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主儿光看着就知道,比那些个筋还要滑不留手,怎么抓?
天幕忽然叹了口气。
【哎,诸位别激动,咱刚刚也就是随口喊喊。咱能不知道咱们这位信王藏得好吗?】
【咱不仅知道,咱还得认真说上一句——他呀,才是虞武帝那帮子皇子里头,最滑不留手的那个!】
【咱都能想象得到,即便虞武帝有了那未卜先知的本事,咱们这位信王,也照样能凭着自个儿独一份的胆色跟脸皮,让这些事都赖不到他自个儿身上去!】
虞武帝:“……”
这话倒是不假,甚至颇有验证的余地。
林渡却羞得恨不得就地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天幕,成日里编排些有的没的也就罢了,怎么还大胆地做起假设来了?
做也就做了,怎么还桩桩件件都往真了说呢?!
林溯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把脑袋凑过去,好心地“提醒”道:“要不,小七你行行好,就别藏了?”
“天幕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主动一点,表现表现?”
“大哥!”林渡急得就差当场跺脚,压低了嗓子,急切自辩,“那都是还没影儿的事,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上哪儿表现去!”
“弟弟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别再拿弟弟开涮了,成不成!”
林溯闻言,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影儿呢?要真是没影儿,这天幕能说的跟真的一样?
左不过是现在没人提起,大家伙都在这儿装作不知道罢了。
而且,都是皇家出来的,谁不知道这天下哪来的无缘无故的喜欢?
说到底,大家在乎小七,一方面是因为小七的性子是真好,另一方面——
还不是因为小七真有几分本事么?
再加上他素来不爱表现,专精藏拙这一道,可不就更能让兄弟们放心么?
这些年有他们这些兄弟护着,藏了也就藏了,压根儿不怕被人戳穿。
可现在不一样了。那天幕来无影去无踪,讲的虽说是还没发生的事,可在场的哪一个不信这就是他能干出来的?
哪怕是满朝文武,之前觉得小七平庸的,如今那心思也都动的跟钱塘江的潮水似的,不断翻涌了。
最重要的是,父皇他这回是真听进去了啊!
父皇盯上的人,他们这些个兄弟谁都不敢打包票说是能护下的。
林溯沉吟片刻,正想提点林渡两句,就听见上头虞武帝冷不丁地开了口:“老七,你给朕说说,你这私底下的,到底还藏了多少事儿?”
作者有话说: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忘记说了,成语是找人问的,估计不大合适,等我再钻研钻研这些东西,一道改了
第29章 第十二口 水势能物理
林渡说不出话。
林渡心里发苦。
林渡只能垮着张喵喵批脸, 朝他的好大哥林溯拼命递眼色。
他又不是个傻子,哪儿能不明白虞武帝的意思?
虞武帝啊,他这位好父皇啊, 他啊——
他!要!照!着!天!幕!翻!旧!账!啊!
林渡攥着自个儿袖口的料子, 都把金贵的湖罗扯出丝丝缕缕的裂口了,也没见着有要撒手的意思。
他想不通啊。那天幕上说的一桩桩事儿吧,虽说没囊括土农工商全部吧, 可农、工、商总归是沾了边的。
而且跨度那么大,牵扯那么广,就算让户部、工部、兵部一块儿来查, 也未必能理出个头绪。
父皇就一个人,一双眼睛, 一双手的, 他翻得过来吗?
就算父皇翻得过来……林渡自己也说不清啊!
那天幕都反复强调多少回了?那是未来之事, 未来之事!
他一个活在“现在”的人, 除了后院那一片菜地、那七八九十坛蚯蚓粪肥, 还有菜园账本之外,还能藏什么?
就算真藏了……不也早就被掏干净了吗?
甚至还被逼着, 提前交出了一份“未来”的答卷。
林渡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回父皇, 儿臣没——”
虞武帝直接打断:“你想好了再说。”
林渡:“……”
啊?他、他难道又有什么被发现了?那两套藏得严严实实的账本?
不能吧……他先头明明看过的, 还好端端藏在屋里呢。
林沐一见林渡缩起脖子,就知道这小子又露怯了。
他白眼一翻,手就已经扯住林渡的后衣领,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后。
“父皇,老七向来胆小。他若真藏着什么,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儿臣虽刚回京不久, 却也瞧了个明白。这天幕说的,压根儿就不是现在的事。”
“既是未来的事,老七哪儿来的未卜先知的本事,能知道自己未来都做了什么?再说了,那天幕点出的事主也不是他啊。”
“您若真想知道些什么,倒不如去问问老九、老十,甚至是老三、老四他们……指不定,还真能问出点儿东西来。”
他们这些个兄弟,还真没有一个蠢的,哪怕是被天幕点名憨直的老九。他们一个个的,谁手底下不真藏着点能救命的底牌?
既然这天幕要爆,倒不如他们线抖出来的,总归不至于那么被动。
只是——
林沐略扫了圈跟来的弟兄们,见他们各个都面色苍白的,就知道没一个是乐意自爆的。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个个都低垂着头,恨不得伸手把耳朵死死堵上。
这群皇子里面,除了大皇子林溯,也就二皇子林沐真有这个胆色,敢跟官家这般硬碰硬了。
他不只相貌随了官家,就连那身军功,也随了官家,是实打实地亮眼。
他们大虞不是没有能征善战的将军,但能常战常胜、说到名字便让北境鞑子闻风丧胆的,当真只有二殿下这么一位。
但,皇子与官家争执,关起门来是家事。
可一旦敞到明面上吵,那性质可就暧昧了。说轻那叫议论,各抒已建。说重就是干政,图谋不轨!
他们真不掺和倒也罢了,但要是为了这一耳朵的乐趣,一回头见二皇子殿下与官家重归于好了,再一顶“窥探天家私事”的帽子扣下来,他们这些在场的,可就一个也讨不着好了。
“你倒是护他。”虞武帝哼笑一声,“你私下藏着的东西,你知道?”
林渡一听这话,后背立刻渗出层冷汗来。
要是说他前头还心怀侥幸,觉得自己私藏的两套账本子没被发现。现在,那点子侥幸就彻底魂飞魄散了。
父皇真发现了啊!但东西怎么都还好好地放在那?而且之前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总不能是在等他自己坦白吧?
林沐却神色不变,只道:“老七做事自有他的一套章法。虽说可能软乎了些,但总归不至于做出通敌叛国那等蠢事。”
林渡听得一哆嗦,慌忙摇头。
他是想当个闲散王爷,可不是想当个“没了”的王爷!那等蠢事,他怎么可能去做?
更何况,九年制义务教育可没少让他们读史书。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国土就是国土,国将不复,何以为家?
他如今既是皇子,自该一心向着大虞。毕竟唯有国富兵强,他的日子才能真正安稳——
嘶……这么一想,他那两套账本,似乎真该交出来?
林渡挠了挠脸颊,忽然有点心虚了。
怎么办?好像说错话了?可现在这个样子……
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林溯见状,也往前站了半步,温声缓和着这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二弟莫要胡言乱语!父皇并非此意,还不快向父皇赔个不是。”
林沐横了林溯一眼,到底还是规规矩矩低下头去:“儿臣一时失言,请父皇责罚!”
虞武帝冷着张脸,未置一词。
林溯见状,便继续温言道:“父皇也多虑了。小七素来是个安稳性子,况且常在儿臣跟前走动。若他真隐瞒了什么,儿臣也该知晓一二才是。”
“既然儿臣毫不知情,想来小七……确实已没什么可瞒的了。”
“父皇若不放心小七,难道还信不过儿臣么?”
虞武帝的目光在林溯的脸上停了停,又扫了一眼林渡那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心虚的神情,终是没再继续追究,只意味深长地瞥了林渡一眼,便摆摆手。
“都坐下吧,天幕还没完呢。”
【算了算了,多说无益。毕竟咱不是大虞朝的人,也没那本事跨过时空,把话递到虞武帝耳朵边上去,不是?】
【咱们把话题撤回来!】
【刚刚咱们不是说十皇子林且那制糖榨油的事业搞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恨不得天下皆知不说,还真让他弄出了名堂来么?】
【事吧,是这么个事。但咱也得琢磨琢磨时代的局限性,是吧?】
【这一琢磨,是不是就琢磨出了不对劲来了呢?】
满朝文武终于把脸上的那点笑彻底憋回去了,各个都顶着张红彤彤的脸来,试图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时代局限性?这词虽听着陌生,可不算难理解。
大抵是要说他们这眼界到底是不够宽裕?站得也不够高,故而看得不够远了?
满朝文武:“……”
理虽是这个理,可这话听着,怎么嘲讽劲十足的?
莫不是方才被二皇子殿下带偏了?
其实当官儿的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没几个是不认同这句话的。
除了那些生来就在富贵窝的勋贵,谁不是从科举场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谁不是从七品县令一步一步熬上来的?
做学问那会儿,眼里就只有圣贤书,抬头看见的,不过是书院四角的天空。
等当了县令,管了一方水土,眼里见的,就是田亩乡里、人情世故了。
更何况如今身居高位,看得比谁都清楚,想得也得比谁都长远。
要是一步踏错,想岔了道,那真是抄家灭门的祸事。
可他们就是绕不明白了,这“时代局限”的大道理,怎么就跟制糖、榨油……这些靠手感、凭经验的手艺活儿,扯上关系了?
难不成这全凭师傅传授,自个儿摸索的活计,也有个摸不着的“顶”不成?
【诸位都清楚,大虞朝,尤其是元启年间,那会儿的手工业,无论是质量、技术还是出的货,那可都算是史诗级的加强版了。】
【就算放现在看不算什么,可在那个时代,也不得不承认,已经是登峰造极。不然也不会从元启之后,各项技术都硬生生停摆了上百年,直到1760年工业革命一炮打响,才算有了新动静。】
【可以说啊,在元启年间,那帮匠人凭着自个儿的手艺和理解,已经把能改的都改到头了。】
【那咱们十皇子是咋成的呢?他又不是穿越的,没有跨时代的思想和黑科技啊。总不能真说“人的潜力无限”,尤其是为了想护着或讨好的人,就能凭空突破吧?】
【这话嘛,咱们耳朵里过一遍就算了,可千万别当真。思想大跳步是要不得的,毕竟步子要是迈大了,那两腿之间连着的那块布,它是真会破的!】
满朝文武闻言,都会心一笑。好有趣的说法,听着就生动。
不过未来的裤子竟是连裆的?那穿起来不嫌难受么?
【其实说起这事,十皇子还真该给九皇子磕一个,恭恭敬敬喊声“义父在上”。】
【因为他手底下真正顶用的匠人,就是九皇子送去的。】
【一个叫陈僖,制糖专精。一个叫叶涿,榨油专精。】
天幕画面一转,亮出两张画风奇特的抽象画像。
两人都穿着一样的褐色麻布短打,头发拿麻绳扎着。只是一个对着堆成小山的糖块,一个手里攥着个油壶。
那模样……无论粗看还是细看,都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压根就没啥区别。
好在旁边都配了红底白字的条子,清清楚楚标着名字——
【制糖·陈僖】,【榨油·叶涿】。
【咱们看这两张像啊,都是学者们按史料找人画的。】
【嗯,是抽象了点儿,但大虞时期的书么,看过的都懂,能记下的实在有限,就不要为难画师了。】
【而且,也不妨碍认嘛,名字不都给标上了吗?】
茶摊上坐着的儒生们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们的书怎么了?那可是圣贤传下的经典,人人皆当诵读!
况且,他们笔下的文字素来简洁有力,什么“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朱”,那个不形象了?
那就差照着真人的相貌,一笔一划拓在纸上了!
“后世之人,莫不是不读书了?连这般清楚明白的文字,都读不懂、辨不出了?”
“唉,果然还是夫子说的是啊!我等做学问的,除了自家通晓,还应剖析再三,务必让后人看得懂、学得会才好!”
林渡在一旁,却像是忽然被勾起了什么,以袖半掩着口,眉眼弯弯地偷笑起来。
文言文啊……那确实是,挺难“辨认”的。
他还清楚记得,自己头一回见到文言课文时的模样。
那叫一个恨不得就一头栽在桌上,两耳一闭,啥也不听。
只可惜,这玩意儿考学必考。不仅要背得滚瓜烂熟,还得理解透彻,最好自己也能写几句。
而且被这么摧残了这么多年,他也总算算是出师了。
如今哪怕是换了天地,哪怕是字写得像狗爬,至少真被人问起学问时,也能应付上一两句,不至于当场露了馅儿。
林溯见林渡偷笑,侧过脸问他:“小七这是想起什么趣事了?”
林渡就像那做了坏事后,被突然捉住了后脖颈的猫儿,吓得赶紧将袖子一放,将才翘起一点的嘴角又压得平平的。
他眨眨眼,看向林溯,神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没、没事。就是恍惚觉得……后世之人闹出这样的笑话,兴许还是因为读得不多吧?”
“学问这东西,到底不该只藏在书院高墙里,理应让更多人——”
话说到这儿,林渡忽然住了口,眉头一蹙,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要命。他怎么一放松,就把这话顺嘴溜出来了?
林溯却像是早听过似的,并不惊讶,只淡定的拣了颗枇杷,慢条斯理地剥开上半截的皮,轻轻塞进林渡手里。
“吃吧。”他声音听着平平静静的,没一分多余的情绪,“别多话了。”
林渡肩头一颤,立刻低下头去,咬住了露出来的那一大块果肉。
哎,不愧是贡果,甜丝丝的不说,汁水可真足啊。
早有小黄门将林渡的话悄摸摸的递上去了。
苏文敬在虞武帝的耳边略低语了几句,虞武帝的眼神一撇,扫过乖巧吃果儿的老七,又端详了那几个把老七团团围住的儿子们,冲着苏文敬摇了摇头。
孩子们大了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就连老大,也不像幼时一般,事事都把他这个父皇摆在最前头了。
不过,这也无妨,能坐上这个位置的,谁还不懂个“藏”与“等”的学问?
他有的是耐心来看看他这些儿子们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儿。
【咱们今个时间不紧,就一个个的给诸位细说。】
【陈僖,西陵郡曹县陈家村人。这地方您诸位听着陌生,可要是说“东北陈家屯”——哎,是不是立马就明白了?】
【对咯!这陈僖啊,就是咱们东北那圪垯,陈家屯的人。这地方别的不出名,就出名一样东西:甜菜。】
【而且啊,跟大虞以前常见的那种大叶子甜菜还不一样,他们那儿,专产那种根茎肥硕的甜菜。还不是种在家门口,是长在山里头!】
天幕上的字迹晃了晃,随即换成一幅地图。
林渡一看,恍然大悟。
怪不得专产根茎甜菜呢,原来这地界儿和俄罗斯挨着!
那就难怪了,甜菜根在人家那边本就是当家菜。两地气候、纬度差不多,又山水相连,能发现这作物再正常不过。
不过……他二哥这么厉害?未来竟把这块地给打下来了?
要知道,虞武帝这些年一直想啃下北边这块硬骨头。
可惜那地方终年苦寒,每年有一半时间都在上冻,大虞的将士们实在扛不住,再加上朝中有人阻拦,这才久攻不下。
【咱们现在都知道,甜菜糖就是用甜菜根做的。可古人哪儿懂这个?白白守着这么个好东西,既不敢试,也不会用。】
【但陈僖不一样啊!野史上说,这人胆子极大,好奇心又重,就爱挑些没见过的东西往嘴里送。】
【再加上他是个孤儿,没个人管束的,那年又逢上饥荒,桑皮观音土分的差不多了,他就卯上了那山里的甜菜根了。】
【可这玩意儿吧,实在是跟大虞常见的大叶甜菜长得天差地别。前头也没人试过,还真没人敢碰。】
【他想吃,那也总得找个不把自己毒死的法子吧?】
【那他该怎么做呢?】
林渡嘴角一抽。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
【哎——对了!要不怎么说陈僖也是个聪明人呢,跟诸位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天下能进嘴的东西,甭管认不认识——】
——煮熟它!
【——久煮,多半就能吃!】
林渡耸耸肩,一脸的淡然。
看吧,他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但其实也不是每种东西久煮都能入口的。就比如云南的菌子,如果不用热油炒了,多半都是要见阎王的。
【于是乎,陈僖就烧开一锅水,把甜菜根往里一扔,开煮!】
【这一煮,他就发现,这甜菜根不仅能吃,还好吃!跟别的菜叶子不同,它一点不苦,反而甜丝丝的。不止如此,这口感也是脆生生的,跟啃瓜似的。】
【而且,煮出来的颜色也好看,粉粉嫩嫩,特别招人稀罕。】
【陈僖一看,这能吃啊!赶紧招呼全村老小上山挖甜菜去了。】
【那一年饥荒,四野饿殍遍地,唯独陈家村,靠着这甜菜根,愣是一个人都没饿死。】
【等来年饥荒过了,大伙儿重新种上庄稼,陈僖闲来无事,就继续煮他的甜菜根。】
【咱们现在都知道,糖嘛,大多是熬出来的。但陈僖那会儿子不知道。】
【那天,陈僖一个没留神,把煮汤的火候给熬过了,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就熬出糖来了!】
满朝文武听得眼睛都亮了。
好一个阴差阳错!这不正是瞌睡时有人专程递来了枕头么?
只可惜那块地儿如今还没归入大虞的版图呢。若是早拿下了,这会儿岂不是能立刻派人去寻那甜菜根?
虞武帝也来了精神。他其实早就想动手打那一片了,可始终被文臣以“天寒地瘠、劳师无功”为由拦着。
如今既知那地方有这么个能产糖的宝贝,想必那些个文臣总该无话可说了吧?
【至于发现叶涿的过程,那就更戏剧了。】
【叶涿这人吧,更没别的身份了,就是岭南的一个卖油郎。】
【但他这个人有个特点,跟咱们信王一个脾性,抠搜。找他打油,那是锱铢必较,只能是他少给你,断不可能让你占着他半点儿便宜。】
【这老话说得好啊,越是抠搜的人,就越是能在银钱进出之间钻出些真本事来。】
【哎诸位别笑啊,是,这话听着糙,可理不糙,放大虞朝不也一样好用么?】
【诸位想啊,油价是死的,偷油是行不通的,那除了让出油量往上提,还有别的路子么?没有了啊!】
【这叶涿想多赚几个铜板,可不就得在这提升出油量上下功夫么?】
【好在咱们都知道,古法榨油,纯粹就是靠物理压榨。真要下狠心钻研,确实比从甜菜根里熬糖更有奔头。】
【况且叶涿人在岭南啊!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水了!】
满朝文武都听得一头雾水。
物理压榨他们懂的,不就是用大石头狠命的去压菜籽么?
他们京里的榨油坊都是这么干的。
但水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诸位都晓得,水这东西,看着柔柔弱弱,实则坚硬无比。真要拿来当重物使,压起东西来,比那些硬邦邦的大石头还狠哩!】
【再加上那时候,竹龙水车灌溉的技术那会儿子已经有了,叶涿就这么灵机一动,把这招搬到了榨油上。】
【好家伙,这不搬不要紧,一搬一用的,那可真是如有神助,出油量一下子就蹿上去了!】
林渡略点了点头。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在利用动力势能么?
水从高处冲击下来的力气可比石头压榨大多。再加上岭南水多,又用竹龙水车将大量的水运输到高处去。
如此循环着,确实能将产量拉上去一大截。
这叶涿倒是个神人,明明不懂这个原理,却还是能拿出来使用。
【不过叶涿也精得很。】
【他心里门儿清的,这产量,一个人提上去,那叫独门生意,指定能赚得盆满钵满。但要是人人都提上去,可就一钱不值了。】
【于是他就一直憋在心里,谁也没说,就这么偷偷的卖。】
【其实,他卖了足足有八年了,一直都挺相安无事的。但架不住那年九皇子心血来潮,非得跑岭南找什么黄皮,这不和就在水边榨油的叶涿撞了个正着么!】
【这一看榨油量蹭蹭的,九皇子一个灵机一动,当即就以叶涿榨私油为名,把人捞进牢里了。】
【进牢可不得审么?可不得吓唬吓唬么?】
【结果倒好,那鞭子都还没往他身上落呢,叶涿就被吓得,立马全招了。】
【那他招出了谁呢?】
满朝文武瞬间来了精神,一面把耳朵竖的高高的,一面拿眼角余光去瞥林渡。
这是该到了每日一次的点名环节了吗?天幕不会让他们失望吧?
【哎!对了!还是那位!】
【信王,林渡!】
作者有话说:
这周还是会加更的!
第30章 第十三口 论官源地避
一只绣墩子突然被人从斜后方抛了出来, 不偏不倚的落在林渡的跟前,还弹了两下。
林渡:“……?”
林游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只熟透了的耳根。
天幕放到这份上, 谁还猜不到下一秒多半又要点名老七了?
虽说搞不懂老七这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的懒散性子, 究竟是怎么能在每桩事里都能精准的拥有姓名的。
可眼下朝臣们都在,碍着天威颜面,就算父皇心软, 表面功夫总得做做样子。
跪总是要跪一下的。
可老七那身子单薄得跟纸片似的……
……咳,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怕老七万一跪伤了膝盖,回头父皇使唤起来, 要不顺手了。
林溯轻轻推了林渡一把,目光往那只绣墩上一钩。
老三难得递个台阶, 不能不下去。
林渡默默叹了口气, 认命地站起身, 膝盖对准垫子刚要挨上去, 就听见虞武帝嫌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起来吧。”
“多谢父皇!”林渡心头一松, 忙不迭站起来,回得格外响亮。
满朝文武见状, 不约而同露出些失望的神色来。
哎,官家这是心疼信王殿下了?怎的……不再多问两句呢?
好在, 天幕很快便弥补了这份未能得见的缺憾。
【一个人究竟能闯出多大的祸呢?】
【这不好说。但大概就是, 在古代提出动力势能可以造成重量压力的程度吧?】
满朝文武:“?”
虞武帝:“?”
一众皇子们:“?”
动力势能?重量压力?
这几个字拆开都认得,合在一起却叫人横看竖看,看不明白。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从天幕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里,听出有人闯下了弥天大祸的意味。
林渡这回是真坐不住了,他“唰”地一下站起来,脸上不止血色褪尽, 就连身子都摇摇晃晃,站不大稳定。
什么“动力势能”、“重量压力”的,古人是听不明白,但他听得明白啊!
那可是冲量概念啊,不提概念被真正明确的时候已经是17世纪的事情了,哪怕是最早的萌芽,那也是14世纪的事情啊!
他刚刚还在感慨他们大虞聪明人辈出,结果转头就告诉他,这是未来的他亲口说出来的?!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未来的虞武帝疑心病重到在每人身边安插的眼线都快站不下了。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边顶着个高压,一边还能旁若无人的跟别人输出这些超脱时代的理念的?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般没心没肺的时候?
【哎,是是是,咱知道这话说得不严谨。】
【准确讲呢,动力势能是说,物体在撞击过程里,能在瞬间释放,转化成一股又大又猛的冲击力。】
【这股冲击力能折算出来的重量,可远远超过物体本身的重量。】
【可咱们也得想想啊,这话搁古代语境里复不复杂?咱们那迷人又好奇的老祖宗们能听懂吗?】
【还不如说“动力势能能直接变成重量压力”呢!虽然省了过程,可结果没错,又直白又管用啊。】
满朝文武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怎会……听不懂呢?
非但听得懂,还觉得格外顺耳,一下便领悟了其中关窍。
这后世之人,怎的也不先打探打探,就直接将他们统统当作榆木疙瘩看了?
天幕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其实总结咱们信王的前半生,那就是一场由“好吃”引发的连环血案。】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还是因为“好吃”。】
【咱也不瞒各位,这些年,就为了“动力势能等于重量压力”这句话,各路学者那是没少走弯路,个个铆足了劲,就想一举证明信王殿下是个穿越的。】
【可结果呢?穿越的证据是一个没挖着,反倒让他们发现,哎,这理论早在公元530年就有人提过一嘴了!】
【只不过吧,那时只是个才露尖尖角的小苗苗罢了,又没个真凭实据的,谁肯信啊?就被统统打成歪理邪说,往传奇话本里一塞,再没人当回事。】
【这下学者们可不就觉着被耍了么?也就再没人钻研信王穿不穿越了,反而开始琢磨起来了。】
【信王啊信王,荔枝苗不都给你了么?你怎么还跟岭南过不去呢?】
【然后他们就发现啊,合着大虞朝的“岭南”,那就不是一个小地方,而是连绵的好大一片啊!】
虞武帝皱了皱眉,岭南岭南,顾名思义,南岭以南。那自然该是南岭以南的整片疆域。
怎么,莫不是后世之人战力疲软,丢的丢、弃的弃,最终将他好不容易打下的偌大一片岭南,缩成了区区一个小地方?
【其实按咱们现在对“岭南”的理解,大致就是两广、海南,加上两个特别行政区。早先可能还囊括湖南、江西、福建的一部分。但再怎么算,那拢共也就这么一片地儿。】
【但要不说人家大虞的虞武帝专一呢?这人一辈子就爱干一件事——开疆拓土!】
【那元启年号才刚用了没多久,好家伙,连云南的一大部分地界也都并进去啦!】
满朝文武都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看吧!这就是他们所效忠的官家!不仅文治武功,就连疆土也拓得最广。放到后世之人的口中,那也照样是件提起来就觉得脸上有光的事!
林渡也在底下悄悄点头。
可不是么?他当时看见地图的时候,也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是件好事。岭南那地方,虽说瘴气是多了些,可也真算得上人杰地灵。
那地方什么好吃的没有?就算真没有,进山里寻摸些好树苗,一种一推广,不也就有了?
【诸位想想,这一带最出产什么?水果啊!各式各样好吃的水果啊!】
【是!虽然那会儿岭南当地还没这些,可山里总有野生的吧?】
【信王那么好吃一个人,哪里肯错过这些个好东西啊?再加上那时虞武帝的监控虽然又密集又严格,但人到底好面,明面上还是给儿子们留了些自由的。】
【于是乎,他左右一打点,当着虞武帝眼线的面,往府里安了个替身,然后背起他的小行囊,驾着马车连夜朝着岭南出发咯!】
“噗……”
满朝文武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像!太像了!
这可不就是信王殿下能干出来的事儿么!
虞武帝也被气笑了,他看向林渡,问:“老七,你既这么馋,朕封你个岭南布政使,如何?”
林渡听得眼睛都亮了:“真的吗,父皇?”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一旦去了,那满山遍野的好吃的,可不就……
“假的。”虞武帝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他一眼,“坐下!”
林渡:“……”
他撇撇嘴,气鼓鼓的坐了回去。
哼!就会拿自己的儿子开涮!
【咱们之前提过,虞武帝最擅长开疆拓土,那他不擅长什么?地方治理!】
【其实这也怪不得虞武帝。那么大的疆域,就算把始皇帝请来,他也管不过来啊。】
【但虞武帝人不傻啊。他就琢磨啊,既然自个儿不擅长管,那就找人去管呗!】
【于是他就开设恩科,而且,为了能“因地制宜”,他还特意定下一条。考上来的人,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当官!】
【您看看您看看,这规矩一定,可不就出问题了么?】
天幕咳嗽了两声,忽得将声音往下一拉,装出一副严肃又小心的样子。
【咱们当过官儿的都清楚哈,这为官最忌讳的是什么呢?就是原籍为官。】
【您想啊,这人际关系都在那儿呢,多容易养出土皇帝啊?】
【岭南那地方么,又天高皇帝远的。真等土皇帝的消息传到京城,只怕人家都进入二代目时期咯。】
【咱们前面说叶涿抠搜,仔细想想,还真就怨不得他。实在是那儿的土皇帝太能盘剥百姓,逼得人不得不精打细算,抠搜着过日子。】
虞武帝:“……”
所以,他这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其实,他之所以会定下这条规矩,还是因为疆土虽广,可许多地方都是新纳之民,到底与中原心隔一层。
若用熟悉本乡本土的自己人去管,既能拉近距离,也便于治理。
谁能想到,竟养出了一方“土皇帝”?
虞武帝几乎要被气笑了,他直接朝苏文敬递了个眼色。
查!给朕彻查!务必将这些蛀虫清理干净,还地方一个清平!
【信王殿下一去,也是吃了土皇帝的暗亏。土皇帝第一招是什么?宰客啊!】
【他看谁人生地不熟,他就欺负谁。】
【那信王殿下虽说是个皇子,架不住轻车简从,身边连个能打的都没有,而且自己也是个半吊子,那小身板子哟……】
天幕发出一连串意味深长的“啧啧”声,里头的调侃与嫌弃,简直要溢出来。
林渡:“……”
不是!他只是瘦,不是不能打!而且就算不能打,他还没点“准备”么!
大不了……大不了回去他就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把火铳给搞出来!
【等人在岭南滚一圈了,车没了马没了,连衣服也就剩身上那一身了。】
林溯:“……”
林沐:“……”
虞武帝:“……”
他们心里的怒气像是被瞬间点燃了一样,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连衣裳都被盘剥得只剩身上一套了?这得是被欺负成什么样?!
不过老七/小七/七哥也确实太不顶用。若身上有点功夫,何至于狼狈至此?
“老七。”虞武帝声音凉飕飕的,“从明日起,每日巳时正,加练一个时辰骑射。听明白了?”
林渡:“……”
要命。大不了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侍卫,何必非得亲自上阵挨练?
林渡委屈,但林渡不敢顶嘴。
再左右看看兄弟,没一个出来帮腔的。踌躇半晌,也只能蔫蔫地应下:“……儿臣遵旨。”
【咱们信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的叶涿的,也是这种情况下,留下了那么一句话。】
【所以说啊,信王固然有点拨叶涿之功,可叶涿天赋异禀,也确实难得。】
【他也确实担得起在史书上留下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天幕说到这儿,突然语气一转,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岭南的那位土皇帝最后也不算完全讨到了好处。】
【信王这个人吧,咱都知道的。他自己不欺负人,但人欺负到他头上,那也是指定不行的。】
【所以,临走前,信王针对那位土皇帝,演了出大戏,据说给人吓得三魂飞了七窍,差点就当场走了。】
【而且,就算没当场走,也统共没活过七日。】
【至于是什么大戏呢?咳,涉及封建迷信的东西,说了容易被封号,诸位要是敢兴趣,自个儿回去查吧。】
满朝文武纷纷用谴责的表情看着天幕。
从听故事的角度说,这才是本段最该铺开细讲的高潮啊!怎么说到关键处就停了,还让大家“自行查查”?
这跟说到一半撂挑子有啥区别?
何况那后世听天幕的还有个可查之处,他们这些个生活在当下的,能上哪儿查——
哎,不对,他们好像拥有当事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齐刷刷的落回到林渡的身上了。
天幕说不得,那信王殿下这位当事人,总说得了吧?
虞武帝也是这么想的,他道:“老七,你——”
“不知道!”林渡想也不想,直接抢答,“父皇,儿臣当真不知!那天幕连此事发生的年份都未曾说出,想必该不是正史记载,是野——”
【哦,对了,给诸位提个醒儿,时间是元启十九年。】
“——史……”
林渡最后一个字音渐渐低了下去,脑袋也耷拉下来,满是丧气。
正史啊,那赖不掉了。
而且,虞武帝素来是个谨慎的,大概率是不会相信他胡乱编出来的瞎话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真要实话实说了?他倒不是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说出来实在有损颜面啊……
一位大臣看不下去了,直言道:“殿下,您行行好,就说了吧?难道您忍心看那岭南的百姓继续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着吗?”
林渡:“……”
忘了,能干到进入谨身殿的,谁不是老狐狸一只?说不定,比虞武帝还要精明呢!
他瞒不过虞武帝,还能瞒得过一群会开会的狐狸?
林渡深吸了口气,有点子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借了点儿民俗之力罢了。”
“岭南那地方风俗殊异,笃信巫蛊,有许多约定俗成、无人敢碰的规矩。偏偏咱们中原人,素来不信这些。”
“儿臣这些年因心向岭南,对此倒是多有关注,便借着他们畏而我不畏的这一点,略作布置,设了个局。这才将那恶人惩治了一番。”
就是他属实是没料到,后劲会那么大。
林渡其实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现代社会出来的,谁还不是个良民了?
真见着人因着自己作的局而殒命了,那心里的愧疚,还真能淹死自个儿了。
不过,这事儿现在就被翻出来了,照着虞武帝的性子,都不用他出手,就合该申斥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岭南的百姓日子能从现在起好过一些?人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场布局死了?
那也是好事一桩。
【啊?您是在问咱,同样是九皇子选中的人才,同样立下大功,怎么叶涿的记录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到了陈僖这儿,除了寥寥几句话,别的啥也没留下?】
【哎哟,您说说,您这问题问得——】
【您得去问虞武帝啊!怎么不早点把咱们东北那块地儿给打下来呢?】
几个户部官员和阁老闻言,不禁捏着鼻子,一声不敢吭。
那是官家不想打么?那分明是他们拦着,死活不让啊!
这些年国库虽不至于打空,可也实实在在薄了几层。再说了,疆土扩了,总得派人去管、去建吧?
光是春闱恩科,都快从“恩科”开成常科了,他们哪儿还敢让官家继续往北打?
他们拦着,那可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啊!
可谁能想到,未来的官家不仅打了,而且那地界还藏着这么了不得的个人才呢?
【其实吧,要咱说,虞武帝这事儿上,还是太优柔寡断了。】
【您看,同样是要打,咱们二皇子办得多利落啊!信王殿下一说想尝尝东北的菜,二皇子大手一挥——哎,走,打!】
【这不,国土扩了,特色菜吃了,制糖的法子有了,顺带还摸索出一片粮食专产区来了!】
“是得谢谢老七。”林沐指节叩了叩桌面,笑眯眯道,“那地方不只父皇想打,我也早惦记上了。可惜一直被人拦着,没个由头出手。”
他说着,忽然“啧”了一声,手肘往案上一撑,半副身子就朝林渡那边探了过去,几乎贴到他耳边:“要不,老七说说……你现在,最想吃什么?”
林渡正看得愣神,思绪被那句“想吃什么”一拉扯,立马就顺过去了。
东北啊,好吃的可多了。什么地三鲜、拔丝地瓜、雪绵豆沙的……
……等等,不对!
他怎么觉着,二哥这话像在给他挖坑呢?
林渡赶紧往后一缩,拉开距离,一脸警惕地瞪着林沐:“我什么都不想吃!”
林沐惋惜的摇了摇头,退了回去。
林溯一脸无奈的看着闹成一团的老二跟小七,伸手拍了拍小七的肩膀:“粮食专产区是什么?”
林渡眨眨眼,无辜的看回去,一张脸上就差把意思写的明白了:不知道。
地儿还没打下来呢,他上哪儿知道去?
可事实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东北哎!最出名的是什么?可不就是那片黑土地么?
黑土千里,沃野无垠,土壤肥得流油。只要是能适应那儿气候的庄稼,管它什么品种,指定长得饱满又壮实。
到时候别说闹饥荒了,怕是连养的牲口都能比现在肥上好几圈!
不过,说到底,那地方如今还不是大虞的领地呢,现在操心有些太早了点。
而且,就算真是了,那也得好好规划规划,让开垦有度。否则伤着了地气,反倒不美了。
但回头想想,眼下大虞才多少人口?就算后头敞开了生,就现在的医疗条件,也不一定能活下多少。
先小范围垦出一片来,就尽够了。
【扯远了扯远了。诸位是不是在奇怪,既然是九皇子费心搜罗来的人才,那他干嘛不留在自己手上,非得费劲巴拉的送给十皇子殿下?】
【是嫌功劳多了烫手,怕被误会想当皇帝平白惹一身臊不说,还容易丢小命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毕竟满朝上下谁不知道,虞武帝这么多儿子里头,谁都有可能登上大宝,唯独老九和咱们信王没戏?】
【后者是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那个意思,始终混吃等死,当个闲人。前者么……那是真没人看好。】
【毕竟任谁瞧见这么个一点就着、倔得像头驴的“白磷”性子当了皇帝,能不觉得天要塌了吗?】
【咱都能想象的到,到了最后,要真是让九皇子上位了,那登基大典怕是上午刚办完,下午打着“清君侧”旗号的兵就得围了皇城。】
九皇子林时:“……”
不是,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更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坐不上、更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但天幕你把话说成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林时立刻把头扭向林溯,双手把他的胳膊一抱,就委屈上了:“大哥!你看天幕说的——”
林溯也没料到天幕连这话都往外倒。
话虽不假,可恶语伤人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九的脸往哪儿搁?
他赶忙拍了拍林时的背,温声安抚:“天幕浑说的,别往心里去。你看你七哥,不也挨了好几下编排么?”
林时闻言,看了看林渡,忽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林渡:“……”
谢谢,大哥,这样充满对比的安抚,你可从没对我说过!
我还是不是被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弟弟了?
【所以啊,九皇子一听死对头老十在找会制糖榨油的人,那叫一个高兴!】
【立马就想了个法子把这烫手山芋——啊不,人才给脱手了。】
【什么法子呢?】
【哎呀,诸位是不知道啊,咱们老九这回可真是机灵了一回。他呀,把人直接送到咱们信王府上去了。】
【理由也编的颇为冠冕堂皇。说是得了两位“妙人”,想请七哥帮着瞧瞧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会时不时的放出点加更内容的,可能是3000,可能是6000,可能是8000,按照剧情点切。然后不影响正常晚上23点50分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