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夜半

腰腹被搂紧的瞬间, 盛楠清目光有片刻失焦。

她并不需要倪若轻的愧疚,她只需要留存的资格,以及毫无保留的爱。

盛楠清没有去接倪若轻的愧疚, 她当作没有听到倪若轻的话, 继续趴在桌前盯着那缕缕烟雾, 近乎陶醉地吸食着:“妈妈,阴骨香可是顶级美味,一般人都买不到呢,又香又好吃, 你也来吃一点啊。”

阴骨香在盛楠清口中不再是鬼魂专属的香火,反而成了某种十分美味的食物。

倪若轻知道盛楠清不想要她的愧疚, 她抱着盛楠清的手松了开。

她安静地坐到了盛楠清身边, 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盛楠清,没有去分食香火。

阴骨香是好,可对于她来说没有太多作用。

阴神的力量要超越阴骨香太多了,最少也少几千根阴骨香才会让她感受到一点力量增幅。

盛楠清也没有勉强倪若轻,本来就是她比倪若轻更需要这些。

身体还是太弱了。

盛楠清想起系统特供健康丸和剩下的善缘值,连忙催促着自从知道盛楠清来历就很少插话的系统:“系统,抽奖。”

比起刚开始接触系统的陌生, 现在盛楠清已经能很熟练地在心中许愿了。

她要对身体和倪若轻有帮助的道具。

她要能够速成的捉鬼手段, 越阴越好, 这样一副身体硬钢太难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中级符纸灵火符两张】

【叮,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掌心雷精通】

【叮,恭喜宿主获得高级符纸一张】

【叮, 恭喜宿主获得健康丸一颗】

……

盛楠清耗空数万善缘值,看着满满当当的阴骨香, 一堆雷符和火符,还有简易符纸精通的手段,以及十颗健康丸,头脑有瞬间的放空:“系统,你确定这些都是我想要的吗?”

她一点也不需要正面对敌手段,她更想要那种可以偷袭的暗器。

系统低低的声音冒出来。

【宿主,你身上有天道的力量,你……不能用阴招】

只要能杀鬼,什么手段不都一样!

盛楠清想要抗议,她没想到她不仅要当个好人,还得当个圣人。

她没有那样的天赋,更没有那样的心性,她想跟系统抗议,想起那股力量跟倪若轻同源,嘴边的话又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算了。

别人想成圣,还没机会呢。

盛楠清苦兮兮地趴在桌子上,一边吸食香火,一边抓着倪若轻的手,将描绘倪若轻的手型,x当作某种好玩的游戏。

倪若轻也不想着躲,就那么陪她坐着,任由她摸来摸去。

她眉眼间始终挂着笑,宠溺又温柔的眼神是盛楠清专属。

盛楠清很想凑近审视独属于自己的柔情,还没靠过去,眼皮先开始打架。

关在结界的时间还是太长了,待在里面的时候不觉得,有事忙碌的时候也还能硬撑,等着身边只剩下倪若轻,困倦和疲累瞬间缠住了身体,朝着倪若轻靠近的脑袋突然朝下坠落。

“楠清。”

倪若轻急忙托住了盛楠清的脑袋,顺势将犯困的盛楠清抱进了怀抱。

盛楠清呼吸被暖香的怀抱占据,双臂无意识地圈住倪若轻的脖颈,鼻尖轻轻耸动寻找着香味最深的地方。

因为倪若轻不会抗拒她做任何事,她很顺利地寻找了颈窝深处。

她轻轻蹭过柔软,含着香甜的气味呼吸,软软地朝着最信任的人递出依赖:“妈妈,我醒来也要看到你。”

“会的。”

倪若轻比盛楠清的安全感更弱,她才是怕被厌弃的那个,当然将愿意依靠她的人越抱越紧:“楠清,睡吧。”

感受到盛楠清的疲累,倪若轻目光垂了垂。

目光扫视着盛楠清的唇瓣,最后只在她额心落了一个轻吻:“我陪着你,我永远陪着你。”

她的声音很温柔,平常语调也像是优美的摇篮曲。

倪若轻比阴骨香好闻千万倍,也比任何美味要甜上无数倍。

额心的温度正好,暖香会增添困倦。

盛楠清是在倪若轻怀中睡过去,又在啜泣声中醒过来的。

她从白日睡到了夜半十一点,醒来的时候还坐在倪若轻腿上,脑袋抵靠着倪若轻颈窝,由倪若轻托着休息。

倪若轻在她睡着的十个小时内没有动一下,就那么抱着她,看着她。

反反复复地贴近她额心,又在即将吻到盛楠清的时候停下。

她怕吵醒盛楠清,也怕盛楠清还在拒绝她靠近。

描绘过千万次的唇没有勇气去吻,只剩目光能肆无忌惮地描绘盛楠清的轮廓,每多描一次都会更加渴望她一分,不过这些在盛楠清醒来以后又全部会被收起。

深刻的爱意会让她克制欲念,在盛楠清讨厌的范围内去爱。

意识不清能随意亲近盛楠清,清醒的神不能随意冒犯爱人。

盛楠清没有看到倪若轻小心翼翼收起的欲望,她抱着倪若轻的脖颈,耳朵朝外伸了伸: “妈妈,你听到哭声了吗?”

“楠清,她吵到你了吗?”

“没有。”盛楠清听出倪若轻语气不善,感觉她只要点头,倪若轻肯定不会放过女鬼,她现在可是被迫有志向朝着圣人靠近的盛楠清,当然立刻否定了倪若轻的想法:“妈妈,我休息好了。”

倪若轻眉眼重新温柔下来,轻轻哄着盛楠清:“楠清,你看起来很累,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有吗?”盛楠清冲着倪若轻笑了笑,故意将话题岔开,她捏着倪若轻还勾着她腰肢的手臂:“还是妈妈比较辛苦,抱着我睡了这么久。”

盛楠清不想她和倪若轻之间一直缠着愧疚的阴霾,倪若轻看着替她按摩手臂的盛楠清却被戳中了泪点:“有,楠清很辛苦。”

倪若轻现在才品味到盛楠清让她赢是什么意思。

她的楠清好像在试图做个好人,强行堆出明媚活泼的一面哄她。

其实倪若轻能算好骗的,她很容易相信盛楠清的每句话,可……她太清楚盛楠清的来历了。

无心无德,难以亲近。

八个字就是规则意识对盛楠清的全部解读,盛楠清试图扭转批语又怎么会不辛苦呢。

盛楠清抬手遮住了倪若轻的眼睛,避开了倪若轻眼底的歉疚。

她坐在倪若轻怀里,朝着门口张望,刻意将她们重心移走:“妈妈,外面是有人在哭,还是有鬼在哭?”

“楠清,那只鬼在家里。”

“啊?”

盛楠清伸了伸脑袋,没有在客厅发现任何鬼的痕迹。

倪若轻没有挣脱盛楠清的手,她凭借着记忆,抬手朝着角落抓去。

红光在她掌心闪烁,浓郁的灰雾从角落里显露。

灰雾快速散开,终于露出了一个女鬼。

女鬼看起来不算年轻,不过她那张脸长得小巧精致,唇角两边挂着的细小酒窝替她减龄了不少。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裙,大片的皮肤露在外面,沾着浓郁的血红。

胸口有很深的伤口,好像是死于心脏被刺穿。

奇怪的是她魂力很强,可以算是盛楠清接触到保留人性的鬼魂当中最强的,她完全是有能力收起死前本相的,这只女鬼却没有那样做,像是在牢记自己死亡的瞬间。

按照常理这种不愿忘记死亡的鬼,生前一定受到很大的痛苦,导致怨气冲天。

宁愿忍受死前本相带来的折磨,也要快速提升实力。

问题是她身上没有戾气,垂眉耷眼掉着鬼泪,被放出来只敢匆匆喊上一声倪若轻:“大,大人。”

盛楠清感觉这只鬼有点胆小,她松开了遮住倪若轻眼睛的手,将询问的目光递了过去。

倪若轻不耐地斜了眼女鬼,耐心跟盛楠清解释着:“她是夜幕刚刚降临时溜进来的,我怕她吵到你就把她困进了鬼域,没想到她那么能哭,哭声还那么响,居然会飘出来。”

她在嫌弃女鬼吵到盛楠清休息。

盛楠清目不转睛地看着倪若轻,看着她的不耐烦和耐心丝滑切换,看着对上自己就会很温柔的目光。

倪若轻被她盯得有点不安:“楠清,你在看什么?”

盛楠清咧嘴笑了笑:“妈妈,你真好看。”

倪若轻原本是生气的,看到盛楠清笑,没忍住跟着她弯了弯唇角。

女鬼见到倪若轻脸上有了笑容,才敢小心翼翼地替自己辩解:“大人,我不是故意吵她的,只是……您困住我的鬼域有些吓人……我有点害怕。” ?

盛楠清不得不提醒一下这只女鬼:“你好像是鬼。”

女鬼低着头看了眼胸口,瞥见那大摊的血迹有点懊悔,辩解的声音小了点:“那……有些吓鬼。”

真该让剧情来看看,这才是真正的胆小怯懦,何闻桃根本跟胆小这个词毫无干系。

不过……这个敢夜闯她家,总归还是有些胆量的。

盛楠清从倪若轻怀中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女鬼:“你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她目前在北城见过的鬼不是和盛柏樾有关系,就是和盛柏樾红颜有关系,盛楠清感觉这个女鬼也不是突然出现的。

听到盛楠清的质问,女鬼往后缩了缩。

她害怕地看了眼倪若轻,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我……你白天打了小颜,我是想吓唬……”

女鬼还没把话说完,盛楠清身后就卷起了一道风。

盛楠清不用看就知道倪若轻生气了,她急忙喊了声:“妈妈!我没有被吓到!”

倪若轻的愤怒消散在了盛楠清急切的阻拦下,她永远不会和盛楠清迈出相反的步调。

风停得很快,女鬼还是被吓到了。

本来就很胆小的女鬼更加害怕,不过她虽然尽力往后缩着身体,但声音不忘倔强地挣扎着:“你无缘无故推小颜,害她受伤本来就是你不对。”

诚实胆子的老实鬼拒绝应下不该认的错,她坚定地维护着自己的准则和该守护的人。

倪若轻听不了对盛楠清的指责,她走到了盛楠清身后,跟盛楠清一起看着那只女鬼:“你再说一遍。”

她在生气。

盛楠清抓住了倪若轻的手腕,装作好脾气地劝慰着倪若轻:“妈妈,没事,我有点话要问她。”

倪若轻唇线绷紧,不愿意跟女鬼和解,也没有再威胁女鬼。

其实盛楠清更没有宽容的美德,也不愿意接受指责,可她已经听到女鬼说小颜了。

她可以选择性无视女鬼不算攻击的指责:“你说的小颜是路施颜?”

女鬼沉默片刻,表情纠结地点了头。

果然会在北城出现,还突然蹦到她眼前的鬼除了程阑依这个阴差,都跟剧情有关系。

盛楠清感觉这个女鬼会是拯救路施颜的转机,她追问着女鬼:“你叫什么?和路施颜是什么关系?”

女鬼没有回答盛楠清。

倪若轻不耐烦地瞪了眼她:“说话。”

女鬼被吓了一跳,识趣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简明秀,我和小颜……”

她像是很纠结该怎么描述她和路施颜的关系,想了很久才补上一句:“是朋友。”

“朋友?”

盛楠清快速计算着两个人的年龄,简明秀看起来不到四十,但她长相具有一定欺骗性,估计已经超过了,而且这是她死时的样子,还不知道她死了多少年,路施颜这个精英管家现在才二十四岁,她们可能差了二十岁以上。

不排除年龄差别比较大的朋友,可是直觉告诉盛楠清,简明秀绝对不是路施颜的朋友。

她没有立刻拆穿简明秀,顺着简明秀发出疑问:“既然你和路施颜是朋友,那你知不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简明秀否定得太快太急,有很明显的失态。

她也发现了这一点,慌忙把声音往下压,尽可能地保持平静:“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不了解她家里的情况。”

盛楠清的问题好像拨动了简明秀某根敏感心弦,她不太敢再继续待在这里,魂魄快速朝着门外飘出。

盛楠清敏锐地察觉到简明秀在说谎,快速甩出一张刚抽到不久的定魂符,拦住了简明秀逃离的脚步。

她牵着倪若轻绕到了简明秀眼前,笑容满面地看着被定住的简明秀:“我没有同意你走哦。”

盛楠清的心情不错,尾声轻轻上扬,她白天还在头疼该怎么解决路施颜,没想到晚上路施颜相关剧情就自动送上了门。

“我是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

简明秀咬了咬牙,杏眼瞪着盛楠清。

神情悲愤,欲言又止,看着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目光触碰到倪若轻又有了退缩,她很怕倪若轻,只好将嘴巴抿紧,避免被吓出来不该说的话。

盛楠清见简明秀不开口,自己展开了分析:“你看到了我找路施颜麻烦,说明你死后跟在她身边,我没有发现你……你是藏在她身体里?你能藏进她的身体,你和她不只是朋友吧?”

盛楠清的眼睛没什么特殊的,可是她身边跟着倪若轻呢。

简明秀居然能在倪若轻不细看的情况下瞒过阴神眼睛,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寄存她魂魄的身体完全不排斥她,从她白天和路施颜的短暂接触看,路施颜好像还没有见过鬼,她的神态动作和语气都和原书一模一样,没有受到冲击的痕迹。

那也就是说路施颜在看不见鬼的情况下,身体自主接纳了一个强大的灵魂入住。

身体比眼睛更先认出她的气息。

说是普通朋友,未免可笑。

盛楠清不会放过送上门的突破口,简明秀始终一言不发,她也不气馁。

她牵着倪若轻坐到了沙发上,将简明秀魂体提到了沙发前站着:“我很闲的,有时间跟你慢慢耗。”

简明秀闭上眼睛,依旧拒绝着回答盛楠清。

倪若轻暗暗捏紧了拳头,怒火已经在烧起的边缘。

盛楠清握住了倪若轻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倪若轻。

她朝着门外看了眼,刻意将声音往下压了压:“简明秀,我们这一层还有其他的鬼,你跟着路施颜来过这里应该也感受到了,你说我如果这个时间把路施颜叫过来,那只鬼会不会攻击她?”

“她是我的管家,我有资格要求她。”

钟书柔是个被圈养的鬼,还是保留人性的鬼,当然不会随便攻击人。

盛楠清赌的就是简明秀只感受到过鬼气,没有真正接触过钟书柔,而她也赌对了。

“不要!”

她很在意路施颜,明知道盛楠清在威胁她,还是选择了妥协。

阖上的眼睛重新睁了开,简明秀目光真诚地恳求着盛楠清:“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回答的,你别叫小颜过来,现在乱窜的鬼魂太多了,她一个人晚上出门不太安全。”

“我想知道你和路施颜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在死后跟着她。”

“我……”

简明秀咬住了唇瓣,做出了选择也还是会犹豫。

盛楠清从没有血色变化的鬼魂脸上读到了羞于启齿四个字,她猜简明秀来之前肯定没想过她是阴阳术士,更加没有想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比鬼王更强大的倪若轻,不然她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将自己逼入窘境。

当然盛楠清是不会心软的,她翻找出来手机,开始寻找路施颜,简明秀瞥见她的小动作,凝实的魂体都淡了点。

“她是我前夫的私生女!”

简明秀硬着头皮将话喊了出来,盛楠清眼睛快速眨动两下,视线从手机屏幕移走,重新回到了简明秀身上。

开口说了第一句,接下来就好开口多了。

简明秀苦笑一声,略显痛苦地再次闭上眼睛:“我为了报复她的父母,引诱了她,爱……爱上了她,也伤害了她。”

第42章 猎物

简明秀的前夫是她发小, 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在最合适的年龄结婚,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会幸福一辈子, 事实上她们婚姻的幸福状态只维持了半年, 因为她前夫出轨了, 而他的出轨对象就是路施颜的母亲。

路施颜的母亲没有比简明秀年轻,也没有比简明秀美丽,但她比简明秀有钱。

金钱养出来的贵气让平凡庸碌,只有外貌过得去的男人心动不已。

他贪婪地咬上了那口软饭, 瞒着简明秀赚起了外快。

因为路施颜母亲当时也有丈夫,所以她并没有要求养在外面的男人离婚, 也没有闹到简明秀眼前, 简明秀就像个傻子一样被瞒了一年又一年,等到简明秀发现这段奸情,两人孩子都已经五岁了。

她会发现还是路施颜母亲发现路施颜并不是她丈夫的孩子,而是简明秀丈夫的孩子,突发奇想要给孩子一个有亲生父母的健康家庭,想要简明秀离婚,主动跟简明秀坦白的。

简明秀从小就是父母口中的乖孩子, 她很少跟人红脸, 面对矛盾永远都在让步, 那次是她唯一一次没有让步,她不愿意那么轻易地离婚, 成全那对将她当作傻子骗了七年的男女,她没想到就这一次倔强会害了父母。

路施颜母亲关系网很大, 听她前夫说简明秀父母都是很爱脸面的教师,倒打一耙造谣她出轨, 还让高利贷到她家催债,催一笔伪造到她身上的债务,不到半年,她父母就被气死了。

她在那场婚姻里失去了一切。

简明秀没办法不恨,她换了城市生活,也一直留意着路家的相关新闻。

一次偶然机会让她发现两人唯一的孩子路施颜独自在北城上学,因为自理能力极差,还格外挑剔一个月保姆换了十几个,简明秀终于找到了朝着那对男女复仇的机会,她原本的想法是毒死路施颜让那两人痛苦。

应聘上岗以后发现路施颜疑似喜欢女人改变了想法,她觉得彻底毁掉那个孩子,比杀了她更能让那对男女痛苦,毕竟他们现在还不算很老,还来得及再生第二个孩子。

当了半辈子乖乖女的简明秀开始学习如何勾引一个年轻女孩,阅读书籍也变成了如何做个风情女人。

这对于裙摆永远要盖住膝盖的她来说很难,但好在简明秀有张很好看的脸蛋,笑起来还有很具欺骗性的酒窝。

托着那对男女不靠谱,结婚后还在外面各自养情人的福,路施颜有亲生父母相陪,也没有生长在一个健康的家庭环境中,她的内心很压抑,所以很爱看简明秀笑,露出那对明媚又甜蜜的酒窝。

这也导致很多次简明秀都想把自己就地挖坑埋掉的失败引诱到了路施颜眼里也会很成功。

路施颜目光开始频繁在简明秀身上停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为了靠近简明秀,居然开始帮简明秀打扫卫生,蹭进厨房跟简明秀一起做饭……

可惜路施颜纯情得不像话,最大的限度也就是偷偷握一下简明秀的手。

当然这跟简明秀勾引人业务过于不熟练也有关系。

故事的突破口还是路施颜自己递过来的,简明秀那天发现路施颜在看视频研究接吻技巧,短暂犹豫过后豁出去地说:“你付给我钱,我教你啊。”

简明秀故作风情的样子大概很成功,路施颜想都没想就给了她很多钱。

多到简明秀都有点意外,她没看出来路施颜那么渴求她教。

路施颜见她不动,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阿姨,你现在可以教我了吗?”

“可,可以。”

简明秀有点紧张,她太久没有跟人有过亲密接触了,靠过去的时候连呼吸都在抖。

幸好路施颜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简明秀的唇,似乎在计算着简明秀还要多久才能靠过去,简明秀才不至于崩坏了她替自己精心打造的风情人设。

唇瓣相碰的瞬间,简明秀有落荒而逃的冲动,但她忍了下来。

她需要这个孩子迷上她,所以她尽心尽力地教她如何品尝一个女人的唇,该怎么描绘另外一个人的唇形。

轻缓的触碰会逐渐加重,她在虔诚地将自己奉送。

路施颜是个分外好学,还追求完美的小姑娘,她会因为没有描绘清楚简明秀的唇型而懊悔:“阿姨,我好像学得不太好,我们再试一次。”

她有许多的扩展问题,比如她会将简明秀推倒在沙发上,端坐在沙发上诚心发问:“阿姨,我们离得这么远,你要怎样才能亲到我呢?”

简明秀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她朝上伸出双臂,并不贴紧线条的袖口坠落,露出雪白的手腕和小臂,轻轻拽住了路施颜的衣领,在她身体下坠到足够的距离,双臂缠住了她脖子。

缠得太急。

小臂蹭到了路施颜的唇。

皮肤留存了一点热息,简明秀感觉到羽毛划过心尖。

她不敢胡思乱想,勾着路施颜的不断下坠,直到身体完全贴紧吻上了那抹很近的唇。

路施颜呼吸紧了紧,在被重新松开后,搂着她坐了起来。

手掌贴合简明秀的后脑勺,按着她的脑袋倾在耳侧:“阿姨,如果我这样用力抱着你,你要怎样才能亲到我呢?”

简明秀微微侧过头,咬在了路施颜的耳垂。

细腻温柔的吻顺着耳廓滑动。

每滑一分,路施颜的手就会松开一点。

随着按着她头的手力越来越松,简明秀不再只描绘耳朵的轮廓,唇珠顺着脸部轮廓滚动,慢慢吻到路施颜的唇珠,抵着她轻笑:“这样就亲到了。”

路施颜的呼吸明显重了很多,她捂住了简明秀的眼睛,忽然将她调换了个方向。

她从背后搂着简明秀,孜孜不倦地发问:“阿姨,如果是从后面抱的呢?”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简明秀只要微微朝后转头就能咬住那娇嫩的唇。

不过路施颜关于接吻的经验几乎空白,对于技巧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简明秀教到唇都肿了起来,她居然还在问。

路施颜的钱不太好赚,但心很好骗。

接吻就足够蛊惑她了,她迷恋上了简明秀,目光总绕着简明秀转悠。

她终究是按捺不住在某个夜晚抓住了简明秀的手:“阿姨,我还有很多钱,你可以教我更多吗?”

简明秀在家都会故意穿比较暴露的睡裙,微微弯腰就会露出大片雪白,她在路施颜拽住她的瞬间,配合地弯了腰,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路施颜,一边朝着她展露曲线,一边拒绝她:“不可以。”

路施颜脸上多了很明显的难过:“阿姨,为什么?”

简明秀刻意压着声音,将声音压得有低柔妩媚:“更多的,钱买不到,要很多爱才能换到。”

她在暗示路施颜爱她,路施颜也接收到了暗示:“可我现在就很爱你。”

“那你要证明给我看。”

小姑娘是经不住诱惑的,她开始如简明秀所愿变坏。

逃学、抽烟、飙车、喝酒……只要简明秀觉得不好的,她都会去做,只求证明自己的真心,简明秀也将自己作为奖励送给了路施颜。

简明秀担心过路施颜会不会得到就厌倦,结果恰恰相反路施颜迷恋她的程度一天比一天深。

她后面干脆是不上学了,每天不是缠着简明秀,就是在带着简明秀出去旅游的路上。

闹出的动静太大,那对男女还是找过来了。

简明秀的报复很成功,看到是她的瞬间路施颜母亲就疯了,她心高气傲了一辈子,根本无法接受优秀到她随时可以拉出去炫耀的女儿被她曾经最看不上眼的女人毁掉。

路施颜母亲不顾一切地过来撕咬她,大骂简明秀不要脸。

简明秀那一刻是畅快的,这个害死她父母的人终于也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路施颜父亲,她那位前夫反应就更激烈了。

他这辈子就路施颜一个孩子,一直想着熬死女人,等着女儿继承家业过更好的生活,没想到被简明秀毁了,想也不用想心高气傲的女人不会允许爱上情敌的孩子继承家业。

女人可有不少关系很好的侄子侄女,听到女人说一分钱都不会再给路施颜的时候,他忍了十几年的怒火一下发作了。

他和女人打了起来,拼了命地指责对方没有教好路施颜。

她们在厮打的过程中,一起滚下楼梯摔死了。

简明秀的报复成功了,可她没有想象中开心,因为那两人在摔下去的瞬间抓住了路施颜。

路施颜是跟她们一起摔下去的,虽然没有摔得她们那样严重,但还是骨折了。

同时失去父母,还受了重伤,路施颜精神萎靡了不少。

她在医院见到简明秀,勉强扯了扯嘴角:“明秀阿姨,我该讨厌你对吗?”

“嗯。”

简明秀是沉默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路施颜。

那对男女是她的仇人,但路施颜不是。

她将一个乖巧优秀的孩子摧毁,还害她到了需要长时间住院的地步,她……

路施颜恨他,讨厌她都是应该的。

路施颜颤抖着的手搭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哭腔柔弱又无助的声音响起:“阿姨,我还是很爱你,我该怎么办?”

她因为简明秀失去了父母,却无法痛恨仇人。

简明秀觉得她比自己还可怜,她没有那么硬的心肠对待一个自己陪了好几年的孩子。

她抱住了路施颜,任由路施颜将泪水洒在胸口:“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路施颜没有哭,她只是问简明秀:“阿姨,我也很让你讨厌吗?”

“不是的。”简明秀声音温柔了很多,不同于引诱路施颜的虚情,如今多了真心:“小颜很好。”

“那你别抛弃我好吗?”路施颜眼眶红了,可怜的泪水一滴滴滚落,满怀乞求地看向简明秀:“阿姨,我可以改姓,我可以……不当她们的女儿,当你的女儿,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路施颜被伤痛砸昏了头脑,将仇人视为唯一依靠。

简明秀还是心软了:“小颜,我不走。”

她是下定决心在路施颜厌烦她以前一直陪着她的,可故事不能如她设想得那样好。

路施颜伤势逐渐好转以后,简明秀开始频频做梦,梦里是父母在指责她为什么要对仇人的女儿心软。

她失眠了。

频繁失眠会给心理造成过度压力。

简明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能在噩梦里苦熬十几年寻找复仇的机会 ,仅仅是失眠半个月就想到了结束生命,甚至选择了死在路施颜被她接出院,她们刚刚说好要永远生活在一起的时刻。

她的身体该接纳路施颜的温度,而不是那把尖锐锋利的刀。

可……她控制不住自杀的念头。

简明秀保持死前本相不是为了修炼,而是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自杀,还一定要死在路施颜眼前,试图从伤口窥视到当初自杀的真相,可惜她什么都没有窥探到,只能以亡魂的状态跟着路施颜。

“我真的没想自杀,我是想陪小颜一辈子的。”

简明秀怕盛楠清她们不信,故事讲完以后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换个人肯定不会信,但倪若轻和盛楠清真会信,这很明显是原剧情发力了。

简明秀和洛絮焉一样,剧情需要她们的死亡来奠定重要角色的性格。

连接上简明秀讲述的故事,路施颜身上的所有特质都有了解释,路施颜根本就不是情绪稳定,她是早就彻底疯了,大小姐来当私人管家是在复刻简明秀当初的人生,私人管家被雇主爱上,然后死在雇主最爱她的时刻。

路施颜是想通过复刻简明秀的经历,来找寻简明秀自杀的真相,顺便让人尝到她的痛苦。

温柔体贴,柔情蜜意都是简明秀当初对她那套。

她是纯纯在报复。

不过……直觉告诉盛楠清,简明秀对路施颜可能有误解。

虽然盛楠清没有证据,但从简明秀的描绘来看,路施颜绝不是什么纯情天真的小姑娘。

终究是同类比较懂彼此,单说简明秀无意间撞到路施颜研究接吻技巧这个事,盛楠清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路施颜的故意为之,正常逻辑如果想藏都会待在房间里研究,她在客厅里研究不就是在给简明秀创造机会。

简明秀也说了路施颜很优秀,还因为父母不靠谱,没能生活在健康环境里。

大家族能成为父母炫耀资本的孩子要付出远远超出常人的努力,这种孩子没有健康成长环境会变成什么样,具体看看麦诗筠就知道了。

路施颜怕是早就和她父母积怨已久了,纯情小白花是装出来欺骗简明秀的。

为什么装呢?

大概是路施颜就喜欢这款,简明秀也说了,她是发现路施颜喜欢女人才改变想法的,那既然能确定取向了,心中大概都有个模糊的影子。

简明秀就是路施颜的模糊影子,简明秀以为的步步引诱,在路施颜那里应该是理想型自动送上了门。

不出意外的话,简明秀才是被钓的那个。

盛楠清越想越对,简明秀看起来是个老实鬼,没什么心眼,她能报复成功应该少不了路施颜的推波助澜。

豪门亲情并不牢靠,尤其是狗血文背景下。

啧。

路施颜会被她父母拽下去受伤应该也是套路吧。

盛楠清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残念也觉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所以她的心脏又开始抗议了。

扩展剧情没有的隐藏剧情被揭露,曾经无处释放的恨意一下都有了宣泄口,它们纷纷涌向了被路施颜偏爱的简明秀,恨不得立刻让简明秀魂飞魄散。

简明秀不仅是路施颜偏爱,还是循环折磨的开端。

因为她自杀在了路施颜眼前,路施颜才会想到用这种手段去惩罚爱她的人。

两个原因叠加,盛楠清心口的恨意前所未有的强烈,惹得早就适应这种情绪的盛楠清都无法忽视:“安静!”

她的厉声呵斥吓了简明秀一跳,简明秀身体被符定着,无法动弹,只能缩了缩目光:“是……是你让我说的。”

听到简明秀小心翼翼地提醒,盛楠清更加肯定了猜想。

倪若轻都感觉简明秀有点呆了,她斜了眼简明秀,还是选择无视了简明秀:“楠清,你怎么了?”

盛楠清手掌紧贴着心脏,感受着越来越强烈的恨意,情绪不高地扁扁嘴:“妈妈,我们找路施颜过来吧。”

恨太浓了。

既然压不下去,不如尽快解决。

盛楠清已经找到能让路施颜对她产生无法修补隔阂的办法了,那么爱隐藏自己的人,肯定很不愿意被刻意隐瞒的对象知道自己本来面目吧。

简明秀可猜不到盛楠清在想什么,她只听到了盛楠清要找路施颜过来:“你说好不找小颜的!”

她气盛楠清的言而无信。

盛楠清托着下巴,打量着真不太聪明的简明秀,眼珠子慢慢转动:“你不是没想自杀吗?那就是说你想陪着路施颜,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个阴阳术士,我可以帮你们再续前缘啊。”

简明秀一惊,很快眼底有了喜色:“你愿意帮我?”

“对啊。”盛楠清慢慢悠悠点点头:“我对人不太好,对鬼还是很好的。”

简明秀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盛楠清,她是鬼,此刻看到的是盛楠清本来的样貌,那副病怏怏的模样,苍白柔弱不一定会让所有人心软,但肯定能让简明秀心软。

简明秀跟盛楠清说话的语气都轻了点:“你能不能……能不能对活人也好点?”

她好像在怕盛楠清又欺负路施颜。

盛楠清转过头抱住了倪若轻,将脑袋藏进了倪若轻颈窝偷笑。

路施颜还真是个成功且偏执的表演者,简明秀死后以魂魄形态跟着路施颜,现在还深信不疑她是个柔弱单纯的姑娘,只能说明路施颜哪怕在简明秀死后也没有放弃表演,甚至变本加厉了。

以前只在简明秀能看到的时候演,简明秀死后无时无刻不在演。

这也证明她至今也没接受简明秀的死亡。

倪若轻拍了拍盛楠清的腰,眼皮低低垂着,没有去看简明秀过于认真的脸,仔细感受着盛楠清的温度:“楠清,找路施颜过来吧。”

第43章 试探

路施颜来得很快。

不知道是足够敬业, 还是着急复刻简明秀。

“盛小姐。”

路施颜的笑容看起来天衣无缝,看起来很好相处。

心口翻涌的恨意描述着完全相反的路施颜,绝情不顾别人劝阻, 坚决将刀送进心口的一面。

路施颜站着笔直, 没有因为盛楠清打量露出一点纰漏。

她额头缠着厚厚一圈纱布, 纱布下是白天被盛楠清推搡留下的伤口。

路施颜没有被伤势影响对待盛楠清的态度,终于被放开的简明秀飘在她身边,看见包着脑袋的纱布没忍住瞪了眼盛楠清。

略带凶狠的目光在替路施颜抱不平,还没宣泄清怒火先被倪若轻截断。

她和倪若轻实力悬殊太大, 倪若轻抬抬食指,一道阴气就凝聚成了灰色手掌, 重重拍在了简明秀右脸上, 将她试图攻击盛楠清的目光挪向了别处。

感受到倪若轻对她的维护,盛楠清先回看倪若轻,递过去甜甜的笑脸才跟路施颜说话:“路管家,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路施颜听到亲人两个字,微不可见地皱了眉,露出一丝不耐烦:“没有。”

果然。

她和家里关系很差。

盛楠清恶趣味地看着绕着路施颜打转的简明秀。

依照简明秀灵魂强大的程度,她轻易就能在路施颜眼前显露鬼身, 不过活人见鬼会影响气运, 她一直都没有那么做, 哪怕得到了盛楠清会帮她们的承诺,也只是等待着盛楠清替路施颜开眼, 而不是直接显露鬼身。

她唯恐吓到路施颜,盛楠清恶趣味地靠着沙发, 故意没有立刻绕到主题:“路管家,你有没有什么难忘的人?”

路施颜怔愣了一瞬, 很快就否认了:“没有。”

“没有啊。”盛楠清将尾音拖长,看着慢慢停下飘动,失魂落魄的简明秀:“真的没有吗?”

“没有!”

路施颜声音骤然冷了几个度,她朝着身后看了眼:“盛小姐,你这么晚叫我过来,如果只是想打听我的私事,那我恐怕不能奉陪了。”

客厅的灯光打在路施颜脸上,照映清楚她脸部的每根线条。

明明还是那张脸,笑容也没有变化,可就是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

系统提示音不出意外地响了起来 。

【叮,恭喜宿主改变主角团之一路施颜悲剧人生任务完成进度达成百分之十,奖励1000点善缘值】

她被踩中隐秘的心事生气了。

盛楠清品行缺德,心口还揣着别人对路施颜的恨,她看到路施颜不高兴,自己就很开心,更何况还有完成任务的进度条加码,更是没有一点遮掩地笑出了声:“路管家,我感觉你有。”

讽刺的笑声刺耳,路施颜嘴角下沉,笑容瞬间敛去。

她不再停留,朝着门口走。

“小颜。”

简明秀追着路施颜往外飘,呼喊的声音让路施颜摸了摸耳朵,她以为是被盛楠清刺激出的幻觉,往外走的脚步更加匆忙坚定。

盛楠清在她即将走出去的瞬间叫住了她:“路管家,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我不信。”

路施颜嘴上说着不信,身体却停了下来,还重新转过了身体。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盛楠清,期待着盛楠清给出跟她完全相反的回答。

路施颜希望这个世界有鬼。

盛楠清还得刷任务进度条,一点也不想让她这么快如愿,她冲着路施颜露出一个笑脸:“我也不信呢。”

她在刻意戏耍路施颜,路施颜也确实是被刺激到了。

【叮,恭喜宿主改变主角团之一路施颜悲剧人生任务完成进度达成百分之二十,奖励1000点善缘值】

系统的提示音分外美妙,盛楠清笑容更加明媚灿烂。

路施颜忍住了将那张笑脸刮花的冲动,用力横了眼盛楠清,再次朝着门口走。

简明秀绕在路施颜的身后,飘来飘去,急得团团转。

她不理解地看向盛楠清:“你不是要帮我和小颜吗?”

“对啊。”盛楠清乐得从路施颜背影里读到怒气,等到路施颜马上就要走出去了才说:“路施颜,我可以帮你见鬼。”

路施颜开门的手停了下来,提示音却又响了一声。

【叮,恭喜宿主改变主角团之一路施颜悲剧人生任务完成进度达成百分之三十,奖励1000点善缘值】

她对见鬼抱有执念,但已经不再信任盛楠清。

犹豫片刻,还是再次往外走。

盛楠清当然不可能看着她走,见她完全丧失了跟自己对话的兴趣,终于点明了目的:“路施颜,你不想见简明秀吗?”

简明秀这个名字砸过去,决绝离开的人关上了打开的门。

她快步绕回了客厅中心,坐到了盛楠清对面:“你知道简明秀?”

盛楠清将牛眼泪递了过去:“把这个涂在眼睛上能见鬼,要不要见就看你想不想了。”

“你的意思是明秀阿姨就在这里?”

路施颜一下就抓住了重点,盛楠清没有再继续戏弄她:“对。”

她指着简明秀的方向:“就在那里。”

路施颜朝着盛楠清手指的方向望了眼,她的眼睛什么都没能看到,可她觉得盛楠清这个骗子没有说谎。

就算是谎言,她也甘愿再被戏弄。

很久没有人跟她提起简明秀了,路施颜无数次自我欺骗她早就不在意简明秀,只有翻来覆去同一个噩梦在提醒她,简明秀早就被刻入了她的灵魂,没有一刻是遗忘掉的。

她一直被困在二十一岁,失去洛简明秀的那天。

尖刀刺向的是简明秀,可她的心脏也像是被留下了一道伤口,日日都在朝外流着鲜血。

“明秀阿姨。”路施颜低喃一声,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装着牛眼泪的瓶子,怕极了不慎将瓶子摔落,失去这个与旧人见面的机会。

路施颜极力控制着双手,偏偏越想控制,抖得越厉害。

焦灼涌上了心头,她精心维持的形象还是崩坏了,狠戾的目光落向自己双手:“别再抖了!”

路施颜的恨意太重,好像要把那不听话的手剁下来一样。

盛楠清靠着倪若轻冷眼见证这一幕,简明秀似乎还没看透路施颜的底色,她朝着路施颜扑了过去,用魂力帮路施颜稳定瓶子,满眼都只有对路施颜的心疼。

路施颜有所感地朝着身边看了眼,焦灼狠戾的一面消失了。

“涂抹在眼皮两滴就能见鬼。”

盛楠清漫不经心地提醒着路施颜,路施颜根本顾不上盛楠清的提醒,她也无法控制剂量。

牛眼泪倒在了手心,倾斜流出了许多。

她匆匆放下瓶子,朝着眼睛抹去。

因为控制不住手掌的颤抖,本该抹在眼皮的牛眼泪被涂满了整张脸。

终于……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脸。

路施颜喉咙微微哽住,她呆呆地盯着简明秀,良久才发出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要死?”

爱人上一秒还在承诺永生相伴,下一秒就在眼前结束了生命,将无法阻止悲剧发生的路施颜永远困死在了那一天。

她这些年反反复复模仿简明秀,试图从里面找到简明秀自杀的理由,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路施颜只能觉得简明秀的承诺是假的,她对自己的爱也是假的。

噩梦将她束缚,旧影将她折磨。

如愿见到了爱人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路施颜只能发出不甘的质问:“你很讨厌我对吗?”

“我没有。”简明秀小声辩解着,她主动捧住了路施颜的手:“小颜,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鬼魂没有温度,爱人的手却温暖异常。

这并不是矛盾的形容,而是心脏最直接的感受。

路施颜彻底失态了,她反手握住了简明秀的手,双手紧紧抓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死?为什么没有离开我,现在才肯见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有太多的疑问,归结到一起能问出口的又没那么多了。

很多疑问到现在已经没了具体意义,反反复复的为什么也只是宣泄那份久存于心的不甘。

简明秀牵引着路施颜的手,慢慢挪到了脸上,让路施颜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我没有,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简明秀,你在同情我吗?”

简明秀摇了摇头:“小颜,我是舍不得你。”

“你在骗我。”路施颜否定了简明秀给她的答案,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抱住了简明秀。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好,她的手臂不断缩紧:“没关系的,你不爱我,可我很爱你。”

简明秀纠正路施颜:“我很爱你。”

路施颜目光亮了一瞬,也只亮了一瞬:“没关系,谎话我也爱听。”

因为心理创伤,她固执地将简明秀定义成了骗子。

拥抱着简明秀的手却不断锁紧,她不管真假,她只要简明秀。

“路施颜,我们谈谈吧。”

盛楠清在路施颜情绪最浓烈的时候,打断了两人,转动借阴镯分开了两人。

路施颜的怀抱一空,系统提示音瞬间响起。

【叮,恭喜宿主改变主角团之一路施颜悲剧人生任务完成进度达成百分之四十,奖励1000点善缘值】

不出所料。

盛楠清眼珠转了转,再次找出来一张定魂符。

她将符纸抛向了简明秀,简明秀立刻被封死了行动:“你做什么?”

盛楠清没说话,又丢出了两张符,这次是封住简明秀的耳朵。

系统还是有好处的,轻易就能让她这个初入行的阴阳术士有几分唬人的派头。

路施颜看她一手操控符纸的手段,虽然困惑‘盛柏樾’为什么会这些,但到底没有跟‘盛柏樾’争吵起来 ,她努力压制着怒火:“盛小姐,你想做什么?”

系统提示音没有响,这令盛楠清非常不满。

“路施颜,我要提醒你,死去的魂魄必须去冥府投胎。”

听到盛楠清略带警告的提醒,路施颜脸色变得惨白,系统提示音跟着响起。

【叮,恭喜宿主改变主角团之一路施颜悲剧人生任务完成进度达成百分之五十,奖励1000点善缘值】

盛楠清这下满意了,她一边催促着系统抽奖,一边继续跟路施颜说话:“路施颜,我可以让她留在你身边,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路施颜呆愣片刻,着急地发问:“你要什么?”

其实她并不觉得盛楠清能如此好心,不过她面对陌生的鬼魂确实不知道求助谁。

没有盛楠清允许,她甚至扯不开禁锢简明秀的符纸。

路施颜一点也不怀疑,如果盛楠清不同意,她根本就带不走简明秀。

路施颜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刻,系统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改变主角团之一路施颜悲剧人生任务完成进度达成百分之六十,奖励1000点善缘值】

盛楠清听着系统提示音,打量着路施颜。

路施颜果然并不温顺,看似妥协,实则面对威胁有着强烈的不满。

这也正常,没有人会喜欢命运归别人掌控。

盛楠清也不介意,她甚至期待路施颜对她的恨意再加深点,最好能一下将任务进度条拉满。

这样她就……

【叮,恭喜宿主获取高级符纸锁魂符一张】

……

盛楠清已经抽到想要的符纸了,不过她没有着急拿符纸给路施颜她们用,她若无其事地跟路施颜搭着话:“路施颜,我刚刚有听简明秀讲述你们的过去,我在你们的故事里发现了很不对劲的地方,她说她引诱了你,我怎么觉得是你引诱了她,看着她一步步跌进你的陷阱。”

路施颜被拆穿了猎手装作猎物的骗局,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钻进圈套,将自己视为猎物却一直在疯狂咬钩的简明秀。

她看起来很紧张,掌心攥得通红。

盛楠清:“放心吧,她现在听不见,我刚刚也没有跟她说。”

路施颜刚刚松口气,盛楠清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也可以跟她说。”

“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施颜知道简明秀听不见,可还是将声音压了压,低声质问着盛楠清。

她本来就因剧情怀疑着简明秀对她的爱,她十分害怕简明秀知道自己才是围猎者再次抛弃她。

盛楠清就是在利用这一点,系统提示音是跟着质问声响起来的。

【叮,恭喜宿主改变主角团之一路施颜悲剧人生任务完成进度达成百分之七十,奖励1000点善缘值】

盛楠清喜欢这句提示音,她继续一意孤行折腾路施颜,折磨她的心态:“路施颜,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

路施颜不怕威胁,可她怕看不清对方目的的威胁。

“盛柏樾,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响。

明明已经感觉到路施颜负面情绪了,可系统提示音就是没有响起来。

盛楠清渐渐有些不耐烦,她走过去拽住了路施颜的领口,眼底威胁的意味还在加重:“路施颜,我可以帮你们,也可以立刻送她去投胎,你不求我吗?”

路施颜紧咬牙:“盛柏樾,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骗子。

要什么都给的话,为什么提示音没有继续响?

盛楠清甩开了路施颜,因为自己力量不够,甩开路施颜自己身体先晃了晃。

倪若轻连忙站起来扶住了盛楠清:“楠清!”

“咳咳。”

疲累感会刺激身体,发出细微的低咳。

盛楠清由倪若轻扶回沙发重新落座,厌烦地打量着路施颜,心口是浮动的恨意和遗憾。

她抬手抓住了贴近心口的衣服布料,指腹摩挲着布料,没有提示音也明白了残念和拯救的意义,她的主线任务从来不是这些角色厌恶盛柏樾就够了,还需要让她们获得幸福,确保她们不会走上原剧情自杀和死亡的命运。

游抒寒那种只爱钱的人很好解决,只要用金钱威胁她就足够了,毕竟依着游抒寒的能力,她失去了恋爱脑以后只会过得更好,赚到更多的钱。

麦柯羽也很好解决,她最在意的就是家人。

在她家人得救的情况下,只要让她不断讨厌盛柏樾就可以解决问题。

麦诗筠挣脱了剧情,严水卉还没掉入剧情,她的任务进度条很容易就被推动了,但……路施颜她们不行。

她们的幸福都系在死去的人身上,如果不给予她们麦诗筠同样的待遇,最后一点任务进度条怎样都是不会往前动的。

一定需要她们幸福啊……

盛楠清有短暂的迷茫,她反复试探路施颜底线,试图通过厌恶将她强行推离剧情,不是她的生存念头发生了改变,而是她很清楚锁魂符操作鬼魂和活人绑定在冥府是违规的。

尤其是……洛絮焉身上是有诅咒的,而她想要简明秀和路施颜绑定先要创建诅咒。

她帮她们,谁来帮她呢?

就算倪若轻觉得可以这样操作,她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盛楠清有点泄气,放弃了最开始的打算。

她还是让倪若轻帮忙将简明秀的命魂提了出来,她靠着借阴镯的力量先给简明秀施加诅咒,让她残魂附到路施颜心脏,再用锁魂符把她们锁在一起:“路施颜,她会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路施颜有看到简明秀灵魂没入她身体,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建立的联系。

她此刻是信任盛楠清的,也是诚心报答盛楠清的:“盛柏樾,你想要什么?”

想爱鬼的角色少一点。

这显然不归路施颜控制,盛楠清语气逐渐不耐烦:“没事多做点好事,多积德行善,下辈子说不定还能再续前缘。”

第44章 来客

路施颜听到下辈子还能和简明秀在一起,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自动忽略了盛楠清不算友善的态度:“盛柏樾,谢谢你, 我一定多做好事。”

“哦。”

盛楠清回答得心不在焉。

她是随口胡诌的, 不过是想着程阑依说冥王认功德, 路施颜要是多做好事说不定能抵消她违规帮活人和鬼魂相守的罪。

善缘值和冥府功德好像不能兼得,她帮助这些角色根本就是在踩钢丝行走,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冥王至今没露面, 盛楠清想要知道对方的态度都很难实现。

路施颜不知道盛楠清的想法,她感受着身体和简明秀的联系, 递给了盛楠清一张卡:“卡里有一千万, 是我的心意。”

系统提示音跟心意一起到来。

【叮,恭喜宿主改变主角团之一路施颜悲剧人生任务完成进度达成百分之百,奖励3000点善缘值】

果然只有帮她和鬼永远在一起,才能彻底结束死亡的悲剧

贴近心脏的手感受到魂魄在往外飘了。

解决了路施颜的问题,盛楠清都懒得看路施颜一眼:“你走吧。”

面对盛楠清的驱逐,路施颜也不生气,她听话地站了起来, 即将走出去的时候说了句:“盛楠清, 其实你人不坏。”

“你叫我盛楠清?”

“我认识的盛小姐不会这样热心肠。”

路施颜不知道她和简明秀看到的脸不一样, 可还是靠着直觉辨认出了盛楠清和盛柏樾的不同,她敏锐地抓到了倪若轻对盛楠清的称呼, 在放下对盛楠清的敌意后叫出了盛楠清。

盛楠清的好奇没有维持太久,听到路施颜的夸张她也并不高兴。

如果有的选, 她才不会违规帮路施颜。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你算是看错我了,快点消失。”

盛楠清不保证她的平和能维持多久, 她现在只要想到她还要继续因为别人的感情去违规,心口就堵得发慌。

路施颜没有多停留,她比简明秀能看懂情绪得多。

等着见不到路施颜这个人了,盛楠清心口一道道淡白色的灵魂虚影也冒了出来,她们盘踞在盛楠清掌心,一个挤着一个,耳边是系统一道接着一道灵魂重聚成功的提示音。

盛楠清看着掌心几乎快挤满的灵魂,不可思议地朝着门口看了眼。

她有相关记忆,但她毕竟不是拯救者本人。

喜欢路施颜的人很多,盛楠清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多成了这样。

怪不得她猜路施颜性格底色也是骗局,看起来完美无瑕的温柔管家是场欺骗游戏的时候,心口快被情绪挤到爆炸了。

盛楠清审视着掌心的灵魂体,看着付出许多代价才重聚出来的魂魄,这样的羸弱不堪,想起她们刚到这个世界的意气风发,作为恶劣残念的聚集体,盛楠清现在居然一点也不想嘲笑她们。

她撇撇嘴,点了点淡白光点:“真好骗。”

盛楠清将灵魂全部塞进了魂瓶,举着魂瓶说:“下辈子要记得做有底线的好人,别再好得这么没有原则了,死都死了还盼着害死自己的角色幸福。”

倪若轻几乎不会干涉盛楠清的决定,她所做的一直都是配合盛楠清。

她在外人面前话不多,毕竟她的每句话都只想跟盛楠清说。

客厅里没了外人,她才有聊天的机会:“楠清,你在可怜她们吗?”

盛楠清晃了晃魂瓶,将它丢进了借阴镯凝聚的空间:“妈妈,我在可怜我自己。”

“对不起。”

倪若轻猜不到盛楠清为什么突然感慨,可她会默认盛楠清的所有不幸都跟她息息相关。

盛楠清觉得她再无视倪若轻揽责是不行了。

她将魂瓶拿了出来,放到茶几上。

一只手拥住倪若轻,一只手指着魂瓶说:“妈妈,我们才是一伙的,你不可以站在她们那边跟我道歉。”

倪若轻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盛楠清抬起倪若轻的下巴,在距离她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盯住倪若轻的眼睛:“妈妈,你和我不是一条心的吗?”

“当然是!”倪若轻急切地应道。

“那就不许对我露出愧疚。”

这好像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可倪若轻还是认真点了头。

她会满足盛楠清一切心愿,现在的她不再是什么心怀大爱的规则意识,而是只留给盛楠清一人满心爱怜的阴神。

终于得到满意的结果,盛楠清松开了倪若轻:“妈妈,你说功德要怎么赚呢?”

倪若轻起初还没太反应过来,想起来冥府和冥王才知道盛楠清的担心:“楠清,如果我们真的没有资格在这里生活,那生命结束的时候,我也会和你一起消失的。”

“……”盛楠清摸了摸倪若轻的额心,那里没有任何异样的温度。

她居然试图从鬼身上找到发烧的痕迹。

盛楠清缩回了手,打量着倪若轻。

倪若轻好像真觉得跟她一起消失是一场盛大且美好的落幕。

因为爱她,只要永远相守,哪怕是以消失的形态也无所谓吗?

盛楠清心口暖烘烘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怅然,她们的故事早就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渴求倪若轻那一刻开始盛楠清早就不是什么厌恶世界,有自毁倾向的怪物,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活在这里。

盛楠清抬起手,遮住了眼中的复杂情绪:“妈妈,我还没吻到你,我才不要消失。” ?

倪若轻不知道盛楠清亲吻只是概括词,盛楠清想要的是两具身体没有任何阻隔相拥,想所有情绪都只属于彼此。

她只听到了盛楠清说想吻她,而她恰好也很想亲吻盛楠清。

躺靠在沙发上的盛楠清微微仰着点脖子,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眼皮上,她自我隔绝了视觉,只剩下娇嫩的唇瓣和精巧的鼻梁在视线范围里轻轻颤动,不用靠近倪若轻也知道盛楠清唇间有香暖的气息飘出。

她的唇形柔和微薄,唇色被极浅的光点映衬,跳跃着独特又诱人的光泽。

倪若轻慢慢凑近盛楠清,盛楠清有所感地微微侧过头回避,本该贴上唇瓣的柔唇贴近在了侧脸上。

沉思的盛楠清反应慢了一拍,只匆匆避开了唇瓣相贴,没能避开倪若轻落下的吻。

她将手放下去,只看到偷吻没成功的倪若轻重振旗鼓,唇瓣贴着脸颊线条游走,朝着她唇间靠近,盛楠清掌心贴上倪若轻的额心,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许亲。”

“楠清。”

倪若轻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盛楠清,蒙着水雾的眼睛荡漾着极深的渴求。

贪婪在唆使她朝着盛楠清索取,得不到回应而红起来的眼尾在朝着盛楠清无声哀求。

盛楠清喉咙轻滚,突然不太敢看倪若轻的眼睛。

她手掌往下滑了滑,贴住了倪若轻的眼睛,阻隔了目光交汇的可能。

倪若轻没有挣扎,只是叫声更可怜柔弱了一点:“楠清。”

盛楠清能够感受到泪珠在掌心晕开,还能感受到倪若轻颤动的眼皮和眼睫。

贴着皮肤的微颤,勾得心口痒意攀升。

盛楠清一手捂着倪若轻的眼睛,一手抚摸过倪若轻刚刚吻过的皮肤,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在她掌心失去视觉的倪若轻。

欲望都快溢出来了,她的嘴仍旧分外坚持:“妈妈,不许亲。”

倪若轻柔嫩的唇瓣在颤动,似乎有更深的渴求朝着盛楠清诉说。

盛楠清不敢保证自己能经受诱惑,她在倪若轻发出声音之前 ,捂住了倪若轻的唇:“妈妈,我困了。”

“唔……”

倪若轻只能发出细微低闷的轻呼,软软弱弱像是羽毛划过心尖。

滚烫的呼吸吹洒在手心,盛楠清喘息都变得急促。

盛楠清是个小气鬼,她绝对不和情绪分享妈妈,两只手同时更用力了一点。

她一只手捂着倪若轻眼睛,一只手捂住倪若轻的唇,压着倪若轻跟她一起脑袋倒靠在沙发背,抢先一步闭上了眼睛,做出假寐的样子:“晚安。”

盛楠清说是这样说的,合上眼睛后心却更加不平静。

她能嗅到倪若轻的香味,能感受独属于自己的呼吸,能触摸仅涌向自己的体温……脑部神经越来越兴奋。

盛楠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不是毫无根据的。

醒着担心违规被驱散的盛楠清真做噩梦了。

具体的细节她记得并不清楚,只记得梦里她和倪若轻的眼泪都分外苦。

她是被苦醒的。

盛楠清睁眼的瞬间,唇舌还能尝到苦味。

身体的本能让她先看向了墙面,那里挂着一面钟,指针正在靠近下午两点。

原来她被困在苦梦里十几个小时了,怪不得苦味都快要溢出来了。

盛楠清舔了舔唇角,还有点回不过神。

率先打破寂静的是在盛楠清身边守到现在的倪若轻,她太关注盛楠清了,通过盛楠清的皱眉叹息尝到了一样的苦,看到盛楠清醒过来,满眼担心地询问起盛楠清:“楠清,你昨晚梦到了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盛楠清终于从苦梦中逃离。

她顺着声音,握住了倪若轻的手:“妈妈,捐款是不是也能赚功德?”

盛楠清的声音很急,混合着她对冥府底线的迷茫:“我想救她们,可我不想违规,她们的幸福很重要,我的幸福也很重要,我不想消失,我也……”

“你们想捐款?”

一道女声的插入让盛楠清瞬间清醒了不少,她停下了朝着倪若轻宣泄不安,先递给倪若轻一个询问的目光,才看向了说话的人。

哦,是鬼。

还是有编制的鬼。

“程差人?”盛楠清很意外在家中看到程阑依:“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按照盛楠清的预计,程阑依将那批鬼送进冥府以后,肯定要回到酒店继续处理后续问题的,没想到她会突然光临。

倪若轻就不意外了,她没有太长的睡眠时间,是看着程阑依飘进来的。

“楠清,她是早上过来的。”

程阑依就坐在单人沙发上,她还是绷着一张脸,语气却比上次更随和了一些:“我从冥府出来就立刻来找你们了。”

盛楠清不明白:“找我们做什么?”

程阑依:“冥王大人有话让我带给大人。”

盛楠清心底咯噔一声,正准备竖耳倾听这位灵异世界掌控者让转达的话,程阑依却没有先说冥王的事,而是又问了盛楠清一次:“盛楠清,你和大人要是想捐款的话,把钱捐到阳街爱心会吧。”

“你收贿赂了?”

盛楠清下意识地用恶意揣测程阑依,说完才反应过来阴差好像不太用得上阳间钱。

阳街也有点耳熟。

她不是个正经阴阳术士,靠着善缘值堆叠出来的基础知识,调取有不算短的反应时间,良久才反应过来程阑依在说什么:“这个阳街爱心会,不会是鬼市那个阳街吧?”

按照当前灵异背景的设定,超出普通人交易范畴的东西就会被摆在鬼市,鬼市是由冥界组织和管辖的市场。

每到深夜,鬼市就会出现在每处阴间通道边上,而鬼市是有两道门,一道生门一道死门,两道门进去所看到的东西是截然不同的,生门进去能看到是阳街,死门进去看到的是阴街。

阴街是鬼魂们交易的地方,也会有捉鬼师进去找稀罕宝贝。

阳街都是些愿意跟人做生意的妖物,买卖的也是活人更需要的东西。

无论是阳街和阴街都有很多长期居住的卖家,阴街主要是一些不投胎的鬼修,阳街主要是一些妖怪,分别由不同的阴帅的掌控并代冥府管理,这个爱心协会是个妖怪组织?还是说冥府在借用名头敛财?

程阑依看盛楠清频频皱眉,就感觉盛楠清没把她往好处想。

她嘴角抽了抽,耐心给盛楠清解释道:“阳街爱心协会是由关和堂发起的爱心组织,这些年一直在专门资助被鬼魂害得家破人亡的孩子,以及一些被吓到精神失常,灵魂受损无法修复的病人,你是阴阳术士,大人是冥府的阴官,你们如果真的有捐款的想法,阳街爱心会是最好的选择。”

盛楠清听明白了。

这个阳街爱心协会是有冥府在背后支持的组织。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更加困惑了:“你们冥府不是……不能过多干涉阳间事吗?”

“冥府之前遭遇过一场浩劫,冒出来不少心术不正的阴阳术士……我们冥府投胎一直是按照善恶功德安排身份的,投胎后我们就很难干涉阳间事了,但我们不干涉,那些有歪心思的道士爱干涉,给恶人改风水的、偷命格的、为了炼鬼杀人全家的,还有专门猎杀功德在身的……冥王大人觉得这对有功德的人不太公平,除了阻拦邪术士,也要给侥幸活下来,身怀功德的人一份生活保证。”

“她们前世做了那么多善事,才换来的优渥生活不应该被轻易毁灭。”

程阑依微微错开视线,嘴硬地说:“再说领头的是关和堂,虽然关和堂是冥府在阳间的合作伙伴,但核心成员都是妖怪,跟我们冥府关系不大。”

程阑依现在再说没关系是不是太晚了,她前面都已经说过是冥王意愿,关和堂是冥府阳间合作伙伴了。

盛楠清扁扁嘴,对这位只认功德的冥王认知更深了一点:“你们冥王大人还真是只看功德……”

“当然。”程阑依吐槽过她的奇葩同事们,可她对这位冥王是十分信服的,提起领导都忍不住挺直背脊:“论心论情都会有失偏颇,唯有论功德对每个灵魂才是最公平的。”

盛楠清将昨晚路施颜给她的卡递了过去:“我要捐款。”

程阑依缩了缩手,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她们主要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盛楠清低头看了眼,上面除了电话号码,只有一个人名:“靳半薇?”

“对,关和堂一直和冥府阴帅共同镇压阳街的妖,它们作为术士传承家族针对妖怪的手段更多,对阳街的掌控也更深一些,阳街爱心会一直都是她们在掌控资金流向。”程阑依声音顿了顿,她用审视的目光看过盛楠清,语气平淡地说:“我感觉你脾气不算很好,所以我不建议你直接去阳街捐款,直接电话联系靳半薇就可以了,她是主要负责人当中脾气最好的。”

程阑依仔细回忆了一下,极为肯定地朝着盛楠清和倪若轻申明:“她真的特别好说话,她爱人也比较好说话。”

“……”

程阑依的表情和叮嘱仿佛笃定她会和人吵架一样。

怀疑她的人品就算了,她特意看倪若轻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盛楠清怒火都挤到发作边缘了,程阑依就像是又读懂了她一样,快速将话题调转到了别处:“盛楠清,这个是冥王大人让我带来给你的。”

程阑依将一块令牌快速塞给了盛楠清,堵住了盛楠清所有想说的话。

“这是什么?”

盛楠清握住手心的令牌,感觉到一股力量涌进了身体。

那股力量给她的感觉很舒服,让病弱的身体都结实了不少,过于奇妙的感觉让盛楠清优先询问起程阑依。

程阑依指了指倪若轻:“这是大人的阴官令。”

阴官令盛楠清还是知道的,冥府的阴差工作牌会有冥王赐予的力量,而冥府的阴官会得到天地赐予的力量,根据阴官位阶级不同,继承的力量也会不同,而这份力量会留存在阴官令中,随着主人更换而变动。

虽然阴官大部分力量是靠修炼积累的,但阴官位赐予的力量是雷打不动的。

拥有阴官令就是被冥府认可的高级员工,大都是要随身携带的,一来方便力量的调用,二来方便冥王通过阴官令监管下属。

倪若轻这是被冥王认可了?

可阴官令是身份的象征,为什么倪若轻的阴官令要给她?

盛楠清完全摸不清这位冥王的想法,她满眼困惑地问程阑依:“为什么是给我?”

程阑依也疑惑:“我跟冥王大人汇报了你们的情况,冥王大人说把令牌给你。”

盛楠清更不明白了。

从程阑依的描述也可以看出来阎桃是个特别注重规定的领导者,这样的管理者应该不会糊涂到让一个活人捏着冥府阴官令才对,难道说阎桃觉得她比倪若轻更需要监管?

想到此处盛楠清不再觉得阴官令的力量舒服,只觉得上面长出来了一双血红会滴血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

她刚刚干过违规的事,此刻还真有点心虚。

“咳咳。”盛楠清没有感受到痒意也低低咳了两声,她一脸真诚地看向程阑依:“程差人,你今晚是不是还要抓鬼?我们跟你一起吧,你不是说有很多鬼要抓吗?”

程阑依平淡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冰冷的外壳再次有点崩坏。

略显激动地伸出手,紧握住了盛楠清:“北城亡魂一定会感谢你和大人的!”

第45章 巧遇

盛楠清带着倪若轻跟着程阑依忙碌了三个夜晚, 终于知道程阑依为什么听到她说要帮忙那么激动了。

北城作为狗血渣攻文的繁华中心城市,是无数段狗血剧情展开的地方,也是规则效应最淡漠的地方, 从麦诗冯当初直接将洛絮焉丢海里就可以看出来这里有钱就是规则, 有太多时运不济, 无意中得罪人的凄惨角色死在这里了。

没有鬼魂设定,她们是惨死的路人,多出鬼魂设定都成了厉鬼。

她们没有真正厉鬼的实力,但有着满腔怨恨和绝望。

程阑依每晚都很忙, 不是在收魂,就是在收魂。

还要联系熟悉的道士过来先替亡魂超度。

酒店那边她完全交给了阴使去守着, 自己甚至没有抽出时间过去看一眼。

怪不得程阑依跟她们相遇那天会骂把她弄到北城的同事, 盛楠清跟着程阑依上了几天班都想骂把程阑依坑到北城来的那位冷阴差了。

不过……换个阴差到北城,她们也是要帮忙的。

说到底北城和多个城市突然冒出是系统和规则意识的操控,起因就是倪若轻她们,不是她们在帮忙,而是冥府在收拾狗血世界遗留的烂摊子,盛楠清已经从程阑依的忙碌窥探到了一群被丢到新城市忙碌阴差的影子了。

幸好阎桃似乎没有告诉程阑依她们北城这些新城冒出来跟倪若轻息息相关,不然程阑依对待倪若轻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态度了。

盛楠清为了追求心理安慰, 真联系了阳街爱心会, 捐了两千万过去。

对面真如程阑依说的那样脾气特别好, 听程阑依说她是个刚入行不久的阴阳术士还要送她符纸,还主动添加了盛楠清联系方式, 让盛楠清有任何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她,什么时候需要符纸可以跟她说, 她那里什么符纸都有。

盛楠清的直觉在第一时间告诉她,不要钱的符纸都是圈套。

系统的提示音在第二时间告诉盛楠清, 靳半薇就是她之前来到这个灵异世界的宿主。

哦,不是圈套,是真遇上真善美了。

这让盛楠清有点不知所措,她轻易是不会接受别人好意的,但经过系统筛选的宿主在正常情况下会对遇见的人抱有最大善意,尤其是程阑依给她建立一个刚入行的小白形象后,她更是迎来了对方的责任心大爆发。

盛楠清晃动着借阴镯,看着聊天界面说要给她送两个纸人傀儡的靳半薇,忍不住喊了程阑依:“程差人,你为什么只告诉靳半薇我是刚入行的新人,不告诉她我有妈妈。”

倪若轻听到盛楠清问程阑依,立刻也朝着程阑依看了过去。

“我们冥府不禁止恋情,但为了公平,职位越高感情筛选就越严苛,据我所知除了那两位,上阴官位目前只有若轻大人在触摸感情了。”程阑依眼皮耷拉着,露出一个十分疲累的眼神:“若轻大人还是新阴神,大家从未接触过好奇心本来就重,靳半薇知道月夕游神在谈恋爱,等同于阳街所有生命都会知道,她们阳街八卦的妖怪太多了……”

程阑依似乎是想象到了什么恐怖画面,她抗拒地摇了摇头,表情再次崩坏:“我不想被骚扰讯息轰炸!”

盛楠清觉得程阑依应该是深受折磨过了。

她最怕麻烦,当然不会自找麻烦。

盛楠清最后看了眼跟靳半薇的对话界面,突然想起来住在意识海,因为还在自省分外沉默的系统:“系统,你要去见你的前任宿主吗?”

【宿主…】

系统没想到盛楠清会这样问,盛楠清也没想到自己能进步到有此胸怀。

她抚摸着心口,不准备把说出口的话收回:“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盛楠清难得有这样的好意,系统却没有接受。

【不用,她过得很好,我和她的缘分在解绑那一刻就结束了】

盛楠清:“你怎么肯定她过得很好?”

【因为我们善缘系统的本职工作是帮忙每个心地善良还身世悲惨的人获得幸福,我是看着她在新世界拥有了家人、朋友,足够爱她的人,足够保命的手段,确定她过得很幸福,我才离开的】

盛楠清不理解,依照她对0401和0405的了解,它们都属于一旦绑定对宿主会很深的系统,不然0401不会一次次降临狗血世界,踏上一条拯救前任宿主的不归路,0405不会听到美好世界就优先想起来它前任宿主。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

迎接盛楠清的是系统理所应当的回答。

【因为还有很多命运悲惨,心地善良的人需要善缘系统降临啊】

盛楠清沉默了一会儿,朝着天空看去。

皎洁的月光垂落,照不亮一颗昏暗迷惘的心。

她感觉自己好像耽误了系统拯救善良灵魂的伟大理想:“系统,你会不会后悔来到这里?你绑定我的那一刻应该就没有机会离开我了,毕竟我无心无德,人品低劣,不会有朋友,也不会有家人……”

系统很少会打断盛楠清说话,这次着急忙慌地插了话。

【宿主,请不要这样形容自己,我就是你的朋友啊,鬼妈妈就是你的家人】

“你可以是朋友……”盛楠清其实看不到系统,她只能见到系统的抽奖面板,可这一刻她眼前仿佛有能量光团在闪动,她并不善良,可她好像逐渐明白善良不是一种错误,而是某种值得欣赏的品质,跟善良的做朋友会有温暖收获,哪怕对方不是人,而是一个系统。

她再次看到了0401决绝消耗能量保存宿主灵魂碎片的画面。

这次盛楠清没有品尝到崩溃的滋味,相反她感受到了一份不像能属于她的信任。

是的。

她相信了系统的善良。

盛楠清仿佛看到了自己濒死,系统也会不顾一切替她保留灵魂的画面。

这是她第一次品尝到倪若轻以外的生命,带给她别样且正面的情绪,想到倪若轻,盛楠清的目光就一并飘了过去:“系统,妈妈不可以是家人。”

她要的是世间一切亲密称呼都可以存在她和倪若轻之间,可不是真的要让倪若轻给她当妈妈。

非要定义某种关系的话,倪若轻得是爱人。

因为在正常三观里只有爱人才能亲吻彼此,拥抱彼此,在彼此身上彻底留下自己的痕迹。

盛楠清想得有点出神了,这导致她和倪若轻有点掉队。

程阑依已经飘进她们收鬼的小区了,盛楠清还在外面发呆。

倪若轻伸出手,在盛楠清眼前晃了晃:“楠清,你在想什么?”

盛楠清嘴比脑子快:“想你。”

她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沾染到不好习性真够多的,连花言巧语这一块都没有落下,倪若轻却很开心:“楠清,我就在这里陪你,你不用想我,你看着我就好。”

倪若轻的眼睛在笑,漂亮的水光颤动冲着盛楠清宣告,甜言蜜语并非毫无意义。

当然啦。

她们现在不合适谈情说爱。

毕竟她会吃醋,吃情绪的醋。

盛楠清避开了倪若轻的视线,故意将两人的对话重点移走:“妈妈,程差人刚刚说的月夕游神是什么意思?”

一道黑雾飘过,程阑依的脑袋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你没有看牌子吗?”

程阑依示意盛楠清将阴官令拿出来,指着阴官令说:“月夕游神是天地和冥王大人给若轻大人的官位。”

盛楠清朝着阴官令看去,果然在上面看到了月夕游神四个字。

向往权力也是她的一部分,她本能地朝着程阑依发问:“级别高吗?”

“正阴官位。”程阑依捕捉到盛楠清浮动的欲望,嘴角扬起一点细微弧度:“再高就要取代冥王大人了。”

盛楠清收起阴官令,递给了程阑依一个白眼:“程差人,我发现你有点冷幽默。”

程阑依不算很难相处的性格,这三个夜晚共同拼搏下来,她们也熟络了许多。

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才认真跟盛楠清解释:“冥府的正阴官位已经是最高职了,换作普通灵魂拼搏千万年都不一定能换取到这样高的职位,只有由天地孕育,天生就会爱护灵魂的阴神才会刚入冥府就得到正阴官位。”

阎桃是这样跟程阑依解释的吗?

盛楠清那部分属于规则意识的记忆告诉她,她们融入这个世界是要得到允许的,所以倪若轻得到这个世界生存规则的同时,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也知道了狗血小世界的所有故事。

阎桃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倪若轻只爱她。

倪若轻没有爱鬼魂的能力,阎桃为什么会给她这块牌子,给出这样的解释呢?

盛楠清不可能直接告诉程阑依,其实倪若轻不具备爱灵魂的能力,只好再次将话题扭转走:“程差人,你这么快就出来了,里面的鬼魂解决掉了?”

“抓不了。”程阑依抹平了衣服在里面落下的褶皱:“里面是只半尸半鬼,怨气缠住了不少活人,需要你这个术士去解决。”

……

盛楠清这些天也发现阴差的短处了。

可能因为是鬼,程阑依的力量太过阴冷,她直接动手会影响被鬼附身的活人气运,所以很多情况下她都不能直接动手,需要仰仗阴阳术士的力量,不过倪若轻就没有这样的短板。

这可能也是阴神和阴鬼的差别。

盛楠清一边跟着程阑依往里走,一边打听阎桃给倪若轻这个官位的态度:“程差人,你们冥府阴官都要各司其职的吧?月夕游神主要负责什么?”

程阑依静默了两秒:“可能跟日夜游神一样吧。”

接下来程阑依耐心地跟盛楠清和倪若轻解释了一下冥府的工作体系,冥府的阴官或多或少都会受到规则限制,为了阴阳两界力量不失衡,冥府是不会过多干涉阳间事的,所以大部分阴鬼都是不能随意出现在阳间的,而且能力越大,限制越大,正阴官就没有几个能轻易降临阳间的,其中也包括冥王本人。

阴间有阴间的规则,阳间有阳间的规则,各有各安排的人维护,不过有一些特殊的力量,如高僧、道士、巫师,还有妖怪,这些力量是超出了普通人管理范畴的,所以冥府建立了鬼市。

用阴街压制沾阴阳的人和漂泊的鬼,用阳街牵制妖怪,另外还安排了阴差活动在阳间。

除了阴差,另外还有日夜游神被允许在阳间巡视。

日夜游神是冥府在阳间的眼睛,也是唯二能够直接杀活人的监督者,她们的主要责任是巡视阳间,通过阴官令接收阴差的求救信号,给予阴差帮助,以及直接诛杀作恶多端的邪术士。

程阑依觉得倪若轻的工作性质和日夜游神一样,因为冥王没有让倪若轻前往冥府,而是放任倪若轻在阳间游走,再加上月夕游神和日夜游神的意思其实差不多。

月是黑夜,夕是白日。

就是不知道日夜是两位阴官,为什么月夕只有一个。

现在冥府还没有明确有关月夕游神的指令下达,程阑依也就是随便猜猜,盛楠清却很希望程阑依猜对了,这样倪若轻就能生活在阳间,跟她一起生活了。

她举起阴官令,反复研究着阴官令:“程差人,你们都是靠身份令牌联系的吗?为什么妈妈的阴官令连接不到其她人?”

“连接不到吗?”

程阑依把自己的阴魂牌翻找出来,正准备试试能不能联系倪若轻就看到自己的令牌亮了一下。

她眼皮颤了颤,完全不想理。

盛楠清指了指令牌:“程差人,好像有鬼找你。”

程阑依想装看不见,可闪动的光点逐渐变成了金色,她表情严肃了不少。

她停了下来,接通那头的呼唤。

盛楠清敏锐地察觉金色光点的呼喊跟普通呼唤不一样。

事实也是如此,金色光点是正阴官位的标识,通讯方式都会更高级一点。

程阑依点了点阴魂牌,先冒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道投影。

光影里是个极貌美的女人,她五官看起来很温和,目光却没有什么温度。

“姒清大人。”

程阑依对女人的态度很恭敬,她本身就是有正式职位的阴差,能担得起她这声大人的至少是副阴官位。

盛楠清打量着女人,还没弄清楚女人的身份,另有一个女声冒了出来:“程阑依,我找你,你就当看不见,你……”

随着声音一起到来的是一颗头发分外茂密的脑袋,那颗脑袋刚冒了一半,就被叫姒清的女人推走了。

程阑依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一句:“冷湘影,你快闭嘴吧。”

这个名字盛楠清还记得。

冷湘影是程阑依嘴里那个把她坑来北城的缺德同事。

盛楠清准备好好看看缺德同事长什么样,可是冷湘影没有再试图冒头,她们只能看到姒清。

姒清唇边挂着和善的笑容,语气淡淡:“程阑依,胡悦喜去你地盘了,你要是碰见她,告诉她一声我在她身上种了阴咒,再不回来解,她就等着那身狐狸毛掉光吧。”

程阑依眉头狠狠跳了跳:“她又得罪您了?”

“不算。”

姒清依旧在笑,眼睛温度越来越低。

盛楠清感觉这句不算是假的,她隐约感觉那个什么胡悦喜一定犯了大罪。

她正在想胡悦喜,姒清先瞥见了她掌心的阴官令:“新同事?”

姒清打量着盛楠清,眼神逐渐变得玩味:“托你的福,阎桃最近很忙啊。”

对方在笑。

盛楠清却感受到了压迫感。

那份压迫感不被距离所限制,盛楠清感觉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更响了,还没等她避让开,倪若轻先挡住了她,替她承受了姒清的打量,姒清看见倪若轻目光有瞬间的停顿,很快低低地笑出了声:“我好像认错了。”

她冲着倪若轻笑了笑,又特意看了眼盛楠清:“欢迎你们来阳街作客。”

光影被掐断了。

对方没有给回话的机会就结束了传讯。

程阑依重新引着盛楠清和倪若轻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跟两人介绍:“姒清大人全名冷姒清,是冥府在阳街的镇守阴帅,也是正阴官位……胡悦喜是生活在阳街的狐妖,她和冷湘影关系比较好,所以经常在姒清大人那犯错误。”

盛楠清觉得程阑依的话很有问题:“这有什么联系吗?”

程阑依斟酌着用词:“胡悦喜性情比较跳脱,她爱带着冷湘影胡闹。” ?

盛楠清还是没懂,目光瞥见始终跟着她,准备时刻护着她的倪若轻才想明白:“她是冷湘影后台?”

程阑依没否认,盛楠清这次明白了。

她懒得继续追问下去,跟紧程阑依脚步找到了那只怨鬼。

要不说实操成长快呢。

盛楠清全靠抽奖得到的能力和知识,最近频繁运用都熟练了不少,解决这样的怨鬼都不用半个小时,而且她居然能少部分地随心调动规则意识的力量了……

将怨鬼的戾气全部抽离出来后,盛楠清感受着身体仍旧饱满的力量,忍不住盯着掌心呆愣了一瞬。

她掌心还捏着那块阴官令,体力变好还能说是健康丸的作用,能动用规则意识的力量好像是从阴官令到她这里开始的。

这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可这明明是倪若轻的阴官令,怎么真像她的一样?

阎桃到底想怎么安排她们呢?

盛楠清揣着心思,一边跟在程阑依身后,一边计算着她和倪若轻现在能有多少功德,刚刚走出小区就听到了程阑依一句:“真巧。”

不明所以的盛楠清抬起头,顺着程阑依的视线方向望过去,她也忍不住说了句:“真巧。”

她居然在这个地方看到应宛棠了。

应宛棠是盛柏樾的小青梅,也是原剧情里除了白月光,另一个能待在盛柏樾相册的红颜。

因为从小的情分,应宛棠算是盛柏樾红颜中结局最好的,没死没残也没破产。

应宛棠的悲剧主要体现在最后盛柏樾彻底展露卑劣不堪的一面,她仍旧深爱着盛柏樾,看着盛柏樾不断地伤害别人,结交新欢,没办法接受盛柏樾的滥情,又没办法挣脱这段感情,所以痛苦不堪。

她无法承接拯救者的爱意,因为盛柏越是她的唯一爱好。

嗯,也不一定。

盛楠清对扩展剧情产生了怀疑,因为此刻应宛棠正痴缠着一个美艳非凡的女人。

原剧情里只会对着盛柏樾卑微求爱的应宛棠跪在地上,死死抱着美艳女人的大腿,用最凄惨的声音哀求着:“胡大师,你不要放弃我啊!”

女人挣扎着往前走,她就往前又靠了靠。

双手死死抓着女人的大腿,屁股坐在女人脚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充当着挂件,由女人带着往前走。

女人朝下瞥了一眼,故作高深地说:“你还要我说几遍,你天资愚钝,没有算命的天赋。”

应宛棠抬头看了眼女人,不仅将女人抓得更紧,还把称呼都改了:“老师,勤能补拙。”

她强行认了老师,女人翻了个妩媚的白眼:“死心吧,你真没天赋。”

应宛棠继续挣扎:“不是有句话说笨鸟先飞嘛,只要老师你肯给我机会,我肯定能学会的。”

“……”

第46章 老师

应宛棠纠缠着女人不放, 两人交缠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分外长。

盛楠清和倪若轻都踩到她们影子了,专注和对方拉扯的应宛棠还没有发现她们,程阑依抢先喊了一声:“胡悦喜。”

过分美艳的女人抬了抬头, 她看到程阑依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刚刚迈出一步就因腿部挂件不得不停下, 她咬牙切齿地瞪了眼应宛棠:“你松手。”

程阑依大步走上前, 堵住了胡悦喜:“你要跑?”

“我有什么好跑的?”

胡悦喜故作轻松地反问程阑依,像是在赌程阑依不知道她得罪冷姒清的事。

盛楠清和倪若轻就跟在程阑依身后,走近了看胡悦喜不仅美艳,眼睛还闪动极淡的粉光, 白皙皮肤有狐狸毛发在往外冒,手背有个明显的咒文。

她就是冷姒清和程阑依聊的那个胡悦喜, 这还是盛楠清第一次看到妖怪。

盛楠清打量着胡悦喜:“狐妖原来长这样。”

“小道士, 你会不会说话!”胡悦喜听到盛楠清对她的称呼很不满意,她看盛楠清长得不错,冲着盛楠清抛了个媚眼,分外妖娆地说:“好歹叫我一声狐仙娘娘呢。”

倪若轻盯住胡悦喜,朝前走了两步。

程阑依将还没察觉到危险的胡悦喜往后拽了拽,用身体隔开了胡悦喜和倪若轻,指着胡悦喜的腿部挂件应宛棠问:“胡悦喜, 你对她干什么了?”

“程阑依, 你这是什么话, 我什么也没干。”胡悦喜露出一副你居然污蔑我的痛苦样子,捂住心脏故作悲戚地望着程阑依:“你怀疑我的魅力。”

“不是怀疑, 是你不可能有。”

“喂!”

胡悦喜对程阑依这话很不满意,她朝着程阑依伸出了手, 柔白的手掌幻化成了狐狸爪,爪尖靠近程阑依的脖子:“程阑依, 你别以为冷湘影跟你关系好,冷姒清就会罩着你了,我可不是好惹的。”

程阑依看了眼月亮,没太在意胡悦喜的威胁。

胡悦喜一看就是在假意恐吓程阑依,倪若轻并没有原谅胡悦喜面对盛楠清轻浮的态度,她抵住阴差脖子的尖爪给了倪若轻机会。

倪若轻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胡悦喜的手。

胡悦喜察觉到有人握住她的手,眼睛朝着倪若轻瞥了眼,看到倪若轻如梦似雾的一张脸,刚想调侃两句就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她发出一声惨叫,好手捂住断掉的爪子缩进怀里:“你是谁?”

狐妖的恢复能力很强,胡悦喜掌心灵光浮动,很快就将断骨接上了。

眼睛里的震惊却没有消退。

胡悦喜太清楚她妖骨有多坚硬牢固了,倪若轻刚刚看着都没怎么用力就折断了她的爪。

强大到难以衡量的力量让胡悦喜有点心惊,更多的当然还是好奇。

倪若轻当然不可能回答胡悦喜,程阑依接收到胡悦喜的求知目光:“这是我们冥府新晋的阴神大人。”

胡悦喜听到新阴神,眼睛骤然亮起:“正阴官?”

程阑依点点头,胡悦喜更兴奋了:“升上来的?”

“不是。”

“天地力量孕育出来的?”胡悦喜期待地看着程阑依,看到程阑依点头,她目光逐渐火热:“她是不是比冷姒清厉害?”

不用程阑依再回答了。

胡悦喜没有任何预兆地跌坐到地上,歪斜着身体抓住倪若轻的裙摆:“阴神大人,你们冥府坐镇阳街阴帅太不讲理了,我是好心好意帮她揽客,她不仅不领情,还让冷湘影别跟我玩,还用眼神恐吓我,还……”

盛楠清有被胡悦喜夸张的表演惊到:“程差人,她平时都这样吗?”

程阑依:“这算是比较收敛的。”

胡悦喜的表演没有因为她们的声音停下,她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诉说着她的苦和痛:“大人,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在世活菩萨,你可以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不能学仲岁她们偏心自己人啊!”

程阑依眼皮狠狠颤了颤。

她捂住脸,错开视线,很想装作不认识胡悦喜。

盛楠清也觉得眼前这一幕很荒诞,原因不在胡悦喜一个人,而是应宛棠没有松开胡悦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