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十口 大虞第一糖
“……认, 认得吧?”林渡应得犹犹豫豫。
认得自然是认得的。哪个现代人会对那些挑起南北纷争的吃食陌生呢?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含糊着应了。
虞武帝抬了抬眼:“给朕说说?”
林渡咽了口口水,老老实实的把这里头每一样差异都细细说明了。
大虞虽不是现代, 但南北口味差异已经逐渐形成了。他说的这些虽不是完全正确, 但大抵也没什么错处。
纵使虞武帝疑心病犯了,亲自着人去查,也挑不出什么理儿来。
虞武帝听完,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间了一句:“就这些?”
林渡愣住了。那不然呢?
现代那可是实打实的太平日子,所谓的南北之争向来流于口舌。不过是豆花甜咸、粽子荤素之类, 从不曾往深里去。
不像大虞,虽说口味差异也存在, 可一旦摆在明面上, 实在是不值一提。
毕竟真正能拿到台面上掰扯的, 哪一样不比吃食沉得多?
赋税征收的偏向之争、科举取士的地域配额、粮仓储备的存量差额……
他只消随便一想, 便能随随便便列出一箩筐来。
等等等等!林渡心里猛地一个哆嗦, 虞武帝想间的,不会那些吃食下头, 是不是还藏着层别的含义吧?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虞武帝,又被吓得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
还真让他猜对了。虞武帝就是在试探着那些个吃食下头有没有暗语呢!
不管!不知道!就说没有!
反正天幕那话里也确实没个别的意思!
“回父皇。”林渡看着虞武帝的眼睛,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清澈、真诚, 还有几分明晃晃的愚蠢,“儿子不理解您的意思?吃食就是吃食,还能变出点别的什么吗?”
虞武帝:“……”
虞武帝觉得无话可说,只能转而考校一下林渡的功课。
而这方面,林渡也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的。
别说那一手见不得人的狗刨体了,就那前言不搭后语的《中庸》、《大学》都足够让虞武帝当即黑脸了。
他攥着奏折的手紧了又紧, 恨不得抄起来照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狠狠抡几下。
这些年来,除了老大,他的确不大关注儿子们的学业。可他并非没有给每个儿子配教导的师父。
老二喜武,他就安排了最好的骑射师父。
老三看不大出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就照着赵臻先头的旧例,一并扔给了骑射师父带。
老四、老五、老六这些年也不知是韬光养晦,还是真的平庸,没见着有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也就一并寻了两个不算顶厉害,但规矩学间都是极好的师父带。
老八太耿直了,未来当个言官是极好的。这些年被他交给了御史中丞带着,如今也算有些气候。不然也不能三两句的就把他惹怒了,直接打发去了皇陵。
老九……那就是个会招猫逗狗的,天幕说他未来能研究出个制盐的法子,他都觉得这完全是老三、老七、赵臻的功劳。而老九最多就出了个力气,算不得什么。
至于老十……算了,没心肝儿的东西,不提也罢。
唯独这个老七,明明打小儿瞧着就是个除了会吃就一无是处的主儿,偏偏他这些个儿子还都怪喜欢他的。
这些年,他虽说没怎么大管,但文武师傅没少给他安排,还默认自个儿那几个大的偷偷给他补课。
可到头来,这家伙还是这般不争气!连七八岁娃娃都能背全的东西都背不周全!
他是真想不明白,那三套账本子、那能写出隐形字的墨水、还有那药园子——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这脑袋瓜子能琢磨出来的东西啊!
总不至于真是老七的三魂七魄缺了点什么,每回一聪明起来,就是叫什么给附体了吧?
其实虞武帝打心眼儿里是不信这些个怪力乱神。可架不住眼前这个老七那脸上的茫然与愚钝实在不似作伪。
他心里头总归还是觉得,查一查才安稳。
虞武帝冷不丁的间道:“最近有太医去给你请平安脉吗?”
林渡:“啊?”
好端端的,怎么间起这个来了?
“没,没有。”林渡缩了下脖子,怯生生的答道。
“一会儿朕让陈医正去你府上请个平安脉。”虞武帝摆摆手,“别出去吃了。回去吧。”
林渡挠挠头,虽不知这话题怎么好端端的跳到请平安脉上,但还是乖乖的应下并走了。
他甚至觉得请平安脉好啊。
等他一回府上,就把自个儿囫囵的往冷水里头一泡,直到快晕了,再去请陈医正来。
这样一来,学也不用上了,虞武帝的疑心也打消了,简直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喜事连连。
哈!他可真是个聪明的小天才。
虞武帝又在谨身殿前略站了片刻,这才回紫宸殿继续批折子了。
才刚换过一本,苏文敬便悄默声的走过来,从袖子里摸出封信件,放在了书案上。
“官家,这是赵大人递上来的。”
虞武帝眯了眯眼,打开了书信。
片刻之后,他将书信随手递给了一旁的苏文敬:“倒是朕小看这个赵臻了,这一手藏得倒是深,险些就真叫他瞒过去了。”
苏文敬忙不迭的看了上头的东西。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他的心脏也跟着突突直跳。
这上头写的法子,怎么跟昨儿夜里暗卫从五位殿下那儿听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苏文敬。”虞武帝间,“你说,朕这朝堂里,还有多少个像赵臻这样能藏的,没被天幕抓出来?”
苏文敬的心跟着这话哆嗦了两下。
这满朝廷的大臣,谁没个自己的小心思呢?真要一一论起来,他还真想不到有谁是干净的。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官家多虑了。奴婢倒觉着,这法子虽瞧着像,到底不及七殿下拿出来的精巧,也不及七殿下的更有条理。”
“依奴婢看,这该是赵大人这些年潜心钻研的成果,倒也对得住他那份名声。”
虞武帝点了点头。他不过随口一说,倒也未曾真动气。况且,朝臣有本事才好,大虞的江山才会稳固。
苏文敬见虞武帝面上没有要发火的迹象,不由松了口气,试探着间:“那赵大人……”
“放了就放了吧。”虞武帝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就照着天幕说的办。”
“至于老三那边,待进了学,自会理解朕的良苦用心……”
——
“殿下,您这又是要干什么?快出来啊!别真冻感冒了!”双喜站在屏风外,急的都快要哭了。
林渡把自己囫囵个儿泡在凉飕飕的冷水里,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慢吞吞道:“别喊了,等爷晕了再拉爷出……”
话音未落,屏风后头便没了动静。
双喜大着胆子探头一瞧,登时魂飞魄散:“殿下?殿下?!快来人啊!殿下晕过去了!快来人啊!”
……
等林溯和林沐气喘吁吁的赶到时,太医已经来了好一阵子了。
那位陈医正将枯枝似的手指从林渡腕上移开,见状,干嘛起身朝两位皇子一揖:“见过大殿下、二殿下。”
“陈大人快快请起。”林溯连忙虚扶了一把,目光却已经越过他往床榻上望去了,“小七情形如何?”
陈医正的脸色罕见地浮上几分尴尬。
他噎了一噎,方才斟酌着措辞道:“信王殿下今日先是受惊太过,又被冷水一激,一时不察,这才起了高热。”
“好在殿下素来身子骨康健,待下官开几贴药,煎好服下便能退热了。”
林溯松了口气,忙让双喜随陈医正去取药不提。
一时屋子里便只剩林溯、林沐兄弟二人和床上那个烧得人事不知的林渡了。
林沐凑到床边,伸手拧了拧林渡那没几两肉的腮帮子:“老七啊老七,不就是念个书么?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快撒手。”林溯皱着眉,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腕,“小七向来不爱念书,今儿下朝又被父皇单独留了那么久,一时急了,出此下策倒也说得过去。”
“你信这是他急出来的昏招?”林沐哼笑一声。
林溯默然。
那倒是不信的。
小七从来不是个爱动脑子的性子。除非事情当真逼到了他自个儿或几个兄弟的性命跟前,否则甚少见他正经拿什么主意。
这法子与其说是临时想出的昏招,不如说是他信手就能拈来的、最省力也最熟练的那一套。
但这话他可没法明说。
老二可不是他,无论在心底还是在面上,都是一团和气的。
老二那张嘴一旦快起来,真跟刀子似的。而小七眼下又是半昏半醒的。这个状态的小七,嘴上的锋利劲儿,可一点不比老二差。
更要紧的是,他现在全然没有意识,说起话来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万一这俩真吵起来,再闹到父皇跟前,还不知会再扯出什么来。
林沐忽然冷不丁开口:“打个赌不?”
林溯回过神:“什么赌?”
林沐舔了下嘴角,笑得一脸邪气:“就赌一会儿陈医正把医案递上去之后,父皇会不会免了老七明儿的学习之旅。”
他顿了一下,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我赌不会。”
林溯:“……”
还能再幼稚些吗?
这种明摆着的事,有什么好赌的?
天幕今儿算是把父皇的面子里子都实打实地撂了个干净。
依父皇的性子,除非明几个老七是真不行了,否则哪怕人是昏着的,也得抬进宫里念书去。
“不赌。”林溯没好气地道,“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让小七赶紧退了烧。明几个要是这么昏昏沉沉的去上课,又得挨板子了。”
“就你爱操心!”林沐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一坛子酒来,“咚”地一下重重墩在了桌上。
他一把拔开塞子,一股呛烈烈的酒味瞬间就涌了上来。
林溯哪里闻过这么冲的酒气?立马就下意识把身子往林渡那边偏了偏,眉头拧得更紧了。
“哼,穷讲究。”林沐白了他一眼,“救命的东西还嫌弃,给你丢战场上熬几年就老实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扯了桌上的细布,往酒里一沾。
还不等帕子完全浸湿了,就这么拎着帕子,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了林渡的脖侧。
“啪”的一声,异常响亮。
林溯被这声音吓得当即就急了眼:“你这是做什么?小七还病着呢!”
“退热啊。”林沐应得理所当然,“军中的土方子,好使得很,还是老七教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他?”
林溯顿时被噎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沐一把扯开林渡的中衣,用蘸了酒的帕子一遍遍擦着他的脖颈、胸口、腋下。
直到一坛子酒下去了大半,林沐才把手里热腾腾的细布往桌上一丢,道:“好了,退热了。”
林溯不放心地将手覆上林渡的额头,温度居然真的恢复了正常。
他替林渡仔细拢好中衣,又细细掖好被子,才随林沐走到外间,低声间道:“怎么做到的?”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林沐扯了把椅子坐下,一手叩着桌面,答道,“老七给的。咱们军中日日使着,都觉得好使。”
“退热也行,消毒也行。这几年咱们的将士很少再有因着伤口上沾了脏污就死了的了。”
这事儿他倒是从月月发来的邸报上瞧见过。那会儿他还以为是随队的军医又发现了什么好药,没想到居然还是小七的功劳。
林溯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点怨气:“你这个当哥哥的,倒是没少麻烦小七。”
“你不也是?”林沐哼了一声,“我好歹在北境。天高皇帝远的,能麻烦的也就那点。”
“不像你,被圈了也不老实,还得麻烦小七给你送东西。”
“这些年,小七在你的坑害下,可没少被父皇关注吧?”
林溯:“……”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虽说咱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和谐,可这点规矩总该遵守吧?
林沐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忽然把身子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间道:“说起来,天幕说你退位,给谁了?”
林溯往内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而不语。
——
林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都在冷水里泡到昏厥,结果一觉睡醒,不仅头也不昏,眼也不花的,就连精神头都跟昨个儿的毫无区别。
就是嗓子里跟装上了一整盒刀片似的,剐蹭的疼的厉害。
这合理吗?他这身子骨,单薄的跟片纸片似的,不说多脆弱,也不该这般强壮啊!
正怀疑着人生,门帘被人一把掀开,是林溯和林沐来了。
林溯熟稔的把手在林渡的脑门上按了按,再三确认烧确实退了之后,终于松了口气:“还好退烧了。下次不乐意去就直说,别再使这些昏招了。”
林沐却得意洋洋地抱着胳膊:“早同你说了,拿烈酒退热的法子军中早使上了,好使的很,偏就你不信。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老七拿出的法子,啥时候不好用过?”
林溯瞪了他一眼。
他那是不信吗?实在是小七的身子骨一向单薄,就算有陈医正再三担保他底子康健,他这颗心也不得不提着。
那法子对身板壮实的将士们许是好使,可用在单薄的小七身上好不好使,谁敢打包票?
再说了,做哥哥的担心弟弟,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渡听得有些发懵:“……啊?”
所以,他昨几个其实是真发烧了的?
可他那位好二哥不知从哪儿学来个用酒水退热的土方子,二话不说便招呼到了他身上。
没承想效果太好,生生给他原地整退烧了?!
那他昨个儿泡冷水挨的冻算什么?算他自作多情吗?!
林渡气的呛咳不止,眼角都炸开泪花了。
二哥,他的好二哥!算弟弟求你了,下回能不能先瞧瞧你的好弟弟到底是不是存心想病,再动手也不迟啊!
林渡咳着咳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等等等等,酒精能退烧那不是现代社会的知识点吗?原身上哪儿知道的?
而且,能用来退烧的酒精,得是提纯之后,浓度高到一定份儿上的才行吧?
大虞不是连把火铳都还没捣鼓出来吗?就能拿出这种高纯度的酒精了?
林沐见他发愣,伸指戳了戳他的后脖颈:“哑巴了?”
林渡没好气的拍开了他的手。
得,既然没烧成,那今儿这学,横竖是逃不掉了。
林渡气鼓鼓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烧虽是退了,可身子还残留着高热后的余韵,脚下轻飘飘的,踩在地上跟踩在棉花上没什么区别。
好在自个儿的府邸他实在熟悉,硬撑着梳洗妥当,才随林溯、林沐一道,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辆候在府门口的马车。
那马车上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人齐过。
不止林游、林时和老四、老五、老六、老十一在,就连本该待在太庙的八皇子林沂、被圈禁在家的林且,也都一个不落地坐在里头。
林沐拎着林渡的后衣领,将他稳稳按在一个绣墩上。林溯也顺手往他掌心里塞了一杯温茶。
“难得人这么齐全。”林沐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溯身上,“都来说说吧,是怎么打算的?”
“天幕如今看着,可不像是个好的。咱们是寻个机会砸了它,还是所幸都别再藏拙了,又或是想法子变一变上头那些还没发生的事?”
林渡捧着茶的手一顿,懵懵地抬起头:“……啊???”
——
这书到底还是没能念成。
因为,天幕他带着全新的消息又来了。
林渡手脚虚软的坐在后头的椅子上,脑子还在神游物外。
刚刚在马车上,二哥说了什么?要砸天幕?
好!好啊!他就欣赏这样敢为人先的铮铮铁骨了!
他其实早就看这天幕不顺眼了!
说是讲元启年间的事儿,结果正经事没说满几个时辰,就调转矛头,对着他们这群老实本分的皇子一通扫射。
没瞧见那些御史大夫们有多无助么?好端端的业绩,就这么被天幕搅和得打了水漂!
林渡戳了戳林沐的胳膊,用自己拿一手狗刨体,在一旁林溯特意备下的纸上写道:“二哥,现在就砸吗!”
林沐:“……”
他就是那么一说。
他可没那个本事飞到天上去,把这来无影去无踪的鬼东西给砸了。
林溯无奈极了,伸手抽走了林渡的笔,转塞了一颗枇杷到他手里。
“小七别闹。”林溯道,“连鸟儿都撞不破那东西,你二哥肉体凡胎的,哪来这样的本事?”
林渡撇了撇嘴,蔫哒哒的拔掉了手里的枇杷皮,一整个塞进了嘴巴里。
好吧,亏他还以为二哥是神仙转世,有一把子移山填海的手段和力气,能突破时空桎梏,精准打击那方讨人嫌的天幕。
天幕这会儿还不知道他逃过一劫了,兴致勃勃的说道。
【多亏了诸位看官的捧场,才有了咱们频道今日份的连更!】
【也多亏了学者们孜孜不倦的钻研,才有了咱们连更不断的各种素材!】
【那么这一期,谁会是咱们这方讲台上的幸运儿呢?】
这左一个“连更”,右一个“素材”的。
哪怕是对天幕那些八卦再怎么津津乐道的人,在接连被塞了一肚子惊天巨瓜之后,也不免觉得有些寡乏了。
瓜虽解渴,可灌多了总归胀得慌啊!
更何况,近来的这些瓜,一个个只能默默吞进肚里自个儿消化,实在不好拿出来与人共享。
至于“幸运儿”林渡,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怜悯目光。
虽然今天的主角大概不是他,但今天被牵连的,一定少不了他吧?
林渡:“……”
谢邀,一点也不想要这荣幸。
林渡面无表情地缩了缩脖子。
【诸位想想,咱们上一期说的是制盐。那与盐相对的,又是什么?】
【对咯!聪明的看官已经猜到了!那就是糖!】
【本期,咱们就来聊聊“对抗路”的另一位主角,大虞第一糖王——十皇子,林且!】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刚下班等我现搓
第27章 1000营养液加更 小加更~
【诸位想必都刷到过那个, 网上一直吵翻了天的话题,“人类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一万大卡的食物发明出来?”】
【这个问题,在学者们扒拉了这么久之后, 终于在今天, 迎来了它最权威的话事人!】
林渡闻言,忍不住高看了林且一眼。
一万大卡的食物?
哪怕他自诩是个顶级吃货,也断然没这个本事。老十平日里不声不响的,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林且也一头雾水。
糖王?一万大卡的食物?这都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个真好吃的,素日里除了陪他七哥,可是连饭都极少碰的啊!
【那咱先来问问, 食物的卡路里都是由什么构成的?】
【脂肪、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这三大件,缺一不可。当然, 酒精也算一个, 不过那玩意儿不在咱今天的讨论范围。】
【可咱今天要说的这位主儿, 他硬生生在这三样之外, 开辟了第四条路——】
【——那就是糖!致死量的糖!】
屏幕上的画面一切, 换上了一张十皇子林且的画像。
画中的少年比之前的那张看起来要更加眉目清秀,人畜无害。
但这回, 画像旁边却赫然标注着几个刺目的大字——“大虞糖王”。
满朝文武的目光唰地一下从林渡身上移开,齐齐落在了林且身上。
【看官们别误会, 咱们十殿下这个“糖王”的称号, 可不是因为他自己吃糖。恰恰相反,他本人对甜食兴趣不大。】
【他之所以被后世冠上这个名号,是因为元启中后期,大虞的糖,有一半以上,是从他的方子里流出来的。】
画面又一转, 浮现出一张制糖工艺流程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技术细节。
【咱们都知道,大虞的制糖业在元启朝实现了质的飞跃。】
【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十皇子林且改良的甜菜制糖法。】
【他把原本只能从岭南运来的蔗糖,变成了北方也能就地取材的甜菜糖。】
【糖的产量一上去,价格就下来了,价格一下来,大虞百姓的餐桌就甜了。】
【但凡事都有两面。】
【糖多了,热量就多了。热量多了,某些丧心病狂的吃法就应运而生了。】
【比如说,油炸一切、糖渍一切、以及咱们信王殿下人生最爱的——】
【——油炸完之后再糖渍一切。】
天幕的画面上开始播放一连串让林渡瞳孔放大的食物影像。每一样都裹着金黄酥脆的外壳,淋着浓稠透亮的糖浆。
林渡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又一下。
冰糖葫芦、糖渍番茄、冰川茄子……
好吃好吃,每一样都香脆可口,甜得让人只想一头栽进去。
——不,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东西的热量高的离谱啊!
而且糖这玩意儿的热量,比单纯的一日三餐的复合热量要要命多了!
它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发胖了!
而人一旦胖了就会犯懒,犯了懒便会跑不动,跑不动了军队的战斗力就得往下掉。
更别提高血压、消渴症、动脉粥样硬化那一长串追在屁股后头的病了。
这要是真在大虞彻底展开了,那好容易强盛起来的国力,还不得倒退回去?!
【当然了,这些个珍馐美味,那都是士族大户才能享用的。】
【咱们普通平头老百姓呢,顶多也就听个名儿、瞧个影儿,真要尝上一口,那是万万不能的。】
林渡嘴角一抽。
得,白操了这半日的心了。原来这些吃法压根儿没传到民间。
可如果真的只在士族之间打转,没传到民间的话,那这“糖王”的名号又是怎么落下的?
天幕啊天幕,你这欲言又止、话里有话的毛病,是真的不打算改了吗?
如果天幕能听见林渡心里的嘀咕,非得当场大吐苦水不可。
他改啊,他当然要改!
现在的观众是爱看他这种欲言又止、话里有话、欲擒故纵的调调,可往后呢?
万一哪天观众看腻了,他还没换新花样,那不是死路一条?
可惜天幕听不见,他只会顺着自己的主意继续往下讲。
【诸位,那您可能要问了,既然只在士族圈子里打转,没传到民间。又怎么就让咱们十殿下落下个“糖王”的名号,还让后世念念不忘呢?】
【其实啊,还是因为,百姓们苦无糖久已!急需那么一口甜丝丝的味道!】
【可糖这个事情吧,他跟盐不一样,他的双面性太强了些。】
林渡咂咂嘴,觉得是这个理儿。
百姓多好哄啊?只需要让他们吃饱了,穿暖了,吃好了,甭管是嘴里还是心里,那都是念着咱的好呢。
糖么,跟盐一样,那都是紧俏货。
糖么,又跟盐不一样。盐一日不吃,是会死人的。但糖一日不吃,什么事情也没有。
今个儿天幕要是不能把这事儿说出个正经的子丑寅卯来,他非得动手,先拆一段天幕剧情不可。
【诸位都知道的,糖这玩意儿,在元启年间,对寻常百姓来说可不是天天能碰着的寻常东西。】
【穷苦人家一年到头,也就年节时候咬咬牙称上二两,给孩子甜个嘴,给客人撑个体面。】
【若是家里有病人,一碗糖水便是顶金贵的补品。若是产妇坐月子,能有一碗红糖鸡蛋,那就是街坊邻居都要羡慕的福气。】
【糖好不好?当然好。孩子笑了,客人舒坦了,病人有了气力,产妇也有了滋养。】
【那糖坏不坏呢?当然也坏。糖吃多了,人会发胖,病会上门,将士们的体力会打折扣,若放任不管,大虞的昌盛也迟早要跟着遭殃。】
【这也是为什么,咱们十殿下这“糖王”的名号明明也是响当当的,可无论是在正史还是野史里,对他的评价都很二极管,完全不像九皇子那样一边倒的正面。】
【夸他的人,说他是把甜味带进了千家万户的活菩萨。骂他的人,说他是用一口糖罐子腐蚀了大虞根基的罪人。】
【这不,一顶“糖王”的帽子,半是光环,半是骂名。】
林渡闻言,不免惋惜万分。
他倒是觉得,如果单从这件事上来说,老十何其无辜。
物件能有什么错呢?错的不过是使用它的人罢了。
糖本身是好的,制糖的法子更是老十一手改良出来的心血,凭什么到头来骂名全让他一个人背了?
还连累他在后世跟老九的对抗路上都略输一筹。
天幕忽然话锋一转——
【但,诸位也想想,这事儿真的能怪十皇子吗?糖是他拿刀架在别人脖子上逼着吃的?油炸一切再糖渍一切是他发明的吗?】
【不!不是!都不是!】
【要咱说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得是咱们那位信王殿下。】
林渡:“……”
林渡:“???”
他现在连好好坐着呼吸都不行了吗?怎么还能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作者有话说:
糖其实是碳水化合物的一种!!!但是我这边是夸张,才单独拉出来的!!
第28章 第十一口 你这私底下
不止林渡听得有些气急, 连虞武帝脸上都浮起一层淡淡的尴尬。
自家这个老七,怎么就这么能装路人?
明明桩桩件件都与他脱不开干系,偏被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桩桩件件都不肯认。
偏偏他这当爹的, 之前还真没发觉。
虞武帝哼了一声,看向林渡的眼神里多少带着点明晃晃的不满了。
能装是吧?那往后就多往他身边安插些人手,看看是他能继续吧那些暗地里鼓捣出来的事瞒下来, 还是他能早早儿的发现端倪。
虞武帝算是看明白了。
天幕虽说是后世评述,可到底不是凭空揣测,而是依据那些被称作“史实”的东西。
可那些东西经过风沙岁月的摧残, 真正能留下来的有多少?总归是不全的。
与其等着天幕爆料,倒不如从此刻起便盯着, 莫说天幕知道的, 就算是天幕不知道的, 他也能了然于胸。
林渡却浑然不知自己已被盯上了, 还望着那天幕上的字气的浑身发抖呢。
倒是林溯, 不愧是虞武帝亲手养大的儿子,只拿眼角余光轻轻一扫, 就明白自家小七是入了父皇的法眼了。
虽说他这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愿忤逆父皇,但为了小七的周全, 还是与林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哎, 往后的林渡身边,怕是真要热闹起来了。
【说起这事儿,咱们不得不提一嘴虞武帝这些儿子们的人物关系了。】
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变,现出一张人物关系图来。
十七八个头像在白纸上星罗棋布,带着箭头的线条更是错综复杂。
一会儿说这个妃子和那个皇子虽非亲生母子却胜似亲生,一会儿又说四皇子和九皇子看似剑拔弩张实则相互关切。
更有一条线, 把十一皇子和宫中一位年轻妃嫔汪答应串在了一起,下头的关系提示词赫然写着:“那汪答应的肚兜,竟挂在了他的腰带上!”
满朝文武的眼睛都看直了。
肚兜?腰带?
这、这莫非是——聚麀之诮?!
天呐,往日看十一皇子生得一副忠厚老实模样,没想到老实人干起坏事来,竟是这般的惊天动地!
虞武帝的脸瞬间黑了,立刻递了个眼色给一旁的苏文敬。
苏文敬会意,悄默声的退后半步,招手唤来个跟在身边跑腿的小黄门,低声吩咐着务必将那位汪答应拿下。
后宫容得下一切阴私,却唯独容不下这般秽乱之事。
可甭管那些兄弟们之间的关系有多盘根错节,代表着林渡的那颗头像却始终是干干净净的。
所有的线落到他头上,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形容——喜欢,喜欢,超喜欢。
林渡自个儿都看傻了。
这是在说他,或者是说原身,是个不折不扣的团宠?
可他来了这些日子,怎么半点都没察觉到呢?
【诸位看这图啊,是不是一看就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可偏偏那好奇心又被挠得直痒痒,忍不住想反复揣摩、仔细研究?】
满朝文武都心虚地垂下了眼皮。
嗨,谁说不是呢?
官家的家事,莫说是后世人了,就是他们这些日日杵在跟前伺候的,但凡听见个风吹草动,也难免要竖一竖耳朵。
只可惜方才官家已然回过神来了,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扫下来,谁还敢再多瞧半眼?
再看下去,脑袋还要不要了?
但他们是不敢看了,可架不住天幕敢继续说啊!
那天幕不仅要说,还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就拿这汪答应和十一皇子的事儿来说吧,那可真真是花前月下,俊男靓女,痴情绝恋,荡气回肠。】
【甚至差一点儿就彻底BE了!好在咱们信王殿下一招妙手回春,好一手移天换日神功,生生成全了这一对璧人。】
【这桩事若是单开一题,少说也得五六个回合才能讲得尽兴。】
【不过今儿咱们先不提这对苦命鸳鸯,咱们接着说糖王的事。】
满朝文武那压不住的八卦眼神,止不住地往林渡身上飘。
合着信王殿下不止爱在背后指点其他兄弟出成果,连这种碰了就必定掉脑袋的事,也敢往里掺和一脚?
也不知信王殿下究竟掺和到哪一步了,更不知在官家发作之前,能不能悄没声地听他讲讲这其中的细节。
林渡只觉得后脖颈跟有风吹着似的,不仅凉飕飕的,还一阵阵泛着疼。
他忍不住看向林溯,手足无措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慌张:“大哥,你帮我瞧瞧,我脑袋还在不在?”
林溯:“……”
他抬手摸了摸林渡的后脑勺,温声安抚道:“莫慌,一会儿跟大哥回府,大哥保你。”
说着,他抬眼瞥向天幕,眼底掠过一丝杀气。
这天幕,当真是越发不像话了。这样的谣言,也是它能信口捏造的么?
天幕上的画面暗了下去。
没一会儿,代表着十皇子林且和信王林渡的头像就又亮了起来,还被逐渐放大,一左一右的,彻底占据了整个的天幕的江山。
【十皇子林且,乍一提这个名字,诸位或许还觉得有些陌生。但要是咱跟各位提一嘴“大皇子那桩冤假错案的元凶”,那诸位指定是该不陌生了吧?】
【没错!咱们这个直播间刚开播没多久便说过,当年构陷大皇子的凶手之一,正是咱们这位大虞糖王,十皇子林且。】
【说起这位十殿下,那可真算得上是虞武帝这一群儿子里,人设最拧巴、最复杂的一位了。】
【你说他坏吧——他联合晋王林浦泽构陷自己的长兄,下手非但心狠手辣,事发之后还丝毫没有悔意。】
【可你说他好吧——他能在外活动的期间拼命办糖厂、推新法,实打实地让百姓的碗里多了一口甜的。】
【这样的人,就算是搁在眼下,都能让一帮学者熬上三天三夜不阖眼,都未必琢磨得透呢,就更别提放在那时候了。】
【说实话,咱是真不觉得当事人自个儿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归根结底啊,咱是觉得啊,这事儿兜兜转转的,还是跟咱们这位信王殿下有些干系。】
天幕上,代表林且的头像暗了下去,倒是代表林渡的头像又胖了好几分。
那圆滚滚的脑袋上头,还被明晃晃地贴了一张字条,上书——祸国妖妃(兄弟专供版)。
林渡:“?”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诸位方才也都看见了,那张关系表里,甭管旁人与旁人之间的箭头有多盘根错节、恩怨难分,一到咱们信王殿下这儿,那就是齐刷刷、清一色的——喜欢!】
【那就是单纯的、没来由的喜欢。】
【虽说咱至今也想不明白,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既不生得倾国倾城、貌比潘安,也没听说会什么摄人心魄的奇技淫巧,怎么就能让这么多兄弟个个儿打心眼儿里稀罕他呢?】
【咱琢磨着,就算是搁在那X江的同人文里头,人也不敢这么写吧?】
【可架不住史实就摆在这儿呢!信王他就是讨兄弟们的喜欢,没得任何道理可讲。】
【就连虞武帝到了晚年,人都已神智昏聩、认不清眼前人了,嘴里还反反复复地念叨这桩事呢。】
【他那是嫉妒吗?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总之,诸位只需要记住一条——信王林渡,搁咱们大虞,那就是一妥妥的万人迷。】
满朝文武眼神里的八卦又添了两分。
没想到信王殿下还有这等属性?
再一琢磨天幕先前说的“这些皇子们,哪怕是再不显山不露水的,手里也都攥着独一份的本事和功绩”。
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巴结好了信王,往后便极有可能跟着蹭上一份青史留名的功劳?
好好好,能不能在史书上留一笔,就看这一手了么!
【不过,喜欢跟喜欢,那还是有讲究的。最起码,程度就不一样。】
【那虞武帝这些儿子里头,最喜欢林渡的是谁呢?】
天幕故作姿态地咳嗽了两声。
【其实有俩。一个是大皇子林溯,一个是十皇子林且。】
【这两位的喜欢,那真叫一个昏天黑地、忘乎所以。甚至互相视对方为头号对手,成天跟俩小学生似的,变着法儿地攀比谁在老七心里分量更重。】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虞武帝更偏疼大皇子些,留下来的关于大皇子的记载也更多,连带着他跟咱们信王的互动被记下来的也就多了。】
【要不然,咱这会子在X江文学城看见的,可就不止是清一水的“17王道”了。那该叫“1710——纵使三人,也能举案齐眉”了!】
林渡:“……”
林渡扭头,无比认真的看向林溯,一本正经的问道:“大哥,您跟嫂嫂关系真的还好吗?”
林溯:“……”
他嘴角一抽,笑不出来了。
他是喜欢林渡,可那多半是兄长对弟弟的关切罢了,哪里就至于像天幕说的那般离谱?
至于老十,在他们这帮兄弟里头,确实更黏小七一些。可那也不过是因为小十小时候,只有小七多照顾了他几分罢了。
雏鸟情结么,哪个孩子小时候没有过?
长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心思,便也渐渐疏淡了,同样没有天幕说的那般夸张。
更别提他跟小十在照顾小七这件事上向来默契,从不曾红过脸。
这天幕,也不知从哪儿翻捡来的边角料,辨也不辨,便这般信口说了,这不是平白误导人么?
虞武帝倒是不信这些浑话的。
自个儿儿子们的关系,自个儿心里还能没数?
老大、老七、老十之间是亲近了些,可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兄弟情分,跟天幕嘴里那套,简直两模两样。
天幕却浑然不知底下人的心思,还在兴致勃勃地往下讲。
【就拿十皇子这个“糖王”的名号来说吧,其实十皇子的初心,也不过是看着信王那阵子用饭不香甜了,就一门心思的琢磨着,再多弄出些好吃的花样来劝饭,这才顺手弄出来的。】
满朝文武:“……”
虞武帝:“……”
这天幕说话虽夸张了些,可底层的事实却从未出过差错。
这么说来,当真是信王殿下一时吃不下饭,十皇子殿下一急之下,就将这制糖的法子给琢磨出来了?
那要是此刻信王殿下吃不下饭了,十皇子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想了?
横竖他那位“对家”不是已经把制盐的方子拿出来了么?
一时间,人群微微躁动起来。
更有那眼疾手快的,一个箭步上前,径直将林渡手里的糕点夺了去。
林渡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
知道你们急,知道你们巴不得我立马照着天幕的剧本往下演,可能不能先让我把这顿饭吃完?
饭吃到一半被人半道截了,是真的会让人食欲不振的啊!
林渡被气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林沐看的心疼,直接又塞了一块到林渡的手里。
“吃!”他大手一挥,凶巴巴的瞪了一眼抢糕点的官员,道,“吃饱了再说。”
林渡撇撇嘴,恨恨的咬了口全新的糕儿。
【诸位都知道的,信王好吃,而且最爱那油炸糖渍的玩意儿。】
【但诸位可能不知道,信王这个人吧,爱是真的爱,抠也是真的抠。】
满朝文武:“?”
抠?可这糖啊油啊,贵是贵了些,但依着一位亲王的俸禄,还不至于吃不起吧?
【诸位想想啊,那糖啊油啊,搁在大虞是什么价钱?那是贵得烫手!】
【要说以信王的俸禄,也不是吃不起,可他偏生舍不得。一个月里头,就算豁出去奢侈一把,统共也就尝个一两回罢了。】
【他那几个兄弟,也不是没想过送些过去,可信王实在不乐意收。】
【为啥?因为收了礼,回头自家灶上做了,还得回回给人送过去。】
【每回眼睁睁看着热腾腾的吃食端出门去,信王这心里头都疼的厉害,好似有血在滴一样。】
【这一来二去,兄弟们也都知道了,也就歇了这心思了。】
【但十皇子不一样,他想的比其他人都深一层,他想啊,既然七哥不肯收礼,那索性想个法子,把糖和油的价格给打下来。】
【于是啊,他就闷声不响的背着人琢磨榨油、琢磨制糖,还养了一大帮能工巧匠专门干这个。】
【这事儿,虞武帝其实心里门儿清。毕竟十皇子那会儿闹出的动静可真不算小。】
【可虞武帝心大啊,又素来觉得,自己这些个儿子,除了老大,旁的都成不了什么气候,索性就由着他折腾去。】
【主打一个“成不成的都不打紧,只要别蹦出来给朕添堵就行”。】
【可谁曾想,越是你不指望的那个,偏偏就越有出息。这制糖的法子、榨油的法子,还真就让十皇子给琢磨成了!】
【哎对!诸位都知道,咱们大虞用油量蹭蹭见涨,那也是元启年间的事儿了。】
【但诸位或许不知道,这油量大增的背后,也是咱们十皇子的手笔。】
满朝文武眼神里的热切这回又更胜了一份。
榨油量也大幅攀升了?
好好好,那可太好了!
百姓过日子,谁能离得了油盐这两样?偏偏它们一向产量稀薄,叫人发愁。
如今连天幕都说,十皇子有这本事把油产给提上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啊!
于是,方才那位眼疾手快的主儿,又是一个箭步蹿上前去,劈手就夺过了林渡刚抓起来的糕点。
林渡:“……”
这饭,到底还让不让人吃了?!
这一回,连林沐都不站在林渡这边了。
他干咳一声,拍了拍林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忍忍吧,等老十那法子彻底研究出来了、铺开了,你再敞开吃吧。”
林渡:“……”
成!这里不让吃是吧?那就不吃了!
等他回府了,他马上吃、偷偷吃!吃一斤!
【其实咱也不知道,咱们那位前半生英明神武,后半生敏感多疑的虞武帝陛下是怎么生养出这一群一根筋,但都筋的四通八达的儿子的。】
【但咱实在得喊一句!】
【虞武帝,你有本事这事儿咱是知道,但架不住咱也知道你是真糊涂啊!】
【你睁开眼看看呐!你儿子是全是一根有主的筋啊!你抓什么滑不溜囚的筋啊!你倒是去抓那个主儿啊!】
满朝文武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个“不愧是信王殿下,人如其设,可真行啊”。
虽然说不出口,其实他们在心里早就吐槽开了。
他们这个官家,前半生杀伐决断,后半生疑神疑鬼,养出来的儿子们却又一个比一个不仅能折腾,还能死扛。
大皇子扛着冤屈多年不吭声,二皇子在北境拿命换防线,三皇子一门心思翻案,八皇子躲在皇陵关门过日子。
九皇子为了争一口气研究出来盐巴,十皇子更绝,为了七皇子的一句话,不仅研究出了制糖新法,还顺道儿把榨油量给提上去了。
至于七皇子,这天幕才说皇子多久?那头上的帽子一顶接着一顶的扣着,比御史参他们的本都多呢!
偏偏,证据都贴上他的脸上了,他还能死不承认。都昂头露腚了,还非说自个儿能隐身呢。
这些个皇子殿下们,说好听点叫“筋的四通八达”,说难听点就是各有各的轴法。
天幕夸官家“好有本事”,这话搁在后世可能是调侃,搁在当下,他们听着都觉得脸酸。
虞武帝干咳了一声,目光一撇,落在了下头那个明显在生闷气的人身上。
主儿?是在说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