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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嬴政处理这些事务驾轻就熟, 效率极高,且从无差错,让董卓愈发满意, 彻底划入自己的亲信之中。

当然, 董卓的政务中, 少不了对付那些公开或私下反对他的朝臣。轻则罢官夺职, 重则下狱拷打,甚至秘密处决。这类事情, 多由王允和李儒经手,嬴政偶尔也会被叫去协助。

李儒起初还暗暗留意,担心荀政会心生不忍, 甚至出言劝阻,那样的话, 此人便不可大用了。然而, 荀政的表现,却让李儒意外。

荀政永远是一副平静的态度。他只会按照命令,从未流露出任何同情或不满。甚至在王允偶尔与李儒发生争执、试图为某些人开脱时,荀政也只是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

时日一久,王允看嬴政的眼神, 渐渐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痛心。每每与嬴政目光相接, 王允便摇头叹息,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相反,李儒、牛辅等董卓的核心部属,对嬴政的观感却越来越好。觉得这位荀侍中虽然出身高门,却识时务、不迂腐,渐渐将其视作自己人。

这一日,李儒又入廷尉诏狱,处置一批“诽谤朝政、图谋不轨”的官员。嬴政奉命在狱外官廨等候,处理一些后续交接文书。

一阵镣铐拖地的刺耳声响与压抑的哭泣喝骂声由远及近。几名西凉兵押着三五个披头散发、身上带着血迹的士人,粗暴地向狱门内推搡。其中一人似乎还想挣扎,高喊“董卓国贼,必不得好死”,立刻被一棍打在腿上,被拖死狗般拽了进去。

嬴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当那几人被押入黑暗的狱门,哭喊声渐不可闻时,他的表情奇怪了一些。

弹幕飞起。

【唉,主播忍辱负重,真是太不容易了。天天看着董卓这么糟践人】

【没办法啊,要扳倒董卓,历史上不就只有策反吕布那一条路么?主播估计是在等机会】

【主播刚才那个表情,我截图了!分明是快忍不住愤怒了,不忍卒听啊!心疼主播! 】

能看到弹幕的108:“……”

它觉得宿主刚才那个表情,应该是忍俊不禁。

交接完文书,嬴政回到府中,步履都比平日轻快几分。他径直吩咐后厨:“今日多添两碗饭。”

看着那些汉朝的忠臣被董卓一个个收拾下狱,嬴政只觉得连日来胸中那股郁气都舒畅了不少。这个董卓,虽说来路不正,行事粗蛮,但眼下这份识趣,倒很合他心意。杀起刘家的官、掘着汉室的根,这般不遗余力,堪称大秦忠臣。

嬴政慢条斯理地用着晚膳。若非他要此人头颅另有大用,他还真有些舍不得处置董卓。在嬴政心里,董卓如今的地位,已然和当年为秦国除去廉颇和李牧的郭开差不太多了。

都是大秦的好臣子。

用过晚膳,嬴政并未在府中多做停留,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常服,便带着两名随从,骑马出城,径直前往驻扎在洛阳西郊的凉州军大营。他的目标明确,就是中郎将牛辅。

在嬴政眼中,牛辅是个不折不扣、凭借裙带关系上位的庸碌之辈,脑子和他的武勇一样匮乏。但偏偏就是这个傻瓜,是董卓的女婿,深得董卓信任,掌管着大部分精锐兵马。这就使得牛辅这个蠢货,在嬴政的棋盘上,有了非同一般的利用价值。

通报过后,嬴政被引入牛辅的中军大帐。牛辅对嬴政的来访颇为热情,立刻命人摆上酒肉。几杯酒水下肚,嬴政几句挠到痒处的奉承便让牛辅醺醺然,只觉得这位荀家郎君不仅学问好、气度佳,说话更是中听,远比营中那些粗鄙军汉和朝中那些眼高于顶的士大夫可爱得多。

不过牛辅对嬴政如此信重亲近,倒也不全是因为酒肉和阿谀。这几个月来,嬴政私下里给牛辅出过不少次主意,或关于军务调度,或关于如何应对董卓垂询,甚至是如何“不经意”地打压一下日益骄横的吕布。

这帮牛辅巩固了在董卓心中的地位,甚至分走了原本属于吕布的一部分看重。毕竟,在董卓看来,半路杀出、还背着弑父名声的“义子”,终究比不上从小看着长大、又成了自家女婿的牛辅更贴心。更难得的是,嬴政做事干净利落,从不在董卓面前提及自己的功劳,所有好处都明明白白落在牛辅头上,这让牛辅既感激又放心。

因此,牛辅如今对嬴政几乎言听计从,军中、乃至一些涉及董卓的事务,都习惯先问问“子衡有何高见”。

酒过三巡,嬴政状似随意地提出想看看近期的军功簿册,了解军中才俊。牛辅不疑有他,立刻命人取来。嬴政接过厚厚的简册仔细翻阅起来,快速扫过一个个名字、籍贯、所立战功。

约莫半个时辰后,嬴政合上册簿,指尖在某一行上轻轻一点,抬眸看向已有几分醉意的牛辅,问道:“将军,不知这位徐荣徐校尉,现下可在营中?可否请来一见?”

“徐荣?”牛辅晃了晃脑袋,努力回想。他对这个名字有些模糊印象,似乎是个打仗还算勇猛、但出身并非凉州嫡系的将领。

牛辅当即对帐外亲兵吩咐:“去,把那个……徐荣叫来!就说本将军有事问他!”

徐荣正在自己的营帐中擦拭佩刀,闻听中郎将突然召见,心中诧异莫名。他非凉州出身,虽凭自身勇力和些微战功升到了校尉,但在以凉州将领为核心的董卓军中,多数时候处于边缘位置,平日里连牛辅的面都少见,更遑论被单独召入中军大帐。他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甲,带着疑惑匆匆赶去。

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帐,徐荣一眼便看到主位上面色泛红的牛辅,以及坐在牛辅身侧、那位气度非凡的荀侍中。他见过嬴政几次,知道此人是太师和牛将军眼前的新晋红人。

嬴政见徐荣入内,起身,面带温和笑容,迎上几步,也不绕弯子,问了几句关于营中操练、士卒编伍的军中事务。

徐荣虽不解其意,但见牛辅也示意他但说无妨,便收敛心神一一如实作答。

嬴政静静听着,不时微微颔首。待徐荣说完,嬴政转身看向牛辅,正色道:“将军,徐校尉实乃被埋没的将才。将军何不将徐校尉举荐于太师驾前?此等良将,正当为太师所用,亦是为将军增添臂助。”

牛辅原本只是敷衍地听着,此刻经嬴政一点醒,又想到自己老丈人董卓近来确实频频提拔军中能战之人,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他之前举荐的人,多是凉州旧部或姻亲,这个徐荣虽非嫡系,但听其言确是个有真本事的。自己若能将这样的人才发掘出来举荐上去,岂不是更能讨老丈人欢心?

何况多个将才,还能进一步分润那个吕布的权势。

他当即又问了徐荣几个问题,徐荣对答如流,牛辅越听越喜,拍案道:“好!子衡果然慧眼!徐荣,你确有才干,往日倒是本将疏忽了!”

牛辅转头对徐荣道:“你且回去准备,过两日,本将便带你面见太师,陈说你的才略!”

徐荣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躬身拜谢:“末将多谢将军提拔!定为将军、为太师效死力!”

牛辅哈哈大笑,颇为自得,目光扫过一旁含笑不语的嬴政,指着嬴政对徐荣道:“你也不必只谢我。今日若非荀侍中提及,力荐于你,本将也未必能留意到你这等人才。”

徐荣这才恍然,心中感激,再次向嬴政深深一揖:“末将拜谢侍中!侍中提携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命,荣定当竭尽全力!”

嬴政这才微笑着上前,虚扶一下,温言道:“徐校尉言重了。政不过偶有所见,向牛将军直言罢了。”

送走满怀感激的徐荣,牛辅酒兴更浓,拉着嬴政继续对饮。嬴政杯中酒液下降缓慢,连一半都未到,目光依旧清明沉静。反观牛辅,已是半坛下肚,面红耳赤,醉态毕现。

“嗝……子、子衡啊!”牛辅打着酒嗝,大着舌头抱怨,“我身边……要是早有你这样得力的,嗝……人,何至于让吕布那厮……抢了那么多风头!老子才是太师……正经女婿!”

嬴政为他斟满酒,语气平淡,仿佛随口一问:“将军乃太师股肱,太师身边既有文优这等谋主,难道未曾为将军配备一二得力谋士,参赞军务?”

“谋士?”牛辅醉眼朦胧,挥了挥手,一脸不屑,“有倒是有个……叫贾诩的,在军中挂着个讨虏校尉……哼,那家伙,哪有子衡你万一的本事!不顶用,不顶用!”

贾诩。嬴政心中记下这个名字,面上不显,只微笑道:“哦?我倒是对这位先生略有耳闻,似有智名。将军不妨改日引荐于政相识,或可聊聊闲话。”

“好说,好说!”牛辅拍着胸脯,满口答应,“明日……不,过两日,就叫他去见你!”

又饮了几杯,见牛辅已醉得不省人事,嬴政方起身告辞。夜风微凉,吹散车帘,也拂去嬴政身上本就不浓的酒意。他靠坐在马车中,闭目沉思。

杀董卓,不难。难的是董卓死后,如何接手西凉军。董卓一死,西凉军必乱,必须有足够分量、且出身西凉军内部的将领及时站出来安抚弹压,方能避免一场波及甚广的兵祸。

想到西凉军,嬴政心中不由得心中掠过阵阵复杂情绪。凉州原本是他大秦的陇西郡、北地四郡,这些兵将的先祖,说不定还是他大秦的将士子民。四百年沧海桑田,故秦之地已成汉土,他想要收复旧部,竟还需如此迂回筹谋,借他人之名,行己之实。

罢了。嬴政缓缓睁开眼,眸中只剩一片冷静。世事如此,徒叹奈何,唯有实干才能兴秦。

徐荣算是初步落子。凉州将领中,他还注意到两人,张济与段煨。此二人皆有才干,在凉州军中有根基,却未被完全纳入牛辅的核心圈子,正好可为他所用。日后寻个由头,向董卓“借调”过来,并非难事。

吕布麾下的并州军,亦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尤其是那个张辽张文远,嬴政与其有过短暂接触,观其治军、言谈,隐隐觉得此人统兵之能,或许还在吕布之上,甚至让他想起王贲的影子。这个人他一定要得到。

至于谋士,嬴政倒是不缺,荀氏一族里面就能给他凑出一群谋士,不过嬴政还是打算拉拢李儒和贾诩,他想要西凉军,麾下就一定要有出身西凉的谋士,西凉军才会放心。

嬴政如今所居的府邸,恰与王允府邸在同一条街巷。马车辘辘行过,透过掀开的车帘缝隙,嬴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了王允府门,是曹操。

嬴政目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审视。他抬手,示意车夫停下。王允,曹操,这两个名字在他心中略一盘旋。此二人虽同在董卓麾下任职,表面恭顺,伪装得宜,瞒过了董卓,却瞒不过他。他们与董卓绝非一路人,反倒与他所扮演的“忍辱负重、伺机而动”的这个身份,有几分异曲同工。

这是两个想和他抢董卓人头这件大功的家伙。

嬴政端坐车中,闭目养神,不急不躁。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见曹操自王允府中悄然走出,步履匆匆。嬴政这才不疾不徐地迈步而下,出言唤住了曹操。

“夜色已深,曹校尉却来拜访王司徒?” 声音不高,在寂静的街巷中却异常清晰。

曹操闻声,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身。看清是嬴政,他心头剧震,面上却平静如此,拱手道:“原来是荀侍中。操偶有军务不明,特来向王司徒请教。不想竟遇侍中,真是巧遇。”

嬴政缓步上前,目光在曹操脸上停留片刻,方才悠悠道:“原来如此。”

直播间弹幕瞬间又飘过一片“哈哈哈”。

【来了来了,经典视角下移!每次主播和曹老板同框,这直播镜头就自觉往下挪。 】

【楼上知足吧,上次主播、吕布、曹操三人同框那才叫绝,画面里只有主播的下巴和吕布的胸甲,曹老板?哦,我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嬴政未再多言,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曹操一眼,便转身回了马车。曹操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待曹操身影消失在街角,嬴政并未回府,而是低唤一声,一名不起眼的灰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旁。此人是他安插在此,专为监视王允府邸动静的暗哨。

“曹孟德近来,这是第几次夜访王允?”

“已是本月第三次,皆在夜深人静之时,停留约半个时辰左右。”灰衣人低声道。

嬴政微微颔首,心中计量已定。他没有返回自家府邸,而是命车夫调转方向,径直前往李儒的居所。

见到李儒,嬴政屏退左右,开门见山:“文优先生,我方才回府,见曹操深夜自王允府中潜出,形迹可疑。此二人,恐在密谋对太师不利。”

李儒闻言一惊,下意识反驳:“子衡何出此言?曹孟德与王司徒对太师向来恭敬,行事亦无甚纰漏。”

“恭敬与否,可作伪饰。”嬴政语气笃定,“真假如何,一探便知。文优不妨遣可靠之人,暗中跟随曹操、王允,看看此二人是否暗中串联,或有其他不当之举。我疑心,其要么图谋行刺,要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欲逃离洛阳,在外兴风作浪,与太师为敌。”

李儒脸色变幻。前些时日,越骑校尉伍孚怀刃行刺董卓,虽未成功,却让董卓与他都成了惊弓之鸟。此刻嬴政言之凿凿,由不得他不慎重。

思忖片刻,李儒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子衡所言有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即刻安排人手,严密监视此二人!”

嬴政微微一笑。他不知道王允和曹操近来的异常举动是不是针对董卓,可他能确定王允和曹操对董卓有敌意,再加上这两个人最近不老实的表现……李儒查到任何东西,有他今日这番话在前,都会归结到王允曹操欲对董卓不利上。

他来找李儒,自然也是因为李儒在董卓那里是最信任的心腹,李儒查出来的东西,董卓会无条件相信。

他要先借董卓这把刀除掉这两个竞争对手!

曹操回府之后,却越想越不对。荀政此人,年纪不大,城府却深不可测,而且曹操一直看不透荀政为何会屈从董卓。一开始,曹操以为荀政和他是一路人,后来曹操发现荀政对董卓根本没有怨言,还真心实意帮着董卓迫害朝中忠臣,他就渐渐远离了荀政。

“该不会被他看出什么破绽吧?”曹操喃喃自语。

思来想去,曹操还是不放心,决定先将和王允的筹谋放在一边,他必须先保全自身!

作者有话说:

发现三千营养液了,于是加更一下(不一定每次到三千营养液都能加更,还得看我生活忙不忙,我努力写!)

第42章

勉强压下心中怀疑,次日,曹操再次潜入王允府邸,与这位心怀汉室的老臣商讨后事。就在他踏出府门的那一刻,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让他心头骤然一凛。

不对劲,府外来往行人不对劲,王允府上的门人也不对劲。有几双眼睛一直在,若有若无的盯着他。

被监视了!曹操脑中警铃大作,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头顶。他下意识就想转身回府,提醒王允销毁证据。但脚步刚抬,却又硬生生顿住。

不能回去,此刻返回, 无异于自投罗网,必须先确保自身安全!

曹操当机立断,强压心头惊涛,面上维持着平静,仿佛只是寻常访友归家,不疾不徐地朝自家方向走去。只是他并未真的回府,而是在途中迅速闪入一条僻静小巷,飞快地脱下外袍,拉着路过行人交换了身粗布衣裳换上,又拾了把墙角的黑灰匆匆抹了抹脸,将随身佩剑用布包裹,混入人流之中。

他打定主意, 立刻出城, 先离开洛阳这是非之地!与王允联手内应的计划已然失败,为今之计,唯有先求自保, 再图于外郡起兵,从外部攻伐董卓。

然而,走在通往城门的路上,那种如芒在背的阴冷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曹操眼角余光数次快速向后一瞥,心脏不由沉入谷底,尽管他已改头换面,混迹人群,但身后不远处,总有几个身影不近不远地辍着,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他所在的方向。

这些人盯上的不是王允,而是自己。

曹操心中大骇,面上却竭力保持镇定。他不再径直出城,而是在洛阳的大街小巷中急速穿行,时快时慢,时而折返,时而假意购买物品,试图利用地形和人流甩掉探子。

他在洛阳街巷中穿梭了近一个时辰,绕得自己都几乎有些迷失方向,再次于一条小巷巷口转身,眼角余光快速扫视身后,那几个身影不见了。

曹操心头微微一松,不敢大意,立刻改变方向,决定从另一个城门尝试出城。他脚步一转,拐入一条更狭窄的巷子,准备抄近路。

然而,就在他踏入巷口的刹那,前方数道高大精壮的身影向他迎面走来,气势汹汹,堵死了去路。曹操瞳孔骤缩,毫不犹豫,立刻就要转身后退。可是,身后原本寂静的巷口,也已被几个气息彪悍的汉子无声无息地封住。

前后夹击,退路全无。

遭了!这是曹操被捉住前最后的念头。

李儒府邸后园。

李儒正与嬴政坐在凉亭中,对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秋菊,闲适谈论着经学义理。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脚步匆匆而入,附在李儒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李儒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曹操跑了!”

嬴政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哦?先生前日不是已遣了得力人手,暗中跟随那曹孟德么?怎会让他走脱?”

李儒闻言,脸色更是阴沉,懊恼道:“是我低估了此獠!真该听子衡前日之言,先将此人拿住再说!”

两日前,嬴政确实提议过,既已起疑,不如先将曹操控制起来,再行审问搜查,以免生变。但李儒觉得证据未足,想等曹操与王允联络、拿到铁证再一网打尽。

嬴政温言劝慰道:“曹操不过一校尉,虽有几分狡诈,但孤身出逃,掀不起多大风浪。”

“只是如今曹操惊走,王允必生警惕,若让他也寻机脱身,或销毁证据,再想拿他,可就难了。”嬴政提醒李儒。

李儒面露犹豫:“子衡所言甚是。只是王允毕竟是当朝司徒,位高权重,若无确凿证据,仅凭曹操逃遁一事,恐怕难以……”

嬴政看着他,加重了语气:“我之所以将此事告诉文优,正是因为知你分得清轻重缓急。此等关乎太师安危的大事,文优理应向太师据实禀明。若延误时机,致使奸人得逞,太师若有闪失,莫说司徒,纵是天子,又还有什么用处呢?”

李儒听罢,神色数变,终于不再迟疑,霍然起身:“我这就去面见太师!”

说罢,李儒匆匆离去,直奔太师府。

董卓此刻正因为不久前伍孚当殿行刺之事而余怒未消,对朝中百官疑心重重。听完李儒的禀报,顿时勃然大怒,额上青筋暴起。

“好个王允老儿!若无老夫提携,他岂能有今日司徒尊位?竟也敢吃里扒外,暗中勾结鼠辈,图谋害我?” 董卓咆哮如雷,声震屋瓦。

李儒趁势道:“太师息怒。只是王允位高,儒人微言轻,若无太师明令,实不敢擅查其府。”

董卓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怒吼道:“老夫亲自去查!”

董卓当即点了五百精锐西凉铁骑,直扑王允府邸。沿途百姓惊慌走避,鸡飞狗跳。

王允闻听董卓亲至,且来势汹汹,心知不妙,但犹自强作镇定,匆忙整理衣冠迎出府门,脸上堆起笑容,还想以言辞周旋:“太师深夜驾临,有失远迎,不知……”

“滚开!”董卓根本不容他废话,见他挡在面前,一把推开王允。

董卓看也不看倒地呻吟的王允,大手一挥:“仔细地搜!一处角落也不许放过!”

兵卒轰然应诺,不过顿饭功夫,便有兵卒在王允书房暗格中搜出一大摞书信,其中不乏与朝中一些对董卓不满的官员、乃至外地州郡牧守的往来密函。

董卓接过信件,粗粗翻阅几封,气得浑身发抖,须发戟张:“来人!将这老贼给我拖下去,即刻斩首示众!其家眷奴仆,尽数下狱,严加拷问!”

他又转向李儒,厉声道:“传令各州郡,悬赏千金,捉拿逃犯曹操!”

曹操再次醒来,已是身陷囹圄。他被关押的地方是一个暗无天日、仅有微弱气孔的地xue。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过了多久。自那日巷中被擒,他便被蒙头塞口,七拐八绕带至此地,投入这冰冷的石室。

两日?还是三日?曹操已无法准确感知时间的流逝。每日,只有一碗清水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牢门外的阴影处,等他摸索过去,送水之人早已无踪。这种生死不由己的未知与极致的寂静,比严刑拷打更折磨他。

两日下来,曹操粒米未进,只靠那点清水吊命,精力与体力飞速流逝,脑海中却翻江倒海,将潜在的敌人想了个遍,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觉前途渺茫,甚至悲哀的认为自己或许就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曹操因饥饿与虚弱而意识都有些模糊时,几道身影打开门,不由分说将他架起拖出了地牢。

骤然接触外界的光线,即便是并不明亮的烛火,也让在绝对黑暗中待了数日的曹操眼前一花,刺痛难忍,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待他勉强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酸涩的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不大的暗室,四壁无窗,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提供着昏黄摇曳的光源。

暗室中并非只有他一人。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立于室中,身形挺拔,在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曹操的心脏骤然紧缩,死死盯住那个背影。

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来。昏黄跳动的烛光映照在那张俊美无俦、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漠的脸上。

“竟……竟然是你?”曹操嘴唇翕动了几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曹校尉,别来无恙。”嬴政的声音平静,他的脸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曹操脑中思绪狂转,为什么是荀政?他为何要抓自己?他到底是什么立场?无数个问题在曹操心中撞击,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这个荀政就像一个看不清的谜团,让曹操感到无从捉摸。这瞬间,曹操甚至荒谬地觉得眼前的荀政比杀害少帝的董卓更可怕。

嬴政并未理会曹操眼中的惊涛骇浪,只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形容狼狈、气息萎靡的阶下囚,淡淡道:“曹孟德,你该谢我救命之恩。”

曹操喉结滚动,没有接话。

嬴政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如今,王允已伏诛,血溅府门,其家眷亲信,尽数下狱,生死难料。至于你,曹校尉,不,逃犯曹操,董卓悬赏千金,于天下各州郡通缉于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嬴政说着,缓步走到曹操身前,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压低了声音,在曹操眼前微微一笑。

“曹孟德,你成了丧家之犬,是我保住了你这条命。若非我将你藏匿于此,此刻你或许早已身首异处,首级被悬于洛阳城门示众了。我手下缺一个供我驱使之人,救命之恩你就以命偿还吧。”

曹操强迫自己镇定,稳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荀侍中既然出手保下曹某,那侍中定然也是看不惯董卓倒行逆施了。侍中既然也要除掉国贼董卓,皆是为了汉室江山,曹某愿为侍中驱使,共图大业!”

嬴政只是冷漠地俯视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讥诮:“曹孟德,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

曹操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当然听懂了,嬴政的意思是让他只为嬴政一人效力,而非为汉室效忠。

曹操的声音干涩,努力做出正义凛然的模样:“在下世食汉禄,深受皇恩,岂可……”

嬴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他微微眯起眼睛:“你要真如你口中所说的一样,是铁骨铮铮的汉室忠臣,那日发现行迹可能暴露,王允危在旦夕之时,你跑什么?”

是不是大汉忠臣,他堂堂大秦始皇帝能分辨不出来吗?

嬴政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继续逼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操,片刻之后,嬴政收回目光,步履从容地向暗室门口走去。

“你就在此处,好好想一想。”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此地是我的私宅,董卓的人还进不来。当然,你若想逃,也不是不能。只要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在董卓布下天罗地网的洛阳城中,逃出生天。”

弹幕飘起:

【不对劲、不对劲,主播救下曹操,不是卖一个人情,以后好跟着曹老板混吗? 】

【我怎么感觉主播不是想当曹操的小弟,倒像是要让曹操给他当小弟……】

【感觉曹操不仅是身高比主播矮了一截,好像气势也比主播矮了一截啊】

年关刚过,洛阳尚未从王允伏诛、曹操失踪的余波中完全平复,又一记惊雷炸响。东郡太守桥瑁打着已故司徒王允的名号,传檄各州郡,痛陈董卓“豺狼野心,灭国弑君”,呼吁天下忠义之士共诛国贼!

檄文所至,天下震动。早已对董卓暴行不满、或本就心怀异志的各路州牧、郡守纷纷响应。勃海太守袁绍、后将军袁术、徐州刺史陶谦、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等人纷纷带兵前往洛阳,一时间,关东诸侯云集,声势浩大,矛头直指洛阳。

消息传回,董卓又惊又怒,在太师府中暴跳如雷,却又隐隐透出一股色厉内荏:“老夫又未曾得罪他们!不过处置了几个不听话的臣子,他们便敢行此大事,聚众谋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儒见状,连忙出列宽慰:“太师息怒。如今檄文已发,天下响应,事已至此,光怒无益。为今之计,当速调精兵强将,扼守关隘,以御贼兵。”

董卓虽然因为自己要与天下为敌而心虚胆颤,但到底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宿将,基本的军事素养还在。他强压心中恐慌,明白此刻退缩只有死路一条,必须打!

“文优所言极是!”董卓一拍案几,定了定神,眼中凶光重现,“牛辅!”

“末将在!”牛辅连忙出列。

“命你为主帅,统精兵五万,进驻汜水关、虎牢关一线,给老夫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逆贼,挡在关外!华雄!”

“末将在!”一员身高九尺的悍将应声出列,声若洪钟。

“命你为先锋,即日点齐本部兵马,先行出发,遇贼即战,挫其锐气!”

“末将领命!”华雄抱拳,杀气腾腾。

安排完正面防御,董卓心中稍安,但眉头仍未舒展。关东诸侯号称数十万,兵力上给他造成了巨大压力。

此时,一直静立旁听的嬴政,见时机成熟,出列拱手道:“太师麾下西凉精锐,天下无双,正面御敌,自不惧他。只是为保万全,亦需未雨绸缪。贼军势大,太师仅凭现有兵力,恐久战不利。当务之急,应在关中、三辅之地,速速募集新军,一则补充前线,二则稳固后方,方为长久之计。”

董卓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子衡所言,正合老夫之心!确该征兵,以壮声势!只是……”

他脸上又露出为难之色,“关中之地,经此前……嗯,一些事情,百姓对老夫麾下,颇多误解,征兵恐非易事,”

何止是误解,简直是人见人骂,董卓死了百姓都要把他点天灯。

嬴政道:“太师若信得过,在下愿为太师分忧,主持关中征兵练军事宜。”

董卓先是一怔,随即大喜:“子衡你?你学识渊博,处事稳妥,老夫自然信得过。”

颍川荀氏的名声比他董卓的名声好了何止八百里!

“太师明鉴。”嬴政顺势道,“在下没有统兵经验,正需几位老成持重的校尉从旁协助,恳请太师调拨几位得力校尉听用。”

董卓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又觉得嬴政这几个月来表现忠诚可靠,是个可以倚重之人,当即应允:“好!子衡既有此心,老夫岂有不允之理?你需要何人辅佐,尽管道来!”

“闻听军中校尉张济、段煨二位将军,久在军中,熟知行伍,若能得此二位将军相助,于征兵安民、编练新军,必大有裨益。”嬴政提出人选。

张济、段煨都是凉州军中有一定能力、但并非董卓嫡系的将领,董卓闻言不疑有他,大手一挥:“准了!即调张济、段煨二将,听你调遣,协助组建关中军!”

离开太师府,嬴政并未回自己府邸或直接去找张济、段煨,而是转道去了吕布的驻所。

见到吕布,嬴政开门见山:“吕将军,在下奉太师之命,于关中组建新军,以御关东逆贼。只是新军初创,缺可独当一面之将才。在下思来想去,斗胆想向将军暂借一位将领,助我一臂之力。”

吕布斜睨了嬴政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太差。这半年来,嬴政有意无意与他结交,说话又好听,两人关系算得上尚可。

“借将?”吕布瓮声瓮气道,“你手下不是有张济、段煨了吗?还来打我并州军主意?”

嬴政微微一笑,道:“正因如此,若关中军全由西凉将领掌控,将来练成,岂不又成了牛辅麾下之兵?若将军能派一心腹得力干将入关中军,则关中军日后自然亲近将军。”

涉及到军权,吕布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本就对牛辅凭借女婿身份压自己一头耿耿于怀,一听嬴政此言,顿时觉得大有道理!对啊!这关中军要是练成了,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要是全落到牛辅手里,自己岂不更被动了?

想到这里,吕布脸上顿时挤出了笑容,他拍了拍嬴政的肩膀,豪爽道:“子衡,你我之间,说这些见外的话作什!你看上我麾下谁了?直说便是!”

“在下观张辽将军,治军严整,体恤士卒,正堪此任。不知将军可否割爱?”嬴政一边在心里吐槽吕布的牛劲,一边不动声色侧开被吕布拍的微疼的肩膀。

这个没长脑子的家伙四肢实在发达。

“张文远?”吕布略一沉吟。张辽确实是他麾下难得的将才,有勇有谋,却又不像高顺那样掌握着他军中至关重要的陷阵营,让他去帮荀政练兵,倒也合适。

“也罢,便让他去助你!”

于是,在董卓忙于调兵遣将以应对关东联军的焦头烂额之际,嬴政大摇大摆地在关中地区开始组建他的关中军。

在嬴政的关中军初具雏形之后,关东各路诸侯终于不紧不慢地抵达了会盟地点,酸枣。

关中军务渐入正轨,张辽、张济、段煨三人已初步归心。嬴政打算找机会去看看那号称十七路诸侯联军的伐董联盟。

汉室气数将尽,这天下未来的主人,大抵便要从眼前这些诸侯中诞生了。此时还起势出头的,日后恐也难有作为。嬴政打算借机亲眼看看这些对手的成色。

若都如昔日六国贵族般庸碌短视,自是再好不过。可万一这群人中,有如项羽和刘邦那般的人物,那倒有几分意思,也算是不枉他来此一遭了。

作者有话说:

看完十七路诸侯之后的嬴政:……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项羽,岂不是证明不了朕比刘邦强?

第43章

初平元年,关东诸侯会盟酸枣,声讨董卓。董卓采纳李儒“以攻为守”之策,主动出击,先于汴水大败袁绍前锋,又袭破河内王匡部,西凉军连战连捷。

接到战报时, 嬴政正在翻阅新征关中军的名册,闻讯后半晌无言。

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这所谓的“十七路诸侯”,别说找出项羽、刘邦那样的人物了,怎么感觉连那个昏聩无能、只会听信郭开谗言的赵王迁都不如?当年秦国打赵国,好歹还用了反间计,让赵王自毁长城杀了李牧才取胜。眼前这群联军,董卓连计策都没用上就一触即溃,真是徒有虚名。

董卓倒是因此得意洋洋,连日来在洛阳大宴宾客,志得意满。可惜,好景不长。他刚高兴了没两天,前线急报又至。先锋华雄被斩于汜水关,长沙太守孙坚率军猛攻,西凉军节节败退,已撤至虎牢关据险死守。董卓惊怒,急命吕布率并州军驰援。嬴政趁机以押粮为名随军同行,抵达虎牢关。

关外联军大营连绵,鼓噪震天。吕布当即出战,嬴政则与从牛辅处“请”来的谋士贾诩登上城楼观战。

“侍中似不忧关隘有失?”贾诩问。

嬴政抬手指向关外远处那一大片看似壮观、实则凌乱的联军军阵:“这十七路联军分布散乱,各自为政,旗号繁杂,进退之间毫无章法呼应。先不提能否攻克虎牢关,文和不妨先猜猜这些人什么时候内讧?”

贾诩饶有兴致地看向嬴政:“侍中还通兵略?”

“略知一二。”嬴政语气平淡。他也就是师从白起和王翦罢了。

嬴政望着关外吕布横冲直撞,话锋一转:“不过,我断其内讧,非因知兵,实因知人心。”

论起被合纵围攻的经验,天下没有比秦国更丰富的了。六国合纵攻秦那么多次,哪一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连函谷关都进不来?六国尚且如此,何况这十几路诸侯,人越多越拧不成一股绳。

这十七路诸侯之中甚至没有一人有苏秦和魏无忌那样的威望和手段,能让其他人心甘情愿听从。

嬴政看着吕布于万军中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真是时代变了。嬴政心想,在他那个时代,这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都去墨家当游侠,没想到墨家衰落之后,这些人倒是投身行伍,成了领兵冲阵的将领。

数日观战,嬴政愈感失望。在嬴政看来,吕布这种勇则勇矣、但短板如此明显的莽夫,这十几路诸侯,竟然没有一个能拿出有效办法来应对。

这些诸侯在洛阳内亲朋故旧无数,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用离间计,从董卓那边下手离间董卓和吕布。

一日观战毕,鸣金收兵,关下又是一场无功而返的攻防。嬴政与贾诩并肩走下城头,嬴政点评:“我观此间众人,或有些许气象者,不过孙坚、袁绍……再加上一个刘备,寥寥三人而已。”

“刘玄德?”贾诩面露疑惑。孙坚善战,袁绍势大,俱是明面上人物。可刘备一个靠着汉室宗亲身份来凑数的平原县令,手下兵不过数千,还远远不够看吧。

嬴政淡淡道:“一个织席贩履之徒,能混迹于四世三公的袁本初之侧,已属不易。不过,比起他那开创基业的祖宗,可差得远了。”

换了刘邦,恐怕早就拉起一支像样的队伍,不至于在诸侯夹缝中唯唯诺诺,仰人鼻息。

当然,嬴政也并未高看袁绍。在他看来,袁绍与项羽在起点上颇有相似之处。都是贵族世家的代表,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但观察这几日袁绍的用兵与处事,嬴政觉得,袁绍空有项羽的出身,却无项羽英勇善战。

总之,十七路诸侯,没有一个能打的,让嬴政很失望。

还不等嬴政和贾诩走回关内的临时官署,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便从前方的军营传来。是吕布和胡轸又吵起来了。这两人素来不睦,一个并州系,一个凉州系,一个骄横,一个也不肯相让,董卓把他俩硬凑在一起守关,简直是火上浇油。

嬴政和贾诩远远听着那越来越高亢、夹杂着脏话的对骂,谁也没说话,只是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待争吵声暂歇,两人才继续向官署走去。

行至半路,一直沉默的贾诩忽然开口:“侍中之才,诩甚为钦佩。然侍中吃亏,便吃亏在年纪太轻,资历太浅。袁本初等人已是一方诸侯,而侍中出仕未久,根基终是浅了些。”

贾诩是如今董卓麾下少有的聪明人,他从嬴政的言行之中窥探出了一二嬴政想要自成一派的迹象,却不能确定。

嬴政脚步未停,只侧首看了他一眼,并不接话。这番沉默倒让贾诩有些琢磨不定。

到底想拉拢他,还是不想拉拢他?

随即,嬴政话锋一转:“收拾行装,回洛阳吧。虎牢关,守不住了。”

贾诩愕然:“先前侍中尚言关隘可守,何以骤变?”

嬴政脚步未停,语气平静:“方才可守,是因吕布尚在关前。吕布与胡轸这一吵之后,此关必失。”

作为常年身居高位之人,嬴政轻易窥见了董卓心思。虎牢关拥天险之固,吕布具万夫不当之勇,仅凭其麾下并州军便足以扼守。然而,董卓却执意将素与吕布不睦的凉州将领胡轸派来协防。显然,董卓对这位半路收来、曾手刃旧主的“义子”,信任极为有限,提防远多于重用。

吕布虽然不聪明,可人是很轻易就能感受到针对孤立的,吕布必然也察觉到了董卓的猜忌。只是,那份被董卓怀疑的憋闷与怒火,吕布暂时不能向董卓本人倾泻。于是,胡轸便成了最好的发泄口。

将帅失和,历来是兵家大忌。

果不其然,嬴政刚回洛阳不久,便听到了噩耗。孙坚趁吕布、胡轸内讧之机,猛攻破关,兵锋直指洛阳。

消息传来,举城震恐。董卓在太师府中又惊又怒,既恨吕布无能坏事,更惧孙坚兵锋。他再也坐不住了,亲自点起麾下最精锐的西凉铁骑,并抽调洛阳守军,浩浩荡荡开出洛阳,欲在孙坚站稳脚跟之前,将其一举击溃。

战况的发展却远超董卓预料。孙坚用兵,刚猛凌厉却又法度严谨,其麾下将领亦皆骁勇善战,士卒用命。董卓在几次正面交锋中吃了不小的亏,损兵折将,士气受挫。

又一次被孙坚击退,丢盔弃甲退回大营后,董卓在中军大帐内暴跳如雷,怒吼着要治罪前线将领。嬴政闻讯赶至中军大帐外时,正碰见吕布盔甲歪斜地从帐中踉跄而出,显然刚被董卓劈头盖脸痛骂过,模样狼狈不堪。

嬴政目不斜视,径直入帐。帐内气氛压抑至极,董卓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李儒在一旁低声劝慰,也面带忧色。

“传令下去,收拾兵马,即日……不,连夜撤军!退回洛阳,不,直接退回长安!凭函谷天险固守!”董卓怒吼。

恰逢嬴政入帐,闻言当即反对:“太师不可!此时后撤,无异示弱,军心必溃。当坚守营垒,以守待攻!”

“孙坚如此难缠,若袁绍等辈再来,老夫焉有活路?”董卓怒道。

嬴政不慌不忙:“孙坚在此与太师麾下精锐鏖战僵持,已非一日,若袁绍等人有心来援,纵是爬,此刻也该爬到了。”

“孙坚孤军深入,士卒疲惫,粮草转运艰难。太师只需深沟高垒,耗其锐气,待其粮尽,自会退兵。”

李儒在旁听得连连点头,他本也倾向于坚守,只是刚才董卓盛怒,未敢直言。此刻连忙出列附和:“太师,子衡所言,老成谋国,实乃金玉良言!”

董卓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劝谏,脸上的暴怒渐渐被犹豫取代。他虽粗莽,但并非不懂军事。

董卓在帐中踱了几步,最终狠狠一跺脚:“好!老夫就再信你们一次!”

不过,他心中也暗自下了决心,若形势有变,孙坚未退而联军真的大举来攻,那他绝对毫不犹豫,立刻放弃洛阳,全线退往长安,凭函谷关天险再做计较。

态果如嬴政所料。孙坚久攻不下,锐气渐消,而联军承诺的粮草援兵杳无踪影。

“合着就我一人真心要诛杀国贼,尔等皆是来此会盟游玩的不成?”孙坚在营中气得摔了兵符。

眼看董卓龟缩不出,己方粮草不济,援军无望,再耗下去,恐怕自己这点本钱都要折在这里。孙坚虽勇,却不傻,审时度势之下,恨恨地一咬牙,终于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眼睁睁看着孙坚黯然退去,董卓在营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便是狂喜!

他当即论功行赏,对在关键时刻力主坚守的嬴政大加褒奖,直接将其从侍中擢升为光禄勋,位列九卿,掌宫殿门户宿卫。

诸侯联军散去,董卓惊魂稍定,便又琢磨起填补先前战事中各地死难刺史、郡守的空缺。其中,荆州刺史王睿为孙坚所杀,荆州要地,不可久缺主官。只是如今他政令难出虎牢,派谁去,便等于让谁去那龙潭虎xue送死。

董卓思来想去,目光落在了汉室宗亲刘表身上。刘表素有清名,且对他态度尚算恭顺,更重要的是,董卓觉得,袁绍、孙坚等辈再猖狂,总不至于公然杀害一位刘姓宗亲吧?

“太师,我以为不妥。”嬴政声音平静,却引得董卓侧目,“刘景升虽表面恭顺,然其人心思深沉。若放其出掌荆州,凭其汉室宗亲之名,振臂一呼,恐顷刻间便能聚拢士民,招兵买马。届时,荆州非但不是太师臂助,反成心腹大患。”

董卓闻言,眉头紧锁:“那依你之见?”

嬴政拱手:“我之叔父荀慈明,素有清望,且忠心为国。若以叔父为荆州刺史,或可稳住局面。至于刘景升,正当留于朝中,高官厚禄,置于太师眼皮底下。”

董卓听罢,眼睛一亮。将潜在的威胁放在身边看管,总比放出去成为敌人要好。荀爽是名士,又是荀政的叔父,用他也算给荀家面子,且一介儒生,想必也翻不起大浪。

“子衡此言甚善!”董卓抚掌大笑,“便依你所奏,以荀爽为荆州刺史,刘表为司空,即刻颁诏!”

只是,狂喜与封赏的热闹劲过去后,董卓摸着日渐松弛的肚腩,心中那股被孙坚兵临城下的惊悸又悄然浮起,越想越是后怕。这次是孙坚粮尽退兵,是诸侯各怀鬼胎,是侥幸!下次呢?若他们真能齐心,再攻洛阳怎么办?虎牢关已破,洛阳门户洞开,无险可守,留在这里,岂不是日日悬在刀口下?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他要迁都!将天子、朝廷、以及洛阳城内堆积如山的财富、人口,全部迁往西边的长安!背靠函谷天险,足以自保。他还要在长安附近,修建一座前所未有的坚固堡垒——郿坞,将天下的珍宝美人尽数搜罗其中,供他享乐,亦作最后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