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沾沾喜气。”李浔四人也给了小墨一些喜钱,虽然没有谢怀仁给的多,但也是他们的一份心意。
这段时间,小墨可不止是照顾谢怀仁,也顺带照顾他们,让他们能安心读书。
“多谢几位老爷。”小墨知道少爷会给钱,但没想到李浔他们也会给,这是意外之喜。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五人过了最激动的时刻,渐渐冷静下来。
次日,他们早早起床,穿上昨日租好的圆领青袍,带上顶冠,一起前往布政使司衙门,参加鹿鸣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西川县48
八十五个举人前前后后一起赶往布政使司衙门。
时辰一到,举人们一起拜谢正、副主考官,感谢他们的知遇之恩。
从此刻开始,这八十五位举人便是这两位主考官的门生,出门就得叫他们一声“坐师”。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伴随着《鹿鸣》之曲奏响,杜安南亲自为八十五位举人簪花。
第一个簪花的是解元,杜安南看到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上前朝他行礼。
见到这人,杜安南眼前一亮,这样貌,这气度,一点也不想农家子弟。
他选出来的解元不止文采斐然,长得也好,杜安南十分高兴。
“独占鳌头,实至名归。本官拭目以待,他日金榜题名!”杜安南道。
“恩师提携,门生没齿难忘。”李浔低头,让杜安南给他戴上红色的宫花。
梁毅、林子书……举人们一个个上前,由梁毅给他们簪花。
所有仪式都完成后,举人们利用这个机会朝官员和同年敬酒交流。
“李同年大才,一省之魁,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
梁毅直接端着酒杯敬李浔,他嘴上虽然在夸赞,但心中却翻江倒海。
童试三场,他均为第一,人称小三元,这次乡试,不止所有人觉得他会一举得魁,连他自己也是如此想的。
梁毅未料到,解元竟会被一个名不经传的下县考生得了,他心中怎么会服气。
“侥幸得之,梁同年承让。”李浔自然能看出梁毅不是真心夸赞,他谦虚回应。
“明日和几个好友约好赏花,诚邀李同年,一起赏花赛诗,如何?”梁毅倒要看看,这李浔学问究竟如何。
“多谢梁同年邀请,只是离家已久,和好友约好,明日就要归家。”李浔笑着拒绝。
离家已经快三个月了,中了举,他第一时间就想回去告诉小满,和他一起分享喜悦,一日也不想多呆。
梁毅看他拒绝,也没再多寒暄,道别离开。
梁毅走后,李浔又被其他人包围。作为解元,几乎每个举人都要上前敬酒,想和他结交。
谢怀仁几人也不遑多让,就连张云身边,也有不少人。
在一众举人中,他们都年轻,明显前途光明,不管名次如何,都有人上前结交。
终于从一众举人中脱身后,李浔忙端了酒去敬杜安南。
他是杜安南亲自选出来的解元,无论如何,都要过去拜谢。
杜安南十分看好李浔,和他说了好些话,李浔感受到了他的好意,心中十分感激。
杜安南对谢怀仁写的那首诗词十分有印象,些怀仁前去拜谢时,杜安南也夸赞了他几句。
宴会结束时已经酉时,李浔五人都有些醉醺醺的,互相搀扶着回租院-
“小满,今天要跟我回家住吗?”马上就收工了,青哥儿看着收拾东西的吴小满问道。
吴小满摇摇头:“不去了,今儿回家住。”
虽然这几个月身边没有李浔,但吴小满也不算特别孤单。
这段时间,齐雨和林婶看他一个人,经常会叫他回家里吃饭。
有时吴小满不想回去了,还会去青哥儿家和他一起住。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难免还是会思念李浔。
如今已经十月了,吴小满算着时间,李浔应该也快回来了,因此几日,他每天都回家住。
方记这次招的学徒比刘小细和王豆儿基本功都好,吴小满和青哥儿没有怎么费力,只教了三个月,很多衣裳他就已经能上手了,让吴小满轻松不少。
要是李浔中举了,等李浔去会试,他便能脱开身和他一起去。
吴小满和齐雨刚从方记后门出来,就看到外面站着李浔和林子书,林子书手中还拉着小恒之。
“小浔!”
“相公!”
吴小满和齐雨齐齐叫出了声。
李浔朝前走几步,拉住吴小满的手:“小满,我回来了。”
要不是此刻在外面,李浔都要不管不顾抱住吴小满了。
林子书比李浔矜持,只是牵着林恒之走到齐雨面前,高兴的看着他。
吴小满很惊喜:“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浔注视着吴小满,眼神不舍得离开:“进县城那会儿已经午时了,本来想立刻过来找你的,但我们赶了一路,风尘仆仆,就回家收拾了一番,歇了一会儿,再过来接你下工。”
林子书知道李浔要过来,就带着林恒之一起过来了。
吴小满看着李浔,虽然收拾的干净,但看着比以前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可见赶路不容易。
五人两对夫妻和一小孩分别说了一会话,吴小满才想起问:“你们考的如何?”
李浔:“我们五人都中了。”
林子书:“这次乡试,小浔可是出尽了风头!”
吴小满:“怎么说?”
李浔:“我考中了解元!”
吴小满眼睛发亮:“解元!小浔,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你就不激动吗?”
李浔拉着吴小满的手摩挲了一下:“怎么不激动,我在开阳早就激动过了。”
“是,是,你知道的早。”吴小满也发应过来了:“如此说来,我是解元夫郎了。”
吴小满实在高兴,夸了李浔许久。
别人夸赞的时候,李浔不觉得什么,但是这些夸奖从吴小满口中出来,李浔却十分受用。
齐雨问林子书:“你呢?”
林子书:“我也不错,第三。”
四人走着说着,从刚入开阳府,到乡试,再到鹿鸣宴,他们捡着一件件趣事和两人说。不知不觉就走回了梧桐巷子。
刚进入院子,李浔就迫不及待关上门,揽着吴小满就朝他吻了下去。
三个月不见,吴小满也想他,回应着李浔的亲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一时都忘了要吃饭,李浔直接抱着吴小满进了房间。
等一切结束,已经不早了,吴小满和李浔的肚子都咕噜噜叫。
“我去做饭。”李浔笑了一下。
“我和你一起。”刚才只有一次,虽然时间久了些,但吴小满这会儿也不算特别累。
做饭时,李浔又和吴小满说起乡试时发生的事,就是一点小事也想和吴小满说。
说着说着,李浔又想起一件趣事:“我们考完试后,开阳府就有人设了赌局,赌谁能中解元呢。”
“是不是有许多人赌你?”吴小满是想着,李浔能考中解元,学问肯定是极好的,定然有很多人看好他。
李浔却摇摇头:“没有,只有四位兄长和小墨压了我。”
吴小满有些惊讶,怎么会?
李浔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解释说:“虽然我考完后也参加了不少聚会,但当时我比较低调,聚会时没有写文章,作诗我还没有谢兄好。我又是从小地方过去的,加上主考官喜爱锦绣文章,因此当时大家都没觉得我会是解元。”
“别说他们,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主考官会选我做解元。”
毕竟当时解元的热门人选是梁毅,县里大部分人都压了他。
李浔虽然对自己的学问有自信,但他知道人外有人,因此也没想过能考中解元。
“还是柳师兄他们有眼光!”吴小满道。
李浔:“其实也是发榜的那日,我才知道他们竟然悄悄让小墨拿钱去压了我,而且压得还不少。让他们大赚了一笔,就连小墨也赚了不少。”
吴小满听的眼睛发亮,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你就没压你自己吗?”
李浔失笑:“哪有自己压自己的,这要是传出去,大家岂不是觉得我是狂妄自大之人。”
吴小满虽然眼馋这些银子,但稍微一想也是,要是李浔真压了自己,对他名声也不好,便也作罢。
聊着天,饭很快做好了,吴小满舀出来,两人就坐在灶房中吃饭。
两人都饿了,吃了几口垫垫肚子后,才继续交谈。
李浔问:“方记现在忙吗,我们要回家一趟,官差这段时间会去家里报喜。”
吴小满:“忙是忙,但我能脱开身。我明日去和金娘子说一声,明日就能回去。”
他手中要做的衣裳都做好了,至于没做的,让青哥儿他们做就好,店里现在也不缺人手。
次日,方兴和金娘子知道李浔中举,连连朝他们道贺。听说他们要回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李浔考上举人,身份已经彻底不一样了,吴小满还能看得起他们,特意过来告诉他们,他们更觉得两人品行好。
两人回望水村第三日,官差一路敲敲打打,进了望水村,打听吴家位置后,直奔吴家。
李浔和吴小满回村那日,望水村人就得知消息,李浔中举了,还是那什么解元。
本来说起解元,他们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两日,也渐渐知道是意思是乡试的第一,总之就是了不起。
今日看到这报喜的队伍到了吴家,他们更是觉得不一样了,这中举竟然排场这么大呢!
报喜人得了不少的赏钱,高兴的离开。
李浔中举的消息很快传开,整个西川县都知道了。
罗家、张家、甚至是周家,县里的商人基本上都来道喜,一个个拿着银钱和贵重礼品,更有甚者,还有商铺,过来送礼。
“这是第几个了,抬了这么多东西,吴家竟然都不收!”
“别说这个,昨日有个商人过来,直接送了一百两银子,那可是整整一百两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就这吴家都拒绝了。”
“要是我儿子能考中,我肯定要收下这些钱,这样一辈子吃喝都不愁了。”
“你懂什么,人家不收自然有道理。”
最近村里人最爱干的事就是在吴家门外看热闹,看看今日又有几个人来送礼被退回。
看着看着,他们发现来送礼的,不止商、乡绅,还有县里的知县、官吏等人,但凡有头有脸的都过来了。
虽然知道中举是了不起的事,但知道此刻,他们才觉察出举人有多么厉害,毕竟可是先官老爷都来巴结呢。
吴家摆了三日流水席,第一日着重请了庄玄和书院的夫子、柳白、知县、县丞、有头有脸的地主乡绅等人员前来赴宴,还将方记众人都请了。
后面几日就是周围村子的人,只要过来祝贺,就有饭吃。
庄玄他们这些人最近可谓是忙碌,县里可是一下出了四位举人——谢怀仁是沧县的,也专门在县里设宴了。
河内一共十个周府,下辖七八十个县,一年一个县出一个举人就了不起了,今年一下出了四个,西川县和麓山书院一下子都榜上有名。
庄玄和陈同也引起了上头人的注意,这怎么不让他们高兴。
特别是陈同,有这个业绩,以后若是上头有职位空缺,他就有机会了,这一切都归功于几位举人,他可不得好好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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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京城1
三日的流水宴办好,吴小满和李浔又在家呆了一段时间,紧接着就去参加柳致远和谢怀仁表妹庄千雪婚宴。
柳致远一直对庄千雪有意,但没考中举人前,他从没有提前结识庄千雪的想法,这对庄千雪好。
直到去年春,庄千雪年纪不小了,庄夫人开始为小女儿物色夫婿。
柳致远从谢怀仁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就急了,忙托谢夫人帮他牵线搭桥。
柳致远在书院名列前茅,庄玄对他也十分有印象,在家偶尔也会说上几句。
柳致远和李浔有时也会受邀到庄家吃饭,柳夫人对他也不算陌生。
本来在给女儿择婿时,柳夫人就有考虑过从书院中优秀的学子,因此在孟如兰牵线后,柳夫人当即便答应了让两人相看。
虽然柳家家世不如他们,但庄家更看中的是未来女婿的前途以及女儿的意愿。
庄夫人更没想到的是,当时和女儿一说,她就脸红点头了。
在庄家答应后,柳致远借拜访山长的理由,到庄家相看。
柳致远一表人才,又到过家中,庄千雪早就对他有所留意。
当日相看,两人见面后相谈甚欢。
柳致远一表人才,庄千雪也才华横溢,两人性情相投,再是般配不过。
直到尘埃落定,柳致远才回家告知了柳白和柳夫郎,让他们上门定亲。
就在去年夏,两家就定了亲事,约定今年柳致远乡试后成亲。
柳致远乡试刚回到家中,别的没干,就急忙让爹娘让门提亲,商议两人成婚事宜。
柳家上月刚办完举人宴,这月就办婚宴,可谓是双喜临门,柳夫郎整整一月都笑的合不拢嘴。
柳家到处张灯结彩,只要来参加婚宴的,都能看出他们对这个儿媳妇儿的重视。
李浔和吴小满到得早,张云比他们更早,他们到了一会儿后谢怀仁、林子书才到,他们刚好做一桌。
“张师兄,你打算何时成亲?”李浔问了一嘴。
如今这桌上,也只有张云还没有成亲了,他今年也二十二了,但是一点都没有药成亲的意思。
张云没想到话题会转到他身上,懵懵的抬起头,忍不住瞪了李浔一眼。
如今他中举,家中父母也催,想找门亲事不难,但张云也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
只是他这么多年,还不知心动为何。
话题很快转开,拜完堂,柳致远便出来敬酒,一桌人都举杯:“师兄/谢兄,恭喜得偿所愿。”
“多谢多谢,你们吃好喝好。”柳致远敬完酒,继续往下一桌走去。
会试时间在来年二月份,分别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连考三场。
从西川县到京城很远,快则二十多日,慢则一月多,过完年再出发有些来不及,必须得前年出发。
在谢怀仁婚宴上,五位举人商量好,趁着天还没有热别严寒,十一月中旬在西川县汇合,出发去京城。
去往京城一路上跋山涉水,等一行人京城时,已经十二月中旬。
京城繁华,进了城,吴小满就忍不住撩开车帘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路过客栈时,还时不时能看到许多前来赶考的举子。
不止是吴小满,李浔他们也对京城十分好奇,时不时透过缝隙往外看。
马车一直往前,中途他们还停下问了好几次路,直到行至一处宅院门口,马车才停下。
这处宅院,正是谢怀仁表哥,也就是庄玄儿子庄千帆的住处。
谢怀仁说:“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拜访表哥,询问他给我们租的房子在哪儿,等会儿一起过去。”
柳致远:“谢兄,都到门前了,我们理应一同前去拜访。”
李浔、林子书、张云也点头。
这次来京城,本来五人也是要一起租房子的,庄玄知道他们的意思后,直接给在京中给当官的儿子去了一封书信,一则是报喜,二则是他对京中熟悉,让他帮忙提前租房。
庄千帆是六年前考上的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任正七品编修。虽然官职不大,但身在翰林院,也十分有前途。
谢怀仁点头:“好,那便一起去吧。”
“小满哥,今日带你过去不合适,委屈你在马车上等一会儿。”下车前,李浔捏了捏吴小满的手。
吴小满推了推他:“我知道,你快去吧。”
五人下车,敲开了庄府的大门,门房早就被交代了,一听他们是从西川县来的,赶忙带他们进府。
庄千帆和庄玄长得很像,只要见过庄玄,一眼就能认出庄千帆。
庄千帆见了他们很高兴:“爹信中说,今年西川县加上怀仁考中了五位举人,其中麓山书院就有三位,你们可真是给西川县争光了。”
“听说还有一位是解元,是哪位?”
李浔上前一步:“庄大人,正是鄙人。”
庄千帆:“好好好,真是青年才俊啊,说起来,我也是麓山书院出身的,你们别客气,叫我师兄即可。春闱这段时间,在京中有事大可来找我。”
“多谢庄师兄。”五人赶忙回道。
虽然庄千帆如此说,但他们也不会真的来找他。
庄千帆:“既然来了,晚上留下吃饭吧,租院我让人先去收拾,你们等会儿去了就能住。”
“表哥,我们赶了一路,风尘仆仆的,今日就不打扰了,改日收拾好,再过来拜访。”谢怀仁拒绝了,李夫郎可是还在外等着呢。
庄千帆:“也行,那我让人带你们过去。”
临走时,庄千帆提醒:“春闱期间,你们就在租院专心读书,不要经常出去参加什么聚会。”
五人虽然不知他为何这样说,但知道他提醒这句肯定有缘由,急忙点头答应。
庄大人租的房子在外城,院子不大,加上主屋一共五间房,刚好够他们住。
吴小满一看这院子,就说庄大人心细,考虑到他们所有人的经济状况了。
谢怀仁却是笑了一下,说一看就知道是他表嫂提醒的,表哥才没有那么细心。
庄大人派了几个人跟过来帮他们一起收拾房子,因此几人没费什么事,就将院子收拾好了。
收拾好后,五人就听庄大人的话,一心温书,不去参加社交。
吴小满刚开始几日除了买菜也极少出门,只在院中给他们做饭。
过了几日,他觉得有时无聊,便会在空闲时出门转转。
京城繁华,路上的行人穿着打扮都好看,比西川县甚至昌宁府都好上很多,经常看得吴小满目不暇接。
不过吴小满最喜欢的,是到城中的布庄和成衣铺子,去看看这里流行的布料花样,还有衣裳样式。
以前在西川县时,他觉得方记做的衣裳已经是县里最好的了,可是到了京城,他才发现,和京城相比,他们西川县的衣裳根本就不算什么。
吴小满拿着一方手帕,正专心的看上面绣的花样,研究这花样是怎么绣出来的,突然被铺子中的活计打断。
“夫郎,你都来我家看了几日了,到底要不要买啊,不买就别看了,影响我们做生意。”
吴小满即使这次来拿的衣裳都算不错的,但在这铺子中的活计看来,还是十分寒酸。
他好几次看到这夫郎来他家看了,有时看衣裳,有时看手帕,往往一看就看很久,但最后都不买。
刚开始伙计觉得他长得好看,便也随了他去,但连着看了几日都不买,就是再好看,伙计心中也恼火。
吴小满看出了伙计眼中的鄙夷,也没介意,要不是这伙计说,他确实没打算买。
“不好意思,我买,这手帕多少钱?”
“十两银子。”
吴小满肉痛的掏了银子,拿着手帕离开。
这手帕上的花样也不知道怎么绣的,竟然双面都有图案,一面是翩翩起舞的蝴蝶,一面是开的艳丽的牡丹。
他一时研究不出,也只能买下带回去再慢慢研究。
“小满哥,买东西了?”
吴小满往日回来,总会在纸上写写画画。李浔问过他在做什么,吴小满说要记下京城的衣裳样式,带回去给方记众人一起看。
今日吴小满回来就拿着手帕研究,李浔便问了一声。
吴小满:“嗯,你看看这手帕,好生神奇,我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是何人绣的,竟有这样的手艺。”
李浔拿过一看,确实是没见过的,他看吴小满眼睛发亮,就知道他感兴趣:“你想学这样的手艺吗?”
“当然了。”吴小满点头,然后又说:“这样的手艺,肯定轻易不能交给别人的,现在先不想那么多,我自己研究研究。”
“你快去读书吧,我去做饭。”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新年,这是他们几人在外过的第一个年。
虽然离家很远,但吴小满像在家时一样,买了许多东西给租院布置了一番,还做了西川县过年时常吃的菜色,让大家都十分有过年的感觉。
“李夫郎最近辛苦了!”所有人第一杯就敬了吴小满。
除此之外,庄大人还让人给他们送了许多东西,几人便选了日子一起去给庄大人拜年。
过完年,京城中的举子更多了,吴小满出门闲逛时,时不时就能在路上碰到几个举子。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很快就到了会试的时间。
“小浔,我等你的好消息!”李浔临出门前,吴小满抱了他一下,如今他对李浔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作为一省的解元,不管怎么样,他相信这次李浔一定能考中进士。
李浔紧紧回报住吴小满:“我不会让你失望。”
吴小满和小墨一起将人送到贡院,看着他们进了贡院,两人才一起回家。
吴小满之前陪李浔考过院试,这次比起之前,他更加紧张,这几日也没心思再出门逛了,只在院中等着他们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京城2
会试比之乡试,考题难度均有所增加,比起乡试,李浔花了更多时间解题答题,这次他没像乡试一样提前出贡院。
三场考试,九天八夜,每场考试考完出来,五人都比上一场更加憔悴。
在家里休息一夜,身体还没有缓过来,第二日一早又得赶着去贡院,参加下一场考试。
在贡院那几日全靠干粮和清水度日,就算吴小满想尽各种办法给他们准备了合适的食物,但用处也不大。
每场考完回来,吴小满即使想借着这两顿给他们补补,但也不敢做大鱼大肉,生怕他们肠胃不适应,到了考场闹肚子影响考试,反而得不偿失。
最后一场考完,吴小满去接李浔,看到他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眼上两个黑眼圈十分明显,这科考也太折磨人了。
“走,回家好好给你补补。”不得不说,吴小满心疼了。
往日白白净净的小相公成了这样,他心中确实不好受。但科考都是如此,他就是心疼也没办法。
李浔看到吴小满心疼的眼神,想牵他的手,但想到手上并不如何干净,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他走近了一些,朝吴小满露出了一个笑容:“小满哥,我没事,就是这几日在贡院没怎么睡好,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春闱在二月份,比乡试时天气更冷一些,号房透风,晚上睡觉更冷,许多身体不好的考生根本熬不住。
他的号房附近,有一个考生从第二场就开始咳嗽,那考生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场,结果最后一日没熬住,晕了过去。
考试期间,贡院又不能放人出来,官差只能将他抬到一边,让人看着,等考试结束贡院开了才抬出来医治。
两人回到租院,看到其他四人也回来了,他们全都瘦了一圈,其中张云和林子书状态最差。
要不是跟着李浔他们锻炼了一段时间,张云恐怕也会晕倒。
如今没有冻病,只是瘦了一圈已经算很好了。
“锅里热着小米粥,你们先喝一碗,再收拾收拾,干干净净吃晚饭。”
刚才在外面不觉得,这会儿进了屋,五个人身上都有一股酸臭味儿,吴小满觉得再待一会儿他也要被他们腌入味儿了。
“劳烦李夫郎了,我们吃完米粥就去收拾。”
他们也知道自己身上肯定不好闻,三日时间,吃喝拉撒都在小小的号房,身上都是那股味道。
就连自己都能闻到,更不用说吴小满了。
喝了一碗粥胃里暖和后,一个个都赶忙去灶房打热水洗澡。
洗完澡出来,饭菜已经上桌了,软米饭、清蒸鱼、白切鸡、山药排骨汤、肉末蒸豆腐、素炒鸡蛋、炒青菜。
都是清淡的饭菜,但在吃了几日干粮的人口中,却觉得无比美味。
“你们慢点吃,不然肠胃受不了。”看他们吃相虽然斯文,但一个个碗中的饭却下的很快,要不是刚才喝了米粥垫肚子,恐怕会更快。
“嗯嗯,好。”五人闻言,果真放慢了一些速度。
“你们考得如何?”前两场考下来,吴小满怕影响他们,也没敢问,现在考完了,他总算能问了。
谢怀仁慢慢喝着汤:“虽然考题比乡试难了几分,但我感觉答得还可以,如果没意外,是能上榜的,但不知会排在第几。”
柳致远、林子书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林子书咽下口中的饭:“小浔平素学问就比我们好,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他们今日这话,也就是和亲近之人说说,若是出门,是万不可如此说的。
李浔点头:“答得比较顺利,至于名次,就看主考官如何判了。”
李浔说完,给吴小满夹了一块离他远些的鱼肉,吴小满朝他笑了一下。
对两人吃饭时时不时的小动作,四人即使看了两个月了,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有些牙酸,太腻歪了。
“我怕是不成了。”张云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答得一般。
五人中他学问最差,也只有他没成亲,张云心中一时有些憋闷。
林子书和他相处的时间最长,能猜出他心中所想,安慰道:“你今年也才二十二,即使今年没上榜,三年后再来就是,那时也才二十五,比许多人都年轻多了。”
李浔应和:“是啊,你看看考场上的举人,多的是胡子一大把的。”
几人安慰了几句,张云很快就调整了心情。他就是在几位好友面前,被衬托的学问不好而已,但仔细想想,其实他也不差的。
“三年后我再过来,就要靠你们了,你们可别当了官就装做不认识我了。”张云开了一个玩笑,大家的气氛又恢复了轻松。
五人身体底子都还不错,吴小满给他们好好补了几日,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在家休息两日后,五人便也开始出门社交,已经考完了,再忧心成绩也无用,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
在某次聚会上,他们还碰到了梁毅。
梁毅见到李浔,就热情地朝他打招呼:“李同年,总算见到你了,最近住在哪儿?考前本想找你一起探讨探讨学问,但一直没打听到你住在哪儿。”
上次鹿鸣宴见面,梁毅还阴阳怪气的,再次见面就这么热情,让李浔有些莫名。
李浔客气回应:“梁同年,我和几位好友一起租了个小院,考前一直在温书,基本没出来过。”
梁毅察觉他的疏离,笑着道:“上次你离开后,我看到了你的考卷,文章确实写得好,我输得心服口服,大家都是一个省的,以后多多关照。”
乡试优秀的考卷,每年都会刊印出来,所有书生都能购买,梁毅作为世家子弟,在没刊印前,就拿到了。
李浔看他这次是真心,便也笑着回道:“那是自然。”
虽然梁毅最开始对他带着一些敌意,但看他如今的态度,李浔知道他品行不错,自然愿意结交。
梁毅凑近,拦住李浔的肩膀,低声说:“你们考前没出来也好,你们是不知道,这次考试,竟然有人在贩卖考题,我看京城的天要变了。我刚开始担心你牵扯其中,但后来想想,你也不是那种人。”
梁家有人在朝中为官,梁毅知道的消息比李浔他们多多了。
虽然如今春闱舞弊还没暴露,但他知道一定会暴露的。
“竟有此事!”李浔将这事告诉四个兄长后,他们都和李浔刚听到一样,十分惊讶。
周朝建朝以来,只发生过一次科举舞弊,当时第二任皇帝杀了很多人,此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能被他们碰上。
直到这消息后,他们也明白了和庄千帆见面时,他为什么跟他们说让他们好好呆在租院读书了。
庄千帆即使官职不算很大,但身在翰林院,大部分消息还是知道的,知道这次春闱不简单,也怕他们牵扯其中。
正如他们所想,庄千帆那句话确实是对他们的提醒。考中举人不容易,他也不愿看到他们因为一念之差丢了功名。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他的表弟,他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周朝建国到如今已经一百五十余年,历经了五位皇帝,如今在位的是第五位景泰帝。
景泰帝三十二岁登基,如今已经在位三十七年,是周朝最长寿的一为皇帝。
景泰帝在位这些年励精图治,将周朝管理的井井有条,因此这些年周朝相对比较安定,各处也极少有动乱。
从这方面来说,景泰帝是位难得的好皇帝,但他也有非常致命的一点,那就是不愿意放权。
这几年,随着景泰帝年纪越来越大,他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但朝中却一直没有立太子,导致几位皇子的斗争越来越严重。
以三皇子和五皇子为首的两派官员,不停在朝中过招。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最终苦的都是百姓和底层人员。
到了今年,景泰帝身体更差了,一月基本上都没有上朝。
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大家都直到景泰帝撑不了多久了,朝臣中更多的人开始跟着站队。
庄千帆一直是中立派的,不然也不会在翰林院几年都没有晋升。即使到如今,他也不想参与,只想做一个纯臣。
不参与归不参与,但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不止是他,稍微嗅觉敏感一些的,都知道今年春闱肯定不会平静。
果然如他所想,春闱便出了泄露考题这事,只是苦了今年的考生。
李浔五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没两日,庄千帆便让人悄悄给他们递了消息,让他们不要再出门社交了。
消息送到他们手中当日,就有几个考生捅出了这次春闱,有人暗中贩卖考题,许多考生都买了。
消息传到景泰帝耳中后,龙颜大怒。
主考官是他信任的内阁大学士张阁老,他不曾想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日,康泰帝紧急召所有朝臣上朝,当即就令另一位内阁大学士曹阁老和刑部一起调查,务必将所有参与人员一并审查出来。
交代完所有事宜,康泰帝又病了。
所有考生人人自危,不敢有人再出门,生怕自己牵扯其中。
李浔几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虽然心中忐忑,但也知道他们只要好好待着,火烧不到他们身上。
“小满哥,最近先不要出门了。”
李浔刚开始怕吴小满担心,没想和他说这事,但想到吴小满经常出去,怕他碰上。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今这个时候,还是能小心就小心一些。
“怎么了。”吴小满有些疑惑。
李浔抱住吴小满:“这次春闱,有人贩卖考题,如今正在盘查,我们可能要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了。”
吴小满听得心惊肉跳:“那你们……”
“我们一直在租院,再如何也查不到我们身上,只是不知这次春闱成绩还会不会作数。”李浔低头亲了亲吴小满,让他宽心。
吴小满笑了下:“只要你们你们没事就好,我这段时间不出门了。”
短短两个月,参与春闱舞弊的人员,上至主考官,下至参与的吏员、买了考卷的考生,全部被抓了起来,相关人员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就连主考官张阁老,也被赐死了。
朝中人都知道,张阁老是三皇子的人。
内阁一共五位大学士,一位中立,两位是三皇子派系,两位是五皇子派系。如今张中堂被赐死,三皇子势力一下削弱很多。
大家都知道这次春闱舞弊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今这个时候,张阁老没有那么蠢,会直接参与科举舞弊。
当然,李浔他们是不知道这么清楚的。
他们只知道,堂堂一个内阁大学士,一品大员,就这样死了,可见就是官职再大,也须得时刻小心。
五人还未考中进士,没有入朝为官,但都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若是当官,一定要小心谨慎,不然一朝不慎,就会掉了脑袋。
本来三月十五日就要放榜的,但因为科举舞弊这事,将牵扯的一杆人处置过后,已经到了五月初。
买了考题的考生虽然没有处死,但全都取消了成绩,革除了功名,且以后再也不能参加科举,前程尽毁。
虽然没有重新组织科考,但之前怕排出的名次也不算,所有人在曹阁老的带领下,重新审阅考生的试卷,重新排名。
紧赶慢赶下,杏榜终于在五月二十五这日张贴出来。
五人一起去看了成绩,李浔第一,林子书第三,柳致远十四,谢怀仁二十,张云未上榜。
张云对这样的成绩也早有预料,他也没有太失望,只是笑着恭喜四位友人。
他之所以在这等,是因为他抱着一丝侥幸,但显然,进士不是靠侥幸就能考上的。
除了张云,其余四人考得都不错,特别是李浔,更是这次春闱的会元。
本来他们应该万分高兴的,但是经历了科举舞弊,他们真看到了成绩,却没有特别高兴,完全不像乡试时那么兴奋。
虽然成为了贡士,进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但如今朝廷斗争严重,前路如何,他们都未知。
这其中最高兴的还是吴小满,看到李浔是会元,当即就跳了起来,顾不得那么多人在场,直接抱住了李浔。
“小满哥,那么多人看着呢。”周围人打量的眼光,让李浔有一些不自在,他们在外,顶多牵牵手,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
吴小满被他一说,也有些脸红,急忙松开,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会元如此年轻,本来周围许多人知道后想要来一场榜下捉婿的,但看到两人这举动,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了,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明日走了,祝你们殿试都取的好成绩。”成绩公布当晚,张云就朝几人告辞。
“师兄如何回去?”李浔问道。
来的时候他们一起租马车,回去只有张云一人,租马车价贵,张云应该不会租。
“前段时间我们出去,我见到了几位昌宁府的同年,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抱了一丝希望,但自知希望不大。我们约定了,若是考不中,就一起租车回去。”张云回道。
柳致远:“回去怎么打算?”
张云:“我早就想好了,如今回县学读书是不可能了,我也不能一直靠家里人养着,我有这个功名,在县城开一个私塾应该也不缺学生,一边教书一边温书,等三年后再来。”
“要是可以,回去也找个喜欢的成亲,也该考虑了。”说到这里,张云脸红了一下。
柳致远:“好,成亲了不管我们在哪里,一定要写信告诉我们,虽然我们可能回不去,但新婚贺礼一定会带到。”
谢怀仁、林子书、李浔齐齐点头。
次日几人将张云送出了城,临走时,李浔掏出一封信“张师兄,如今这一耽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麻烦你将信交给我家人,让他们不要担心。”
“我们也有。”柳致远、林子书、谢怀仁也掏出了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京城3
张云走后,剩下四人便开始准备殿试。
殿试的时间定在六月二十一,如今已经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殿试只考一道策论题,几人温书的重点也转变了一些。
租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院中少了一个人。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他们租的院子离皇宫比较远,为了能多休息一会儿,前一日四人收拾好东西,到城内客栈住了一晚。
第二日凌晨,四人就早早起床,前往皇宫参加殿试。
春闱共选出三百名贡士,全部都在皇宫门口等着。
李浔四人到时,考生已经到了大半。
“李同年、谢同年、柳同年、林同年,这里,这里!”
刚站定,就听到梁毅在喊他们,四人顺着声音走到了梁毅身边,和他小声交流。
没一会儿,考生都到齐了,引路的官员直接领着他们进去。
宫门高大威严,震慑人心,刚才还能聊几句的考生此时都不敢在说话,路上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天色还未大亮,进皇宫的路上,李浔觉得皇宫就像是巍峨的巨兽,让他生出敬畏之心。
跟着引路的官员走了许久,到太和殿前的广场,引路的官员才示意他们停下脚步。
李浔站前前面,放眼望去,广场前已经摆好了三百张桌子和椅子。
“此处就是你们今日要考试的地方,按照会试的名次从左至右,从前至后做好,座位上有你们的名字,不要坐错了。”
李浔直接走到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果然上面用纸贴着他的名字。
考生全部都坐好后,景泰帝从太和殿出来,所有考生和官员齐齐向景泰帝行礼。
景泰帝身体不好,这次殿试,本来他是委派内阁大学士代替他参加即可,但因为前段时间春闱舞弊之事,他还是拖着病体过来了。
让众人平身后,景泰帝只简单说了几句,便直接让人给考生发放考题。
李浔离景泰帝最近,他起身时,有一瞬间看到了景泰帝的样子。
景泰帝虽然看着很瘦,但身上还有帝王的威严,李浔想,景泰帝身体好时肯定更有威严。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李浔也没继续想,而是开始看手中的策论题。
只见今年的考题是“何以使祖宗之法永绥兆民?”,意思是如何让祖宗制定的法度永远安定万民?
景泰帝晚年,殿试考题大都围绕这一主题,今年也是换汤不换药。
景泰帝精力越来越差,皇子斗争厉害,出这样的考题,也折射出他心中的隐忧。
这题破题不难,但难的是景泰帝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李浔思索片刻,选择了自己心中认定的答案,开始答题。
六月份的天,太阳出来后,暑气怎么也挡不住,李浔被晒得满头大汗,为了不让汗液污染考卷,只能不停地用帕子擦汗。
其余考生也不例外,更有些被晒得头脑发昏。
往常殿试都在四月,天气没这么热,不像他们这么难熬。
越临近午时,天气越热,李浔口感舌燥。
午时,士兵给他们发了食物,一张芝麻白糖面粉做的宫饼,还有一碗冰糖水。
李浔将考卷放到一旁,先喝了半碗糖水解渴,才开始吃宫饼。
下午时天更热,好在巡考的官员见有的考生摇摇欲坠,给他们多发了两次糖水。
总算熬到交卷时间,李浔连忙交了试卷,和大家一起出了皇宫。
回了租院,谢怀仁就好奇问道“你离陛下近,可有看到陛下什么样?”
他离的比较远,匆匆一眼根本没看清。
林子书和柳致远也竖起耳朵,天下哪个人会不好奇陛下什么样呢。
“陛下看着很威严。”李浔回道。
虽然如此说,但刚才看那情况,陛下肯定撑不了多久了,他不能说,只是又叹了口气。
虽然李浔没有说,但三人从他脸色中,也差不多知道了情况。
皇子争权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也略知一二,在这期间科考,就是考上他们也不知前路怎样。
“我们以后做了官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卷入政权斗争,不然就我们这样,怕是会沦为牺牲品。”林子书道。
另外三人都点头,对他的话颇为赞同。
皇宫中。
曹阁老拿着十份卷子走到皇帝寝宫:“陛下,这是微臣与众位读卷官选出来的十分试卷,已经粗略排名,还请陛下查看。”
“选出三份最好的给我,其余的你们自己定。”景泰帝道。
“是,陛下,最好的是这三人,他们均以‘法无定势,惟时惟势’破题,但三人侧重点不一样,一人侧重革新,一人侧重守旧,另一人则是说在守旧的基础上缓慢革新。”
“好,你放下吧,我心里有数。”
曹阁老离开后,景泰帝拿起守旧基础上革新的试卷看了一遍,觉得简直是写到了他的心坎里,要是他正直壮年,会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臣子。
只可惜……景泰帝叹了一口气,面对生老病死,他也无能为力。
他怎会不知两个儿子的心思,但老三和老五在他看来都不是好储君。
景泰帝不继续想,又看了一遍试卷,这份卷子不仅破题好,写文章也引经据典,读起来流畅,让人不自觉觉得他说的有理。
至于另外两份,一份过于激进,一份过于迂腐,他都看不上。
不是说革新不好,而是太激进反倒会适得其反。
三日后,传胪大典,李浔站在殿内,面对金銮殿上皇帝的问题,上前一步。
他略一思索,很快就流利的答出了景泰帝的问题。
随着李浔的回答,景泰帝神色越来越满意,不待考察他人,直接当场点了他为状元。
二十岁的状元,让所有官员都为之侧目,纷纷觉得这人前途不可限量。
榜眼和探花景泰帝没有选昨日那两人。
除了那两份卷子,景泰帝昨日把十分卷子都看完了。
榜眼他选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贡生,他的答卷和李浔的观点很像,但明显答得不如李浔全面。
轮到探花时,景泰帝犹豫了一下,本来他已经都定好了,但看到那人,觉得他长相不好,做探花不合适。
在殿中巡视了一圈,最后挑了样貌姣好的梁毅和林子书上前。
跟着景泰帝的大太监忙地上两人的考卷,说明两人情况。
景泰帝问了两人一些问题,最后点了林子书为探花。
至于梁毅,便是第四,而原来想点的那位探花,则是第五。
而谢怀仁和柳致远,都为二甲进士。
从四人离开后,吴小满就在家焦急的等待四人回来,听见敲门声,他急忙跑着去开了门,问道:“怎么样?”
李浔将手中拿着的状元袍举到吴小满面前:“小满,看!”
吴小满摸了摸他手中鲜红的袍子,还有上面放着的乌纱帽,眼睛发亮:“状元?榜眼?还是探花?”
他知道,只有这三人打马游街时能穿这鲜红的袍子。
“李夫郎大胆猜猜!”谢怀仁笑嘻嘻道。
吴小满瞪大眼睛:“不会是状元吧?”
李浔笑着点点头:“陛下点了我为状元!林兄为探花!。刘师兄、谢兄为二甲进士!”
“真是状元!状元!哈哈哈,你可真争气!状元郎!”
全国三年一次才出一个状元,最初招李浔当赘婿的时候,虽知道他读书不错,但吴小满也从未想过李浔能考上状元。
李浔考中会元后,他是想过,但那时他也只是想想,没想到今日竟成了真,如何不让他高兴。
吴小满朝林子书、谢怀仁、柳致远也道了恭喜。
趁着李浔回房间放状元袍,吴小满也跟了进去。
另外三人见他们如此,没管他们,自顾自去庆祝了。
进了房间,吴小满捧住李浔的脸,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状元郎!快让我好好瞧瞧,谁家的状元郎这么年轻,这么好看!哦,原来是我家的!”
李浔低头配合:“当然是小满家的,除了小满家,哪有这么年轻英俊的状元郎。”
二十岁的状元郎,在整个周朝都是头一份,李浔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看着眼前哥儿的笑容从刚才就没有下来过,李浔觉得这次带吴小满过来简直太好了,有人能和他分享这份喜悦和荣耀。
甚至这人比他更加高兴。
李浔抱住吴小满,将他仅仅的搂在怀中:“小满,你以后就是状元夫郎了,等我有了官职,发了月钱,我就可以养你了,你就不用像以前那样辛苦了。”
吃了几年软饭,李浔此刻觉得也能让吴小满吃吃他的软饭了。
“辛苦什么,赚钱我也高兴,就算你做了官,我也要赚钱。”吴小满很不赞同他这样的说法。
“状元能授什么官,能留在京城吗?”吴小满期待的看着李浔。
京城着实繁华,有钱人也多,要是能留在这里做生意,肯定能赚更多钱。
他都看好了,这里也没有人卖皮包,要是林子书也能在京中做官,他们可以一起开一个皮包店。
李浔:“当然了,按照惯例,一甲直接进入翰林院任职,但具体官职,等去吏部办理授官手续时才知道。”
吴小满满意:“能留下就好。那什么时候能回家?要将娘亲和弟弟妹妹他们也接过来。”
李浔:“得参加完琼林宴,去翰林院任职后,再凑请陛下回乡探亲。”
像他们这些新官员,进入翰林院后要熟悉一两个月才能奏请回乡,加上琼林宴和前期准备,估计回去都得三个月后了。
吴小满点头,他不在意多久,只要能回去一趟就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京城4
吴小满和李浔没聊一会儿,报喜的官差就来了,两人便一起出去给了官差赏钱。
官差还没走,给林子书、谢怀仁、柳致远报喜的官差也来了,一群喜差挤在一起,热闹非凡。
今日上门报喜的所有官差都忘不了今日这一幕,他们还是第一次报喜时和其他官差碰上,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
等所有官差走后,时间也不早了,吴小满便开始做饭,给几人庆祝一番。
次日,状元、榜眼、探花打马游街,吴小满、谢怀仁、林子书早早就找个一个视野好的酒楼等着。
状元、榜眼、探花打马游街可是京中三年一次的盛况,这时京中商人、百姓、哥儿、姐儿、落第举子纷纷会驻足观赏。
“啊啊啊,过来了,过来了,快看!”
吴小满听到酒楼下的尖叫声,打开酒楼的窗户探出头望去。
只见官差开道,后面三匹马上分别坐着三人,李浔居于正前方,林子书在他右后侧。
只见李浔穿着大红色的状元袍,上面绣着云雁,头戴乌纱帽,帽子两侧别着金色宫花。
这一身衣裳,衬得他英俊非凡,一眼看过去,都会被他吸引,吴小满一下子看呆了。
“啊啊啊,那就是状元,今年状元可真年轻,不像以前年纪大,貌若无言。”
“是啊,长得可真英俊,年纪还小,不知道有没有成婚!”
“年纪轻轻,又有才学,还是三元及第,怎会早早成婚断送自己的前程,现在考中状元,京中贵女随便他挑。”
“也不知道要便宜了谁去。”
“探花也不错啊,也不比状元大几岁。”
吴小满听着他们的讨论,忍不住心想,这状元可是我家的,早就成婚了。
待队伍走进,年轻哥儿、姐儿纷纷扔出手中的手帕、香囊,一时之间李浔、林子书身边就像是下起了五颜六色的雨。
有几个扔的准,甚至砸在了他们身上。
“状元郎!”
吴小满张嘴喊了一声,声音被人群淹没,但李浔却好像听到了,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他的眼中带着深情和笑意,活似要将人吸进去一般,看的吴小满脸颊发烫,心中欢喜。
在李浔看过来时,二楼爆发出了一阵尖叫,那些哥儿、姐儿纷纷都觉得状元郎是在看他们,喊得更加起劲。
“状元郎!看我!看我!”
“状元郎成亲了吗?”
能上二楼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哥儿姐儿,但是此时他们却也丝毫不顾及形象,只想引起状元郎的注意。
听着这生意,吴小满心中的欢喜消散了一些,略微升起一丝不舒服。
这人,简直是太会勾人了,长这么好干嘛!
吴小满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香囊,重重的朝李浔砸了下去。
李浔一直侧头朝他看,在香囊到他身边时,一把伸手接住。
“状元郎竟然接住了香囊!那香囊是谁丢的,也太幸运了吧!”
“莫不是状元郎已经有了心上人?不然他把香囊塞怀里干嘛?”
“哎,看来是没机会了。”
“想的挺美,就是不接那香囊,状元郎会看上你?”
“我怎么了?怎么就不能看上我了?”
吴小满看到李浔将香囊接住,珍惜地塞到了怀中,心中的不舒服消散了几分。
见李浔还继续往这边看,还挥手,让许多人也看了过来,吴小满瞪了他一眼,啪的一声关上了窗。
谢怀仁调侃:“李夫郎,怎么不多看一会儿,我们还没看够呢!”
吴小满坐到桌边:“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又不是不认识,看了几年还没看够?”
柳致远给他倒了一杯水,笑着道:“小浔刚才接了你的香囊,以后肯定没人敢打他的主意了。”
吴小满哼了一声“我管他们打不打主意。”
谢怀仁:“哦?那是谁刚才听到别人的声音,差点把窗台都抠烂了。”
吴小满看了看四周:“是谁?我怎么没看到?柳师兄,你看到了吗?”
柳致远咳了一下:“我也没看到。”
三人中午直接在酒楼吃的午饭,吃完饭,谢怀仁和柳致远直接去参加琼林宴,吴小满独自回了住处。
琼林宴上,林子书看着坐在皇帝左下方的那个人,眼中迸发出了一层恨意。
要不是这个人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狠心的抛弃了发妻,他娘也不会受苦那么多年。
林子书清楚记得,这人抛弃他们的第一年,娘亲为了养活他,即使在严冬,天空下着大雪,娘妻也在给别人浆洗衣裳挣钱。
为了省点柴火钱,娘亲不舍得烧水,每次都用冰冷的水,有时水中还带着冰碴。
也就是在这一年,娘亲的手上生了一层层冻疮,几乎没有好的地方。
看着娘亲痒的时候不敢挠,只敢用力拍打,他心中难受极了。
那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快快长大,能挣到大钱,让娘亲不要再受苦。
他好几次早上起来,都不想去读书,想和娘亲一起挣钱,但是娘亲听到他不读书就打他好,直到他说再也不会了,娘亲才停下,抱着他心疼地哭。
即使这两年他们家日子好了一些,但每到冬日,娘亲的手还是会生冻疮,怎么都治不好。
“林兄!”李浔拉了林子书一下。
李浔在他身侧,看到他定定地看着吏部尚书不动,定睛看了一眼,发现吏部尚书的眉眼竟然和林子书十分相像,他一下子便意识到了这人是谁。
他知道林子书第一次见到这人控制不住情绪在所难免。
但任由他这样看下去,肯定会被吏部尚书察觉。
“林兄,收一收你的眼神!不可冲动!”李浔真担心林子书一时控制不住上前质问。
杨承如今可是吏部尚书,掌管朝中所有官员的任免,若是让他知道林子书不但来了京城,还考中探花,怕是会对林子书不利。
既然当日能为了前途抛弃妻儿,如今肯定也不会手软。
为了不让人林子书将事情捅出去,杨承肯定会找理由将林子书调得远远的。
如此以来,林子书肯定很难再让那人付出代价。
林子书很快收拾了自己的表情,他也知道此时不是捅破的最佳时机。
这人如今身处高位,轻易就能将他捏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年,有耐心再多等几年。
他只是突然看到这人,心中难免掀起了一阵波澜。
没想到,不到二十年的时间这人就成了吏部大员,果然好手段。
林子书竭力弯起嘴角,举杯朝那人走去,敬了他一杯酒。
“学生林子书,蒙圣恩忝列科甲,今日幸得瞻仰杨尚书钧颜,万分荣幸,日后为官,学生若是不妥之处,还请杨尚书多多教诲。”
杨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也起了一阵波澜,这人眉眼和他年轻时太像了,一下子让他想到了被他抛弃的儿子。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他的记忆已经模糊,有些记不清那人和儿子的模样了。
可今日见到林子书,他却觉得,儿子长大了,可能就是眼前这般模样。
今年新年,他母亲有日带丫鬟出门买东西,东西没买,反倒慌慌张张跑回家找他。
刚一见面,杨母就说在街上碰上了一个书生,好似是乐安。
他当时听了就觉得不可能,杨乐安怎么可能来京城。如今来京城的书生,肯定是参加春闱的。
可那年他只给了那人十两银子,要是读书,怕是一年就完了。
那人他还不知道么,在家只知道听他的,没什么本事,根本不可能挣那么多钱送杨乐安去读书。
可是今日见到林子书,他却也觉得这人好像乐安,莫不是改名了?那人确实姓林。
“教诲谈不上,我看了你的策问,写的很好,只要你好好做官,肯定前途无量。我看过你的信息,家在昌宁府西川县,真巧,我们还是老乡呢。”
杨承觉得,还是得试探试探这年轻人。
“学生惶恐,竟然不知,这是学生的荣幸。只是学生初入仕途,岂敢攀附?”林子书低头,掩下脸上的神色。
杨承哈哈一笑:“既是同乡,无需如此生份,你从小就在县城生活吗?家中还有何人?”
林子书:“是,从小就在县城,家中还有母亲、夫郎和一年幼的儿子。”
杨承眼睛缩了一下:“父亲不在?”
林子书表现悲痛:“我从小就未见过父亲,听母亲说,我出生那年,父亲失足落水去世了。”
杨承拍了拍林子书的肩膀:“如此还能考中进士,不容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母亲。”
许多信息都对不上,杨承心中的怀疑淡了几分,看来是他想多了,若真是他儿子,不可能如此淡定。
林子书转身后,神情瞬间发生了变化,他知道这张脸还是引起了这人的怀疑。
想想刚才的回答,没什么漏洞,应该暂时打消了这人的疑虑。
趁着别人不注意,李浔走到林子书身边问了一声:“林兄,没事吧?”
林子书摇头:“没事,小浔,你去忙。”
李浔可是琼林宴的红人,不是他找人敬酒就是别人找他敬酒。
毕竟这样一个三元及第的人物,还如此年轻,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无量。
日暮时分,琼林宴终于结束。今日喝酒,大家都是沾唇即止,因此他们还能保持清醒。
毕竟在这样重要的宴席上,没人敢真的喝下那么多酒。
要是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说错话,一不下心还可能丢了功名,史上也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回到租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吴小满闻着他们身上的酒味,赶忙给他们端了一碗醒酒汤给他们。
“小满哥~”虽然喝到嘴里的没几口,但李浔见到吴小满后,却觉得醉意好似一下子上涌,忍不住往他身上靠。
“灶里有热水,你们喝完醒酒汤自己收拾,我先扶他回房间。”吴小满朝另外三人说了一声,扶着李浔回去。
刚到房间,吴小满就被李浔压到了墙上,径直朝他吻了下去。
吴小满使劲推了几下,好不容易才将他推开:“嘴里一股酒味,先把醒酒汤喝了。”
“你嫌弃我。”李浔神情委屈。
“哪有,快喝。”吴小满将他按到凳子上。
李浔不再言语,乖乖坐下,面无表情的将醒酒汤喝了。
“清醒了吗?”吴小满问道。
“嗯,怎么了?”李浔有些疑惑。
其实他一直都十分清醒,只是在一点酒意的激发下,他不想控制自己的行为。
“你可还记得我们成亲前的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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