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远门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宇智波树真就被止水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唔再睡五分钟”宇智波树真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
“再睡就要迟到了。”宇智波止水笑着掀开他的被子,“自来也大人最讨厌等人,你要是迟到,他肯定让你一路背着行李跑。”
宇智波树真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窗外确实才刚泛鱼肚白,这才松了口气。
“止水哥你骗我”
“不骗你你能醒?”止水把叠好的衣服扔给他,“快穿,早饭已经做好了,佐助和鼬还有美琴阿姨他们都在等你。”
宇智波树真听着,一边套衣服,一边看向角落里的箱子。
昨天下午,他和止水一起整理了那些东西——急救包贴身带上,飞雷神苦无揣进怀里,小樱的医疗手册和卡卡西的笔记复制一份塞进背包最里层。那些过期的零食,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扔,单独收在箱子角落里。
剩下的一些有用的东西,宇智波树真决定交给波风水门,作为统筹着木叶大大小小事务的四代目火影,这些来自未来的东西,只有在他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包袱里能带的不多,既然是修行,宇智波树真还是决定要精简出行。
剩下的,除了几件衣服,宇智波树真就只带了一些金银细软。
鸣人爸爸以前说过,好色仙人喜欢骗他的钱,但是没有恶意。
这样的话,他就要多带点钱了,不然不够花。
饭厅里,宇智波美琴已经摆好了早饭。热气腾腾的味噌汤、烤得恰到好处的鲭鱼、香气扑鼻的木鱼饭团,还有宇智波树真爱吃的玉子烧,豆沙馅的和果子。
“多吃点。”宇智波美琴担忧地看着两个即将出远门的孩子,佐助碟子里的木鱼饭团两只手都握不住,宇智波树真碟子里的玉子烧也高高地堆成山,她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知道佐助和树真这次出村是为了躲避敌人的追杀,她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她的鼬已经和不好的未来彻底告别,没有被命运找到。
“母亲。”宇智波鼬在一旁第三遍检查完佐助的忍具包,察觉到母亲望向自己的视线,向她点点头,“我会陪着您的。”
“出村以后可不一定能吃到这么合口的饭菜了。”一直坐在主位的宇智波富岳终于开口,认为忍者应当要早早承担责任的他并不为佐助和树真担忧,“男子汉历练是必须要做的,九岁已经不算早了。”
话虽是这样说,也不妨碍宇智波富岳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两个小匣子。
“出门在外,要多看多学,这里面我整理了一些忍术心得,都是我们宇智波的族学,千万不能倦怠。”
宇智波树真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道谢。
佐助接过匣子,手指在摸到底面的一瞬间,就发现不对。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扣开暗盒机关,一枚金币弹了出来,佐助抬头看向父亲。
“咳咳。”威严的宇智波富岳转移视线,“你自己知道怎么做,学会隐藏自己的身家,是出门第一课。”
止水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味噌汤,看着这一幕,眼底带着笑意。
吃完饭,树真背上行囊,跟着佐助走出家门,这些年木叶基建发展快速,很多道路都和宇智波树真走的时候不一样了,他自然要跟着佐助。
清晨的木叶还笼罩在薄雾里,街道上偶尔有早起赶路的村民,见到佐助都会打个招呼,而佐助都会回礼。树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现在的佐助好像和鸣人老爸故事里的少年佐助差别很大。
佐助虽然不高兴,但是依旧会很有礼貌地对待所有人,就像是鼬一样。
两人走到村口时,已经有人先到了。
一头白发的豪迈男子正靠在村口的门柱上,手里捧着一本橙色封面的小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嗯嗯”的赞叹声。
鸣人背着同样精简的行囊,正大大咧咧地蹲在自来也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看样子是在数蚂蚁。
感知到宇智波树真来了,鸣人立马一蹦三尺高,叽叽喳喳地埋怨起他们。
“你们来得也太晚了大跌吧哟,妈妈可是今天一大早就叫我起床了!还给我做了红豆年糕汤哟!还有红豆饭!红豆饭!爸爸说火影都是要经过历练的,我一定会圆满完成的!”
“哼,我妈妈也给我做了木鱼饭团,全都是木鱼馅哦。大早上就吃红豆饭也太奇怪了吧!”佐助同样不遑多让,“还有,要不是你和自来也大人住在一起,你会这么早到吗?你明明每天都踩点上学,吊车尾!”
“不许叫我吊车尾,你想打架吗?”
眼看两个家伙就要打起来,自来也合上书,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孩子
“行了行了,红豆饭有什么好吵的,都到齐了?到齐了就出发。”
一向嬉皮笑脸的自来也今天难得严肃,加上他那张原本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脸,巨大的影子在太阳底下拉得老长,此时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严厉的教官。
佐助和鸣人立马泄了气,宇智波树真也有点被吓到,作为从一开始就乖乖听话的好孩子,自来也没有迁怒他,熟练地搓了搓每个人的发顶,走在最前面,“走了。”
四人踏出村口,走上通往未知的道路。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鸣人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不快,跑前跑后地看什么都新鲜。佐助走得不紧不慢,但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树真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越来越远的木叶村。
“舍不得?”自来也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宇智波树真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
“正常。”自来也难得正经,“不过小子,你要记住,舍不得不代表要一直回头。路在前面,不在后面。”
宇智波树真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自来也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又开始吼那两个小家伙,“鸣人!好好走路,别东张西望!佐助,你也别太绷着,出来修行也要学会放松!”
“知道啦!”
“哦。”
为了防止几个孩子到处乱窜,自来也走在最前面,步伐看似随意,却始终保持着让三个小家伙跟得上的速度。
宇智波树真他们跟在后面,鸣人憋了不到五分钟就憋不住了,小跑着凑到自来也身边,仰着头问,“好色仙人,我们去哪儿啊?”
“修行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还要走多久?”
“走到就到了。”
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鼓着腮帮子退回来,小声嘟囔,“什么嘛,跟爸爸一样会打太极。”
佐助难得附和地点点头。
没有交通工具,几个人就只靠着双脚赶路,短短两个小时,对于常年在外游历的自来也自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三个从小到大没出过什么远门的孩子,这几乎算得上是毁灭性的打击。
即使是精力高如鸣人,此时也只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恹恹地跟着。
佐助和树真知道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也不吭声,自来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偷偷提高速度,一时间,小道上只有几道急促而杂乱的呼吸声回响。
一行人继续赶路。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休息。
自来也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又掏出那本橙色小书看了起来。鸣人和佐助坐在溪边,脱了鞋把脚泡在水里。
走了这么久,就算两人的鞋垫里都缝了棉花,脚也依旧疼得不行。
不过他们也没喊疼,就那么忍着,鸣人和佐助小声讲着《坚强毅力忍者传》的故事情节,说他已经决心要像“自己”一样努力了。
宇智波树真坐在稍远的地方,从背包里掏出小樱的医疗手册,一页页翻看。
上面就记载着一些按摩手法,可以缓解肢体疲劳,宇智波树真边看边做,不一会儿,疼痛感就减轻了很多。
“在看什么?”
树真抬头,发现自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医疗手册。”树真递给他,“小樱阿姨写的。”
自来也接过去翻了几页,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是纲手的风格。”
“小樱阿姨是纲手婆婆的弟子。”
“难怪。”自来也把手册还给他,靠在石头上,嘴角微勾,“纲手那家伙,收弟子的眼光倒是不错。”
“竟然活到了心甘情愿被叫婆婆的年纪了吗?纲手。”
宇智波树真犹豫了一下,问,“自来也大人,您和纲手婆婆”
“以前是队友。”自来也打断他,似乎不想多谈,“行了,休息够了就继续赶路。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否则,我们就睡外面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冲溪边的两个小家伙喊。
“鸣人,佐助,穿鞋走人了!”
“啊——这么快!”鸣人哀嚎,但还是乖乖穿鞋。
佐助虽然不高兴,也还是臭着脸穿鞋,站在一旁等鸣人。
宇智波树真收起手册,背上行囊,跟着队伍继续上路。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一个镇子坐落在暮色中。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卖小吃的、卖日用品的、还有卖玩具的。鸣人一进镇子就眼睛放光,被自来也一把拎住后领。
“先找住的地方,再逛。”
“知道啦知道啦!”
自来也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要了两个房间。他和鸣人一间,树真和佐助一间。
放好行李,自来也说是有事,直接离开。
因为是第一次出远门,哪怕腿痛得要死,鸣人也还是迫不及待地拉着大家出门逛夜市。
宇智波树真也很好奇以前的夜市,有木遁和按摩在,他倒是几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
至于佐助,尽管他难受得紧,但是只要是鸣人要求了,他还是会冷着脸一起。
三个人就这样出了门。
镇子的夜市比傍晚的时候还要热闹,鸣人一会儿跑到小吃摊前,一会儿又凑到玩具摊边。出门前,玖辛奈提前给了他半年的零花钱,加上鸣人自己存钱罐里攒的。
现在鸣人的小青蛙可是相当鼓的。
灯笼连成一片暖红的光河,烤鱼的香气混着稠鱼烧的甜腻飘散在空气里,吆喝声、笑声、铁板烧的滋滋声交织成一片。鸣人一钻进人群就没了影,佐助皱着眉跟上去,树真则落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着周围。
出门前止水那句“保护好他们”还在耳边响着。
“老板,这个丸子怎么卖?”鸣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一串三文钱,小哥来几串?”
“三串!不,五串!”鸣人从怀里掏出那个鼓囊囊的小青蛙钱包,动作之大让佐助眼皮一跳。
“笨蛋,别在外面露财。”
“怕什么,我打得过!”鸣人理直气壮,随手把包塞进口袋,接过丸子就往嘴里递,被烫得直吸气,“呼呼好吃!”
佐助懒得再管他,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卖忍具的小摊上。摊上摆着些做工粗糙的手里剑和苦无,他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不值那个价,但还是多看了两眼——那摊子角落里放着几枚造型古朴的护身符。
红黑色的,配色很少见,鼬可能会喜欢,这样想着,佐助也脱离了队伍——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银发男
鸣人在夜市露富的行为很快遭到觊觎。
就在他挤着想去看表演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故意假装被挤到鸣人身后,尖锐的小刀轻轻一挑。
“住手!”宇智波树真在自己反应过来以前,手里的竹签就飞了出去。
竹签精准地钉在那只手背上,扒手惨叫一声,小刀和钱包同时落地。
硬币碰撞的声音很清脆,鸣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摸口袋,空空如也。
扒手捂着手,看看地上的钱包,又看看眼前瘦小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真是坏他好事,这些个好命的小鬼,这么多钱,拿出来不就是等他拿的吗?
扒手自觉是个成年人,对付两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抬手就要打人。
宇智波树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指翻转,三枚手里剑直直射出,刹那间就切下了扒手的三撮头发,打断了对方的幻想。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弥漫开。
宇智波树真没有理会,朝着鸣人招手。
鸣人反应过来,一把将青蛙钱包收进怀里,跑到宇智波树真身边。
眼看宇智波树真没有要纠缠的意思,那个扒手转头就跑,一直在观望的路人不敢触他的霉头,一个个接连让开。
鸣人攥着青蛙钱包,气得直跺脚,“树真你干嘛放他走!他偷我钱!”
“人没事就行。”宇智波树真收回手里剑,目光却不在鸣人身上,“这里是普通人的镇子,我们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这里没人认识你,下次可不能再把自己的财富暴露在外了。”
“哎呀呀,我知道了。”鸣人耷拉着脑袋,不得不承认宇智波树真的话是对的,他很快就打起精神,拍着胸脯,“还好老妈提前把我小钱包里的钱都换成了小面额,这也是历练的一环啊,我知道啦!”
鸣人这次不敢再把青蛙钱包放进很容易被划烂的口袋里,而是塞进怀里,身上只拿几个硬币,乐呵呵地想去捞金鱼。
宇智波树真感觉不太对。
他扫了一眼周围,人群依旧熙攘,摊贩依旧吆喝,一切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但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数了数:他、鸣人等等。
少了一个。
“佐助呢?”
鸣人一愣,扭头四顾。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哪里还有宇智波佐助的影子。
“佐助!”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人应。
宇智波树真的眉头皱起来。他记得刚才佐助还站在卖章鱼烧的摊子旁边,当时佐助好像看到了什么很感兴趣的东西。
难道说,佐助被什么东西给骗走了吗?
宇智波树真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分头找。”他当机立断,“你在左边,我往右边,一刻钟后在这个摊子汇合。找不到就喊。”
“好!”鸣人把捞金鱼的小网一放,拔腿就跑。
宇智波树真往另一个方向冲去,一边跑一边用余光扫视人群。
镇子的夜市从主街一直延伸到岔巷,到处都是人。他穿过卖烤年糕的小摊,挤过看杂耍的人群,跳起来,目光掠过几个小孩的头顶——没有,没有那个黑色刺猬头。
该死,宇智波树真想起刚刚那个扒手,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
夜市那么多人,怎么单单就看上了鸣人,鸣人可是很明显的忍者打扮,谁会莫名其妙想招惹忍者呢?
同时,佐助还丢了
就算是鸣人走丢了佐助也不会走丢啊!
佐助,你到底在哪?
宇智波佐助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儿去了。
他只是在看护身符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东西——街角有个卖旧书的摊子,摊上摆着几本手写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忍术心得”几个字。
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拐了过去。
父亲给的匣子里有不少族学,但那都是宇智波一族的家传。外面的忍术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技巧?
他蹲在书摊前翻了几页,发现都是些粗浅的入门功夫,比族学差远了。他有些失望,正打算站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确实不需要看这些粗浅的东西。”
佐助猛地回头。
一个银灰色头发,戴着圆框眼镜、穿着朴素和服的少年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是谁?”佐助手已经按在忍具包上。
“别紧张,别紧张。”少年举起双手,笑容不变,“我只是路过,看你一个人蹲在这里,有点好奇。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逛夜市可不安全。”
“我不是一个人。”佐助冷冷地说,“我同伴就在附近,而且你也是忍者吧?”
“是吗?”银发少年往四周看了看,“可是我没看到他们呢。”
佐助不说话了,手按在苦无上,慢慢往后退。
银发少年看着佐助警惕的姿态,很自然地放松了肌肉,“我叫药师兜,也是从木叶出来的忍者。”
佐助盯着他,手没有从忍具包上移开。
木叶出来的忍者?他没见过这个人。木叶忍者就木叶忍者,还说从木叶出来的,难道说,这家伙是叛忍?!
药师兜对他的警惕视若无睹,反而蹲下身,和他平视。这个姿态让佐助稍微放松了一点——成年人愿意蹲下来和孩子说话,至少说明,现在他敌意没那么大。
“你不信我?”兜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枚木叶的护额,做工精细。
佐助看了一眼护额,没有接。他见过鼬的护额,和这个一模一样。但护额可以偷,可以抢,可以做假,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你为什么在这里?”
“游历。”药师兜把护额收回去,站起身,“我正在跟随老师学习,医疗忍者需要见识各种伤病,边境小镇是个好地方。而且”他推了推眼镜,笑容深了一点,“这里离田之国近,药材便宜。”
田之国。
佐助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你老师是谁?”
“一个很厉害的人。”药师兜的笑容深了一点,镜片反射着灯笼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等你们再长大一点,说不定会听说他的名字。”
佐助不喜欢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感觉。
他往后退了一步,余光扫向巷口,那里人来人往,但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你为什么找我,这里木叶的孩子可不止我一个。”
“因为你是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的弟弟。”药师兜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理由,“我和他们算不上朋友,但也算不上敌人。遇到故人的弟弟,送点小礼物,有什么奇怪的?”
“我的老师倒是和二位关系不错,他很想见见你。”
佐助抬眼看他,想从那张带笑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个人笑得温和,站得随意,说话的语气也像是在和邻居聊天。但佐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个人出现得太巧,说的话太滴水不漏,笑容也太标准了。
就像戴着一张面具。
“佐助!”
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佐助回头,看到金发的小脑袋从人群里冒出来,正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后面跟着树真,跑得更快,脸色很难看。
等再回过头,药师兜已经不见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好像刚才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跑哪儿去了!”鸣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吓死我了!”
宇智波树真紧随其后,目光在佐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里的布袋上。
“这是什么?”
佐助把布袋递给他,“是给鼬哥买的礼物。”
犹豫了一会儿,佐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刚刚有个叫药师兜的人找我,说他也是木叶的忍者。”
宇智波树真脸色一变,“药师兜?他找你干什么?”
“他说他认识止水哥和鼬哥。”佐助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一直盯着树真,“还说他的老师想见我。”
大蛇丸?他还是盯上佐助了吗?宇智波一族可还在啊?
“老师?”宇智波树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他说他老师是谁了吗?”
佐助摇摇头,“没有。只说是个很厉害的人,以后会听说他的名字。”
鸣人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你们在说什么啊?那个药师兜是谁?佐助你遇到坏人了?”
“不是坏人。”佐助说,“至少看起来不像。”
“看起来不像的才是坏人!”鸣人难得说了一句有道理的话,“好色仙人说的!”
“他还说了什么?”
佐助想了想,“他说他跟着老师在游历,医疗忍者需要见识各种伤病。还说这里离田之国近,药材便宜。”
宇智波树真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如果他没记错,未来的大蛇丸,就是在田之国建立的音隐村,这点是明确写在历史书上的。
“树真,”佐助看着他,“你认识他吗?”
宇智波树真摇摇头,站起身,“不认识。但这个名字我听过。”他顿了顿,“鸣人说得对,看起来不像坏人的,有时候才是真正的坏人。以后遇到这种人,不要单独说话,第一时间找好色仙人。”
佐助点了点头。
鸣人终于听懂了,“所以那个家伙真的是坏人?”
“不一定。”宇智波树真说,“但小心点总没错。”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吧,回去。”
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三人也没了游玩的兴致,穿过渐渐稀疏的人群,走回旅店。
旅店的窗户还亮着灯。自来也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捧着那本橙色小书,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回来了?”
“嗯。”宇智波树真应了一声,等鸣人和佐助进了房间,他忽然叫住自来也,“自来也大人,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不叫好色仙人了?”自来也看了他一眼,神色一正,合上书,“说。”
“佐助今晚遇到一个人。”树真压低声音,“叫药师兜。他说他是木叶出来的忍者,认识鼬和止水。”
自来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还说,”宇智波树真继续道,“他跟着老师在游历。老师是谁他没说,但是根据我的记忆,是大蛇丸。药师兜是大蛇丸的人。”
“现在的大蛇丸是晓的人。”自来也拉长了调子,好像在感叹什么,“那家伙做事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那我们要怎么办?原本的发展,是大蛇丸觊觎佐助的身体,还给他种了咒印,让佐助叛逃。”宇智波树真摇摇头,“这时候的大蛇丸可不好对付。”
“怎么办?”自来也低头看着他,咧嘴一笑,“该干嘛干嘛。大蛇丸那家伙,你越躲他越来劲。大大方方地走,让他摸不清虚实,反正,我在这里。”
宇智波树真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自来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子,你知道忍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宇智波树真想了想,“实力?”
“不对。”自来也摇摇头,“是胆量。有实力没胆量,那是缩头乌龟。有胆量没实力,那是送死。你们三个,实力还差得远,但胆量不能丢。”
他收回手,看向夜空,“大蛇丸想见佐助,那就让他见。但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止水和鼬在,他做不了什么的。”
宇智波树真听着,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一点。
“回去吧。”自来也说,“明天还要赶路。”
“好。”
宇智波树真转身往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自来也大人,你不担心吗?”
自来也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担心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不如趁着没来之前,让那俩小子多学点东西。”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那一头白发放得很柔和。
宇智波树真走了,大概过了一刻钟,走廊上早就熄了灯,周围寂静一片,只有月亮冷冰冰的亮光,自来也终于开口。
“你来了啊,大蛇丸。”
“自来也。”一个阴冷沙哑的男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16号的
第43章 蛇叔叔
“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蛇在砂石上爬行,嘶哑、阴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自来也没有回头,对于这位曾经的同伴,他再熟悉不过。
大蛇丸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他挥挥手,一条银白色的小蛇顺着衣服滑下,溜进房中。
“你还是老样子,守着几个小鬼,写些不入流的东西。”
“总比你到处挖别人墙角强。”自来也终于转过身,靠在墙柱上,姿态随意,但肌肉已经绷紧,“怎么,晓组织最近没活儿干了?跑来骚扰小孩子?”
大蛇丸低低地笑了一声,“小孩子?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宇智波鼬的弟弟,漩涡玖辛奈的儿子,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长相和九年前消失的木遁忍者一模一样的家伙。”
“现在,还由你带着历练。”他的目光越过自来也,落在属于宇智波树真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我很好奇。”
自来也没说话。
“那个孩子在警惕我,不是警惕一个可能的坏人,而是警惕一个他认识的人。”
“有意思。”大蛇丸停在他三步之外,这个距离对两个影级忍者来说,等于脸贴脸。
“他认识我。”大蛇丸感受着分身的行动,嘴角扯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把灯笼吹得微微晃动。
自来也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大蛇丸,你说话还是这么绕。”
“绕吗?”大蛇丸歪了歪头,“我只是好奇。你知道的,那个孩子,身上有我最想要的东西。”
“他是不是不属于这里?”大蛇丸突然问,没有任何预兆,他在观察自来也的反应。
自来也脸上露出适时的疑惑,没有漏出一点破绽,他当然不会告诉大蛇丸。
然而,就在自来也正想着怎么马虎过去的时候,大蛇丸动了。
“他身上有我的东西!”他冷笑一声,一改开始的云淡风轻,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声音嘶哑又癫狂,“我说呢?!我说宇智波止水怎么会突然找上我。”
“这家伙身上”他骂了一句什么,随后整个人像是看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般,一晃身体,转身就想逃跑。
话音未落,大蛇丸的身体猛地僵住。
自来也瞳孔一缩,手已经按在苦无上。
不对,这不是要逃,这是
大蛇丸的脸扭曲起来,像是有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肩膀,整个人弯下腰去。
“大蛇丸?!”
自来也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眼前的情景太过诡异——月光下,大蛇丸的影子正在分裂,像是有两个人在争夺同一具躯壳。
“不不可能”大蛇丸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有两个声带同时在振动,“这是时空忍术,时空忍术!你你怎么会”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蜕皮。
整个人伏跪在地上,像是一条巨蛇,骨头在鳞片深处咔吱咔吱响。
然后,大蛇丸脖颈后面裂开一道口子,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然后是另一只。新的皮肤比原来的更白,像蛇蜕一样湿漉漉的。旧的身体软倒在地,新的身体从里面爬出来,动作缓慢而优雅。
月光照在那个新生的人身上——还是大蛇丸,但不一样了。
脸更柔和,金色的竖瞳还在,但眼神变了,不再是阴冷的贪婪,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点好奇的平静。黑色的长发披散着,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站起来,比原来矮了一些,身形也更纤细,穿着一身简单的和服,外面罩着白色的袍子。
一个更年轻、气质更柔和温顺的大蛇丸站了起来,他朝着自来也眨眨眼。
“看来你还活着啊,自来也。”
声音也变了,没那么沙哑,反而透着一股慵懒的从容,和刚刚的大蛇丸完全不一样。
“大蛇丸”看着自来也,好像在看一位老朋友。
这句话和宇智波树真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意思一样。
自来也一下子就猜出来现在这个“大蛇丸”的身份。
“你是从未来来的大蛇丸。”自来也没有收起防御的动作,反而更加警惕。
“大蛇丸”低头看了看自己软倒在地的旧身体,又抬头看看自来也,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
“别紧张,是我。也不是我。”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准确地说,是未来的我,借了现在这个我的壳子,出来透透气。”
自来也的脑子转得飞快,但这句话还是让他卡壳了三秒。
“你还是那么不聪明,”“大蛇丸”撇嘴,“我可是树真最喜欢的大蛇丸叔叔,要叫那孩子出来认认我吗?”
“我可是木叶的人。难道树真没告诉你们吗?那孩子可藏不住事。”
看着和现在相去甚远的“大蛇丸”,自来也终于确定他对自己没有攻击性。
关于未来大蛇丸的资料,宇智波树真给得不多,大部分都是自来也自己问的。
当初得知这家伙竟然被宇智波佐助驯服,全心全意想守护木叶以及真心实意地为他哀伤的时候,他还恍惚了好久。
自来也盯着他,良久,收起苦无。
月光静静地照着,走廊上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具已经彻底丧失生机的旧身体。
自来也盯着眼前这个“大蛇丸”,看了很久。那张脸确实是年轻了,但眼神骗不了人——他认识这双眼睛里的东西。那是只有活够了、想通了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你说树真那小子”自来也顿了顿,“管你叫叔叔?”
他立刻痛斥,“你这个老妖怪,到底要不要脸啊?”
自来也指着他,又指着自己,瞪眼皱鼻,一脸嫌弃。
“树真按照辈分来说都要叫我曾爷爷了,就连纲手都是婆婆,你怎么应得了的?”
“因为我还年轻嘛,自来也。”大蛇丸完全没有以前那副疯狂阴沉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幽默。
“我的儿子巳月是树真的同学,佐助君是我的上司,树真当然要叫我叔叔。”大蛇丸笑眯眯的样子把自来也吓了一跳,“至于纲手,谁让她辈分高,认了鸣人当孙辈,自然是老婆婆了,而且她也确实老了嘛。”
自来也嘴角抽了抽。
“你你这话敢当着纲手的面说吗?”
“敢啊。”大蛇丸眨眨眼,“不过说了她会揍我。虽然打不过,但挺疼的。”
自来也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人真的是大蛇丸?
那个阴冷、疯狂、为了追求禁术不惜一切代价的大蛇丸?
现在开玩笑的样子好像他们还是下忍的时候,那时候,纲手还是平胸,老师也还年轻,他还是吊车尾
“你”自来也再开口,声音干涩许多,“变了很多。”
“嗯。”大蛇丸点点头,没有否认,“活得久了,总会想通一些事。真理,生命,永恒。追到最后发现,还是和你们呆一起有意思。”
“当然,实验还是很美妙的。”
他顿了顿,看向自来也。
“行了,我该走了,不然兜该找过来了,未来的情报我会送回村子的。”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替我告诉那孩子”
“嗯?”
“就说大蛇丸叔叔来过。让他别担心。”他顿了顿,“还有,巳月很想他。”
自来也愣了一下。
大蛇丸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的身形开始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一点一点消失在月光里。
最后只剩下自来也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他抬头看着月亮,站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推开房门,走进去。
树真和佐助两个孩子都睡着,呼吸均匀。
自来也坐到宇智波树真铺位上,盯着他的睡脸看了一会儿。
那小子蜷缩在被窝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梦,脖子下面,枕着一条白蛇。
自来也把那条白蛇拿远,从窗户上扔掉,顺便瞥见门口还亮着灯的酒家。
嗯,今天心情不错,去喝点吧,今天晚上那家好像不歇业。
天还未亮,一封密信发往木叶。
宇智波鼬拆开密信,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做了一整晚噩梦的宇智波树真终于逃脱大蛇丸的追捕,一睁眼,自己躺在光溜溜的地板上。
喝得酩酊大醉的自来也一身酒气,应该是走错了房间,霸占了他的榻榻米,睡姿豪放,顺便还把他一大半的被子给抢走,一脚把他这个真正的主人给踹到地上。
宇智波树真捂着腰,怪不得他逃跑的时候感觉被人踹了一脚,罪魁祸首原来是好色仙人!
宇智波树真正想报复,一扭头,就感觉自己脖子痛痛的,一摸,好像触感还不一样。
坏了!咒印!
宇智波树真连忙从包袱里掏出镜子,扭着脑袋照了又照。
还好还好,他没被蛇咬,脖子上光滑一片,真是吓死他了。
宇智波树真刚松口气,一条死去多时的白蛇干尸忽然从空中落下来,吊在宇智波树真眼前,甚至,还碰了碰他的鼻子!
“啊啊啊啊啊啊!有蛇!”
宇智波树真大惊失色,跳着就要去摇自来也。
宇智波佐助抱着手,把那根白蛇干尸扔到地上。
“怕什么?这是楼下捡到的。”
鸣人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站在佐助身后,好奇地盯着宇智波树真。
“佐助说,这个好像是你俩房间掉出来的,昨天晚上大蛇丸来了吗?”
“来了,”宇智波树真揉着脖子,看着已经快碎成几段的白蛇干尸,“但是应该被赶跑了。”
他扒开佐助的衣领看了一眼,抬头,“我身上没有咒印,佐助,你身上有吗?”
“没有,”佐助言简意赅,“还有,你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扒人衣服。”
“我怕你被蛊惑嘛。”宇智波树真绞着手指,一脸痴心错付。
鸣人看着佐助黑脸,捂着嘴嗤嗤地笑。
“鸣人,不准笑!”
三个孩子打成一团,自来也这个大人终于悠悠转醒。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发现三个孩子已经字面意义上的扭在一起——鸣人压在佐助背上,佐助黑着脸想把他甩下来,树真在旁边拽着鸣人的衣领,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却偷偷伸脚去绊佐助的腿。
“喂!”自来也声音沙哑,像生锈的苦无刮过铁皮,“你们几个,一大早吵什么?”
鸣人抬起头,金发乱得像鸡窝,“好色仙人!你终于醒了!树真说昨晚大蛇丸来了!”
自来也的宿醉醒了一半。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条碎成几段的蛇干,又看了看树真——那小子正揉着脖子,一脸后怕。
“没什么事,来看看老朋友而已。”
“真的吗?!”鸣人拖长了调子,“我不信。”
“好色仙人每次想骗我就是这样。”
佐助也看着自来也,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抱手,显然,他也不信。
宇智波树真用手指刮了刮鼻子,也不说话。
“算了,”自来也叹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自来也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地上,揉了揉还在疼的太阳穴。
三个孩子齐刷刷地盯着他,六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看什么看?”自来也被盯得发毛,“没见过帅哥起床?”
鸣人撇撇嘴,“见过,但没见过好色仙人这样的。”
“你小子!”
“所以大蛇丸到底来干嘛的?”佐助打断他们,声音冷冷的,但眼睛一直盯着自来也。
“哎呀,就是来看看老朋友的不行吗?我和大蛇丸可是师兄弟呢!而且,”
自来也停了一下,“顺便也来看看你们。”
“看我们?”鸣人眨眨眼,“我们有什么好看的?”
自来也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金毛,把那一头乱发揉得更乱,“你以后就知道了。”
鸣人不满地甩脑袋,像只炸毛的小狐狸。
自来也看着明显不肯罢休的几人,只能转移矛盾,把矛头指向宇智波树真。
“树真,大蛇丸说,巳月很想你。”
“巳月?那是谁!”鸣人和佐助转头,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宇智波树真反应不及,被佐助和鸣人揪着领子晃。
自来也避开树真震惊的目光,吹着口哨。
反正大蛇丸让他带的话,他带到了。
他应该能理解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兜怀疑
田之国,音忍村,地下基地。
大蛇丸负手站在昏暗的实验室里,面前的培养槽泛着幽绿的光,一条通体雪白的蛇在营养液中缓缓游动。
他盯着那条蛇,看了很久。
“这个时候的我原来还在研究这个吗?”
大蛇丸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抬起手,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手指,光滑,有力,指节分明,他确实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沉迷永生,甚至还圈养活人作为备用身体,现在的“他”还在觊觎止水。
原本应该觊觎宇智波鼬的。
看来树真真的改变了很多,怪不得能够引起时间线收束。
“有意思。”他低声说,嘴角弯了弯。
收回发散的思维,大蛇丸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现有的资料上。
这个时候的“他”是个倔骨头,到现在也不愿意开放记忆,大蛇丸能获取的信息并不多。
查了一天资料,兜那个家伙应该要找上门来了。
他刚这么想,门就被推开了。
药师兜站在门口,眼镜反射着实验室的幽光,看不清表情。
“大蛇丸大人。”他走进来,姿态恭敬,和平时一模一样,“您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要不要休息一下?”
大蛇丸转过身,看着他。
兜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忍者服整洁干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似乎全然信任着他。
但大蛇丸看出来了——那双手垂着,但肌肉微微绷紧。那个关切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僵了几毫米。
药师兜曾经是他最信任的下属,视他为精神支柱,如果到现在他还没有怀疑的话,那就不是药师兜了。
“兜。”大蛇丸叫他。
“在。”
“你跟了我多久了?”
兜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两年了。”
“两年。”大蛇丸重复了一遍,“两年时间,你学会了很多。”
药师兜没说话,只是肌肉绷起来。
“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潜伏,学会了杀人。”大蛇丸往前走了一步,“也学会了怀疑。”
“兜,我是最了解你的人,这个时候的你,还稍显稚嫩。”
药师兜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大蛇丸大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的。”大蛇丸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三步。
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竖瞳。
还是那个颜色,还是那个形状,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狂热、疯魔、阴郁全都消失了,金色的眼底,只剩平静。
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你不是大蛇丸大人。”药师兜忽然说,这绝对不会是他所向往的、所跟随的大蛇丸大人,这是个冒牌货。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敬语。
战斗一触即发,药师兜出手的速度很快,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查克拉瞬间爆发,他的潜影蛇手直取大蛇丸咽喉。
如果是冒牌货,这一击足够让对方露出破绽;如果是真的,这一击根本伤不到他。
蛇头在距离咽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只手握住了药师兜的手腕。
那只手苍白、修长,青筋暴起,力道大得惊人,兜挣了一下,没挣开。
大蛇丸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身体一动不动,“不错,但是现在的你还是太弱了,兜。”
大蛇丸的头颈突然伸长,变作蛇形,他凑到药师兜的耳边,像蛇一样分叉的舌头抖动,发出嘶嘶声。
“速度不错。”大蛇丸说,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今天的天气,“力道也够,但角度偏了半寸。如果是真正的敌人,这半寸足够他躲开要害,反手要你的命。”
药师兜脸色虚白,不知不觉间,汗水已经爬了满背,大蛇丸真真切切的杀意一下子激发出他最本能的反应。
大蛇丸松开手,退后一步,药师兜瞬间脱力,手撑着膝盖,尽可能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还要打吗?”大蛇丸慢悠悠地说,“你觉得,会有谁能够杀了我吗?”
“你到底是谁?”药师兜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不甘。
大蛇丸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幽绿的光。
“我是大蛇丸。”他说,“我确实是大蛇丸,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只会是大蛇丸。”
“可是您变了。”
“嗯。”大蛇丸示意他继续说。
“变得不像您了。”
“像不像不重要,这只是一些小小的变化而已。兜,不要太惊讶了,走到今天,我早已脱胎换骨。”大蛇丸说,“重要的是,你知道该怎么做。”
药师兜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闪烁了几下,随即垂下眼帘,将所有外泄的情绪收进眼底。
然后,他低下头,姿态重新变得恭敬,哪怕这恭敬依旧浮于表面,但是至少看上去挑不出错。
“我明白了,大蛇丸大人。”药师兜说着,心里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
大蛇丸看着他,知道药师兜没有完全信,但他没有点破,这是个很好利用的点,现在,正好用上。
“去吧,兜,你是个聪明孩子。”大蛇丸转身,假装不再在意他。
药师兜眼底明灭,点点头,直起身体,转身离开。
就在他轻轻关上房门的下一刻,药师兜脸上温顺的表情消失,眼镜反射在墙壁上昏黄的火光,看不出他的情绪。
木叶村,慰灵碑前。
宇智波带土倚靠在树枝上,把自己埋在树叶里,嘴里叼了一根草,不耐烦地咬着。
他本来是不想回木叶的。
可是,卡卡西已经很久没来过慰灵碑了。
今天没来,昨天没来,前天也没来。
他已经连续五天没看到卡卡西了。
这家伙明明以前每天都来的。虽然他也不做什么,就是和花一起对着慰灵碑发呆。
但是这种习惯持续了这么多年,竟然一夜之间就停止了。
凭什么?旗木卡卡西现在连他都不追了,慰灵碑也不来,每天就抱着他那边小黄书看,这个闷骚男!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他连琳都不看了吗?
一身阿飞打扮的宇智波带土站了起来,粗粝的树皮靠得他很不舒服,他抓了抓头发,把嘴里已经嚼烂的草根一吐,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查克拉波动。
白绝。
他眯起眼睛,顺着那个方向潜行过去。
木叶村边缘的一片树林里,几个白绝正在鬼鬼祟祟地钻出地面。
它们在放孢子——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孢子随风飘散,落在树干上、草丛里、泥土中。
宇智波带土躲在树后,看着它们。
黑绝又在搞什么?
作为同样被监视的对象,宇智波带土知道黑绝一直在安排白绝监视木叶,但是这么大规模的释放孢子,难道说,这家伙终于要对木叶下手了?宇智波带土先是担心,很快又恼火起来。
他为什么要担心木叶!这个失败的村子,他应该为被它抛弃而愤怒才对。
可是那股烦躁就是挥之不去。
带土盯着那些白绝,看着它们把孢子撒得到处都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突然就想到波风水门,作为火影,敌人在村子里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事,难道他一点也不知道吗?
“想干什么”他低声自语,不知道在问谁,自从九年前,宇智波斑对他做的事被揭穿,宇智波带土现在谁也不信。
那些对自己被发现这件事毫无知觉的白绝们放完孢子,一个接一个沉入地下,消失了。
宇智波带土没有动,他藏在树叶里,等了一刻钟,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异常,才悄悄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在木叶周边的藏身处,而是往木叶中心方向潜去。
火影楼。
宇智波带土熟练地避开巡逻的暗部,落在楼顶,在老位置,掀开一片瓦,往下看。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波风水门坐在主位,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带土一直在等的家伙,此刻正垂着脑袋坐在波风水门左手边。
看样子,应该是被训了。
哼,活该。宇智波带土心里这么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甚至又开始怨恨起波风水门,这个不称职的火影,他永远都保护不了任何人。
波风水门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看样子是他的下属,现在正在向他汇报。
“大蛇丸提供的情报都在这里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开口,推了推眼镜,“关于宇智波斑的真相,关于无限月读的结局,关于宇智波带土”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无限月读放在一起,宇智波带土面无表情,丝毫没注意到,会议室内三人的停顿,声音变小了。
由于距离太远,宇智波带土实在是听不清楚,于是他变换了位置,再一次隐匿自身气息,来到窗户旁边,悄悄竖起耳朵。
感知到宇智波带土位置的变换,躲在桌子底下的香磷戳了戳波风水门的腿。
下一秒,宇智波带土听见。
“带土,你在听吗?”
宇智波带土立即发动神威,原本一直垂着脑袋的“卡卡西”抬头,对着他的方向,解除变身术,露出宇智波鼬的脸。
不好,中计了。
神威已经发动,他的身体开始扭曲,但那股熟悉的吸力并没有把他带走——因为另一股力量正在与他抗衡。
同样的神威。
同样的空间瞳术。
一只手从扭曲的空气中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抓到你了。”
那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沙哑,一点点疲惫,还有一点点
宇智波带土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的身体被从神威空间里硬生生拽了出来,落在火影楼的走廊上。月光照下来,照在他身上,也照在面前那个人身上。
银色的头发,黑色的面罩,还有,和他一模一样的写轮眼。
旗木卡卡西。
真正的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带土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我等你很久了,带土。”
旗木卡卡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黑色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看起来冷漠,但又带着一丝希望,像极了小时候的卡卡西。
宇智波带土忽然觉得很不自在。
但是他逃不掉,也不想逃。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围观了全程的波风水门指尖轻叩桌面,眼底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缓缓开口,宣布计划进入下一环。
“好了带土,现在人到齐了,就让我们来谈谈”
“关于‘无限月读’,关于黑绝是怎么骗了宇智波斑,怎么骗了你的如何?”
宇智波带土猛然抬头——
作者有话说:堍就这样被抓到。
第45章 来玩水
一场针对黑绝的反击正在沉默中展开。
不过这些和还在历练的宇智波树真一行人没什么关系了。
距离大蛇丸事件已经过去两天了,宇智波树真他们在镇子上短暂休整一晚便继续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顺便一提,鸣人和佐助已经能通过在脚底凝集查克拉把自己倒挂在树枝上了。
这可是他们爬了两天树的结果,为了提升对查克拉的控制力,佐助和鸣人这对欢喜冤家没日没夜地练习,一连两个晚上都不约而同地大半夜出门“散步”。
可喜可贺。
第三天早上,宇智波树真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
他推开窗户,看见鸣人倒挂在旅店门口的树枝上,脸憋得通红,但脚底的查克拉稳稳地吸在树枝上。
“鸣人?”宇智波树真揉着眼睛,“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嘿嘿!”鸣人咧嘴笑,得意得不行,“我练成了!你看你看!”
他一激动,查克拉又散了,整个人直直地掉下来。
“啊!”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拎住了他的衣领。
佐助站在树上,面无表情。
“笨蛋鸣人,你能不能稳一点?”
“我稳了!”鸣人挣扎着站稳,“我刚才明明挂得好好的!”
“挂了一秒也算好?”
“一秒也是挂!”
两个人又开始吵。
自来也走到窗户旁边,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一册卷轴,一脸不耐烦。
“吵什么吵?一大早就吵。”
“好色仙人!”鸣人冲过来,“我学会爬树了!我能倒着挂了!”
“哦。”自来也翻了一页书,“那你会踩水了吗?”
鸣人愣了一下。
“踩踩水?”
“嗯。”自来也靠在门框上,“在水面上走,比爬树难多了。”
鸣人的眼睛亮了,“好色仙人你教我!”
“我教?”自来也哼了一声,“正好,今天我们也要走了,去找条河学吧。”
“我也要学,”宇智波佐助也抱着手说,“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因为鸣人是你徒孙就偏心!”
这是在说昨天自来也喝多了,叫着要教会鸣人螺旋丸的事。
自来也的老脸难得红了一下。
“谁偏心了?螺旋丸那玩意儿你们现在学还早!先把基础打好再说!”
“那你昨天还说”鸣人抗议,他可太想学螺旋丸了。
“昨天是昨天!”自来也一巴掌拍在鸣人后脑勺上,“昨天我喝多了!喝多了说的话能算数吗!”
鸣人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囔,“说话不算话,还好色仙人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噗嗤!”宇智波树真紧急捂住嘴,假装仰望天空,“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
自来也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出发!”
“是是是。”三个人异口同声回复。
一刻钟后,四个人出现在一条小河边上。
河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小鱼。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看好。”自来也踩在水面上,稳稳当当的,连鞋底都没湿,“查克拉集中在脚底,持续输出,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会沉,少了也会沉。和爬树一样,但水的反馈比树敏感得多。”
他走回岸上,抱着手看三个孩子。
“谁先来?”
“我!”鸣人第一个冲出去。
一脚踩上去。
扑通。
河水溅起老高,鸣人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挣扎着站起来,水才到腰。
“好冷!”
“废话。”自来也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泡温泉呢?”
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服气地又试了一次。
扑通。
又试一次。
扑通。
连续试了七八次,每一次都是刚踩上去就掉下来。
佐助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冷冷地说了一句,“笨蛋。”
“你说谁笨蛋!”
“说你。”
“你行你上啊!”
佐助没说话,走到河边,深吸一口气,一脚踩上去。
扑通。
水花比鸣人还大。
鸣人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掉下来了!”
佐助从水里站起来,脸黑得像锅底。
“闭嘴。”
“就不闭!哈哈哈哈!”
宇智波树真站在岸上,看着这两个落汤鸡,叹了口气。
他走到河边,脚底凝集查克拉,踩上去。
稳稳走到河中央,察觉到佐助和鸣人震惊又呆滞的目光,他假装谦虚,“一般,一般。”
鸣人再一次控诉,“树真你怎么会的!”
“以前练过。”
“又是以前!”鸣人从水里冲上来,抓住树真的肩膀晃,“你到底还有多少以前!”
“放手放手!要掉了!我的衣服都被你弄湿了啦!把手拿开!拿开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佐助偷偷潜伏到宇智波树真背后,抱住他的小腿,一拖。
“受死吧!叛徒!”
最后宇智波树真也成了落汤鸡。
三个湿哒哒的小鬼干脆脱了上衣,在河边玩起了水。
说是玩水,其实就是鸣人带头搞事。
作为木叶新生代最皮孩子王,波风鸣人协同从犯宇智波佐助对可怜的宇智波树真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攻。
但是,宇智波树真也不是吃素的。
他可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特训出来的,玩水,他可是行家。
自来也靠在树下,看着他们三个嬉闹。
一只绿皮虫蛤虫莫跳到他身边,嘴一张,吐出一个卷轴。
自来也接过卷轴,看了一眼,将自己今天早上写的情报卷轴交给它,表情没变,但是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他将自己今天早上写好的情报卷轴塞进青蛙嘴里,拍了拍它的脑袋。青蛙“呱”了一声,跳走了。
自来也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卷轴上的内容在他脑子里转。
“黑绝近期活动频繁。田之国、汤之国、草之国边境均有白绝孢子痕迹,木叶村外拔除大量白绝,行动疑似暴露。火之寺报告,有不明人物在周边活动,疑似晓组织侦察。”
还有最后一行,“鬼人再不斩近日出现在汤之国,身边带一少年。目的不明,是否与晓有关,待查。”
鬼人桃地再不斩。自来也皱眉,这家伙,会是冲着谁来的呢?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好色仙人!”鸣人的声音从河边传来,“你怎么不过来玩!”
自来也没睁眼。
“成年人要有成年人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有过成年人的样子!难道是偷窥女浴室的时候吗?!”
鸣人拉长了调子,汗水混着河水滴落,被太阳一晒,映出彩虹般的光晕,金色的发丝明亮到好像可以刺破一切黑暗。
佐助泡在水里,盯着天上的云彩不知道在想什么,白色的皮肤也闪着细碎的光。
宇智波树真当然是选择支持鸣人,脸上的三道胡须胎记因为笑容而鼓起,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能看见那抹天空的颜色。
“来嘛来嘛!”
三个孩子,都是希望。
自来也睁眼睛,看着三个湿漉漉的小鬼。树真揪着他袖子,鸣人在水里叉着腰,连佐助都转过头,黑眼睛亮亮地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