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
可恶,这邪恶的帝国暴君居然会色诱人鱼!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楚清柯的脸颊再度升温,她把自己重新裹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银白色的眼睛在外面,“不许笑!”
厉渊的嘴角依然弯着,他伸出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过来放在腿上,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露在外面的那颗小脑袋,掌心温热而有力:“我们楚楚确实可爱。”
这个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的温柔动作,让小人鱼的心脏毫无防备地重重撞了一下胸腔。
她猛地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肯再说话了。
厉渊也不逼她,只是把她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被子里鼓起的脊背线条轻轻拍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帷幔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安静地停了下来。
在那之后,日子过得飞快,。
楚清柯渐渐习惯了厉渊的存在,虽然她打死也不肯承认。
厉渊每天晚上会准时出现在她房间门口,监督她把那碗苦得皱眉的调理药一口气喝完,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捞进怀里,陪她看她追的那些他觉得毫无逻辑的星际偶像剧。
她熬夜打游戏的时候,他会在第十一局开始之前抽走她的终端,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塞进被窝里。
每天早上醒来,她都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滚到了他身上,手脚并用地缠着他,贴得严丝合缝。
小人鱼嘴上说着“变态暴君离我远点”,身体却越来越习惯帝国暴君怀抱里的温度。
侍女们私下都在偷偷议论,说楚楚小姐最近脾气好了不少,不再乱砸东西了,花园也主动交还给了园艺师打理,每天按时喝药一滴都不剩,连熬夜都从凌晨四点提前到了凌晨一点。
只有楚清柯自己不愿意认账。
她才不是因为厉渊才变乖的。
她只是暂时麻痹敌人的戒心、给跑路创造更好的条件而已。
天天吃喝玩乐的日子虽然舒坦,但她可没忘记自己从始至终的目标:逃出这座金丝笼,做回自由自在的野生人鱼。
对,就是这么回事。
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强调第三遍的时候,厉渊正坐在床边给她削水果,低着头,刀锋划过果皮的姿态专注而熟练。
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折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连那双冷硬深邃的眉眼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楚清柯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又飞快地收回来,把脸往被子里拱了一寸。
……可恶,这个人类怎么连削水果都好看。
他是不是偷偷给她下了什么精神暗示?
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怎么长得越来越帅了?
小人鱼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之脑后,一边咬下被送到嘴边的水果。
厉渊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
楚清柯顺口回道:“有点甜。”
“是吗,我尝尝。”
楚清柯刚要让出果盘,下一秒,一个温热而熟悉的吻就落了下来。
如蜻蜓点水般很快结束。
厉渊眉眼含笑,凝望着她,“的确很甜。”
楚清柯:“……”
好无语。
小人鱼气鼓鼓地把果盘还给坏人类:“你自己吃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厉渊稳稳接住果盘,将那些被她挑出来的水果一一送进嘴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两个人像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地消磨着彼此的心理防线。
楚清柯很快就把花园玩腻了。
那些她自制的小炸弹都被她仔细藏好,这些将来会有大用处……
可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被一群侍女寸步不离地跟着,下一步计划怎么都施展不开。
楚清柯提出想去艾瑟兰首都星逛一逛, 然而刚走到宫门就被侍卫拦住:“楚楚小姐, 没有陛下的命令,您不能离开帝宫。”
小人鱼气冲冲地去找厉渊。
她一路上畅通无阻,还有几个侍卫和秘书官殷勤地给她指路。
楚清柯脚步带风,嘴里愤愤地嚷着:“厉渊你到底给不给我出门的权……”
剩下的话音在绕过屏风、撞见温泉池里的画面时,戛然而止。
厉渊靠在池壁边,双臂随意搭在岸上。
水雾缭绕中,有些许水流漫过男人紧实的腹肌,锁骨上挂着一串水珠,正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往下淌。
男人连头都没转过来,只侧了侧脸,黑眸透过蒸腾的雾气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如有实质般带着深沉的重量。
“……!”
楚清柯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她猛地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声音尖利:“你怎么不穿衣服!流氓!”
身后传来水波晃动的声响, 似乎某个男人从水里站起来了。
楚清柯吓得拔腿就跑,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一只湿漉漉的手就已经从她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
天旋地转间,小人鱼整只都被拽进了池子里。
热水瞬间没过她的肩膀,薄薄的裙子湿透后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脯。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失声尖叫, 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
温泉水池中,帝国暴君将她捞进怀里,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胸前。
小人鱼湿透的银白长发缠绕在他臂弯上,如一团被打散在水里的月光。
“这可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他低头看着她,水珠从眉骨滑落到下颌,嗓音低沉悦耳地逗她,“不能怪我。”
滚烫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入她的鼻息,楚清柯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推搡着他:“……你……你放开我!”
“不放。”
厉渊声线慵懒地笑了一下,箍住她的手掌却越发用力,“主动送上门的人鱼,哪有不抓的道理?”
他完全不顾她此刻濒临爆炸的窘迫,低头看着她在水下纤细笔直的双腿,眉梢微挑,“你的尾巴呢?”
人鱼遇水变出尾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不过他的楚楚可是S级野生人鱼,跟那些普通人鱼有点差别也正常……
当初在拍卖台上的惊鸿一瞥,已经让厉渊想象过很多次那种细密光滑的鳞片在掌心下的触感……
男人的眸色暗了几分,手掌滑到她尾椎的位置,隔着湿透的裙子轻轻按了按那里的皮肤。
楚清柯被他按得整个人一激灵,气急败坏地想要挣脱:“你管我尾巴干什么?”
她的小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厉渊单手扣住她的腰往怀里一收,她整个人从身体到气势都被牢牢压制住。
他回答的言简意赅:“好看,想摸。”
这直白的话让楚清柯内心却更感羞愤了。
温泉池的水位恰好淹到楚清柯的肩头,水面的浮力让她根本找不到着力点,只能在每一次推拒中与他贴得更紧。
“就不让你看!”
她极度不甘心地仰头,气势汹汹地瞪他,“你个子高了不起啊!快点放开我!”
厉渊低头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如果我不想放呢?”
他的故意用气息贴着她的耳廓,压着嗓音哄诱她:“宝宝,变个尾巴来玩玩,好不好。”
“不好!”
楚清柯撞进他眼底不加掩饰的阴翳与痴迷,心里暗恨又气急,一时间口不择言道:“你这么喜欢人鱼尾巴,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空气骤然安静。
“放肆!”
帝国暴君看她的眼神倏地变了。
厉渊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用力将她的脸掰正过来,迫使她直视自己,“楚清柯,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男人神情森寒可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
小人鱼被他凶得瘪起嘴,眼泪不住在眼眶打转。
她很想躲开男人压迫感极强的视线侵犯,却怎么也躲不开,只能可怜兮兮地垂着眼睫,委屈地小声控诉他:“……你凶我……是谁之前说会对我好的?”
厉渊默了半秒,“是你先口无遮拦的。”
白色的雾气在两人周身无声翻涌,她的小珍珠一串串地往下沉,男人终究是败下阵来,“好吧,是我不对。”
“我不该凶你。”
见小人鱼依旧垂着眼不肯搭理他,男人不由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声下气地哄她,“这就生气了?”
他用拇指贴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摩挲,叹气般:“人这么小一点,脾气还挺大。”
楚清柯当即不满地踹了他一脚,抬眼恶狠狠地瞪着他,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水面之下,她身上的裙子像一朵绽放的花一样随之散开,蹭过男人的腿侧。
厉渊不躲不闪。
男人视线紧攥着她,语气夹带着某种隐忍的克制,“楚楚,你最好别用这样的表情看我。”
他会控制不住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不顾小人鱼的反抗和挣扎,把她狠狠摁在池边,用力地屮到她哭得死去活来……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混合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沉香。
楚清柯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在不由自主地吸入他的气息。
男人身上那股侵略性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看她的眼神也格外恐怖,丝毫不加掩饰,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拆骨入腹。
楚清柯渐渐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刚受不了的移开视线,下一秒就被他箍住后脑勺转了回来,“不准躲我。”
楚清柯:“……”没招了。
这种情况下,跟帝国暴君硬碰硬,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看清楚现实后,她只能换种策略以求全身而退。
楚清柯不再挣扎,反而主动将身体放软,靠进厉渊怀里。
小人鱼仰起那张精致昳丽的漂亮小脸,用那水汪汪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向他,声音刻意放轻放软:“厉渊……你别这样吓我。”
“我们慢慢来不好吗?”
厉渊的手指停在她腰间,微微收紧,但没有打断她。
“其实刚开始网恋的时候,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是你后来太变态了,我才被你吓跑的……”
小人鱼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带着浑然天成的纯澈与无辜,“如果你能正常一点,我……我可以试着重新去喜欢你的……”
这段话说完后,楚清柯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满分。
楚清柯低着头等他的反应。
结果却听见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楚清柯心跳微滞,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里。
男人像是早已把她所有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暗流汹涌的眸光之下,是趋近疯狂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楚楚。”
厉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手指从她下颌线滑到耳后,捻住她耳垂上那一点软肉轻轻揉捏,满意地感觉到小人鱼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轻颤。
“你这哄骗人的技术,比你玩游戏还差。”
“……?”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啊!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反驳,男人的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身前带了带,随即不容拒绝地低头吻了下来。
他吻得很慢很温柔,湿润柔软的触感从唇缝里越过来,带着男人身上独特的沉木香气。
楚清柯在他怀里慢慢软了下来,口中发出细碎的声音,那音调娇软黏糊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厉渊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与她呼吸交融。
他浓黑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语气蛊惑如引诱般:“楚楚,要不要试试……”
楚清柯的瞳孔无声放大,呼吸也倏地一下乱了。
男人粗粝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柔嫩的唇瓣上,稍稍用力就毫无阻碍地探进了她的口腔,压住她湿热的小舌。
“别急着拒绝,上次……不是很舒服吗?”
“难道,你不想再深入体验一下吗……”
温泉水蒸得楚清柯脸红心跳。
她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头昏脑涨,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小腹深处似乎有一股不受控制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小人鱼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推他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欲拒还迎的轻扯。
如同无声的默许。
厉渊没有耐心再等她的口头回答。
之前的那几次浅尝辄止,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理智和克制。
他将她从水里托起来,让她坐在池壁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池岸之间,垂眼盯着她。
这个仰视的角度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潜伏在水中的猛兽,他额前的黑发湿透后全部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正在燃烧着浴火的眼睛。
厉渊俯首下去的那一刻,楚清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她的手肘撑在湿滑的池壁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作者有话说:
下章早来的孩子有饭吃
第97章
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周围的轮廓, 只有他的轮廓是清晰的,硬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梁, 还有在水雾中不断起伏的喉结。
小人鱼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她一只手慌乱地抓住他的头发想要拉开他,可不知为何到了最后关头却将他的脑袋按得更紧。
她似乎听见他闷闷地笑了一声, 像是在对她的口是心非作出回应。
男人抬起头,拉着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拽入水中。
这一次她没有落入池底,而是落入了他的怀里。
楚清柯后背抵着温热的池壁,耳垂被咬住灌入低哑的气音:“宝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使坏心眼,都很明显。”
楚清柯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清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了……
厉渊细细亲吻着她的侧颈,用牙齿轻轻碾过她颈侧最细嫩的那块皮肤,一路向上,直到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上,“你每次心虚的时候,耳朵会比平时红很多。”
厉渊抬手捏了捏她红透的耳垂,“就像现在这样。”
楚清柯彻底失去了言语能力。
她忽然发出了一声被掐断般的短促尖叫,随后声音变得支离破碎。
厉渊正面对着她,一只手牢牢托着她让她浮在水中不至于倒下,另一只手却掐在她下颌与锁骨之间,拇指抵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着头,逼她看着他的眼睛:“宝宝,看着我。”
水面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剧烈晃动,热气混合着暧昧的水声在整座浴殿里回荡。
“宝宝好乖。”
男人低声呢喃,嗓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愉悦,眼神迷恋地描摹着她此刻的模样,“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他低头亲了亲她迤逦红润的眼尾,舌尖轻轻舔走一颗刚滚落的泪珠,“连眼泪都这么漂亮。”
“把你的小珍珠都给我好不好?……嗯,都给我,一颗也不许给别人……”
楚清柯羞耻得全身都泛着绯红。
纤细的脖颈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浑身湿透的动情模样简直漂亮得让男人爱不释手。
即便她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他后背的皮肤里,抓出一道道红痕,但他依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将她按在池壁上猛加攻势。
水珠顺着她微微后仰的脖颈线条滚落,分不清是温泉水还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迷恋般叹息:“好甜啊……”
“……唔……你bt啊!”
她哭着骂他,实在受不了,羞耻得想往池外逃,手指抠住池壁边缘刚往上攀了不到两寸,就被身后一只手握住腰肢轻轻松松地拽了回去,惩罚性地被拍了一下屁股。
“往哪跑?”
“不准躲,”他看她泪眼朦胧,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半是安慰半是警告:“宝宝,乖一点。”
厉渊从水中将她单手拎抱起来。
楚清柯脚背绷直却仍踩不到池底,只能被迫挂在他身上。
他抱着她大步走进休息室,沿途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将她重新压在柔软的沙发前。
楚清柯感觉自己被撕成了碎片,被他带动得身体深处每一丝细微的感受都被无限放大、拉扯。
直到天蒙蒙亮,微弱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厉渊才终于肯放过她。
厉渊将她抱进淋浴间洗漱。
小人鱼没有骨头一样靠在他怀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红着眼角,哑声骂他是变态暴君。
厉渊愉悦地低头亲亲她的发顶,嘴角微微弯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松松地圈在她腰间,撂下一句:“再骂就别想睡了。”
楚清柯:“……”
呜。
小嘴巴一下就闭起来了。
……
楚清柯第二天连床都没能下来。
她的腿像是跟身体失去了联系,腰以下的部分完全不属于她,动一下就酸软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小人鱼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银白长发散了一枕头,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
厉渊端着餐盘走进来的时候,她连抬头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从发丝的缝隙里愤恨地剜了他一眼。
厉渊在床边坐下,把她从枕头上捞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小心地递到她嘴边。
楚清柯抿着唇不肯吃。
厉渊用勺子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耐心地等着,像在哄闹脾气绝食的小孩。 ”……”
楚清柯到底还是张嘴吃了,因为她实在太饿了,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这破身体好像被玩废了。
她靠在他怀里边吃边啜泣,“你就不能节制一下吗?”
男人垂眼看着她,神色很是认真的模样,“我已经很克制了。”
“……”他克制个鸡毛!
楚清柯恨恨瞪他一眼。
她一低头却看见了某人身下的异样,瞬间气得半死。
去死吧!死bt!
小人鱼恨得急了,张嘴对着他喂粥的手指就是一口,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
厉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着那两排印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继续舀粥,低声下气地哄她:“乖,再吃一口。”
她又咬了他一口,他继续喂,她就再咬。
如此大战三回合后,他终于抬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湿润,轻声说:“咬够了吗?没够的话这边还有一只手。”
说着还真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凑到她嘴边。
楚清柯气得踹了他一脚。
可惜因为没什么力气而显得没什么杀伤力。
而且这人完全不怕疼,甚至她越咬他他越纵容,那双黑眸里充满着极其罕见的温柔和宠溺。
“等你好了,带你出去玩。”
厉渊放下空碗,手指轻轻揉着她酸软的腰,“想去哪里都行。”
楚清柯不信任地眯起眼睛:“真的?”
“真的。”
心思单纯的小人鱼挣扎了三秒,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
她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任由他揉腰,舒服得差点哼哼出声。
然而楚清柯很快就发现,被男色蛊惑的代价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那一夜之后,厉渊像是被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他纠缠了十几年的精神力暴动在一夜之间奇迹般地彻底平息,在意识到这点后,某人对小人鱼的占有欲更加猛烈且不加掩饰了……
厉渊开始每一秒钟都把楚清柯看得很严,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里都带着。
与此同时,楚清发现自己能穿的衣服越来越少。
衣柜里那些正常的衣裙和家居服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剩下的全是布料少得可怜的各种情.趣内衣、捆绑式的吊带、露背到腰窝的连衣裙。
她扯出一条堪堪能遮住大腿根的蕾丝吊带,拎在手里看了三秒,小脸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锁骨。
“厉渊!”她举着那条裙子冲出衣帽间,“这是什么?!”
厉渊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愤怒的小脸移到她手里那条轻飘飘的布料上,表情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他语气平淡,话中内容却恐怖如斯,“不喜欢吗?还有另外几件,在柜子最里面那个抽屉里。”
楚清柯把那条裙子揉成一团砸向他,被他稳稳接住。
他不紧不慢地将裙子展开,抬眼看她,姿态慵懒,似笑非笑:“宝宝,我想让你穿给我看。”
“穿你个大头鬼啊!”
但真正让楚清柯最为崩溃的,还不是衣服。
厉渊开始每天去处理公务时都要带着她。
他把她安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摆上终端和一堆甜品,让她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哪怕她只是去倒杯水,他都会停下手上的工作抬起头,用那双黑沉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直到她乖乖回到原位。
就连开会的时候也要把她放到一墙之隔的休息室,让她在里面待着。
楚清柯试过趁他开会时偷偷溜走,可刚推开休息室的门,门口杵着的两个侍卫就像两面墙一样挡住了她的去路。
“楚楚小姐,陛下吩咐过,会议期间您不能离开休息室。”
侍卫全部面无表情,显然已经提前收到了暴君的命令。
楚清柯快要崩溃了。
身体刚彻底恢复的那天晚上,楚清柯还窝在床上打游戏。
她终于连赢了三把,心情难得不错,正打算开第四把的时候,手里的终端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轻轻抽走了。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来人翻了个身按进被子里。
熟悉的气息覆上来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甩了他一巴掌:“你不是说等我好了就带我去玩吗?!”
“先带你玩这个。”男人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耳后的那片软肉。
“厉渊你这个骗子……”
后面的话被堵回了喉咙里,变成一串破碎的闷哼。
小人鱼对此苦不堪言。
楚清柯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半推半就,被男人哄得晕头转向,贪图那一时的欢愉。
“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什么带我出去玩,全是假的!”
“你这个bt!混蛋!涩情狂!不知节制的老东西!”
“我真是眼瞎了,居然能看上你这个混蛋……”
楚清柯骂到最后,完全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控诉,肩膀小幅度的颤抖着,小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到床单上。
她说不下去了,把小脸埋进被子里。
厉渊依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过来,收紧双臂将她固定在怀里,把小人鱼亲了一遍又一遍,“宝宝,你怎么骂我都行。”
“但绝对不准再说你要离开我的话。”
“这辈子,你只能呆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这晚过后, 厉渊开始暗中筹备婚礼。
比起那份三个人签下的共享饲养协议,他更想用一纸婚书把她牢牢捆在身边。
至于泽维尔和卡西斯那两个所谓的合作盟友,他早就抛之脑后,甚至明里暗里给他们找了不少麻烦。
短时间内, 那两个人别想轻易踏足艾瑟兰。
裁缝上门量体的时候,楚清柯还以为这bt暴君已经不满足于那些成品清趣衣物了,红着小脸直接拒绝侍女给她量胸围。
有个侍女一时口快, 劝她道:“楚楚小姐,婚纱要合身才好看呢……”
楚清柯懵得愣住,“什么婚纱?”
……难道不是做那些不堪入目的小衣服吗?
另一个侍女怼了下说话的那个侍女,那人立刻低着头不敢再说了。
这下哪还有不明白的。
小人鱼彻底生气了,“都出去!”
晚上厉渊回来,刚推开门,一只茶杯就迎面飞来,擦着他耳边砸在门框上。
楚清柯双手抱胸,气势汹汹地质问他:“谁要嫁给你了?你有跟我求过婚吗?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厉渊眉间微拧:“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
他迈步过去,伸手想把人抱进怀里,“楚楚,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难道你不想当我的皇后?”
楚清柯像条滑溜的小鱼一样侧身躲过,声音又尖又脆:“我呸!谁是你的人了?不就睡了两次吗?堂堂帝国暴君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贞操观念呢!”
“你爱找谁做皇后就找谁,跟我没一点关系!”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厉渊眉眼低沉地看着她:“楚楚,不要惹我生气。”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爆了楚清柯积压已久的情绪。
她冲过去甩了他一巴掌,红着眼眶大声喊道:“你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吓唬我,威胁我!”
“厉渊,我真是受够你了!”
话音落下,小人鱼直接转身钻进被窝里,任男人怎么哄怎么劝都不肯露出脑袋,一副非要把自己憋死的架势。
厉渊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最终黑着脸撂下一句:“楚楚,我给你一晚上时间好好思考,如果你答应嫁给我,这整个奥克帝国都会有你一半。”
房门关上。
小人鱼默默探出一颗脑袋,抱着等人高的玩偶酝酿睡意。
可脑海中却忍不住开始比较,究竟是自由价更高,还是财富权势更重要……
第二天一早,厉渊就把楚清柯从被窝里挖出来,带她去了艾瑟兰最大的商场。
整座商场被提前清场,只剩下浩大的帝国君主出行队伍和数不清的卫兵。
小人鱼脑子还没清醒就被拉着买买买,但凡她多看了某件商品一眼,下一秒那东西就会出现在身后侍女的手中。
暴君对这种需要亲自逛的购物模式有些不耐烦,要不是秘书长出的馊主意,他才不会带小人鱼出来抛头露面。
“要不让他们全部送进帝宫?”
“……”被金钱权势砸晕的小人鱼有一点点动摇。
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男人拐骗她的手段,可嘴巴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语气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反正是花他的钱,不花白不花。
这样大的动静没能瞒过卡西斯和泽维尔。
然而,厉渊却单方面和卡西斯泽维尔撕破了脸,他背弃了共享饲养协议,对内阁参上来的奏疏看也不看,摆明了要独占小人鱼。
卡西斯的通讯被暴君彻底拉黑。
泽维尔的加密信息被暴君原封不动地退回。
他们两个所有觐见探望的申请都被暴君亲自驳回。
其中有一次卡西斯直接驾驶军用星舰堵到了艾瑟兰空港外围。
厉渊面不改色地以军事行动威胁首都安全为由,下令出动三个航空编队对卡西斯进行拦截驱逐,硬是把那位帝国元帅挡在近地轨道之外。
这之后,泽维尔倒是没有动武,只是送来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厉渊当着众多属下的面连拆都没拆就直接扔进了焚化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不用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秘书长:“……”
暗地里,这位向来以残暴闻名的帝国君主下手更狠。
他对卡西斯和泽维尔身后的势力动了手,进行精准打压。
卡西斯麾下两支驻扎边陲的军事力量被暴君一纸调令以维和名义打散重组。
泽维尔的情报网更是被厉渊用三道不同的行政封锁令割断了在艾瑟兰的信息链。
这些动作做得极为隐秘,连帝国的最高枢密院都只能看到一堆看似例行公事的文件批示。
就在这场无声的战争进行到白热化时,帝国边境也不太平。
一股不明势力在边陲星域疯狂劫掠野生人鱼,手段残忍到连军队出身的厉渊看了报告之后都皱起了眉。
星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像滚水一样沸腾开来,人权组织、星际媒体、人鱼保护协会的联合声明一篇接一篇地往外发,压得内阁焦头烂额。
最终压力一路传导到皇宫,厉渊不得不以帝国皇帝的身份亲自出面安抚舆论。
行程定在人鱼保护协会的总部,内容是一场安排好的媒体采访,外加一场象征性的慰问参观。
厉渊不放心把楚清柯一个人留在帝宫,她那个脑袋瓜里装了多少歪心思,他比她自己更清楚。
他知道这个小人鱼还没彻底死心,“楚楚,跟我一起去吧。”
楚清柯答应得很快,“好啊。”
于是当天,楚清柯把银白色的长发盘起来藏进帽檐底下,伪装成随行秘书的身份,乖乖地跟在厉渊身后。
侍女们给她别上通行证的磁吸扣时,小人鱼甚至还冲对方笑了一下,笑得那侍女心都快要化了,“楚楚小姐可真漂亮~”
“谢谢。”
楚清柯微笑,她心里清楚,这是一次最佳的跑路机会。
人鱼保护协会的总部位于艾瑟兰东南部的一个小岛上,这里四季如春气候温暖适宜,被一整片碧蓝透亮的玻璃海包围其中。
单看环境似乎是挺不错的。
连楚清柯看了都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想往海水里面钻。
飞艇上,楚清柯扒着窗户一直往下面看,“好漂亮的海,但是为什么没有人鱼去里面游呢?”
旁边的秘书长翻了下活动流程,主动解释:“可能都在里面。”
小人鱼噢了一声,“好吧。”
帝国君主级的慰问团让整个人鱼保护协会上下都紧张了起来。
为了便于管理不出差错,所有人鱼都被勒令好好表现,不准偷偷溜去玩水。
所以楚清柯在大会堂看到的同类全是人类模样的双腿,没有一条尾巴。
如果不是人鱼之间独有的感应,楚清柯都要以为这不过是座普通的大学礼堂。
楚清柯躲在帷幕后观察了一会儿,决定去女洗手间碰碰运气。
侍女和保镖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楚清柯:“我要上厕所,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几个侍女对视一眼,“楚楚小姐,我陪您一起吧。”
楚清柯一脸烦躁,“一起个屁!我上个厕所你们都要围观吗?都在外面等着!”
说完便冲向洗手间,反手把门锁上。
侍女和保镖面面相觑,只能把洗手间所有出口和窗户全部围住。
而在门内,楚清柯已经和一个八九岁的人鱼小女孩对上了视线。
对方穿着统一的亚麻色衣裙,神情警惕地打量她:“你是那个暴君的人鱼?”
楚清柯撇撇嘴:“我不是谁的,我就是我自己。我叫楚清柯,你叫什么?”
闻言,小女孩明显高兴起来,“我叫亚亚。”
“姐姐,你好漂亮啊,我还以为你和那群人类是一伙的呢,刚才还有点小伤心……”
“什么叫和人类一伙?”难不成人鱼之中还有背叛者?
亚亚看了看紧闭的洗手间大门,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上前拉住楚清柯的手,“姐姐,你跟我来。”
她打开最后一个隔间的暗门,领着楚清柯穿过一条漆黑的狭窄通道,又过几道暗门,眨眼间便到了人鱼宿舍。
简单温馨的四人间,可楚清柯却皱起了眉头。
“你们就住这里?”
人鱼保护协会对外宣称的单人间海景房呢?
亚亚点头,似乎看出来楚清柯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大部分都是这种房间,只有一些比较听话的人鱼待遇才会好一些。”
说着,她叹了口气,“像我这种不听话的刺头,连去大礼堂的资格的都没有,我还是顺着暗道偷偷过去的,姐姐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楚清柯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颊,微笑:“什么刺头,这明明叫有个性。”
“谁规定人鱼必须循规蹈矩了?那都是人类发明的坏规矩。”
亚亚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
她的小脸上不由自主的挂起灿烂的笑,一把抱住楚清柯的大腿,嗓音软软的,“姐姐,我好喜欢你。”
楚清柯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也喜欢你。”
她看着她们进来时的那道不起眼的暗门,心中一动,问道:“这些暗道是你挖的吗?都能通到哪里?”
亚亚摇头:“不是,是之前的人鱼留下来的,她们可能也是在找出去的方法……”
她担忧地问:“姐姐你是在逃跑吗?可惜这里面的暗道都只能通往这附近的几栋楼,离岸边都远得很。”
楚清柯笑了笑,然后当着她的面,摸出身上藏着的炸药和玻璃瓶等物品,朝她示意,“没事,你看,我还有别的招儿。”
“这是我自制的土炸.弹,眼下就差最后的组装了。”
闻言,亚亚立刻兴奋起来:“哇!”
这直白而强烈的反应最让人受用了。
楚清柯唇角勾起,她一边组装炸弹,一边对亚亚说:“等会儿如果有机会,我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亚亚声音激动:“好!谢谢姐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楚清柯手上动作不停。
亚亚不时给她帮个忙,递个引线什么的,嘴巴也一直在叽叽喳喳。
在亚亚的叙述中,楚清柯意识到她在星网上所看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据亚亚所说,她们这里的人鱼大部分都已经被人类驯化,连歌喉的发音都被调教成了最能抚慰人类精神力的频率,甚至还有人鱼助纣为虐,反过来劝同伴们屈服于人类的掌控。
“……其实也不能都怪她们。”
亚亚对此既失望又矛盾, “我听阿姊说,是这个环境太畸形了,她们不过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选择了一种能麻痹心理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外界将人鱼保护协会视为至高无上的天堂,人人做梦都想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人鱼,可身在其中的人鱼,却大多想逃离这个她们眼里的地狱。
这里看似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有不少外界的捐献和资助,可她们人鱼所接受的课程却是如何顺从人类讨好人类,连日常生活都被严格限制,只能在人类看守下按时定点去海边游玩,甚至连和外界正常通信的权利都没有。
亚亚忿忿不平:“同样是智慧种族,凭什么我们就要屈居人下,要给人类提供精神力抚慰?”
楚清柯同样生气地跟亚亚吐槽自己在外面遇到的恶心人类,一边将炸弹组装完毕,小心藏在了身上。
亚亚全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好厉害啊!”
臭屁小人鱼哈哈大笑,“一般一般了,我这也是跟着网上学的。”
她视线环顾四周:“你还有别的东西要带吗?”
亚亚摇头,“没有。”
楚清柯看了一圈,发现这四人间里的确没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
对于星际时代的公民来说, 可能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智能终端了。
楚清柯的视线落在亚亚胳膊上那台老旧的终端上,忽然顿住了:“你怎么还在用这种款式?”
她不是捐了一大笔钱专门给她们换新终端的吗?
然而亚亚手腕上套着的还是三年前那批淘汰的老旧型号,边角处甚至已经裂了屏。
亚亚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啊?这种款式怎么了?”
在听完楚清柯捐赠的事情后,她反过来安慰楚清柯,“没关系,反正都一样。”
不管收没收到新终端,她们的人鱼身份ID都已经和专门配置的网络锁死,许多正常功能都被限制,根本无法在星网上为自己发声,和其他种族正常交流。
她们被困在信息围笼中,和那些阴暗负面的新闻和消息完全隔绝开,只能在网上看到人类想让她们看到的真善美。
“可能只有正常毕业离岛的人鱼,才有机会接触到外界。”
楚清柯听着亚亚的叙述,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她的终端一直都是人类身份,从不知道这些。
也难怪这么多年,她很少遇到过同族。
……同族的境遇居然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如果不是人类发动的那场人鱼战争,她们人鱼一族至今还在银汐星系自由自在地穿梭,而不是被关在这个小岛上,像宠物一样被标价圈养驯化。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清柯意识到可能是厉渊的人找来了,只能匆匆拉着亚亚出门,“我们快走。”
亚亚跟着楚清柯兜兜转转跑了好几条走廊,两个人鱼都累得气喘吁吁。
可她们还没来得及看到象征希望的出口,亚亚的脚下就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随即狠狠摔倒在地,连带着楚清柯也被她带倒。
“哎呦我的脚!”
亚亚抱着脚,疼得站不起来,两眼泪汪汪,“姐姐,我可能跑不动了。”
“没事没事没事!我背着你跑!”
楚清柯着急忙慌得想把她背起来,可她自己就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人鱼,惊慌之下根本背不动她。
亚亚眼眶含泪,推开了楚清柯的手,“姐姐你走吧,别管我了。”
楚清柯抓狂:“这怎么行!我都说了要带你离开的!”
亚亚却流着眼泪不动了,她不想拖累她,声音哽咽着:“没关系的姐姐,反正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很多年的,一时间出去可能还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
她狠心推开楚清柯:“姐姐你走吧,等会儿遇到人我就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没见过你。”
楚清柯咬牙,这会儿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
最后,她只能抱了一下亚亚,然后和她的终端碰了一下,给她转了一笔星币,“照顾好自己。”
亚亚坐在地上,看着账户上的数额目瞪口呆,一时间脚疼都忘了,“……姐姐,你好有钱。”
“这是劫富济贫。”
楚清柯语速飞快着:“我先走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救你出去!”
“姐姐,你要小心!别被他们抓到了!”
亚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清柯不再犹豫,朝着脚步声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结果没过五分钟,倒霉的小人鱼还是被人类堵了个正着。
“楚楚小姐,您要去哪儿?”
为首的保镖挡在她面前,身后也有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上来。
楚清柯:“……”
可恶,又被抓到了。
她有心想亮出炸弹吓他们一波,可对方人多势众到她一眼望不到头,一时间只能作罢。
没关系,再找找机会……
楚清柯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楚清柯被押回厉渊身边时,大会堂的讲话已经告一段落,厉渊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准备接受媒体采访。
在听完亚亚刚才讲述的事情后,楚清柯这会儿对任何人类都没有好脸色,连带着看帝国暴君的眼神也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厉渊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想揽她的腰,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黑眸阴沉了几分,周身气压骤降。
周围其他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只有楚清柯臭着一张脸,敢不给他好脸色看。
活动继续往下进行。
趁着帝国暴君和人鱼保护协会会长接受媒体采访的间隙,没有人管她在干什么,楚清柯光明正大地溜进会长办公室,用他台上的光脑,进入了人鱼保护协会的局域网。
她找到协会的捐助记录查询系统,用记忆里的捐助编号和密码登录。
全息光屏依次弹出档案界面,光标闪烁了三下,检索结果跳了出来:
未查询到相关记录。
楚清柯以为自己输错了,重新查了一遍,可再次检索,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她换了关键词,搜匿名捐助和她的捐助编号。
结果居然全部为空。
那些星币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楚清柯站在全息光屏前,手指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气得浑身发冷。
她辛辛苦苦骗来的钱,她自己都没怎么舍得花!
她还想着能帮助同族改善一点点生活,结果竟然被这群黑心肝的人类吞得连渣都不剩!
楚清柯泄愤般用力关上了光屏。
接下来的进程还有很多,厉渊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盯着楚清柯,只能把她托付给秘书官。
但楚清柯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她一会儿闹着要喝水,一会儿要吃冰淇淋,用各种借口把跟在她身边的人支走得七七八八,接着趁着一个转弯,甩开了跟在她身后的侍女和保镖。
小人鱼的动作极快,身影一闪就钻进了工作人员的办公区域,随手扯过衣架上的制服帽子往下一压,就混在了匆忙进出的人群中间。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跑路机会。
但是愤怒几乎淹没了楚清柯的理智,让她无暇他顾。
她此刻只想找到那个系统账户上显示的实际处理人——人鱼保护协会副会长,尹澜,当面问个明白。
楚清柯七拐八拐,花了几分钟才摸到尹澜的办公室,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尹澜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断了动作。
她皱眉抬头,刚想出声呵斥,却在下一秒撞进了一双银白色的眼瞳
“……”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的声线温和下来:“小朋友,你找谁?”
有那么一瞬间,楚清柯觉得这个陌生女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但这位人鱼保护协会的副会长显然极擅长收敛情绪,仅仅一瞬功夫,她的脸上就挂上了职业性的微笑,快得让楚清柯以为是她眼花了。
不过时间紧迫,楚清柯没有心情再去分析这个女人的微表情,她冷声道:“我找的就是你!”
“尹澜!”
楚清柯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一种与她娇小身形完全不匹配的凶悍气势开口质问:“我问你,我捐的钱呢?”
尹澜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放下手写笔,不紧不慢地靠进椅背里,语气平淡:“请问您是?”
“你别管我是谁!”
被人类欺骗后的楚清柯浑身炸毛,声音凶狠,“我问你,我通过你们官网渠道捐赠的钱去哪了?!”
“你不是在记者会上当众保证给所有人鱼升级最新款终端吗?这件事情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落实!”
她当初绝对是眼瞎了,才会觉得这女人在一群人类之中最是面善,把大部分存款都捐给了她所主导的慈善项目……
尹澜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楚清柯意料的动作,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而是平静地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楚清柯:“……”
是她看起来不够凶吗?
怎么都到这种时候了这人还有闲心摘眼镜?
尹澜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楚清柯,坦然地承认:“那些人鱼被圈养在这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用不着那么好的终端。”
刹那间,楚清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一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把桌上的茶杯震得弹跳了一下,“那是我的钱!我捐给她们的钱!你凭什么私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小人鱼的拳头顿时红了一片。
尹澜余光扫到后, 立刻道:“你冷静一点,坐下说。”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饮水机前, 给楚清柯倒了一杯温水。
与此同时,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自动闭合,将外面的所有杂音全部隔绝。
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投进来, 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割出一道道平行的明暗条纹。
尹澜把水杯递到楚清柯面前,态度出奇的温和,“先喝点水。”
楚清柯一巴掌打落了那杯水,冷声:“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好吧。”
尹澜只能耸肩放弃, 可她却没有回答楚清柯关于捐款的追问,而是开始给她讲新闻。
那是一些从来没有在官方叙事中出现的事情。
关于人鱼在当下星际社会的真实处境,那些打着保护旗号的豢养机构背地里到底在做什么……
在人类所谓文明养宠的体面说辞之下,部分人鱼是被如何虐待、转卖,甚至被用来做生化实验……
尹澜说的每一个案例都有具体的星域坐标,包括案发时间线和涉事机构的名称,所有细节都真实得让人汗毛倒竖。
楚清柯属实有点被她说的东西吓到了。
通过尹澜的描述,她仿佛能闻到池水里消毒剂的味道,听到同类因为逃跑被强制割掉尾鳍时发出的惨叫……
跟那些畜牲的行径相比,她那三个前任虽然疯批bt了点,但至少他们没有把她关进池子里当展品,甚至在惩罚她的时候还会控制力道,事后还会安慰她哄着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清柯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她不能被这种话带偏!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故意拿这些可怕的故事来吓唬她,好转移话题,让她忘了追究捐款消失的事情。
小人鱼愤怒拍桌:“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以为讲几个吓人的故事就能让我不追究了?”
“你这个坏人类, 快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钱!”
尹澜没有被她激怒,她在楚清柯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沉静地盯着楚清柯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银白色眼瞳。
女人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给你讲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不管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不要冲动,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尹澜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降低了音量:“你知道整个艾瑟兰对逃跑人鱼的追捕网有多么严密吗?”
“海关,空港,公共交通枢纽,甚至每一条地下通道的安检口,都部署了专门针对人鱼精神力波动的探测装置。”
“而且所有人鱼的定位器都被设定了活动范围。”
“一旦激活警报,出动的不是普通治安警察,而是全副武装的人鱼追踪特勤队……”
眼看着楚清柯脸色越来越白,尹澜及时止住话头,又开始用那种不明所以的眼神看向楚清柯。
“……小朋友,你觉得自己能跑多远?”
楚清柯猛地攥紧了拳头,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她想跑路?
“你——!”
她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几分,“你这个坏女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根本就不懂我们人鱼!”
“你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拿的工资还是靠我们人鱼才得来的捐款,你凭什么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来教训我?”
尹澜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她只是看着楚清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气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沉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悲悯的平静。
“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遇到危险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时,你最好学会服软……”
“神经病啊!”
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和那种奇怪的眼神让楚清柯倍感不舒服,她直接大声打断她,心里更加恼火了,“你脑子正常吗?”
算了,跟这种疯子说不通。
时间快来不及了,小人鱼只能骂骂咧咧地撂下狠话:“你等着,我迟早会让你把钱吐出来的!”
说完她便拉开门,一步跨出办公室。
结果一头撞进了某个男人的怀里。
楚清柯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她整个人都被反作用力弹回来半步,然后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厉渊站在她面前。
帝国暴君垂下那双标志性的黑眸,用那张冷硬深邃的帅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侍卫,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烁着刺目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紧急疏散后特有的肃杀气氛。
楚清柯艰难地弯起唇角,试图糊弄过去,“……你…你忙完了啊?”
厉渊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从敞开的门望进去,和办公室里尹澜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上了不到一秒。
尹澜已经重新戴上眼镜,她神色自若,及时开口出声道:“陛下,您的人鱼似乎有点不听话呢。”
她抬了下眼镜,声音不疾不徐:“您可以把她交给我们协会。”
“我保证,等第一期挑教结束,会还给您一个乖顺听话的宠物,满心满眼都是您的那种……”
女人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宠物? !
楚清柯难以置信地扭头,对着尹澜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这果然是个可恶的坏女人!
厉渊眉间微皱,似乎也对尹澜的说辞不甚满意,只冷冷回了两个字:“不必。”
他的人鱼,他自己教。
他也绝不可能让他的楚楚沦落到这里。
听完厉渊的回答,楚清柯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个厉渊还算有点救……
厉渊没再跟尹澜浪废口舌,他抓住楚清柯的手腕,指腹按在她脉搏跳动最剧烈的位置,黑眸锁着她,“我们回去吧。”
楚清柯:“……好。”
嘤QAQ 。
就不能再多给她几次跑路的机会吗……
男人把小人鱼往他怀里带了带,几乎是半抱着她往外走。
而在他们身后。
尹澜看着二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眉间皱起,她抬手扶了下眼镜,眼镜边缘折射出一道锋利的光芒。
这位帝国暴君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
飞船上。
慰问行程彻底结束,这也意味着楚清柯今天再也没有机会跑路了。
返程路上围绕在帝国皇帝身边的士兵和守卫实在太多了,楚清柯根本无从下手。
估计她前一秒炸死厉渊,下一秒就能被人送上一颗子弹。
楚清柯垂头丧气地趴在窗前。
按照原定计划,她会找机会炸了人鱼保护协会的核心雕塑,制造混乱,然后混在人群中趁机逃跑……
都怪那个该死的尹澜,是她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也不知道那个坏女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楚清柯想起自己尾巴上的那个永久定位器,一时间有些难受。
难不成,她真的会在跑路途中被人类开着警报围追堵截吗?
周围很安静。
厉渊盯着小人鱼的背影定定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在想什么?”
楚清柯从窗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没想什么呀。”
男人却突然伸手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拨开她额边的发丝,压低嗓音:“你今天为什么要甩开保镖……”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个坚硬的东西在二人中间横亘着。
那种异物的存在感无比清晰,不像是什么装饰品。
气氛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楚清柯见男人脸色不对,瞬间意识到什么,脸色立刻惨白起来。
“……”
完蛋,她居然忘记处理这玩意了!
小人鱼慌忙后退,却被男人用力抓住胳膊制止。
厉渊直接伸手从她怀里翻出了那两颗她自制的小炸弹。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底渐渐翻涌起无边的风暴,神色阴鸷恐怖,“楚楚,这是什么?”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在对上他那双骤然变得毫无温度的黑眸时,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哽在喉咙里。
最后只挤出了半句:“我不是……”
“不是想炸死我?”
他替她把话说完,声音冷得可怕,“还是说,没找到机会?”
“楚楚,你太让我失望了。”
厉渊把那两个炸弹扔给旁边吓得不轻的秘书长,然后命令飞船舱内的侍卫和其他所有人全部退到外层隔间。
舱门关闭的瞬间,厉渊一把抓住楚清柯的手腕将她拉到面前,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半步。
“自制.炸弹,趁公务出行策划逃跑……”
“楚楚,你胆子很大啊。”
他单手用力掐住她的脖颈,垂眼紧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每一分神情变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是谁帮你找的材料?”
“哦对了,你之前是为了种花买过几次肥料,但这个过程光靠你一个人应该也很难完成……”
“所以,是谁帮的你?”
楚清柯死死咬着嘴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男人重重擦过她迤逦红润的眼尾,语气森寒到了极致:“好,不说话是吧,我有的是方法查清楚。”
在他们回到帝宫之后,属于楚清柯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那几个受她蛊惑,曾暗中偷偷帮助过她的侍女直接被厉渊当着她的面下令处死。
帝国暴君全程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当着楚清柯的面,对侍卫长下了一道简短的命令,声音极其平静。
惨叫和求饶声不断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接一声,最后归于寂静。
楚清柯疯了般扑向厉渊,撕打着他的胸膛让他收回命令,“厉渊!这不关她们的事!”
“她们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快放了她们!”
厉渊甚至没有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任凭她的拳头砸在他胸口,那双黑眸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视线冰冷而无情。
楚清柯一个劲地求他放了她们,求他惩罚她自己一个人就好。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求饶的话都说了一遍,连嗓子都喊哑了。
可男人却始终无动于衷。
楚清柯泪眼模糊成一片,最后恨恨地威胁他:“厉渊,如果你敢碰她们之中任何一个,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黑屋虐心预警,不喜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