,还教出师兄这样的君子。我深知您不是古板之人,和镇上的几个夫子都不一样,不然我今日也不会过来求您。我不求让堂堂正正她进入学堂,只求您能允许让她在一侧听您教书就好。不如我先让妹妹过来,您考量考量?”

柳白语气不甚好:“好小子,早就准备好了是吧?行,你先带她过来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西川县34

柳家后院。

吴小满正和柳夫郎说着县里的发生的一些趣事,逗得柳夫郎哈哈大笑。

李水心也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小满哥哥说的这些她都不知道,也觉得好玩。

李浔过来将李水心带走后,柳夫郎问了几句他们的打算。

听到要想送李水心过来读书,柳夫郎豪爽道:“小满,把小心放在这里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的,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

柳夫郎嫁给柳白后,因为不识字,年轻的时候也被别人奚落过,因此他没觉得哥儿姐儿不该读书。

而且他和柳白就生了柳致远这一个孩子,今日见到李水心也觉得乖巧可爱,喜爱的紧。

柳致远从小聪慧,不用他怎么操心,他如今唯一觉得遗憾的是,儿子的亲事还个定论。

想起这事,柳夫郎便问道:“小满,听致远说,他休沐时,小浔经常邀他和谢秀才去你家吃饭,多谢你们在县里照顾他了。”

吴小满笑笑:“柳夫郎这话就太客气了,以前小浔读书你们也经常照顾他,如今不是应该的吗。”

柳夫郎也觉得:“我就直接问了,致远在县里可有心悦的哥儿姐儿?”

吴小满摇头:“这我倒不知道,柳夫郎可是有所怀疑?”

夫郎:“是,但是我问致远,他怎么都不说,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留意一下,若是真有,我们也好找人说亲。这么大了亲事还没定,我着急啊。”

前两年,儿子不愿成亲,柳夫郎也随了他,但今年柳致远都二十一了,放别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能不急吗。

偏偏柳白还不管,就柳夫郎着急上火。

今年他找了几个品行不错的哥儿姐儿,让柳致远相看,但柳致远却说什么都不愿意去,非说中举了再考虑婚事。

这举人哪有那么好考,要是一直考不上,能一直不成亲吗。

对自己的儿子,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以往也没那么排斥相看人家。

因此他有些怀疑儿子是不是在县里看中哪家哥儿姐儿,觉得秀才的身份不够用,才非说要中举后才成亲。

吴小满听他说了缘由,忙道:“好,我会留意,若是有情况,我写信让我家长工捎回来。”

每两个月,家里几个长工就轮流去县里,经常帮他们稍东西。

“行,行。”柳夫郎高兴了。

吴小满宽慰道:“柳夫郎也不用着急,再有两年多就是下一次乡试了,要是柳师兄考中了,能找一个更好的亲事。”

柳夫郎:“我知道,但中举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柳白也考教过李水心了,吴小满便起身告辞。

吴小满出门,看到李水心和李浔都一副高兴的样子,就知道成了。

“小满哥哥,我能来尚学塾读书了,和大哥一个夫子。”李水心笑着拉住吴小满的手,高兴的和他说这个消息。

从大哥说要让她读书,她就期待着,如今总算如愿以偿了。

吴小满也替她开心:“太好了,小心真厉害,等回去我给你做一个好看的书袋,来装小心的书和笔墨纸砚。”

“小满哥哥,能给书袋上绣一个小兔子吗?”

“好,绣个小兔子。”

回了家,李水心高兴的和家里人说了自己能去上学的事情,大家都很高兴。

要不是过年每日都吃的很好,何月肯定还要准备些好的庆祝一下。

李水连听到这个消息,也高兴,不过他见缝插针:“大哥,小满哥哥,妹妹都去读书了,我能不去了吗?”

当时说的是家里要有人读书回来教大家,可是妹妹也去了,小平哥哥字也认得差不多了,他还去读书干嘛。

“不行,以后每日看好妹妹。”李浔果断拒绝。

“大哥——不读书我也能接送妹妹,为什么非让我读书——”李水连哀嚎。

李浔不想听他的哀嚎,扭头就走,李水连跟着他喊,看得吴小满想笑。

这小连和李家兄妹也太不像了,要不是长相相似,就连李水连自己,都要常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冬生听了这个消息,心中觉得吴家人好似和她以往见过的人家都不同。

就是在周家,虽然让家里的哥儿认字,但他们读的书,更多的是女戒之类的,也从没让哥儿姐儿跟着学四书五经这些的。

看着冬生,吴小满想起什么:“冬生,你可认字?”

“回主子,我不认识。”冬生摇头,她没有认字的机会。

“你可愿学认字?”吴小满问道。

“我,我可以吗?”冬生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以后每日让小心教你几个,慢慢来就好。”吴小满笑道。

冬生既然认定以后都要跟着他,他肯定要培养一下。

如今家里田地不少,他也能挣钱。若是存款多了,以后再置办些产业,家里肯定要有认字的人帮忙看管。

与其以后找一个不认识的人,不如从现在开始让冬生跟着认字。

冬生闻言,连忙朝吴小满道谢。

冬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她心中隐隐觉得,她此番跟对了人。

夜里,待李浔上床后,吴小满想起今日柳夫郎的话,便朝问道:“小浔,你经常和柳师兄在一起,可知道柳师兄有没有喜欢的姐儿或者哥儿?”

李浔有些不开心:“小满哥怎么关心起柳师兄的事了?”

吴小满抱住他道:“柳师兄年纪也不小了,一直不愿相看哥儿姐儿,柳夫郎有些着急,就问到我这儿了,我想这些还是你比较清楚。”

李浔将人往怀中揽了揽,心中舒坦:“我觉得,柳师兄是有喜欢的姐儿的。”

“是谁?”吴小满支起脑袋,好奇问道。

李浔:“我们书院山长的女儿,谢兄的表妹。”

其实最早看出来的不是他,而是谢怀仁。

他们三人偶尔会被庄玄叫到家里吃饭,因此会见到庄玄的女儿。

谢怀仁发现,柳致远每次见到表妹,总爱盯着表妹看,即使表妹离开了,也会追随着她的背影。

他捅了捅李浔,李浔便也发现了。

从庄家回道书院后,两人拉着人一番逼问,柳致远承认,他是对山长家姐儿有些好感。

虽然柳家家世不如庄家,但柳致远这人性情温和、成绩也好,谢怀仁觉得他们十分般配,便生了要介绍两人认识的心思。

他自己的婚事没提前和人接触,因此就想表妹和柳致远能提前认知,好歹能稍微了解一番,若是不合适,便也没必要继续。

谁知柳致远拒绝了,说自己如今和庄小姐不相配,若是三年后中举,再再请他介绍。

吴小满了然:“怪不得说要等中举后再说亲呢,庄家姐儿对柳师兄有意吗?”

“不知道,师兄不让介绍,谢兄就没和他表妹说,也不知他表妹是何想法。"

李浔说着,一手揽着吴小满的腰就将人放到了自己身上。

吴小满惊呼:“你做什么!”

李浔按下他的头亲了两下,看着他说:“小满哥,今日我听到娘跟你说的话了。”

“你听见了?”吴小满有些惊讶。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听的话,不过他没想到竟会被李浔听到。

今日何平带着绿竹和他们的儿子小安回娘家瞧王木和李红。

何月见了小安,那是又喜爱又羡慕,抱了好一会儿。

吴小满和李浔从柳夫子家回来后,何月就不停的在吴小满耳边念叨小安有多么多么可爱,多么多么乖巧。

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十分想要孙子孙女。

看吴小满不搭腔,她索性直接问了,什么时候能有孙子孙女。

这也不怪何月着急,和他一样年纪的,基本上都有孙子孙女,她出去串门,每次都被人问到这个问题。

结果她这一问,竟听到吴小满说,两人还没圆房,哪来的孙子孙女。

何月当时就觉得不对。

两人在县城同吃同住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圆房,一时她都有些担心是不是李浔的身子有问题了。

毕竟她家小满这么好看,他不敢相信李浔竟能坐怀不乱。

她还说,要是真有问题,让吴小满到了县里找人去看看,让吴小满一时有些无奈。

只是他没想到李浔竟听到了这话。

“娘说的那些话你别在意,我知道你没问题。”吴小满摸了摸他的头。

“嗯,只是我们不能再让娘失望了。”

李浔说着,没等吴小满出声,就翻了个身将人按在身下,朝他那双粉嫩的双唇吻了下去。

吴小满捂住他的唇:“等等,你可是学会了?”

别又像上次那样,别说李浔,他也难受。

李浔闻言有些气恼,他没吭声,拉开他的手,低下头重重的吻下去,用实际行动证明。

哥儿的嘴唇很柔软,也很甜,少年每次吃到,都怀疑他是不是提前吃了蜜糖,每次都让人欲罢不能。

少年的吻如今十分熟练,在嘴唇舔/舐几下后,就撬开人的唇齿,长驱直入。

哥儿对自己的小相公十分纵容,不管他的唇舌如何动作,他都十分配合。

情到深处,吴小满也伸出舌头回应少年热烈的吻。

两人交缠的唇/舌处发出黏/腻的水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正当吴小满觉得自己要窒息时,少年唇从他的唇上离开,一路滑到了脖颈。

腰带被一只手扔到了床边,紧接着就是雪白的里衣。

上次不得其法,李浔心中恼恨,趁着吴小满不注意,偷偷到县里去买了秘戏图。

他一直都是一个好学生,不管学什么都很认真。

即使秘戏图看的他面红耳赤,让他一度想要放弃学习,但最后他还是一页一页学了下去。

此刻,他将学习到的知识都用在了心爱的人身上。

吴小满觉得今晚的炕烧的有些太暖了,热的人头脑发胀。

他就像是一只离开了水的鱼儿,总是觉得缺水。

正式血气方刚的年纪,初次开/荤的少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就让吴小满有些招架不住。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

值此良辰,一夜春宵。

室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吴小满手指酸软,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下子就陷入了昏睡。

“别,不来了……”

迷迷糊糊中,吴小满觉得自己又被人抱起,他轻声喊了一声,嗓音沙哑撩人。

“小满哥,不来了,你放心睡吧。”李浔轻轻拍了几下,吴小满放心入睡。

看着哥儿满身的红/痕,李浔的脸又红了,他简直不敢想,他竟将人弄成了这样。

小心翼翼的将人塞进被子,他便披上衣裳去灶房烧热水。

秘戏图中说,要给人清洗的。

而且他第一次,将人折腾的太狠了,两人身上都是脏/污,连床上都脏了,他总得清洗干净,不然睡着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西川县35

李浔拿着昨日换下的床具刚出房间,就碰到了同样起床的何月。

何月冲着他笑,脸上都是欣慰。

何月看了眼李浔端着的盆子,说:“小浔,先吃完饭再去洗吧。”

李浔听到她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知道何月肯定是听到了他昨晚起床烧水的那一番动静,何月是过来人,怎会不知那代表着什么。

李浔强装镇定:“娘,你们先吃。”

说完,不等何月再说话,端着盆子就往外跑。

“大哥……”

李水连在院中练剑,看到人本来还想喊他和自己过几招,家里也就大哥在书院学过一些剑术。

话还没说完,大哥就跑出了门,搞的他一头雾水。

看道何月,李水连问了一句:“月姨,我大哥跑那么快干嘛,还拿着床具,年前不是刚洗过?”

何月:“不用管他,我们先吃饭。”

何月也没想到李浔这么害羞,竟然还要跑到外面洗床具,也不嫌冻手。

不过想想,似乎她和铁山刚成亲时也是这样。

想到昨晚睡到半夜,被李浔的开门声吵醒,扒着窗户一看,这人是去灶房烧水的。

她一下就想到,两人莫不是成了好事?

今日一看,果然如此。看来离抱孙子孙女不远了。

吃饭时,李水心和冬生见李浔和吴小满没过来,都说要去喊他们。

何月赶忙阻止了两人,不让他们去打扰。冬生稍微一听,便知道缘由,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吃过饭,看着冬生收拾,何月道:“冬生,我来洗完,你去王老大夫那里买几味药材,回来炖个汤。”

何月知道,有些讲究的人家,会给孩子补身子的,她也就想着给两人补补。

何月将锅中剩下的饭用碗装好,洗完锅后在锅中添了水,又将饭菜放在上面温着。

她出了灶房,看到李水心满脸担心的在堂屋门口徘徊。看到她过来,急忙问道:“月姨,我听到你让冬生姐姐去买药了,小满哥哥是不是病了?”

李水心不能理解,在她简单的想法中,这么晚没起肯定是病了。

何月笑了一下:“没有,你别多想,那药材不是治病的,至于你小满哥哥,她是昨夜累了,等你长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虽然李水心还是想不明白,但只要不是病了就好。

“等过完十五,你就要去学堂读书了,月姨给你做一个书袋,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给李水连做书袋时,何月才没有这么上心。

反正男子的书袋,只要选了耐脏的颜色就好。

但是姐儿爱漂亮,何月就想做一个好看的。

李水心听了,笑着道:“月姨,小满哥说要给我做一个,你就不用给我做啦!”

就是李水心年纪小,也知道能不让何月操劳就不让她操劳。

何月:“小满哥哥这几日应该不太有空,这样吧,我做好后,让小满哥哥给你绣花,如何?”

“好。”

商量好,何月带着人去屋内挑布料。

直到跑到河边,李浔脸上都是红的。

这床具和衣裳上都是昨夜弄上的东西,他实在不好意思在家洗。

好在这时是新年,天气还冷着,也不会有人到河边洗衣裳。

床具不脏,只要将弄上的东西洗掉就好,李浔很快就洗好了。

他拿着东西回家时,吴小满还没起床。

哥儿睡得香喷喷的,脸蛋还有蒸出来的红晕,嘴唇也是红润的。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哥儿,李浔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李浔心中柔软,地头吻了一下吴小满的额头,才起身去吃早饭。

巳时过半,太阳高悬,吴小满才悠悠转醒。

他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想抬起手揉一揉,发现手臂也是酸涩的。

他这才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

动了一下,身上各处都不太舒坦,特别是两条腿,酸的更加厉害。

而被使用过度的某个地方更不用说,现在都还有一些异物感。

看着坐在床边笑的像花儿一样的李浔,吴小满有些想打人。

这人可是真是属狗的,昨夜把他身体咬了一个遍,就他自己能看到地方,好几处都还留着明显的牙印。

平时对他言听计从,但到了床上,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强势得很。

抓着他就像是好不容易吃到嘴的肉,怎么都不松口。

最后还把他折腾哭了,真是丢人。

虽然过程中自己也有些舒服吧,但这也太过了。

以后真是不能纵容了。

好在身上和被窝是干爽的,他心中才舒服了一些。

其实昨夜李浔带着他去清理时,他模模糊糊是知道的。

只是那时太困了,只清醒了一会儿就又睡着。

李浔见人醒了,殷勤地将炕上暖着的衣裳递给他:“小满哥,你先穿,饿了吧,我去给你端饭。”

“小满哥哥,你终于醒啦!”看到吴小满出门,李水心高兴的跑过去,眨着两只大眼睛问道:“小满哥哥,月姨说你昨夜太累了,你干了什么呀?”

“……”吴小满看着她这天真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月也盯着他笑,让吴小满有些不自在。

“好了,大人的事,小孩儿不要问,你们在做什么?”吴小满急忙转移话题。

李水心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月姨给我做书袋,做好小满哥哥给我绣兔子。”

在院中做了一小会儿,午饭也好了。

何月笑呵呵的看着给李浔和吴小满一人递上了一碗汤:“多喝点汤。”

吴小满尝了一口,皱眉:“娘,这汤怎么一股怪味,你放了什么?”

“加了些药材,专门给你们补身体的,你们多喝点。”

吴小满听到是特意给他们熬的,心中高兴,这两年在方记做衣裳,体力活做少了,他的体质确实不如以前了,是该补补。

虽然刚喝觉得味道有些怪,但喝习惯了也还行,吴小满连着喝了两碗。

加了药材的汤就是不一样,喝完后身子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李浔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没啥好补的,但娘特意熬的,他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也喝了两碗。

两个人显然都没意识到,这汤的作用。

白日里,他们只觉得身体暖和,还说这汤挺好的。

但到了晚上,躺在炕上,吴小满翻来覆去,总觉得有些燥热。

李浔昨夜将人折腾的不轻,给人清理时看到那地方都有些红肿,心中还谴责了自己一番。

本来他今日是不想做什么的,但上了床,身体就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烧的他口干舌燥。

听着身边吴小满的动静,闻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膏脂香味,他的身体更加躁动。

“小满哥,你热吗?”

“有点儿,是不是今日炕烧的太热了?”吴小满疑惑,但想了想,今日也是和往常一样的柴火啊。

李浔闻言,直接翻身覆了上去:“小满哥,我想……”

“不,你不想。”虽然休息了一日,身体好多了,但早上才说过不能太纵容这人,怎么能到了晚上就让他得逞。

“小满哥~”

李浔趴在吴小满耳边,嗓音低沉婉转,听的吴小满身子也跟着软了一下。

少年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际,嘴唇若有似乎的在他耳际磨蹭。

光是这样,吴小满就觉得有些受不住,他的身子不听话的有了变化。

李浔就在他的上面,和他身体相贴,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他眼睛发亮,不用吴小满再说什么,就低头吻了下去。

今日的吻更加炽热,吴小满本来想拒绝,但出口的却是一声无意义的呻吟。

很快,吴小满也沉浸其中,再也想不了别的了。

到底有了经验,李浔今日找了布巾垫在两人身下,避免了明日再去洗床具的命运。

连着几日夜里,两人都十分精神,每晚都要来上两次。

吴小满日日起晚,何月每日看到他起晚什么都不说,还高高兴兴的。

又一次起晚后,吴小满看着何月的笑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娘,你给我们喝的汤里放了什么?”

何月一脸坦然:“药材啊,给你们补身体的,你们年少,血气方刚,不给你们补补,身体怎么受得住。”

吴小满无奈:“我的娘啊,你别再给我们补了,我们不需要。”

日日如此,他觉得都要被李浔榨干了,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好吧,娘以后不弄了。”何月笑了一下,也没有强求。

虽然何月不给他们炖汤了,但李浔这人还是十分有精力。

而且他识得了此事的滋味,正式上头的时候。

吴小满一时都有些庆幸,还好是在过年的时候,要是第一次发生在县里,就凭这人的精神头,他怕是第二日都起不来去上工。

眼看着快要去县城了,李水心书袋上的兔子还没有绣好,吴小满强硬了一些。

李浔总算消停几日,让吴小满将兔子绣好。

正月十五过后,吴小满和李浔便出发去县城。

临走前,吴小满交代何平,让他下次回家将绿竹一起接过来。

以前李水心还能陪陪何月,但李水心也去读书了,绿竹早点带小安过来陪何月也好。

别说占他们便宜,就是绿竹再山后村,也得帮着家里干活,过来也能干一些屋里的活。

而且何月也喜欢小安,平时绣花也能顺便看着。

李浔也叫了何平,跟他说了几句话。

主要意思就是,让他和绿竹平时也看着点冬生。

虽然冬生表现的很勤快,但只是接触这么几日,他们对她的本性都不太了解。

李浔忘不了冬生那日亲手划伤自己脸的样子,总是对这人有些忌惮。

若是冬生一心一意最好,若不是,也能早点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西川县36

自从去年打开了方记衣裳在富贵人家的销路,方记的声音一直都很好。

即使今年刚过完年的时候,方记的生意也不比去年冬日差。

尤其是罗芙,只要想买衣裳,肯定先找方记,再也没有去过天衣阁。

这不,年后方记刚开门没几日,罗芙就找他们定做春日要穿的衣裳,还不是一套,而是三套。

方记生意越来越好,吴小满和方兴金娘子便商量招两个学徒帮忙。

于是方记门口便贴上了招学徒的告示。

如今成衣铺子招学徒,大部分都不给工钱,只给学徒提供食宿,一般学徒期是三年,三年后出师。

即使如此,想要当学徒的人也不少,因为三年后,大部分都能学会一门生存技能,他们可以留在铺子帮忙,也可以自己去开店,自力更生。

不过大部分成衣铺子如果不是特别缺人,都不会轻易招学徒,即使招了,许多也不会真心教授自己的看家本领。

毕竟一个地方,需要衣裳的人就那么多,大家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方记招学徒不论性别,不管是男子、哥儿、女子,只要愿意,有些天赋,都能过来竞聘。

因此找过来的人不少。

但这个时代,女子和哥儿愿意过来的还是少数,因此大部分都是男子。

经过一番考量,最终他们招了一个男子和一个姐儿。

这两人都是西川县人士,不过住的地方离方记有些远。

男子叫刘小细,因为从小就长的瘦小,家人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即使今年已经十七了,但他也不如一般男子高大,反而长得有些文弱。

刘小细以前在孙记当过学徒,但孙记使唤了他三年,却没有教他什么本事。

出事后,他想留在孙记,但孙记却不缺人,只能自己离开孙记讨生活。

虽然别的没学到,但他会做短打,手艺也凑合,因此每日在集市上摆摊卖短打,或帮人缝补衣裳。

他的短打卖的比铺子里便宜,特别缺钱的人不在意好不好看,会去他那里买,目前也勉强能糊口。

听到方记在招学徒后,刘小细便想着来试试。即使担心又白白浪费三年,但他到底想赌一把,毕竟方记的名声比孙记好多了。

吴小满和金娘子看他有些基础,短打也做的熟练,便留下了他。

不过在后来的教导过程中,他们也发现了,这人因为孙记没有好好教他基础,做衣裳时有许多毛病,得花一段时间纠正。

但好在这人脑子转的快,记东西也快,学习态度也好,他们不介意多教一段时间。

至于招的另一个姐儿,叫王豆儿。

王豆儿家和青哥儿家情况差不多,都是家里没钱,一家人在县里讨生活不容易,因此家人同意让她过来当学徒。

如此家里能少一个人的吃喝,学成了还能帮衬家里。

不过相处久了,他们便发现,王豆儿家里人和青哥儿家里人显然不一样,他们虽然穷,但一家人都是一条心,爹娘和兄弟姐妹对她都好,因此她性格挺活泼。

他们招学徒是为了学成后帮铺子,招人时就和两人说了,他们学成后必须留在铺子里做工,至少五年,工钱也是按照县里正常的工钱的给,不会少。

若是以后想离开,也得等铺子里有了可用之人后再离开。

两人都欣然同意。

刘小细是做过学徒的,知道师傅们一般都不会很快教他们东西,刚开始就是做一些杂活。

刚进方记时,他也不指望吴小满几人教他们什么东西,毕竟一般店里,与其说是招学徒,不如说是招免费的劳力。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吴小满和青哥儿就根据他们擅长的部分,分开教导他们。

刘小细跟着青哥儿学裁剪,王豆儿跟着吴小满学绣花。

两人都有些不可思议,也知道抓紧时机,学的十分认真。

罗芙的衣裳做好后,吴小满便带了王豆儿一起去罗家认认门,以后送衣裳的活就要交给王豆儿。

见到罗家管事妈妈和丫鬟后,吴小满也向两人介绍了王豆儿,跟他们说明了情况。

只要衣裳做得好,罗家人也不会在意谁来送衣裳。

“师傅,罗家可真漂亮,那些丫鬟都穿的比我好。刚才见到管事妈妈,我都有些腿软……”

从罗家出来后,王豆儿忍不住朝吴小满说了好些话。

明明刚才管事妈妈笑嘻嘻的,但却莫名的让他有些害怕。

“腿软啥,他们和你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以后我再带你去其他几家看看,见多了,你就习惯了。”吴小满笑着安慰了她几句。

这王豆儿平时在铺子里胆子也不小,不过是以往没见过这些,因此心中恐惧。

又是一日忙碌过后,吴小满一回家,李浔便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小满哥,麓山书院最近要采买一批长袍,采购的人是孙监院,近几日应该会去方记看长袍的质量,你们留意一下。”

以往孙监院都是直接去天衣采买的,但是今年谢怀仁知道要采买衣裳后,就和孙监院提了一句方记。

听到方记价格比天衣阁便宜一些,孙监院便动了心思,毕竟他能从里面捞一些油水。

孙监院虽然想多捞些钱,但他做事仔细,也不是糊涂的人,因此每年采购长袍,都非常看中长袍的质量。

即使听了方记便宜,但他得会亲自去看,不会为了那些钱,去采购一些质量不好的长袍,给人留下话柄。

也是因此,虽然庄玄对他从中捞钱心中都有数,但看在他报上去的长袍价格都在正常范围内,因此他也不过于管束,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谢怀仁也是知道这一点,便向他提了方记的长袍比天衣阁便宜,质量还好。

只要他去看过,肯定会在方记采购。

吴小满高兴,这可算一批大单子:“好,我会和方老板说的,让他留意,肯定能将这单生意做成。”

有这个机会,他们肯定要抓住,麓山书院每年都会采购一批长袍,只要做好了,这也是长远的生意。

李浔抱住吴小满,问:“小满哥,怎么奖励我?”

吴小满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奖励你?这不是谢秀才的功劳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自从两人圆房后,这人的脸皮愈发厚了,如今都会朝他讨要奖励了。

李浔抓住他的手问了几下,脸不红心不跳说:“那也是我将这个消息带回来的啊,怎么就没有功劳了。”

吴小满睨了他一眼:“好,算你有功,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是看在他次次季考第一,今年奖励了十两银子的份上,可不是因为他这个消息。

李浔低下头,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今晚……你在上面。”

吴小满目瞪口呆:“不行,你哪来的那么多花样!大白天的,你臊不臊?”

自从来了县城,家里只有他们两个,李浔也越来越放肆,几乎每隔一日都要拉着他做一次。

吴小满第二日得上班,每晚都不让他弄多了。

没想到这人次数是少了,但时间却不短,而且花样多的,吴小满都怀疑他还是不是当初那个第一次不会的少年了。

吴小满怀疑他应该是看了图册,但是问了李浔不承认,吴小满也抓到证据。

看着越往没皮没脸发展的人,吴小满竟有些怀念以前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纯情少年。

“小满哥~”

李浔抱着吴小满不松手,仗着自己年纪小,撒起娇来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吴小满现在听到他这样叫,不自觉的就有些腿软,因为在床上,李浔也经常这样叫他。

“晚上再说,快松开,先做饭。”

“好,先做饭。”

听到吴小满这样说,李浔高兴了。他知道这代表着吴小满已经差不多同意了。

只要他晚上再撒撒娇,基本上就能行。

夜里,吴小满被少年握着腰时,非常后悔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答应了。

这个姿/势简直有些太刺激了,让他的脑袋更加不清醒。

即使想逃,但怎么也逃不掉。

孙监院动作很快,李浔说完第三日他就到了方记。

方老板提前听吴小满说着这人的特征,因此看到一身着长袍、身材微胖、笑眯眯的人时,一下子就知道,这人就是麓山书院的孙监院。

孙监院在接受一番极好的招待后,又见到了方记的长袍质量,问了价格后,立马就决定了今年在方记买长袍。

并且在方老板一番能说会道之下,两人还签订了三年的采购契书。

等将孙监院送走,方老板立马就拿着契书给方记的众人看,让他们好好做麓山书院的这一批衣裳。

麓山书院的每年的新生一般在六月之后才会进入书院,因此他们这批长袍时间也不紧,只需要在五月底做好就行。

唯一的要求,就是注重长袍的质量。

不过这也是他们方记最不怕的,他们的质量有目共睹。

衣裳做好送到书院后,孙监院一看,就十分满意,这质量比他以前在天衣阁做的还好些。

六月的天,小孩的脸。

早上出门时晴空万里,午时太阳高悬,晒得人头晕,织锦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申时过半,虽然太阳还是毒辣,但空气中的暑气消散了几分,织锦街上也陆陆续续有了一些行人,偶有几个进入方记看衣裳的。

快要下工时,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没一会儿天空就黑压压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天气变化时,路上行人就匆匆往家里赶,但他们的脚步还是没有雨落的快,许多都被猝不及防的大雨浇成了落汤鸡。

有几个离方记近的,便到方记门外的屋檐下躲雨,方兴往门外看了几眼,看到他们被风吹斜的雨丝漂到,便将人请进了铺子里躲雨。

几个行人都连连感谢,其中一个逛了一圈后,还买了一套衣裳。

另外几个见了这人买了东西,也有些不好意思,便寻思着要不要买一些头绳之类的小东西。

方兴听到他们小声交谈,笑着走到了几人跟前,说:“我让你们进来是看到你们被雨漂到了,怕你们淋雨生病。若是你们有想买的东西,我自然欢迎,若是没有,不用强求,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来买即可。”

这几人不想买东西,要是今日让他们买了,他们心中肯定也舒坦。反倒今日不买,他们以后想买东西时,反而还会想起他们。

一次生意,和以后长远的生意,方心还是分得清的。

“多谢老板,那我便不买了,若是以后需要,我肯定先选你们方记。”

因为这场大雨,方记显然已经不会有人再来了,方老板将门关上,免得雨滴飘进门内,打湿了地板。

看着门外一直不停的大雨,吴小满和齐雨都有些着急。

快下工了,他们没有带雨具,这么大的雨,要是不停,他们不知道怎么回去。

而且就是有雨具,这么大的雨,回去恐怕也会被淋湿。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西川县37

夏日天黑得晚,酉时过半后,大雨渐渐转小,天空也没有那么阴沉。

在铺子里躲雨的几个人,这时也和方兴告别,冒着小雨跑着回家。

虽然也会被淋湿,但小雨淋着没那么难受。

怕天黑后路不好走,吴小满和齐雨也不敢等雨停,直接借了金娘子家的油纸伞一起回家。

到家后,刚合上伞,吴小满就看到李浔也冒雨跑回来。

他弓着身,怀中抱着自己的书袋,另一只袖子遮挡雨水,生怕雨水将书打湿。

吴小满赶忙接过他书袋,说:“你快去屋里换衣裳,我把你的书拿出来擦擦。”

李浔点点头,抬步进了屋里。

即使李浔护的很严实,但书难免还是沾了一些雨水,边缘也有些打湿。

吴小满知道李浔很宝贵这些书籍,赶忙拿了干帕子擦掉上面的雨水,将书摊开晾着。

李浔换完衣裳出来,看到书本成了这样,果然有些心疼。

若是放在往常,他大可以将书本放到号舍,不带回来即可。

但明日是休沐,不可能不看书,只能冒着雨将这两本书带回来。

吴小满做饭时,李浔便坐在灶前,小心将书烤干,即使如此,书也难免十分褶皱。

李浔看着这书,觉得以后不能如此了,他说:“小满哥,明日我去买一个木质书箱,以后还是背着书箱去学院,也免得突然下雨打湿了书本。”

如今书院的书生,除了像他一样背缝制的书袋,还有一部分就是用书箱。

以前李浔觉得书箱笨重,他住得近,每日来回也不会拿多少书,就一直没想过买书箱。

但这次带回来的两本书被淋湿,李浔觉得不能一直这样,以后还是背书箱为好。

吴小满点点头,只要李浔想买,他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他心中却有一点其他的想法,便问道:“你们书院的学生,除了书袋和书箱,有其他保护书籍不被淋湿的办法吗?”

李浔想了想:“有些人会每日用油布将书包起来,但这样也不方便。而且油布有缝隙,下雨时有时没弄好也会淋湿书籍。”

吴小满:“那若是做一个防水的书袋呢?”

吴小满生出这样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下雨时,李浔夜里回来不带书的时候,他曾经就想过这个念头。

这次看到李浔的书被淋湿,他的念头便更加清晰了。

对读书人来说,书籍十分重要,要是这样的书袋能做出来,肯定有人愿意买。

他要做出一款这样的书袋。

“防水的书袋?要是有就太好了。”李浔说:“小满哥,你可是有了想法?”

要是书袋能防水,谁愿意每日背沉重的书箱。

“是有一些想法,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出来。”吴小满顿了顿,继续道:“目前能防雨的,我只知道有油布和兽皮两样东西,但这两样要想做成书袋也不容易,我还得想想。”

油布是用桐油在麻布或棉布上反复涂刷制作而成的布料,防水性能好。一般商队或者长途运送东西的人,都会带这用布防雨,便宜又好用。

但油布却也有缺点,那就是怕太阳暴晒,要是晒的时间长了,就容易变脆开裂。

书袋背着肯定要被晒,若是用油布做,肯定背不了多长时间。

就是油布再便宜,也没有人有那么多钱经常换书袋。

而兽皮则不同,兽皮经过揉制后,会变得柔软,再刷点动物油脂,十分防水耐用。

只是兽皮价格比油布高很多,一般的读书人肯定买不起。

但能去麓山书院读书的,大部分家里都小有资产,如果能做成,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买。

先不想那么多,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做,给李浔做一个先用。

自己用的,吴小满不怕兽皮价格贵。

李浔:“小满哥,最近也不会天天下雨,那我先不买书箱了。”

要是真做成了,买了书箱也不会用,白白浪费钱。

要是做不成,以后再买书箱也不迟。

不过李浔心中却莫名相信,小满哥能做成。

吴小满:“行,你明日和我一起去挑兽皮。”

吴小满如今和李浔的休沐时间基本上都能挤在一起,因此他明日也是休沐。

再说了,他如今也算是方记的半个老板,就是休沐不在一起,他也能将自己休沐的时间调调。

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夫妻,总不能每日就早晚那么点时间相处。

就是何月不说,吴小满也觉得太不像话了。

第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就一起到皮行去挑选兽皮。

说起兽皮,吴小满首先想到的牛羊猪皮,但牛作为耕田的主要牲畜,一般不能随意宰杀,因此牛皮比较稀缺。

这次到皮行,除了这些,吴小满和李浔还见到了鹿皮、狐皮、虎皮、马匹、鹿皮等,这些比牛羊猪皮更贵一些,不在吴小满的考虑范围之内。

吴小满着重看了羊皮和猪皮,猪皮粗糙坚硬,显然不适合读书人,吴小满首先就将它排除了。

鞣制好的羊皮相对柔软一些,制作书袋挺合适,吴小满讲好价格后直接买了一张,花费了二百三十文。

他们继续逛,突然看到了一张牛皮,逛了这么久,也只见到这一张牛皮。

更加巧合的是,这张牛皮还是刚鞣制好的。鞣制好的牛皮质感比羊皮硬,吴小满暂时不知道用他怎么做书袋。

但牛皮可遇不可求,鞣制一张牛皮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吴小满没有考虑多久,便决定买下了这张牛皮。

一张牛皮卖价更是有一两银子,确实比羊皮贵上很多。

其实牛皮本身价格没这么高,但有价无市,价格无论如何都讲不下去。

即使看到李浔是秀才,这老板也不愿意便宜多少。

第二日,吴小满便背着两张皮去了方记。

看到这两张皮,众人都有些不解。

“小满,你买牛皮和羊皮做什么?我们的衣裳也用不到吧?”

他们做短打,有时会用到猪皮加固,毕竟猪皮便宜,加固好的衣裳铁匠之类有特殊需求的人很爱买。

但从来没用过羊皮和牛皮,买短打的都不是特别有钱的人,用了这加固,短打怕是不会有人买了。

吴小满:“我相公前日回来书本都淋湿了,我便想着能不能做一个防水的书袋给他用,思来想去,只有兽皮合适,就去皮行买了这羊皮和猪皮。”

青哥儿闻言,十分感兴趣:“小满,你想做什么样的?”

吴小满:“实不相瞒,我昨日想了一日,羊皮到时有些头绪,牛皮却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这不,今日带了让大家帮我一起想想。”

青哥儿:“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有了方记众人一起讨论,吴小满的思路被打开了许多,很快,他们就差不多想出了羊皮和牛皮分别做成什么样的样式。

十多天后,吴小满终于做出了三个书袋,叫书袋不准确,做出来的包不止能装书,吴小满便取了一个通俗的名字,牛皮包、羊皮包。

那张牛皮做了两个牛皮包,牛皮偏硬,做出来的包立体有型,看着好看,也实用,能装下几本书籍和笔墨纸砚。

而那张羊皮,只做了一个皮包,这个包虽然没有牛皮包立体,但摸起来柔软,看着也好看,也很实用。

为了能装下笔墨纸砚和书本,这三个皮包都做得偏大一些,能装不少东西。

牛皮和羊皮的边角料,吴小满还收拾一番,做了一个小袋子,可以专门装毛笔,能保护毛笔。

“好看,真好看,这要是放在铺子里卖,肯定不少人愿意买。”金娘子和方兴高兴道。

吴小满道:“这牛皮我那次去就见到一张,以后估计也不好买,方老板,我们可以先买些羊皮,做些羊皮包来试试。”

这几个皮包做出来,他们自己铺子的人看了,都十分喜欢,恨不得背一个在身上。

而这次做这几个包,也给他们打开了思路,既然他们也喜欢这样的皮包,为什么不能做一些其他的款式呢。

除了这种专门用来给书生用的,再做一些小巧可爱的,还能再包上绣一些花,如此一来也能卖给其他姐儿哥儿,也算是铺子的一种尝试。

吴小满将三个包都带了回去,看看李浔更喜欢哪个。

“小满哥,我要这个。”李浔十分拿起牛皮包,爱不释手。

这牛皮包硬挺,书放在里面更不容易被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