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不（）就不

“哈？”

宋楹瞪大了眼睛, 一把推开了他。任端玉本就虚弱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整个人被她推倒，整个人摔在地上,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发桃花癫了吧你？”宋楹胡乱拍了拍手，“我又不是男子。”

她说着，任端玉却没了声响。他紧闭着双眼，不肯看她，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身子微微发着抖, 看起来可怜极了。

“……装可怜也没用。”宋楹小声道，也跟着别开了脸。

任端玉缓缓睁开眼，他望着远处模糊不清的壁画, 在心底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他是任端玉, 不是沈怀章。

……只有沈怀章才能和阿楹做那种事。他不过是假借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号, 贪了一晌之欢而已。

他有什么资格。

“你有。”

有一道低沉而遥远的声音猛地撞进他的脑海，像一柄重锤狠狠砸下，带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耳鸣。他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在他的脑中低语：

“在流云峰上, 明明是你在替她疗伤。若不是那样做, 她早就被徐白取了性命，这怎能算是乘人之危？”

“若论乘人之危，那个抢了你的功劳，替你与她亲近的沈怀章，你的好师弟——才叫卑劣。”

“你分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你救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可到头来, 她眼里只有沈怀章，可曾正眼看过你？”

任端玉闭着眼，眉心痛苦地拧在一起，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声音却不肯放过他，愈发低沉和蛊惑人心：

“你待她如何，你心里清楚。你便当真甘心么？修真界以实力为尊，若你比沈怀章更强，你又何必委屈自己？”

“住口。”任端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住口？”那声音轻轻笑了一声，“我不过是替你说出了你不敢说的话而已。”

“滚开！”

他这一声几乎是嘶哑地吼出来的，空荡荡的庙殿里没有半点回音，那些居高临下的佛像依旧低垂着眼，无悲无喜地俯视着他。

佛像冰冷，身边人的温度却触手可及。

宋楹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下意识便要往旁边躲。任端玉却忽然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那动作像是重复过千百遍一般熟练，顷刻间便将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她整个人僵住了，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把他推开，触手却是一片滚烫。任端玉的心跳隔着衣料重重地砸在她掌心里，又急又乱，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滚烫的额头埋进颈侧，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烫得她皮肤都在发麻。

恰在这时，头顶传来“嗡”的一声冗长的钟鸣，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一个浑厚而苍老的声音响起，连着数道回音同时涌来：

“吉时已到。”

宋楹还没反应过来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脚下的大地便骤然震颤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就在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些佛的目光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转向了她，不加掩饰的视线自高处落下来，将她钉死在原地。

与此同时，四壁的壁画也活了。

那些被刮得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开始疯狂地扭动，画上交缠的人们在墙壁上无声地翻滚、交叠，止不住地抽搐。喘息与呻/吟从四面八方渗出来，起初是细弱的，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越来越放肆，最后汇成一片不堪入耳的声浪。

宋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她本能地想要挣脱，任端玉却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别动，”他的嗓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求你了。”

“那个……”她勉强抬起头，环顾四周，崩溃道，“要不你再等等？呃，我给你找个，找个管子……”

宋楹自己也觉得这番话太过荒唐，绝望地闭了闭眼。

若任端玉是下边那个倒还好说，她还能给他找根棍子对付对付。

可他是攻啊！这要她怎么帮他纾解？！

那声浪一潮高过一潮，听得她头皮一阵阵发麻。这种感觉，比小时候偷偷玩网页小游戏，结果点进了怎么也关不掉的簧色弹窗还要骇人。她欲哭无泪地试图掰开任端玉扣在她腰间的手，可后者依旧纹丝不动。

好在他还有些理智可言，就这么静静地搂着她，什么也没做。一直到宋楹觉得他是不是睡着了，任端玉才稍稍推开她一点，缓缓抬起了头。

他浑身都散发着热气，鬓发湿透，看上去却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脆弱，无措地袒露出来。

那双桃花眼被烧得泛着薄红，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水光，在昏黄的光晕里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靡艳之感。

灯下看人美三分，即便是在这阴气森森的破庙里，宋楹也还是由不得晃神了一瞬。

她顿时觉得有点口干。

“你、你醒了，”她极小声道，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我们该怎么办……”

她只盼着任端玉不要被这满殿的淫/邪之气熏得连性取向都变了才好。

任端玉静静地看着她。

大概过了几千几百年，就在宋楹即将崩溃地想和他鱼死网破的时候，任端玉突然开了口：“亲我一下。”

他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卑微的渴求，反而有点像小孩子伸手要糖，带着点幼稚的霸道，就像是被拒绝了下一秒就要滚地上撒泼一样。

宋楹：“……你冷静点。”

“亲我一下。”

宋楹：“……你等等我去给你找沈道长来……”

她说着就要推开他，却被他不容拒绝地按住。

任端玉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执拗地重复了一遍：“我就要你亲我一下。”

宋楹：“……………………”

就在这时，她在黏腻的声浪中听见了一点火星燃烧的声音。

那供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烛台，中间插着一炷香，那香已经燃起来了，香烟袅袅升起，散出的却不是寻常的檀香，而是一种甜腻到近乎腐烂的气味。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又听方才的声音继续道：“计时开始。”

壁画上的人们动得更狠了，像是在嘲笑他们假正经，假矜持。

宋楹麻木地回过头，任端玉还是那样看着她。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看来若是不满足他的愿望，等那炷香燃尽，他们全都得死在这破庙里。

宋楹撑着他的肩膀，艰难地挪了一下身子。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的决心，压低声音道：“我亲你一下，你能不能冷静点。”

任端玉点点头。

“那我亲完你，我们就一起去找沈怀章。你不能再胡闹了。”

任端玉继续点头，要多乖有多乖。

“行，”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来吧。”

就这样，她闭上眼，狠狠地在任端玉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前后不过一瞬，她睁开眼，正对上任端玉微微怔住的表情，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里先是茫然，随即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显然，他不是很满意。

与此同时，壁画上的人影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那炷香还在不紧不慢地燃着。

宋楹：“……”

行吧。

她垂眸看着他的眼睛，有些难堪地别开视线，低声道：“闭眼。”

“可我想看着你。”任端玉说道。

宋楹忍无可忍：“闭眼。”

似乎怕她反悔，任端玉这才闭上了眼睛。

宋楹深呼吸一口气，将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不知为何，她竟然感觉那嘴唇的温度有些熟悉。还不等她细想，环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温热的舌尖舔开她的唇瓣，不管不顾地便要往里闯。

“唔——！”

她别开脸想躲，下颌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掐住，力道不重，却恰好让她无处可逃。师兄弟果然师出同门，连禁锢她的姿势都如出一辙。宋楹在心里暗骂一声，恨不得张嘴咬过去，却忽然感到他的舌尖在她齿尖上极轻地扫了一下，颇有礼貌，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像是在敲门。

她顿时联想到还在现代时候被小狗湿漉漉地舔一下手心的触感，心神一松，任端玉便得偿所愿地闯了进来。

他含着她的两片唇，小心翼翼地辗转厮磨，十指用力地插入她的指缝牢牢扣住，宋楹挣脱不得，骂声却都在唇舌纠缠间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她想这任端玉真是风流成性，竟然十分熟练地席卷过她口中的每一寸，无师自通地像是常来做客似的。

吸吮的水声比那声浪还要大，他按着她的腰让她整个人倒向自己，吻得口干舌燥还嫌不够，细密的亲吻自嘴唇蔓延到眼睛，鼻尖，唇角和下巴，再一点一点挪动到耳侧，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激得她浑身一颤。

宋楹浑身发软地倒在任端玉的怀里，呼吸不由得也变得急促起来，那股甜腻的香味不断钻入鼻腔，她只觉得身体也热了起来，从骨头缝里往外蒸，烧得她四肢百骸都绵软无力。心里却莫名地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迫切地想要被填满。

“阿楹，你快点喜欢上我吧，”任端玉在她耳边轻声道，又自顾自地否决了，“不……你还是先不要讨厌我……”

“我……”

她想说什么，可刚一开口便意识到身体不对劲。那种异样的热已经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一寸，任端玉的唇重新覆上来，将她剩下的话语尽数吞没。她的神志在这绵密的亲吻中一点点涣散，最后干脆放弃了挣扎，将所有力气都卸了，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任端玉微微放开了她。她却没有动，依旧软软地倚在他怀里。

他垂下眼，见她眼波潋滟，眸中满是朦胧的倦意，两片唇被吻得泛着鲜红的水光，便不再像方才那般胡搅蛮缠，只低着头，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舐她的唇角。

那满殿不堪入耳的声浪终于安静了些许。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偶尔用嘴唇彼此厮磨，像是两个交颈蹭蹭互相安慰的小动物。宋楹已然没了力气，只盼着卫鹤生能快些找到这里，带他们离开这鬼地方。

正这么想着，任端玉的力道却突然加重了。

她眯起眼，眼前骤然一暗——他不知何时半褪了外袍，将宽大的衣袍往上一兜，罩住了两人的头顶。那些声音顿时像隔了一层罩子，变得遥远而模糊，连油灯昏黄的光线也透不进来，视线里只剩灰蒙蒙的一片。在这狭小封闭的黑暗里，只剩彼此的呼吸与温度。

任端玉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一下又一下地在她唇上啄吻：“阿楹……”

手不知何时已解开了她的腰带。

“不行……”宋楹还守着最后一丝清明，抬手想要抵抗，却被他捉住了手腕。他惩罚似的在她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你明明很喜欢。”任端玉低声说。

话音未落，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逼近。罩在头顶的道袍被猛地掀开，一点冰冷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任端玉眼神一凛，抬手便是一掌劈过去，掌风未至，却听见一道颤抖的、虚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师兄？”

作者有话说：

小沈：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第42章 第 42 章 不xx就不

沈怀章怔怔地看着地上滚作一团的两个人。

任端玉的外袍半褪, 领口大敞，宋楹被他揽在怀里，腰带不知何时已经松了, 垂落在一旁。

两人的嘴唇都泛着不正常的殷红，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飞快地挪开了视线：“宋娘子。”

宋楹人都麻了，当即推开任端玉站了起来，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手忙脚乱地低头系好腰带。

任端玉见宋楹对他避如蛇蝎的模样，脸色顿时沉了几分，闷声不吭地抬手拢了拢衣领。

空气里甜腻的香气还未散尽, 宋楹心觉不对，忽然猛地抬眼看去，只见那截香不知何时已烧到了最末端, 最后一点暗红的火光在烛台上挣扎着闪了闪, 旋即灭了。

一缕细弱的青烟袅袅升起, 在半空中散得无影无踪。

她心神一震，往后退了一步，下一刻, 那些纠缠不休的声浪竟在青烟消散的瞬间戛然而止，满殿黏腻的喘息与呻/吟消失得干干净净。

壁画上疯狂扭动的人影也随之安静下来, 各自缓缓退回原来的位置, 恢复到最初的姿态，凝固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场荒唐诡异的盛宴，不过是她的一场幻觉。

如此可见，他们已经暂时熬过了合欢煞的咒术，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寻找生路。

宋楹终于得以舒出一口气。

“我方才在这庙中寻过出口, ”沈怀章沉声道，“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始终出不去。此地被人设了结界，此人修为皆在你我之上。”

宋楹心头一跳，急忙道：“沈道长，你有没有遇见卫道长？他应该先一步来庙里寻你们了才是。”

“卫道长？”沈怀章皱了皱眉，想了想，摇头道，“不曾见过。我醒来时便被困在偏殿，一路摸到正殿来，除了你们，没有看见任何人。”

他说着，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宋楹这才发现他耳根红得厉害，她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赶忙提醒道：“沈道长，这香味不可吸入过多，它会……咳，扰乱人的神志。”

沈怀章闻言，攥紧了手中的剑柄，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

宋楹松了口气。任端玉方才中的幻术暂时得到了缓解，若这两人再有点什么反应，起码他们可以互相纾解，她大不了把眼睛闭上，非礼勿视便是。

但她的心很快又沉了下去。

卫鹤生说过，这合欢煞最爱催动人的情欲，要让有情人在它面前纠缠到它看尽兴了才肯罢休。可这对被催动的情人并不会得到好下场，等到它看爽了，便会直接夺人性命。

拖延得越久便会纠缠得越深，不过是让猎物在死前给它多演一场好戏罢了。

“在这庙里，连最简单的传音术都能被阻绝，单凭你我之力，恐怕无法打破这结界。”沉默了许久的任端玉缓缓开口道。

宋楹听着两人的话，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沈道长，”她开口，“你方才醒来的地方，是何处？”

沈怀章一怔，回想了一下道：“是一个偏间，里头只有一尊小佛，没什么特别之处。”

宋楹：“那你醒来的时候，身体可有不适？”

沈怀章摇了摇头。他醒来时除了头晕乏力，并无其他异状，甚至连那些声浪都隔了很远才隐约听到，沿路寻过来时声音才变得越来越清晰，显然是靠近正殿才被波及。

宋楹看看任端玉，又看看沈怀章，一时没了主意。

若合欢煞爱看两个男子欢/爱，那它大可将这二人聚于一处，让他们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自己看个爽便好，为什么要特地把这两个人分开，还让她这个外人闯进来？

……这玩意儿还喜欢看ntr的吗？

宋楹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既然我们暂时出不去，就先找到卫道长再说，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生机，”她一锤定音，“卫道长既然先我们一步进了这座庙，却四处都找不到人，要么是被困在了什么隐蔽之处，要么就是被那东西刻意藏起来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沈道长，带我们去你醒来的那个偏殿。既然那里只有一尊小佛，没有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壁画波及，应该比这里安全……”

“啊——”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一道十分尖锐又绵长的呻/吟传了出来，像是极致的痛苦，又夹杂着极致的欢愉，听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四面的壁画在同一瞬间重新活了。

那些人影再度疯狂地扭动起来，但这一次的画面与方才截然不同——上一次是两人成对彼此纠缠，这一次，墙上那些模糊的身影竟三三两两地聚向一处，一个攀附着一个，相互叠压，肢体交错着分不清彼此。

宋楹：“……”

任端玉厉声道：“屏息！不要吸入那些香气！”

他话音未落，那股香味已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比方才更浓更烈，散发着隐隐约约的腐臭味。

宋楹慌忙捂住口鼻，另一只手飞快地掐了个拙劣的闭气诀，灵力虽微弱，好歹能减少那些气味的摄入。沈怀章也立即屏住了呼吸，手中长剑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面墙壁上那些越发疯狂的人影。

任端玉：“我掩护你们，往后撤……阿楹！”

他不过一转头的功夫，那壁画上竟陡然伸出的手，一把攥住了离墙最近的宋楹。那力道大得惊人，她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拖了过去，沈怀章反应极快，寒光一闪便削了下去。

那只手臂应声而断，宋楹踉跄着往前扑去，被沈怀章一把拽住拉了回来。

壁画上，那被斩断手臂的人影缓缓转过头来，眼神阴郁地盯着沈怀章。

下一刻，从那交错的人影缝隙中，无数只手密密麻麻地从壁画上涌了出来，沈怀章提剑挥砍，可那平日里削铁如泥的剑刃此刻却软绵绵的，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

剑锋堪堪触碰到那些手臂，只发出一声钝重的闷响，随即被猛地弹开，滚落在一旁。

“不对……”宋楹惊声道，“封住五感！不要听那些声音！”

她话音未落，任端玉已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扯下衣角撕成两半，飞快地塞住了她的双耳。可就这短短一瞬的间隙，那些手壁画中猛地探出，一把圈住了宋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墙里拽去。

“阿楹！”

沈怀章提剑想追，脚刚离地便被另一只手攥住了脚踝，也紧跟着被拖了进去。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墙面，任端玉瞳孔骤缩，刚想跟着追进去，却一头撞上了墙壁。

那些手臂在同一瞬间齐齐缩回了墙中，震耳欲聋的声浪却没有停下。

任端玉猛地停下动作，不可置信地看向墙面。

壁画上，那些三三两两纠缠的人影依旧在无声地扭动着，它们仿佛看不见旁边的两人，兀自忘我地行着那些淫/乱的勾当，姿态放浪，神色迷离，将宋楹和沈怀章紧紧包围着。

他提剑便要砍向墙面，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连挪开视线都做不到。

那尊歪脖子佛像阴冷的目光黏在他的脊背，空气里甜腻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动，渐渐传出一种诡异的腥臭味。

任端玉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壁画。

他算是彻底明白这合欢煞想看什么了。

先是让沈怀章亲眼撞见他与宋楹亲昵的模样，此刻轮回倒转，换他眼睁睁地看着沈怀章与宋楹困在同一面墙里。

那邪祟将他生生钉死在此处，非要他看清他们的亲密情态才肯罢休。

*

另一头，宋楹面色麻木地看着四周交缠的人们。

沈怀章显然也没比她好受多少。

宋楹：“沈……”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沈怀章猛地提剑，往自己的手臂上就是一剑。

血腥气扩散开来，竟短暂地冲淡了那股甜腻，沈怀章面不改色地抬眼看她：“你说。”

“合欢煞的目的大抵是让我们做与壁画上相同的事，只要他暂时满意了，就能放我们出去。”宋楹垂下眼睛，不去看他。

沈怀章沉默了。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还泛着红肿的嘴唇上，哑声道：“方才你与师兄……”

“是，”宋楹干净利落地承认了，“在这庙里灵力受限，那般行事不过是无奈之举。换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沈怀章苦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总会有别的办法，”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将手中的剑倒转过来，剑柄朝向她，“我不会对你做那种事。若真的控制不住，我便再划一剑。”

沈怀章将剑往前递了过去：“若到了连我自己也拦不住的地步，还麻烦宋娘子代劳。”

此时此刻也不是推脱讲客气的时候，宋楹只低声应了声“好”。

沈怀章抬眼环顾四周，满目尽是不堪入目的景象。他心中忽然有了主意，手腕一翻，拔剑便砍。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纠缠的人影被劈成两半，残肢断臂飞溅四散，可它们却像根本不畏惧似的，身子断了也不倒下。若其中一人被砍翻，其余人便如蝗虫般重新聚拢过来，层层叠叠地补上空缺。

宋楹跟在他身后，止不住地想呕吐。

“别看，”沈怀章头也不回地沉声道，“闭上眼。”

「此处没有你的师兄碍事，他不会再以你的名义替你去做那些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现在都可以。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看见。只有你，和她。」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十足的蛊惑。

沈怀章神色一凛，厉声喝道：“闭嘴！”

「我不过说了你心中所思所想，怎么，连实话都听不得么？」

沈怀章干脆不再搭理，只握紧了手中的剑，口中念念有词地念着清心诀。

那声音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宋楹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沈怀章沉默不语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下定了什么决定似的，一把握住她的手：“抓紧我。”

他回头补充了一句：“别松开。”

好在他们所在的这片壁画世界，似乎并没有从外面看时想象的那样广阔。

沈怀章提剑在前，一路斩杀，当最后一个邪物在他的剑下消散时，这片空间仿佛启动了某种自净的机关，污秽尽数化作缕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

前方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怀章握紧了她的手，率先迈了进去。

可刚一走进去，他的脚步便瞬间停了。

宋楹心中疑惑，从他身侧看过去，却觉得面前的景象熟悉的很。

月色如练，水汽氤氲。

他们竟来到了流云峰的后山温泉边。

作者有话说：

这章好像有点掉san…………………………

第43章 第 43 章 不xx就不

沈怀章的步子骤然停了下来。

宋楹猝不及防, 险些撞上他，连忙退后半步，疑惑道：“怎么了？”

沈怀章没有接话。

他的背脊宽阔, 挡住了她大半视线。宋楹从他身侧探出头去，只一眼便怔住了。

面前的景象与流云峰后山别无二致，水面上浮着薄薄的热汽，青石湿润，一旁还立着两扇雅致的屏风。夜色并不显得漆黑渗人，月光静静洒下，银白色的光辉落了一地, 将整片山泉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宋楹有些茫然地挠挠脸。

这合欢煞还整得挺浪漫。

“此处的幻象要如何破解？”宋楹扯了扯沈怀章的袖子，问道，“那些邪祟已经杀光了, 这里反倒一个人都没有……”

她自说自话着, 正要往前一步将这四周看个分明, 手却突然被沈怀章一把握住了。

宋楹抬头看去，沈怀章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有些过分苍白, 他皱着眉紧紧地看着面前那一汪泉水，握着她的手力道也在缓缓收紧。

宋楹：“……沈道长？”

下一秒, 沈怀章兀地松开了他。他骤然拔剑, 寒光一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掌心划了下去，手掌顿时血流如注，顺着他的手腕淅淅沥沥地淌落。

宋楹被他吓了一跳，却见他的脸色反而松弛了几分，眉头也舒展开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声音低哑，带着难以忽视的疲惫：

“抱歉。”

宋楹：“你怎么了？是不是合欢煞——”

她手忙脚乱地扯下一截袖子，想给他把伤口包起来，后者却不着痕迹地往旁侧了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离我远一点，”沈怀章低声道，“抱歉，我怕我忍不住。”

宋楹：“……”

她没想到沈怀章会那么直白地说出“忍不住”，一时有些愣住了，耳根微微发热，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那边看看。”

这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显然是专门为沈怀章设的局，暂时不会有其他妖魔鬼怪来侵扰。他点了点头：“你等一下。”

宋楹正要迈步，闻言奇怪地抬头看他。

“手给我。”沈怀章说。

宋楹伸出手，只见有一条红色的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沈怀章的小指末端，那线细若游丝，色泽殷红，像是血丝凝成的，逐渐延长，在空气中缓慢地伸向她，最后一圈一圈轻柔地缠绕住了她的小指后，消失不见。

“这是我派独有的追踪术，我可以随时找到你在哪里，”沈怀章垂着眼，随意地在伤口上缠了两圈，低声道，“不要走得太远，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便勾勾手指，我会来找你。”

“好。”宋楹轻声应道。

两人达成了共识，同时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她对这温泉水还是有些阴影，上一回在里面泡着的时候，险些被徐凭砚拖下去淹死，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此时此刻，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再靠近那泉水一步，便自觉地远离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路，试图找出这片幻境的一丝破绽，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来到这庙中之后，她身上那点仅存的灵力像是化为了乌有，方才掐个闭气诀都给她累得浑身是汗，即便已经学会了引气入体，可是却感觉丹田里空空如也，她竟连一丝灵力和邪气都感受不到。

流云峰后山她不算陌生，这片树林的样子也和记忆中大致吻合，草木旺盛，却都是千篇一律的松木，十分容易迷路。她一边拨开低垂的松枝一边往前走，没走多远便到了尽头，再往前便是死路。她只好原路折返。

分明是寒冬腊月，宋楹却越走越发燥热，身上渐渐开始沁出热汗。

起初只是后背微微发潮，慢慢地便觉得衣料贴着皮肤的地方又黏又闷，像是被一层湿热的布裹住了全身，施展不开手脚。

她扯了扯领口，加快了脚步，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那片树林。

眼前赫然是那片熟悉的温泉。

宋楹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喉咙里已经泛起了腥甜的铁锈味，身上也早已被汗浸透了。

沈怀章依旧没有回来。

宋楹走到青石边坐下，用手轻轻扇着风，试图让夜风灌进来凉一凉，可那风也是温的，拂过她的皮肤时，像是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她一下。

那感觉黏腻又恶心，身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沁出，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自知这都是那合欢煞搞的鬼，但是此刻身体里的不适让她完全无法忽视，只想着最好天降大雨，或者来一瓢冷水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宋楹难受地将外襟又扯开了些，背后却忽然一凉。

她猛地回过头去，身后空空如也。

宋楹盯着那树林深处看了一会儿，实在没有看见什么奇怪之处，便转回了头，下一秒，就听见有人唤她：「宋娘子。」

那声音十分陌生，低沉又厚重，宋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她猛地站起身，四下环顾，喝道：“谁在说话！”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罢了。」

「在这山泉中，你已与他们三人各自亲昵过。我只是好奇——」

「谁更合你的心意？」

宋楹的后背瞬间绷紧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觉得难以启齿。我是诚心实意地好奇罢了，」那声音似乎又离她近了些，毫无道理地钻进她的脑子，「他们三人对你来说，总该有些不同吧？你更偏爱哪一个？」

宋楹猛地站起身，怒道：“滚开！”

「身上是不是很难受？」

那声音却毫不在意她的失态，甚至像是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语气里竟含上了笑意：「沈怀章就在此处，何不把他请来帮忙？」

它微微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捉弄她的耐心：「若你希望，我也可以为你把任端玉也请进来。」

宋楹不吭声，咬紧了后槽牙。见她久不出声，他十分轻地笑了一声，四周又恢复了无边无际的安静。

可那让她浑身难耐的热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烈了。

衣料摩擦着皮肤都变得敏感起来，那微妙的痒意从小腹一直蔓延到指尖，像有无数根羽毛在皮肤底下轻轻地扫，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在烧，她恨不得把狂跳不停的心脏挖出来扔到什么别的地方去。

宋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让神志恢复清明，潮热却不受控制地一波一波往上涌来，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山泉。

严掌门曾经说过，那山泉水，冬暖夏凉，她此刻浑身燥热难当，哪怕只是把脚浸进去凉一凉……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可身体比理智诚实得多，她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泉边，一只手扶在青石上，指尖正不受控制地伸入了水面。

下一刻，宋楹几乎是失了力一般地跌落进泉水中。水花溅起，那泉水似乎在这一瞬间有了生命，如绸缎般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紧紧包裹住她，急促地想钻进她身体里的所有缝隙。

但这泉水还真如严掌柜所说般清凉，凉意透过皮肤丝丝渗入，身体里的燥热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筋疲力尽地趴在池边，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小指正在不受控制地抽动，那红线此刻正一下又一下、又急又密地轻轻拉拽着她。

半晌得不到回应的沈怀章当即调转方向。

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片幻境极其狭小封闭，合欢煞只制造出了温泉周边这一小片区域，再往外多走几步便是无形的墙壁，坚不可摧，将整个空间封得严严实实，无论如何挥砍都破不开一条裂缝。

他们已然被困死在了此处。

沈怀章没过多久便匆匆赶回了池边，正好看见宋楹半靠在池边。

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的发髻早已全散了，乌黑的湿发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侧脸轮廓落回池中。本就没有合拢的衣襟随着水波的荡漾彻底敞开，里衣被泉水浸了个透，薄薄地贴在身上，透出底下湿润而白皙的轮廓。

月光落下来，像一层薄薄的轻纱覆在她身上，水面下的身形微微起伏，随呼吸一上一下地轻轻晃动。

沈怀章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口中无声地念起了清心诀，可刚一迈腿，却见宋楹身前的水波十分不规则地漾开，那些水纹拧成一束，旋转着团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它从泉水中缓缓站起身来，水做的身体不断往下淌着细流，一步一步朝着宋楹走去。

偏偏后者还毫无知觉，她仰头靠在青石上，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而紊乱。月光从高处落下来，沿着她的脖颈一路蜿蜒进敞开的领口，将那片被泉水浸透的肌肤照得温润而旖旎。

那水做的人形渐渐有了颜色，从皮肤到衣袍，最后生成了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沈怀章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任端玉”亲昵地揽住宋楹的腰身，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下头，将嘴唇贴在了她的颈侧。

宋楹浑然不觉地任他摆弄，整个人软绵绵地靠了过去。

下一秒，“任端玉”抬眼看向了正在屏风后窥探的他，无声无息地笑了。

那个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诚如你梦中所思所见。现在，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了——」

「杀了他，占有她。」

作者有话说：

我就问你那清心诀有用吗

第44章 第 44 章 不xx就不

沈怀章像根钉子一般钉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 面前的场景与他梦中所见如出一辙，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倒流，从四肢百骸涌回心脏, 撞得胸腔生疼。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抽出剑在手臂上划了一道，锋利的疼痛传来，神志骤然清明了些许。

池水中，“任端玉”缓缓抬起眼来，直直地看向他。那双翻涌着情/欲的眼中却掺杂了不容忽视的怨毒，冷冷地钉在他身上, 却再没有下一步动作。

看来这确实是这合欢煞为他营造的幻象罢了。

沈怀章凝神调息，他缓步走到温泉边蹲下来，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失态, 哑着嗓子唤道：“宋娘子, 醒醒。”

宋楹却没有任何反应。她像是睡得很沉, 眉毛微微蹙起，睫毛上还沾着将落未落的水珠。月光下那张脸安静得不像话，有一缕湿发垂在额前, 发梢正好浅浅地搭在她的眼皮上。她在睡梦中似乎也觉得痒，皱了皱眼睛, 却依旧没有醒过来。

沈怀章垂眸看着她, 伸出了手替她拨开了那缕碍事的头发。

指腹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烫，他鬼使神差地继续向下摸索，沿着她的五官轮廓缓缓往下描画。

她的眼皮很薄，抚过的时候隐隐能感受到底下眼球的颤动，鼻尖精致小巧，微微上翘, 再往下，便是那双柔软的嘴唇。

似乎感受到了被人触碰，宋楹无意识地低吟了一声，嘴唇微微张开，毫无意识地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拇指含了进去。

温热的双唇包裹住他的指节，舌尖轻飘飘地扫过他的指腹，带来一片湿润的痒意。

沈怀章浑身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酸麻的感觉从脊柱一路炸开，呼吸骤然乱了。

他不由得回想起了这双唇包裹住自己的触感。

喉头无意识地滚了滚。

不知道那里，除了他的手指和舌，还能不能塞下别的什么东西。

又是一声毫无意识的闷哼，从她微张的唇间逸出来，沈怀章这才如梦初醒，迅速抽回了手。

指尖从她唇间离开时带出一点极细的银丝，随即断在空中。宋楹皱了皱鼻子，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先是朦胧的雾气，她用力眨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才重新缓慢聚集起来。

一道阴影无声地从头顶投落。

她抬头看去，只见沈怀章正低头看着她。两人视线相对，宋楹眨眨眼，恍然惊觉身上的衣服大敞着，慌忙合拢外襟，刚想说话，却突然觉得有一道电流从脚心针扎似的窜进来，直直地撞进小腹。

她腰眼一酸，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唇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刚想扶她起来的沈怀章动作一僵。

“你还好吗？”他低声问。

宋楹简直尴尬得无地自容，她低声道了句“没事”，转身拉住了沈怀章的手。后者动作一顿，随即又松开她，干脆半跪在池边，微微附身，道了句：搂住我。”

宋楹一愣，眼睛一时不知该看哪里。有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她的余光掠过沈怀章的手臂，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又添了几道新伤。

她狠狠一咬牙，伸出手，水淋淋地抖落一身的池水，沈怀章见状，俯身将肩膀压得更低了些，好让她能够搂住自己的脖子借力出水。

哪想到她的手刚触到他的后颈，那股勉强压下去的热意竟似排山倒海般重新涌了上来，从两人皮肤相贴的那一小块地方轰然炸开。

宋楹紧紧咬着唇才没有像方才那样叫出声，身体却一时失力，膝盖一软，手指从他颈后滑脱，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重新跌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连带着沈怀章的衣服也跟着被沾湿了。

他眸色暗沉，眉头紧皱，“你做什么？”

宋楹：“……”

她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你不必帮我了，”她含糊道，“我自己能上来。”

沈怀章蹲在池边没动，还认真地再三确认：“你自己可以？”

“……废话。”宋楹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炸了。

沈怀章却向她伸出了手：“我扶你一把。”

他神态认真又坦然，宋楹下意识看了眼他手臂上的伤疤，此刻也不是扭捏的时候，只好认命地握住了他的手。

可燥热的痒意再度涌了上来。

她的衣服吸尽了水，本就沉重，此刻更是使不上力，刚一蹬腿，脸色骤然变了。

沈怀章见她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动不了，”宋楹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腿。”

沈怀章闻声脸色也跟着变了，只见方才被他击散的水纹不知何时又无声无息地在宋楹身后聚集起来，正在缓慢凝练成一个人形，手已然环在了她的腰上。

沈怀章喉头发紧：“你看不见么？”

宋楹一怔，下意识往回看，什么也没有，却看沈怀章的表情不似作伪，腿上那股交缠的力量也实在是清晰分明，正在一圈圈的收紧，已然蔓延到了腰部，脸色更加白了几分：“你说什么？”

沈怀章却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神紧紧地盯着平静无波的水面。

——那一定是幻觉。

沈怀章深吸一口气，正当他提剑想再度割伤自己的时候，那人形已然完全恢复。

但此刻出现的，并不是任端玉的脸。

沈怀章黑眸轻眯。

泉水中，卫鹤生一头白发披散，身上穿的不是那身灰布衫，而是换成了流云峰的道袍，他紧紧地依附着宋楹，眉眼低垂，那张年轻的面孔上透着一股与年纪全然不符的慈悲，一派温顺无害的模样。

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沈怀章的存在，只是从身后紧紧地依附着宋楹，双臂环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里，姿态亲昵而依赖。

沈怀章轻声道：“师祖……”

宋楹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急切地四周环顾：“什么师祖？谁在那儿？”

沈怀章却置若罔闻。他提起剑，猛地刺向她身旁那一圈小小的水波，激起一片水花，扑了宋楹满脸。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却见沈怀章像是发了狂似的，一剑接一剑地往她身后的水中刺去。

剑刃破开水面，每一次起落都溅起大片水花，他的招式早已失了章法，口中还不住地低吼着同一句话：“放开她！”

宋楹：“……”

她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想拉开距离。

沈怀章却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手中长剑从指间滑落，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宋楹以为他终于清醒过来了，心头刚浮起一丝欣喜，下一秒，沈怀章的手臂横过颈前，从身后环住了她。

他的侧脸贴着她的耳朵，粗重的喘息尽数洒在颈侧。

宋楹整个人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抖。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又再次变得滚烫起来。

“杀不完，”沈怀章喃喃地重复着，“怎么也杀不完……”

他实在是无力挥砍了。

在宋楹看不见的地方，在沈怀章的视角里，无数水珠在空中挥起又聚拢，化作成无数的人影，向着宋楹靠近。他们的脸不停地变换，甚至还有他自己的脸，一张又一张，模糊而扭曲，他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他想带宋楹离开，可她却只是不耐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嫌他碍事，推开他，向着他们的怀抱走去。

那些人影张开双臂，无数只手争先恐后地迎上来，在她迈步的那一刻便覆盖了她身上每一寸皮肤。宋楹甚至没有挣扎，她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那样温柔的抚摸，眉目舒展，喉间不住地溢出绵长的叹息。

“别过去。”沈怀章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貌。

“求求你……”

宋楹：“……？”

去哪儿？

他像是要用力将她抱进身体里，她本就燥热难耐，此刻被一搂更是呼吸不过来，只好拍拍着他的手臂，耐心哄道：“我不去我不去，你先放开我……”

沈怀章根本没搭理她，只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朵。

就这一下，宋楹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哭，这点声音终于唤醒了沈怀章的一点理智，他微微偏头，目光在她白净又红润的侧脸上来回逡巡。

宋楹被他看得脸颊都开始发烫，下意识想要别开脸，却发现沈怀章一只手圈着她，另一只手竟然不知何时缓缓伸进了她的衣襟。

她浑身一颤，但微妙的，他的指尖缓慢流连过的地方，竟不似方才那样燥热，反而带来一点酥麻感，有些冰冰凉，极大的缓解了她的不适。

但他的手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在锁骨处缓慢摩挲着。

……不可以这样下去。

宋楹无声地垂下眼，她微微一动，沈怀章便应激似的搂紧了她，好在她很快就摸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他方才掉落的佩剑。

轻柔的吻讨好般地落在她的耳尖。

宋楹强压住心里那挥之不去的痒意，提剑便刺了过去。

沈怀章身子都没动一下，硬生生挨了一剑。他的手臂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松开环在她胸间的那只手。

宋楹的目的只是想划伤他让他清醒过来，因此力道也不重，但依然见了血。血珠从他的手臂上滑落，滴进池水里，缓慢地散开。

宋楹大惊失色：“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下巴便被他钳制着抬起，滚烫的唇压了下来。所有未出口的话语连同气息被尽数堵了回去，化作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呜咽。

沈怀章的吻毫无章法，杂乱无章地落在她脸上每一处，她抬手推拒着他，身体却不如她意地软了下去，只好勉强用另一只手撑着池壁，才不至于滑进深水里。

那鲜血还在不断往下淌，有的落在她脸上，有的沿着她的锁骨缓缓滑落，温热，又迅速变冷。旧伤在方才剧烈的拉扯中早已重新裂开，新鲜的血迹从早先缠好的布条下洇出来，宋楹这才看清，他方才露出来的那一道伤口根本只是冰山一角，两条手臂上，竟没有几处完好的皮肤。

也不知他自虐一般地伤了自己多少回，才能保持着少得可怜的清醒。

“阿楹……阿楹……宋娘子……”

他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后面的话含糊在唇齿间，最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克制，不管不顾地跃下了水。

水花四溅，温热的泉水漫过两人的腰身，又荡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宋楹好不容易得以喘息，刚想从他臂弯里逃脱，腰却被一双手扣住，灼热的掌心贴着她湿透的后腰，将她重新带了回去。

唇舌再次不依不饶地缠上来，沈怀章的膝盖抵着她，不偏不倚地将她整个人稳稳托住，好不让她滑进深水里。

宋楹也极力撑着池壁，免得完完全全坐在上面，呼吸已然乱了，沈怀章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因为自己而意乱情迷的表情。宋楹半阖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唇被他吻得泛着湿淋淋的水光，他胸中像是有一股滚烫的热血在四散奔腾，只想不管不顾地拖着她一起溺死在这水池里。

那些人形缓慢地退开，在他们周围散成一个疏疏的圈。它们不再靠近，也不再变化面孔，只是静静地站着，阴冷的目光黏在二人身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难舍难分。

想到“任端玉”正在旁边看着他们，沈怀章心中竟然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不做到最后一步也可以的，宋娘子，”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宋楹，后者已然不再抵抗，软绵绵地贴着她，沈怀章轻轻咬着她的耳垂，一字一句道，“你与师兄不就是如此吗？”

宋楹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她的身子紧紧绷着，却又因为他的触碰缓慢地瘫软下去。

沈怀章轻轻放开她，托着她的手缓缓握紧。

他觉得好渴，急需摄入甘甜的泉水。

沈怀章眸色一暗，双手一抬，将宋楹抬出了水面。

她惊呼一声，背贴上了冰凉的石壁，艰难地抬起身子，看见墨色的长发缠绕在膝盖上，沈怀章埋首，急病乱投医地寻找水源。

滚烫的呼吸拂过皮肤，宋楹仰头，后脑抵上石壁，死死捂住嘴，才勉强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怀章终于解了渴，他抬起头来，那张素来冷肃清正的面孔上一片水淋淋的光泽，水珠顺着下颌不住地往下滴，嘴唇更是亮得不成样子，泛着被反复碾磨过的殷红。

宋楹羞愤欲死，一脚踹过去，却被人按住脚踝，缠在他颈上。

沈怀章用手点了点，不顾那人弓起身子，也不听那些断断续续的呜咽，他从水中站起来，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声道：“上次师兄也是这般么？”

宋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无心去在意，只遮住眼睛，别开了脸。

谁知道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他，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提，另一只手虎口掐着她的脸，重新深深地吻了下去。

宋楹已然不知今夕何夕。

她不住地和身上之人交换气息，感受到细密的吻缓缓下落，神志早已被翻滚不息的潮热冲刷得支离破碎，直到精疲力尽之时，她阖着眼，毫无意识地唤了几声：“琢知……”

沈怀章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来，眸色沉得发暗，神色不悦：“不许这样唤我。”

宋楹的神志还漂在半空，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还要计较一个称呼，简直不可理喻。她难耐地皱了皱眉，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有病。”

沈怀章这才满意地拨开她颈侧的湿发，虔诚地吻了吻。

壁画外。

任端玉浑身的血已然冷了。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正殿中央，一步都挪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壁画上那两个人的身影在水光中起起伏伏。

他听见宋楹不住地唤着他的小字，可此刻与她温存在一处的，却是另一个人。

他的好师弟。

任端玉紧紧握住了拳头。

「恨他吗？」一个声音适时地贴了上来，「后悔吗？是不是很想杀了他？」

「你看，她叫的是你，他却替你享用了她。这不公平，对不对？」

任端玉没有回答。

「你大可以杀了他。」

那声音压得更低了：「这里是幻境，什么都可以不算数。若回去向师门交代，只说他是耽于幻境，自取灭亡便好，没有人会追究的。」

「怎么样？我会帮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 45 章 不xx就不

雾气朦胧的幻境中, 竟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有渐渐变密的趋势，不断地砸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宋楹被那雨点凉得一激灵，本能地弓起身子, 脖子上却立刻覆上来一片温热的触感。

沈怀章的舌尖极轻地扫过她的颈侧，把那些冰凉的雨珠尽数卷去了。湿润的热意驱散了雨水的寒，激出一片细密的战栗。

“有好受一点吗？”他在耳边说。

宋楹咬住唇，紧紧并拢双腿，好不容易稳住呼吸，艰难地说了句：“起来罢。”

沈怀章顿了顿，依言从她颈间抬起头来。雨丝落在他的肩背上, 顺着身体轮廓往下淌，垂眸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可是自从被沈怀章触碰过后，她身上那难忍的燥热虽然是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空虚感。

方才和任端玉待在一处时, 分明没有这样。

一开始, 只要亲吻就可以打破幻觉，她也没有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控制。想必现在是第二关，合欢煞生怕他们两个不肯配合, 使了一些手段。

可是，她明明和沈怀章做了那样的事, 但是这幻境一点要破碎的意思都没有。

它要的不是他们敷衍了事地亲一下抱一下, 它要的是更深更彻底的沉沦，要他们在彼此身上耗尽最后一丝理智，才算满意。

“要怎么样才能从这里出去？”宋楹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你有想到吗？”

可沈怀章却偏不如她的意思，握着她的下颌将脸转了过来，随即俯下身, 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宋楹身体一僵，却听沈怀章说：“它还在看。”

他的嘴唇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又热又痒，宋楹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只听他继续道：“做戏要做全套。”

沈怀章微微撑起身，用一种完全笼罩的姿态将她整个人拥住。脊背微微拱起，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下。

若是从上方俯瞰，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脊背和散落的墨发，宋楹整个人被完完全全包裹在他的阴影之中，连一根发丝都看不见。

宋楹被挤得双手无处安放，只好抬起来，不情不愿地搂住他的肩膀。少了手臂的阻隔，沈怀章又挪动了些许，宋楹死死咬住唇才没有漏出声音，一双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怀章轻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腾出一只手来掐了一道净衣诀。布料上的水汽瞬间蒸腾散去，方才那种黏腻湿冷的感觉一扫而空，衣衫重新变得干爽松快，宋楹终于得以舒适地呼出一口气。

可是衣服变得干透后，衣料在皮肤上的摩擦的存在感便更强了，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似乎是为了惩罚沈怀章的擅作主张，顿时暴雨如注，两人刚刚干透的衣袍上，顷刻间便又将衣衫浇了个透湿。

“或许只能做到最后一步，”沈怀章沉声道，“光是演戏，瞒不过它。”

宋楹：“……也许还有别的出路……”

她话音刚落，天上突然“轰”地一声雷响，一道闪电蓦地劈开黑夜，宋楹整个人一缩，几乎是被震进了沈怀章怀里。他顺势将她牢牢揽住，一只手掌压在她后脑，将她的脸护在自己颈侧。

雷声在那一刻便倏然停了，天地之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断断续续的雨声还在不断地下着。

宋楹绝望地闭了闭眼。

沈怀章知道她作出决定不易，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的背，以做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宋楹才艰涩地开口：“可以。”

沈怀章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去，怀中的少女紧张地瞧着他，那双杏眼里晃动着细碎的光，里头不知盛的是雨水还是泪水，睫毛不住地颤着，方才他辗转吮吸得红肿的下唇被咬得泛白。

被他盯得久了，她不自在地垂下眼去，声音细如蚊蚋：“速战速决罢。”

沈怀章心想，他真是无耻。

修道修身修心，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

一开始，他分明是愤恨的，愤恨宋楹抢走了师兄的关注。

这样一个与魔头牵扯不清的女人，与任端玉相处才几日，竟然就轻易地勾走了他的神志。他不甘心看着任端玉的修为之路毁于一旦，只想让她赶紧离开流云峰，还师门一个清净。可不曾想，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之后，他竟然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若当初及时自持，本还能体面地脱身。

但在此刻生死一线的关头，他竟然感到了一丝不该有的庆幸。

庆幸有这样不容推拒的理由，让她不得不依靠他，庆幸自己能以解救之名，满足私欲。

她需要他——哪怕只是在这幻境里，只是因为形势所迫。

有一瞬就够了。一瞬也够他记一辈子。

若出去之后师兄想在他身上三刀六洞拖出去喂狗，他也是毫无怨言的。

沈怀章：“得罪了。”

他抱着她走到那两扇屏风之间，又抬手将屏风合拢了些，让这方寸之地被围挡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小空间。

“准备好了吗？”他低头看她。

宋楹：“……”

这种事情就不要问了好吗！

她羞愤地侧过脸去，耳根已然烧得通红。这在沈怀章眼里便是同意，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她轻轻抱起来放到一块青石上，然后单手握住她的后颈，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间，宋楹迷迷糊糊地生出一种古怪的错觉。

这师兄弟俩接吻的技术不是一个路数的，她发现自己对沈怀章的吻并不是很熟悉，对任端玉的倒是比较适应。

就像是，任端玉才是最开始与她亲密接触过的那个人似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心中暗骂自己，这有什么可对比？

下一秒，沈怀章便更深地吻了下来，将她拽回潮湿而温热的昏沉里去，什么也来不及细想了。

雨无声无息地小了下去，空气中只剩下唇舌间水声纠缠的砸砸声响，和压抑不住的呼吸声。

沈怀章：“湿着难受吗？”

他顿了顿，立刻补上一句：“衣服。”

宋楹有气无力道：“……你能不能别那么多话……”

沈怀章应了一声，抬手再次掐了个净衣诀，他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自己坐上了青石，让她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身上。

腰带缓缓解开，衣服也跟着松开，宋楹死死咬着唇，别开脸去，却听他冷不丁又开了口，语气认真：“你要看着吗？”

宋楹只低头扫了一眼，就发现他刚刚干透的膝盖上顿时洇开了一块深色的痕迹，像是被雨水打湿了。

“闭嘴！”宋楹连脖子都红透了，随手抓起手边的一块碎石朝他掷了过去，“别再问了！”

沈怀章：“好。”

下一秒，他低头再次吻了上来，几乎将宋楹的视线全部覆盖住，她只能看见他黑色的瞳孔，里头翻滚着滔天般的欲望，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的眼睛。

宋楹用力一锤他的胸口，咬牙道：“别看我。”

沈怀章声音很轻：“可我想看着。”

他说着，膝盖时而贴近时而退开，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坐得端正的姿势，雨水顺着落在二人中间，冰冰凉凉，混合着未干的泉水滴落到地面。

宋楹急促地喘着气，忍无可忍地伸手盖住他的眼睛，难耐道：“不行——”

在感到突兀的异物感后，她的尾音变成了一声极其绵长又柔软的长叹，手也跟着松了下来。

雨势变小不再打湿衣服，但还是顺着身体轮廓淌下来，沈怀章先是试探性地探了探，见她整个人弓起来，手便放在那儿停了，十分虚心地请教：“这样可以吗？”

“我们是要走出幻境，不是真的——”她话没说完，气急败坏地一口咬在他贴过来的嘴唇上，“你直接一点，行吗！”

沈怀章：“我怕你会一下子受不住。”

他轻声细语，表情端方清正，与那双眼里翻涌的暗潮全然不符。

宋楹快被他气疯了，她的腹部酸胀不已，连自己都能感受到翕动，他却还在这里不紧不慢地折磨人，干脆摆烂道：“不干了！”

说完便要撑着他的肩膀起身，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按了回去。

“不行。”他膝盖往两侧一打，她便也被分得更开，整个人重新跌回他怀里。

方才只是试探的剩下半截也跟着动起来，他常年练剑，手上有着反复破开又重新长出的薄茧，粗粝的触感擦过最柔软的所在，或深或浅，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宋楹趴在他肩头，呼吸乱了节奏，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的手，和徐凭砚的完全不同。

徐凭砚手上也有一层薄茧，那时他说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如今想来，怕也是练剑时留下的。

她失神地望着头顶安静无声的月亮，莫名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她想着，任端玉的手上，是否也有这样的薄茧。

意识到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宋楹立刻心虚地坐直了。沈怀章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宋楹一闭眼，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似乎这样就能清除脑海内莫名其妙的遐想。

感受到她突如其来的讨好，沈怀章欣喜若狂地回应，用力吸吮着她的舌，宋楹的身体在他掌心中磨蹭，他干脆用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背，让两个人的距离更加贴近。

“琢……唔……”

还没唤完，舌尖就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沈道长……”

“我在，”他低声道，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不要记错。”

宋楹本就因为自己关键时候开小差心虚，听他这么一说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这修仙之人还会读心术，看透了自己所思所想，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他终于乖乖地闭着眼睛，这才放了心，奖励似的轻轻点了点他的舌尖。

却被他纠缠得更紧了。

一吻完毕，二人皆是气喘吁吁，沈怀章看着她，此刻倒是不再问那些莫名其妙的怪问题了，只是突然开口，碎碎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宋楹被他念得更加心烦意乱，忍不住问：“说什么呢？”

“……清心诀，”沈怀章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背着这个，能好受些。”

背清心诀。

在这种时候。

一边做着最不清心的事，一边念清心诀。

宋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秒，他又死性不改地问：“可以动吗？”

他的表情实在是认真，像是真的在等她的回答，若她摇头，他便会立刻停下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哪怕自己的呼吸已乱得不成样子。

“不要问我了，”宋楹无力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只想尽快出去……”

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沈怀章道了一身“好”。

“宋娘子，我也很难受，”他贴着她的颈侧道，“原谅我。”

说完，两人坐得更近了些，他便顺势贴近。

他之前渴得喉头发紧，迫不得已索取过一丝甘甜，因此有着无师自通的熟稔，此刻换个方式再度贴近，便发现与被水淹没口鼻的感觉完全不同，方才触及便感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挤压，温软而克制，像是一扇虚掩的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回忆着她的下唇曾如何辗转地含住他，喉头无意识地滚了又滚，连带着相贝占之处猛地一跳。

宋楹忍无可忍地闷哼一声，那声音刚从喉咙里逸出来，便被湿热的吻尽数吞了回去。

她仰起脖子，倒更方便了他的唇舌一路舔吻而下，在经过喉间轻轻吮吸，感受她发出声音时的微微颤抖，最后停在锁骨凹陷处。

他的指腹滑过此刻小衣未能覆盖的肌肤，忽然开了口：“在殿前，师兄到过此处么？”

宋楹：“……”

果然弯掰直是不可能的。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他师兄。

“我不和你亻故了……”她声不成调，像是细细的哭声，“你放开我，一起死在这里算了……”

“这样不好，”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我们要活着走出去。”

宋楹闭上眼。

等了半晌没动静，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却见沈怀章正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之间，手指还没有撤开，另一头却不紧不慢地磨着，神情带着几分专注的困惑，像是在认证思考着，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看了一眼，无端回想起与徐凭砚的初次，顿时胆战心惊地别开眼。

……怕是会痛死吧。

她实在是不想经历第二遍。

“原谅我。”沈怀章低声在她耳边道。

说罢，他微微往前一倾身。

只不过没进了一点，同声而出的喟叹被尽数吞下，唇舌却与之相反地深入得更密切。

就当沈怀章准备更进一步之时，头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时间已到。」

下一秒，天地之间骤然变色，宋楹来不及反应，沈怀章已将她牢牢搂进怀里。地动山摇，他们不受控制地从青石上滚落，眼前乍然破开一道昏黄的裂口，一道佛像自裂缝中缓缓显现出来。

他们竟回到了正殿当中。

殿内风灯凌乱，两人胡乱整理好凌乱的衣衫，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见沉闷的黑暗处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任端玉单手持剑，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

室内顿时寂静无声。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换大师兄（）

第46章 第 46 章 不xx就不

沈怀章：“师……”

“兄”字还没来得及脱口, 任端玉已一拳砸了过来。

在这庙里，他们的灵力受限，撑死了只能施点微末的法术, 更遑论御剑斗法，赤手空拳便显得直接得多。

沈怀章偏生没躲。

他连头都没偏一下，硬生生挨了这一拳。任端玉半点余力都没留，拳头狠狠打在了他的小腹上。

沈怀章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几步，重重地摔了出去，后背撞上供台的边角, 震得那烛台都微微晃动。

好不容易站稳，第二拳就跟着来了。他依旧没躲，闭着眼把逼上喉头的血腥气活活咽了下去, 任端玉倒也没和他客气, 狠狠按住他的肩膀向下倾压, 沈怀章顿时半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了一口血，咳了个死去活来。

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宋楹这才反应过来, 失声道：“你做什么！”

第三拳在距沈怀章面门不过寸许的位置生生停住。

任端玉收回手，半个身子还沉在阴影当中, 缓缓侧过头, 抬眸看向她。

风灯昏暗摇曳的光落在宋楹身上。

她衣衫凌乱，腰带松散，乌发尽数披散在肩头两侧，那双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水光，分明是方才哭过，此刻望着他的神情又惊又怕。

再往下看去, 便是颈侧凌乱又细密的红痕，一路蜿蜒进松散的领口。

任端玉定定地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

宋楹：“你到底发什么疯！”

“我已经忍他很久了！”任端玉低吼道。

宋楹从未见过他这等神态，哪怕是与徐凭砚大战之时，他也多是笑着的，仿佛世间诸多苦痛都与他从无关联，永远只有他惹得别人不痛快的份。

可此刻那双桃花眼里一点笑意也无，像是死水一般无波无澜。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见任端玉深深看了她一眼，再不发一言。

“都是我的错，”沈怀章半跪在地，抹了一把唇角溢出来的血迹，面露痛苦，“师兄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悉听尊便？你倒是磊落。”

明明沈怀章才是被揍的那个人，任端玉看起来却像是比他还痛苦。他的喉咙哑得像夹杂着两块生锈的贴片，不断地摩擦着，声线中含着浓重的血气，光是听着都觉得胆战心惊。

沈怀章沉默了一瞬，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来：“师兄若出完了气，可否容我说一句。”

任端玉冷冷看向他：“说。”

沈怀章：“宋娘子可曾与师兄互通心意、约定过终身？”

任端玉猛地向前一步：“你说什么——”

“既是没有，师兄这两拳又是为谁而打，”沈怀章抬头，一错不错地对上他的视线，“师兄若要替她出头，该先问过她愿不愿意。若要替自己出气——那这一拳怕是不够。”

“你！”

任端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人生生提了起来。

沈怀章本就受了伤，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后仰，方才仓促间拢好的衣襟在拉扯中微微敞开，颈前几道新鲜的指痕和牙印便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昏黄的光晕下。

任端玉霎时间红了眼睛。

“为宋娘子疗伤的人一直都是我，”沈怀章嘴角都破了，声音极轻，却刚好够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师兄到底为何气成这般？”

任端玉冷冷地看着他，一点一点收紧了手中的力道。

在一旁看着不敢随意插手的宋楹已然被他们弄昏了头脑。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应是任端玉吃沈怀章的醋才是。

但是从两个人的对话里，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在为她争风吃醋，像是她才是被争的那一个。

“师兄是想否认吗？”沈怀章低低地笑了一声，“还是师兄想说，你也有份——”

任端玉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猛地用力将人按在了地上，抬手便又是一拳。

“够了！”

宋楹忍无可忍地怒道：“打够了没有？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争这些，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任端玉抿了抿唇，他单膝跪在沈怀章身侧，用身躯挡住了沈怀章的视线，用极轻的气声凉凉道：“待在流云峰修道真是委屈你了。别的本事不学，狐媚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唇角微弯，那笑意却是冷的：“下贱。”

沈怀章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沫，闻言却低低地咳了几声，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来：“师兄过奖了。我对师兄说不出重话，还要感谢师兄才对。”

任端玉冷冷扫了他一眼，松开钳制，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