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宋娘子,需
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帘外传来任端玉低低的声音:“到了。”
宋楹对着卫鹤生微微一笑, 没答他的话,掀开车帘下车,任端玉已然站在下头等着接她了。
她将手放进他掌心, 手指刚被攥紧,小/腹却骤然传来细微的异样,又痒又麻,连带着腰后也一阵酸软。她整个人动作一顿,闷哼一声,膝盖发软,踉跄着便要往下栽。
好在任端玉反应极快, 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声线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
“……没事,”宋楹借着他的力道扶好, “只是有些腰疼。”
任端玉懊恼道:“是我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她, 低声问道:“我背你进去?”
宋楹:“……”
背上有一道冷冷的视线一直扎着她,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扯了扯嘴角,从任端玉掌心里抽回手,客气地往后让了半步:“你还是先把卫道长送去休息吧。”
沈怀章照例抓阄惜败任端玉, 认命地独自折返先前的客栈去取行李,等宋楹三人进客栈的时候, 他刚好也从外头进来, 一身凉夜的寒意未散,一看便是片刻未歇地赶回来的。
一问才知道,几人的房间早已被镇民翻得稀巴烂,他特地等守门的人不注意才偷偷潜进去拿的行李,这辈子没做过这等偷鸡摸狗的事,好险被人撞见, 憋了一肚子闷气。
沈怀章接过宋楹递过来的茶水,闷声道:“这事合该让师兄去,他经验老到。”
任端玉正在帮宋楹铺床,闻言头也不回,语气懒洋洋的:“师弟身手好,能者多劳。”
宋楹见他肩头还沾着夜露,袖口也蹭了一道灰,难得良心发现,从袖中掏出帕子递过去。
沈怀章接过帕子,隔着帕子轻轻捏住了底下纤细的指尖,低声道了声谢,继续道:“你这两天多有劳累,早些休息吧,我在门外守……”
“不必,”任端玉回过身来,“屋里有我守着,师弟就陪着卫道长吧。”
沈怀章抬眼看他,眉头微蹙,宋楹眼见着两个人又要杠上,赶紧抢在前头截了话头:“谁也不用守着谁。都各自回房,好好歇一晚。”
任端玉立刻接话:“听到没有。”
宋楹转过脸,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也一样。”
任端玉:“……”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楹,就见后者打了个十分夸张的哈欠,随后摆手敷衍道:“我真的困了,都回去吧。”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卫鹤生。
他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脸色冷得像结了冰,自下车后便没正眼看过任何人,只盯着面前的桌角,独自生着闷气。
她很难将眼前这个生闷气的人与先前见过的那位神秘莫测的忧郁男子联系起来,只觉得有些好笑,又不好笑出声,只得放软了语气好言相劝:“卫道长也早些歇息吧,留点体力明天再生气,还要赶路呢。”
卫鹤生懒得理她,一声未吭。
还是沈怀章先开了口:“这客栈统共也没几间房,必须得有人在外将就一晚才行。”
任端玉冷笑一声:“我问过了,掌柜的说空房还多的是。何必在外头将就,再开一间便是。”
他算准了沈怀章有别的心思,却见后者面色深沉,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任端玉不耐道:“有话便说。”
沈怀章沉默片刻,轻叹了口气,这才将方才偷拿出来的行李摊开。
里头只剩几件换洗衣物,装银钱的荷包瘪得不成样子,翻遍了也只倒出几枚碎银和寥寥铜板。
……严掌门给宋楹的销魂丹倒是还好好地装在盒子里,没有弄丢。
宋楹没眼看地别过脸。
该丢的不丢。
沈怀章语气艰涩:“如今金银就剩这些,勉强能撑到回家。若是再开一间房,恐怕后面……”
听了这话,任端玉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十分精彩。
他们可以辟谷不食,也可御剑飞行,但宋楹到底还是凡人,吃不消这样的折腾。
昨夜走得急,两辆大车不方便赶夜路,都留在了旧客栈里,眼下坐的这辆马车还是临时租来的,身上携带着的钱都用来付了车钱,连车夫都没舍得请。
至于宋楹存放在他这儿的荷包里,统共也没几枚铜板,撑不起什么场面。
宋楹:“余下的银钱只够开这一间房的么?”
沈怀章:“正是。”
任端玉怜悯地看他一眼:“那就辛苦师弟——”
沈怀章痛快道:“多谢师兄。”
任端玉一怔。
“师兄愿意和我一同在门外守夜,让卫道长在屋内歇息,宋娘子的安全也有了着落,”沈怀章面不改色,“那就辛苦师兄陪我睡走廊了。”
任端玉:“我何时说过——”
沈怀章:“难不成师兄是要与宋娘子同住么?”
任端玉被噎得喉间一哽,桃花眼微微眯起,正要反击,却听一旁沉默许久的宋楹忽然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两人同时收声,转头看去。
宋楹扶着桌沿,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脸色微微泛红。
自从进屋起,她身上那股奇怪的燥热感便没有停过,起初只当是方才在马车里惊了一下,歇歇便好,可这会儿非但没有缓解,反而一阵一阵地往上翻涌,搅得她坐立难安。
感受到几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并拢了双月退,挪开了眼,又不便主动开口分配,只盼着这几人赶紧争出个结论才好。
任端玉正要上前,沈怀章已抬手拦住了他。
“师兄,不要再打扰宋娘子休息了,”他一手拿起搁在桌角的剑,语气不容拒绝,“同我出去吧。”
任端玉深吸一口气。
如此便是最优解了。
他不可能放沈怀章在屋子里,沈怀章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此时,反而是双手被束缚的卫鹤生是威胁最低的那一个,他是正人君子,清冷寡淡,不近女色,即便与宋楹同处一室,想必也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任端玉又看了卫鹤生一眼,后者正垂着眉眼,整个人安静得毫无存在感,确实没什么威胁的样子。
“那你好好休息,”任端玉对宋楹道,“我就在门外,有事唤我便好。”
说完,他不再犹豫,一把拽过沈怀章的袖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沈怀章的一声“晚安”还未说完,便被木门关上的“吱呀”声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桌上的油灯只余豆大的一点火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各自投在一边墙上,中间隔着一整片昏暗的阴影。
卫鹤生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背脊挺直,像是看她一眼都欠奉,想必是气极了。宋楹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干得实在不算光明磊落,也不愿意与他多说,只盼着今夜能赶紧熬过去。
她简单梳洗便吹灯躺下了,仰面朝天地躺着,按照之前学的方法静静调息。
可那股恼人的燥热仍在体内不紧不慢地翻涌着,迫使她的呼吸都变得沉重,她生怕被卫鹤生瞧出一点端倪,只一下又一下地压抑着呼吸,几乎快把自己给憋死。
黑暗中,似乎有人在看着她。
宋楹转过头去,卫鹤生却早已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卫道长,”她清了清嗓子,将被子又往上拽了几分,只露出一双眼睛,“你睡着了吗。”
卫鹤生连呼吸起伏都不曾有,约莫是入了定。
宋楹又轻声唤道:“卫道长?”
依旧没有回答。
宋楹这才放了心,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入睡。可那股燥热像一条不安分的蛇,在她身体深处缓缓游走,时不时地将她的心脏缠紧,轻轻咬上一口,酥麻的感觉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强迫自己不去想身体里那股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空虚感。
屋内有另一个人在,她本是不敢哼出一声的,但既知卫鹤生已经入了定,听不见她的呼唤,宋楹便小心翼翼地放长了呼吸。
可是精神松懈下来后,再也收不住了,喘息一声比一声急促,她死死咬住唇角,却还是漏出了一丝压抑到极处的呜咽。
客房年久失修,隔音极差。外头虫鸣萦绕不绝,整张床铺散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被子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淡湿意,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闷。
宋楹只觉得烦躁得脑袋都快炸了,刚捂住耳朵,却突然听见一声尖锐的长鸣。
那声音像是愉悦到极致又痛苦到极致,没有任何节奏,或轻或重,支离破碎的,伴随着木板不断撞墙的闷响。她几乎是瞬间就分辨出了那是什么声音,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这俩活神仙就在她隔壁。
……他们倒是快活了!
宋楹绝望地闭了闭眼,咬牙用力捶了一把墙。隔壁的声音一顿,下一刻,声响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中间夹杂着细碎的低语和压抑的呜咽,像是故意要喊给她听似的,怎么挡都挡不住。
她干脆将被子蒙过头顶,学着沈怀章曾在她耳边念过的清心诀,用气声断断续续地背着,背得磕磕巴巴,非但没有起效,身体里的异样却更加明显了,一阵又一阵地挛.缩起来。
遇见这种事,她又不好叫任端玉或者沈怀章进来帮忙,急得快哭了。
手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下移去。她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险些漏出一声闷哼,连忙死死咬住被角,堵了回去。
这样不够。
甚至不知餍足地想要更多。
宋楹咬了咬牙,正想着如何下一步之时,身后骤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那道被人注视的感觉重新从背后覆上来,无声而专注,像是已经看了她多时。
“清心诀不是这样背的,宋娘子。”
安静了许久的卫鹤生轻声道:“需要我帮忙吗?”
作者有话说:
哎徐狗好坏呀。
第52章 第 52 章 进去了吗?
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隔壁的声响依旧绵延不绝,时轻时重,像是被折磨到了极致。
在一声骤然拔高的长吟之后, 墙面被狠狠地撞了几下,才彻底安静下来。
宋楹不敢出声,只好假装自己睡着了。她尽量无视身上的不适,将呼吸放得均匀又绵长,可生理的不适毕竟不是能靠单纯的精神压制的,不一会儿身上就沁出了一层热汗。
衣料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痒。
卫鹤生也没有再发出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困意缓缓席卷上眼角眉梢,宋楹迷迷糊糊地将睡未睡,一颗心却还吊着。
朦胧之间, 似乎听见外头有人在谈话。
那声音压得很轻, 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像是怕惊扰到谁。
似乎是任端玉的声音。
他的声线不似往日般懒洋洋又吊儿郎当的,低沉得近乎冷漠:“我已经忍到极限了……与人共享这种事,我做不到。”
宋楹想将那声音听清楚些, 又怕被卫鹤生发现她根本没睡着,只得僵着身子一动不动。门外的对话仍在继续, 任端玉的声线压得更低, 却反而清晰了许多。
“你说我趁人之危也好,借机哄骗也罢,人我绝不放手。若你对她还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或者……”
“——杀了我。”
沈怀章似乎也说了什么,她听不大真切, 只听任端玉又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难以忽视的愠怒:“她心里有我。”
“宋娘子知道师兄假借我的名义……”
沈怀章突然开口,只是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阵忍耐到极致的咳嗽声,闷闷地响了几下。
任端玉假借沈怀章的名义,要做什么?
宋楹正纳闷,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外头那两个人为你争得不可开交,宋娘子听着,心里应当很是快意吧。”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几乎是同时,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从身后探了过来,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卫鹤生,他当真还醒着!
他不轻不重地握着她的手,可她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宋楹心中漫出莫名的恐惧,心跳顿时狂飙到八百下,耳边霎时间嗡嗡作响。
一道冰冷的寒光无声地递到她的颈侧,锋利的凉意轻轻贴上了皮肤。
卫鹤生将分寸把握得很好,只要她敢擅动一下,便会立刻见血。
他冷声道:“别出声。”
宋楹立刻闭了想要呼救的嘴,手却悄悄在被子里掐了一道传音诀。灵力刚从指尖溢出,便听卫鹤生淡淡地又补了一句:“手。”
宋楹:“……”
卫鹤生:“坐起来。”
此刻与他对着干显然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宋楹听得出来,他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意,只是好像……有那么一点生气?
宋楹依言坐起身来,想着是否是刚才自己偷偷……发出声音,打扰到了他,一时之间有些心虚。
不料刚坐稳,小.腹受到挤压,一股酥麻酸胀的感觉猛然窜上来,宋楹没能忍住,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她立刻懊恼地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将下一声堵在喉咙里。
室内一片黑暗,她看不清卫鹤生的脸,也不知道他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冷冷地落在自己身上,宋楹知道修仙之人在黑暗中视力也是极好,连忙低下头,生怕他看出任何端倪。
下一刻,那剑锋陡然从她颈侧撤离,紧接着,一个冰凉凉的硬物抵住了她的下颌,不由分说地往上一抬。
卫鹤生的气息蓦地近了,他用剑柄逼迫着宋楹抬起头,淡声道:“宋娘子。”
不知怎的,听见他的声音唤自己,身体竟没由来地一颤。膝头不由自主地并拢,卫鹤生却好像提前预知了她的动作似的往前一步,膝盖抵住床沿,她的膝头碰上他的衣摆,进退不得。
“卫、卫道长,有话好好说……”宋楹努力冲他挤出一个笑脸,声音却抖得不像话,“绑架你绝非我本意,实在是无奈之举……”
卫鹤生不置可否:“是么?”
宋楹想点头,下巴却被剑柄抵得纹丝不动,她感觉脖子都僵了,只好使劲眨了眨眼:“千真万确。其中缘由一时半会儿讲不清——等明日天亮,让师兄们从头到尾跟你解释,成吗。”
卫鹤生出乎她意料的好说话:“好。”
宋楹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他嘴上应了好,剑柄却纹丝未动。
她试探性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推了剑柄末端,然而剑柄只是微微退开了半分,随即又稳稳地回到了原位,甚至不由分说地往上又抬了些许,将她的下巴挑得更高了。
宋楹:“……”
“有一事在下实在好奇,烦请宋娘子为在下解惑。”卫鹤生道。
宋楹立刻接道:“好说好说。”
“你与你的那两位师兄是什么关系?”
宋楹一愣:“啊?”
“是道侣么?”
“……并非。”
“那便是他们两位都倾慕于你。”他的语气平淡。
“呃……”宋楹想了想,“也不是……”
听她矢口否认,卫鹤生轻笑一声,接着道,“在那幻境里,你与任端玉都做了什么?”
宋楹:“……”
冰凉的剑柄已经被她的体温渡热,轻轻敲了敲她的下巴:“说。”
“……卫道长问这些是否越界了,”宋楹的耐心告尽,声音也冷了下去,“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卫鹤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道:
“在下只是好奇,宋娘子在幻境中那般行事,究竟是难耐寂寞、心神失守,还是意志不坚、将错就错。在合欢煞的蛊惑下,便顺从了本心,”他顿了顿,“那若当时进幻境的不是任端玉,是沈怀章呢?或者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宋娘子是否也会如此?”
“——亦或是,我呢?”
“卫鹤生——”她的声音冷下去,连名带姓,一字一顿。
卫鹤生似乎没听出她的怒气,还在不紧不慢地发问:“你们做到了哪一步?他吻你了吗?”
宋楹没有回答。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呼吸也明显重了几分。
他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发问:“进去了吗?”
话音未落,宋楹抬手便朝他的脸扇了过去。
她根本顾不得那柄剑会不会伤到自己,事实也确实不会,卫鹤生在她起身的那一刹那轻轻移开了剑锋,没有躲,站在原地硬生生地接了这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宋楹的手心火辣辣地疼,她恶狠狠地盯着卫鹤生,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乱。
黑暗中,卫鹤生却极轻地笑了一声。
“看来是进去了。”他淡淡道。
宋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下一刻,卫鹤生无声无息地骤然逼近,一把握住她的手,几乎是瞬间将她按在了榻上。
宋楹这才发现两人的力量如此悬殊,他制住她,就像按住一只小猫小狗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她用力挣扎起来,一脚踹开了旁边的小凳,外面两个人却像是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听不见的,”卫鹤生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凉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省点力气。”
宋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宋娘子,你似乎很难受。”卫鹤生似乎很享受她的愤怒,慢悠悠道。
听了这话,宋楹深呼吸一口气,别过脸去。
她身体的异样并没有因为愤怒而减轻半分,反而因他的触碰而变得更加敏.感。
皮肤像被无数根细针轻轻扎过,每一处都在叫嚣着渴求。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对这副身体似乎彻底失去了掌控,翻江倒海的渴欲与空虚令她作呕,胃里都一并跟着翻江倒海。
卫鹤生的手缓缓向下探去。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衣带,动作不急不缓,宋楹蓦地瞪大了眼睛:“你放开!”
“宋娘子,此事应该节制才好,”他声线冷淡,听起来无欲无求,指尖却不停,轻轻往里没入一节,“既已离开幻境,便要清心寡欲,守住本心。若总是这般,疏解不及时,气血逆行,反倒更伤根本。”
他这话听起来倒是真的为她好。
生理性的泪水已然逼出了眼眶,宋楹呜咽着挣扎起来,手上的桎梏却收得更紧。
“放开我……”她的声音几不成调,最后只剩一声低哑的、带着哭腔的气音,“我杀了你。”
卫鹤生不语,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宋楹弓起身子,手腕在他掌心里徒劳地挣动,就在她失神的那一瞬,卫鹤生俯下身,吻住了她。
卫鹤生的唇是凉的,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般,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宋楹迫不得已张开了唇,他异常熟练地深入,舌尖精准地缠上她的,发狠似的用力抵弄。
涎水顺着唇角淌落,她被他吻得几乎喘不上气,舌尖被吮得发麻,想偏头躲开,后脑却被他空出的手掌牢牢扣住,用力逼进,退无可退。
在宋楹看不见的黑暗中,「卫鹤生」始终注视着她。
他的眼睛比黑夜还要深邃,里头的温度却是冷的,宛如要食人魂魄的恶鬼。那目光落在她脸上,隐隐含着怒气,破碎的喘息声激得他愈发失控,惩罚似的对着她的唇舌又吸又咬。
「卫鹤生」:“与你的师兄在一起时,也这般动情吗?”
他非要她回答自己的问题不可,指腹熟练地找到探过无数次的粗糙处抵按,宋楹仰躺着,已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胸口徒劳地起伏着,双手软软地垂在头顶,偶尔抽.动一下。
她不再挣扎,只是不断地在唇舌交缠间哭着说“我杀了你”。
声音越来越弱,从愤怒的咒骂变成了委屈的呜咽,最后只剩气音,却还是固执地重复着。
不知过了多久,「卫鹤生」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她。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感受到身下人的身体一僵,这才满意地微微笑了一下:“我等着。”
“睡吧。”
他话音刚落,宋楹突然感觉脑袋一疼,还未来得及细想,便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第一缕晨光无声无息地照了进来。
宋楹猛地从床上坐起,霎时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慌忙低头,却发现被子安安分分地盖在她身上,身上的衣物也完好,腰带系得整整齐齐,仿佛昨夜的荒唐事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她茫然地看向桌上的铜镜,镜中人面色惨白,头发凌乱,眼下两坨青黑,显然是没睡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干燥柔软,什么痕迹都没有。
宋楹崩溃地将脸埋进掌心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面前突然传来响动。
她身体一僵,想起了什么,缓缓抬头看去。
卫鹤生正背对着晨光坐着。
他双手仍被缚在身后,坐姿端正,熹微的日光掠过发丝透进来,在他瘦削的侧脸晕上一层淡金色的暖光。
……若不是昨夜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倒真像个仙风道骨的正人君子。
宋楹心中惊疑不定,那触感如此真实,可是此刻卫鹤生好好地被绑着,那是任端玉亲手系的流云峰独门缚法,专治不听话的小弟子。
除非熟悉流云峰的人,否则绝无可能独自解开,就算侥幸解了,也不可能原样系回去。
卫鹤生尚未恢复本体的记忆,自然解不开那个结。
难道昨夜之事,当真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卫鹤生似乎已经盯了她许久,对上宋楹的视线,面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愕,随即飞快地别开了视线,眉头微蹙,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宋楹小心翼翼地起身,刚迈出一步,卫鹤生却应激般地低吼了一声:“别过来!”
宋楹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脚步顿在原地。
卫鹤生的脖颈有些泛红,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又低低重复了一句:“别过来。”
语气艰涩又克制,好像他受了她多大欺负似的。
宋楹:“……”
看来真的是梦。
宋楹也不由自主地别开了脸。
现在正是白天,她身体里的异样似乎还懂调休,发作一会儿便要休息一会儿,此刻她感觉神清气爽,更怀疑昨晚上的事情只是她自己因合欢煞落下了心理阴影,活生生想象出来的。
卫鹤生死死咬着牙,他感受到宋楹正在看着自己,像是带着浓浓敌意的审视,可又不知怎的,她并未发难,而是在桌前坐了下来,倒了杯茶。
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又立刻别开眼去。
她仰头喝水,喉咙滚动,嘴唇被茶水浸润得殷红,湿漉漉的。舌尖轻轻探出,舔去了唇角的水渍。
光看一眼便觉得喉咙发干。
他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按着宋楹……
梦里的感受如此真切,柔软的,温热的,濡湿的,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此刻那感觉仍残留在指腹上,像沾着一层薄薄的水渍,粘稠地留在上面,怎么也擦拭不去。
宋楹自顾自喝完了茶,没再看他一眼,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卫鹤生在余光中看见她的裙角消失在门口,屋内重新沉入昏暗。
走廊里传来任端玉尚带着困意的说话声和宋楹含糊的应答。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低下头,衣料早已被撑起一道难堪的弧度,无论如何努力将脑海中的画面赶出去也于事无补。
卫鹤生痛苦地闭了闭眼。
“你真是个畜生。”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作者有话说:
徐狗又披马甲干坏事
第53章 第 53 章 这位是正房
被合欢煞折腾了那么许久, 几个人都有些疲惫,但身上的盘缠所剩无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赶路。
这回沈怀章是打死也不肯先行一步了, 非要和他们挤在同一辆马车里。任端玉又不放心让沈怀章和宋楹单独待在一块儿,便也跟着挤了进来,用灵力控制方向。
马车不似来时那般宽敞,坐着四个人,实在有些拥挤。
宋楹困得眼皮直打架,昨夜被折腾了一宿,此刻只想找个角落靠着好好睡一觉, 一上车便缩在角落闭目养神。
可任端玉和沈怀章为了谁坐她旁边争了半天,谁也不肯让步,最后反倒让唯一被绑着双手的卫鹤生坐到了她身旁。
这下换宋楹睡不着了。
卫鹤生像块钢板似的挺得笔直, 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马车颠簸, 她的膝盖便不受控制地轻轻蹭上他的腿侧, 然而后者闭着眼睛,躲她跟躲瘟神似的,几乎要将自己整个人缩成一线, 硬生生给宋楹留出了一大片空位。
宋楹:“……”
她悄悄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卫鹤生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随后极小幅度地偏过了头。
明明是寒冬, 他却好似热得不行, 又像是极力忍受着什么,额前凝了一点淡淡的汗。
……做了噩梦的是她才对吧?
这位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啊?
但是宋楹也懒得理他,反正把他送回流云峰,一切都交给严掌门处置,流云峰那么大,她躲在自己的小屋子里, 估计能遇见卫鹤生的机会也很少。
正这么想着,困意缓缓袭来,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却突然听见马儿长嘶一声,车厢紧接着往一侧歪去,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了过去。
慌乱中,宋楹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旁边人的手保持平衡,掌心触碰到一阵冰凉。不过一刹那的工夫,那只手便像被烫着了似的猛地抽了回去,声线都在发抖:“别碰我!”
宋楹立刻放开他做双手投降状。
他似乎被她冲撞得厉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大概气得不轻。
宋楹正想开口,却见他已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那台词她熟悉得很,是清心诀。
……她有那么吓人吗?
下车查看情况的任端玉掀开帘子,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轮轴断了。这荒郊野岭的,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今晚怕是得找个地方凑合一宿。”
宋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他们行径在一条山野小道上,已近黄昏,盛大的夕阳从山的那一头缓缓沉下去,将整片天际染成一片浓淡交叠的橘红。
她低头看去,路边没有杂草迹象,路面虽窄却平整,一看便是常有人走的熟路。
宋楹放下车帘,转头道:“山脚下或许有村落,要不去看看?”
三人商量几句,决定走路下山。卫鹤生作为半个人质,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宋楹看了他一眼,悄悄扯了扯任端玉的袖子说小话:“我觉得他已经懒得理我们了。”
卫鹤生到底耳聪目明,似乎立刻捕捉到了她在蛐蛐自己,锋利的目光瞬时间看了过来,宋楹背上一凉,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天光还未完全暗下,山林两侧松涛如怒,有风阵阵,却不觉得冷。
宋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轻松自在的氛围,她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小指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宋楹低下头,只见那条系在小指末端的红线亮了起来,沈怀章站在她左侧,侧头看着她,垂在袖口下的手指微微勾动,连带着她的也跟着轻轻晃动。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口型问道:“累吗?”
宋楹摇摇头,又听右侧的任端玉问道:“还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
宋楹几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二人不再说话,宋楹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
她抬头看了眼天,有倦鸟从头顶飞过,融进渐浓的暮色里。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趁着下山寻找卫鹤生的机会,自己偷偷溜走,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可经历了这么多,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独自活下去的本事。
离开幻境之后,她那点微薄的灵力依旧感知不到分毫。在这个仙侠世界里,没有点修为傍身,就连自保都做不到。
宋楹望着头顶被树杈分割得凌碎的天空,忽然生出一种无枝可依的哀愁来。
其实自从在幻境中听见了任端玉的真心话,她不是没有触动,可前世的恨意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消磨殆尽。
不管怎么说,任端玉虽不是造成她死亡的始作俑者,但也有一份贡献。
哪怕他现在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真心实意,可这份真心能维持多久,她并不确定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炮灰女配的命数,也无法保证他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回到原书设定的轨迹上,与她划清界限,甚至再次成为杀死她的人。
况且,她与沈怀章也……
宋楹轻轻叹了口气。
任端玉见她愁容满面,低声问道:“怎么不开心?”
“我以为学会了引气入体,学会了就一劳永逸,没想到几天不练就手生,如今我一点灵气也感受不到了,”宋楹沮丧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你说,若是回了流云峰,严掌门能见我护驾有功,收我为徒吗?”
任端玉:“按照师父的脾气秉性,你若是真拜他为师,估计也是交给我……”
“宋娘子是觉得在下教授得不好么?”沈怀章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楹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沈怀章这么半个便宜师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听他接着说:“若要寻仙问道,拜入宗门并非必须,宋娘子可是想参加仙考?”
“倒也不用仙考,我也不想成仙,”宋楹想了想,摇摇头,“只是想学个保命的技能罢了,够防身就行。”
“那不拜师也是可行的,一切看你自己,”沈怀章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况且……”
宋楹追问道:“况且什么?”
沈怀章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帘,声音中带着细微的迟疑:“况且,据我所知,我派并没有同门之间合修破境的先例。”
宋楹有些茫然地看看他。
这人说什么呢?
听了这话,任端玉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他难得和沈怀章达成了共识,正想找个什么借口先敷衍过去,就见宋楹指了指前头:“到了。”
正如她猜测的那般,山脚下还真有一个村落。
暮色四合中,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远远望去,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亮着,偶有几声犬吠远远传来,被晚风裹挟着,时断时续,透着一股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村口正好有一圈孩童围坐在一起玩闹,听见动静,几双圆溜溜的眼睛抬起来,好奇地打量着陌生人。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姑娘最先跳起来,脆生生地冲他们喊了一声:“你们找谁呀?”
宋楹弯下腰,微微一笑:“你们家大人在家吗?”
那小丫头眨眨眼,看着她,脸竟然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也朝着宋楹笑笑,随即转头喊了声:“娘亲!”
一个拎着锄头的妇人快步走了过来,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刚从地里回来。
她打量了几人一眼,客气地问道:“几位从何而来?”
她看了眼卫鹤生,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位是?”
任端玉上前一步:“我们是流云峰弟子,下山游历途经此地。这位是我们师门的一位故人,因受了些内伤,神志不稳,怕他伤着自己,便暂且先拘着双手。敢问这位娘子,村里可有借宿之处?”
那妇人看向卫鹤生。
陌生的青年一身旧色长袍,眉眼低垂,神色阴郁,模样长得倒是好,但被她打量了半晌也没什么反应,看上去确实像个神志不清醒的。
而面前这个说话的俊俏郎君笑得温和有礼,看着实在讨喜,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她这才放下心来,将锄头往地上一杵,爽快道:“有,我家院子后头有间空置的老屋,虽简陋了些,遮风挡雨还是够的。我带你们过去。”
任端玉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们路上遭了些变故,盘缠所剩无几。不知借宿的费用可否……”
他说着,桃花眼里恰到好处地浮上几分窘迫,像是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那妇人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笑得满面春风:“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什么钱,住一晚不妨事。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回卫鹤生身上,压低了声音,“那位若是夜里闹腾起来,你们可得自己看顾着些。”
任端玉微笑道:“好说好说。那便多谢娘子了。”
说完,那妇人转头便要带路。
任端玉回过头,笑意中带着一点小促狭,对着宋楹眨了眨眼。
宋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那妇人一路热络地和他们聊着天,自称姓李,家里只有丈夫和一个女儿,平日里不怎么出门,不会妨碍他们。
几人连连道谢,跟着她走进村中小道,在一间老屋前停了脚步。
李瑛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指着里头笑道:“老屋里有两间空房,勉强能住。小夫妻就住这间吧。”
宋楹刚要开口解释,任端玉已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话头,笑容温和无害:“多谢李娘子安排。”
李瑛怔了一下,看向宋楹:“这位是正房么?”
宋楹听出不对,一愣:“正房?”
“是啊,”李瑛点点头,“旁边那个不说话的,是侧室?”
宋楹:“啊?”
此话一出,旁边两个人顿时白了脸色。卫鹤生此时也终于有了反应,面如菜色地看向宋楹。
李瑛恍然大悟道:“难道三人都是?”
宋楹被她搞糊涂了:“不是——”
“你个杀千刀的,又带男人回来!”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叉着腰站在门槛外,肩上还搭着一条擦汗的布巾,满脸愠色地瞪着李瑛:“还一带就是三个!”
宋楹:“……”
李瑛立刻回头去哄:“并非你想的那样……”
她话还没说完,那汉子身后又传来一阵羸弱的咳嗽声,原来有个瘦弱青年一直被他挡在身后,此刻才捂着胸口走出半步,面色苍白,满脸的哀怨:“娘子,你又这样。”
那汉子也不知自己身后藏了个人,一见到他,立刻气不打一处来:“狐狸精!”
青年不语,只一味地掩唇咳嗽。
宋楹:“……这是……”
“让几位见笑了,这两位是我的相公,”李瑛介绍道,“那这房间,几位是……”
沈怀章面不改色地接过话头:“我们自行安排便是,多谢娘子。”
宋楹:“……”
“那也好,反正两间屋子都空着,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李瑛看出这几人之间暗流涌动,也不愿再多问,只是在经过宋楹旁边的时候,对着沈怀章轻叹了口气,小声道:“善妒不好。”
沈怀章:“……”
李瑛的目光往旁边站着的任端玉身上飞快地瞟了一下,又意有所指地冲沈怀章点点头:“你得学着大气些,才能讨人喜欢。”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随后挽着两个还在针锋相对的相公风风火火地走了。
院门一关,屋内四个人面面相觑。任端玉方才还笑得温和无害,此刻也撑不住了。
他瞥了一眼同样僵硬的沈怀章,没忍住凉凉地开口:“善妒,说你呢。”
沈怀章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彼此彼此。”
但毕竟是老屋,哪怕有人时常打扫,住四个人,也是太过拥挤了。
任端玉也没真想和沈怀章争,便道:“还是如昨夜一样吧,你与卫道长同住,我和师弟——”
“别。”
宋楹想到了昨晚的梦,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她垂下眼,认命地咬了咬牙:“你们俩留下来陪我。”
任端玉和沈怀章听了这话,均是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任端玉和沈怀章听了这话,均是一愣。两人难得默契地同时转头看向她,宋楹脸红得要滴出血,声音也越压越低:“……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不要出声,
沈怀章听了, 略一思忖:“我们要在这里住上几日?”
任端玉道:“方才来的路上我已问过李娘子,她说家里倒是有工具可以修补车轮,只是眼下天色已黑, 明日她来帮忙看看,最早明晚便能动身。”
说完,他看向宋楹:“是近日又梦魇了吗?”
宋楹正想否认,任端玉已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自从二人进入过幻境后,任端玉对她的态度比往常亲密了许多。宋楹微微皱眉,下意识想收回手,任端玉却加重了力道, 眉心也跟着微微皱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任端玉没有答话,神色欲渐深重。
离开流云峰时, 掌门分明说过, 宋楹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几日虽说一直在奔波, 但以男子阳气为她治疗的手段也并未停止过,可此刻他手中的脉象虚浮,一时探不出什么路数, 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无碍, ”任端玉神色淡然, “只是这几日奔波劳累,气血有些亏虚,多休息便好。”
说完,他放开了手,低声道:“我在屋外守着……”
“不行!”
宋楹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她想起昨夜,无论她怎么挣扎呼救, 门外的两个人都毫无反应。一想到可能要再经历一次,后背就窜起一阵凉意,立刻重复道:“不行。你就在屋里。”
任端玉有些意外。
他垂眸看去,宋楹显然还有些紧张,一直拉着他的袖子没有放开。她眼睫低垂着,微微咬着下唇,任端玉似乎明白了她为何如此执念留下自己,低低笑了一声:“那我陪你,让怀章和卫道长一起吧。”
宋楹忙不迭点了点头,一下子又察觉了不对劲,感觉任端玉好像误会了什么,正想解释,就见任端玉已然面向了沈怀章:“听到没有?你和卫道长住一间房。”
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沈怀章微微一笑:“阿楹方才让我也陪着她。”
任端玉:“那卫道长怎么办?”
“自然是一同留下。”
两人僵持不下,争了半天也没争出个结果。正僵着,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是先前见过的那位瘦弱书生,他送来了一叠干净的换洗衣服和一些吃食,宋楹连忙道谢,那书生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掩上门走了。
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是那个魁梧的汉子,他送来一个沉甸甸的木桶,又转身出去拎了几大桶水,来来回回好几趟,给宋楹梳洗用。
临走前,他看了看宋楹,再看看旁边杵着的三个面色各异的男人,粗声粗气地开口:“这几位是你的夫君?”
他说话直来直去,语气也不大好听,宋楹听得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任端玉和沈怀章已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她无奈地拨开两人,正要解释,却见那汉子脸上突然生出了艳羡的神情,酸溜溜道:“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女人也是不多了。”
宋楹:“……?”
那汉子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浑然不觉她的无语,还在自顾自地感慨:“我家夫人若是像你这般便好了,只纳三位,也省得我一天到晚去应付那几个狐媚子。”
他看了一眼卫鹤生,感叹道:“就连聋哑之人姑娘也不嫌弃,真是心善。”
卫鹤生一张俊脸早已黑如锅底。
宋楹发现自己此时解释也解释不清,只想赶紧把这尊神送走。
好在他并未多说什么,只叮嘱缺什么便开口,便带上门离开了。
饭菜还是热腾腾的,几碟家常小炒配一盆白米饭,看起来刚出锅不久。宋楹已经许久没吃上一口热乎饭,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连声招呼几人过来坐下。
沈怀章起身去给卫鹤生松绑,不料后者一看见那桌饭菜便面如土色,甚至在沈怀章碰到他腕上绳结时猛地往后一缩,死死咬着牙:“不必。还是这样绑着稳妥。”
沈怀章皱了皱眉:“这……”
卫鹤生别开脸去:“不必管我,离我远点。”
说完,他便垂下眼,自顾自地调息,再不理他们一句。
在沉默中匆匆忙忙地用完了一顿饭,任端玉按照宋楹要求重新教她引气入体,沈怀章在旁边冷眼旁观。
折腾了好半天,她学着气沉丹田,凝神汇聚气海,但依旧是摸不到一点门路,分明是寒冬,还给自己倒腾出好一身汗。
夜色已完全笼罩了整个村庄。村子里人烟稀少,已有几户人家熄了灯,四下里只余虫鸣与远处偶尔的犬吠。
宋楹垂头丧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任端玉靠在门框上,放轻了声音宽慰道:“引气入体本就不是一两日能成的功夫。上回在流云峰,或许是山中灵气充沛,你误打误撞入了门,自己却不知。”
沈怀章闻言也开了口:“师兄说得是。当初师兄引我入门,也足足磨了大半个月。想来他教人是有些不大趁手,这事急不来。”
他顿了顿,转回来看向宋楹,语气认真:“你若有心,我可以从头教你。”
任端玉:“……”
他冷眼看向沈怀章,后者察觉到任端玉投来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将手拢回袖中,没事人似的别开了眼。
任端玉:“累了便歇息吧,等回了流云峰再慢慢来。”
宋楹疲惫地点点头。
卫鹤生依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神色郁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各自洗漱完毕,宋楹率先躺上了床。任端玉跟着便要掀被子躺下去,宋楹忽地抬眼看他:“做什么。”
任端玉动作一顿:“睡觉。”
宋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用眼神往旁边瞟了瞟。任端玉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沈怀章不知何时已捧过草席和被褥,在床边的地上铺得整整齐齐,此刻正安静地跪坐在席面上抚平被角,乖巧得很。
察觉到任端玉的目光,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师兄还不睡么。我要熄灯了。”
任端玉看了眼宋楹,后者已然躺了下去,闭上了眼。
莫非真是他会错了意?
他僵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在草席上躺下,躺下之后还嫌不够,又往旁边挪了挪,硬生生和沈怀章隔出了半个人的距离。
熄了灯,室内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宋楹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的精神在吹灯后变得高度紧张,不敢入睡,生怕又做一些怪梦。她紧紧攥着被褥,黑暗中分明什么也没有,她却总觉得有什么人正在角落里无声地窥视着她,那目光冰凉而专注,缓慢地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探进了被褥,牵住了她的指尖。宋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被人捂住了嘴,任端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别怕,是我。”
宋楹在黑暗中狠狠瞪着他。
任端玉浑然不觉,还轻轻推推她:“往里点。”
宋楹:“……”
她不明就里地往床里侧挪了半寸,任端玉立刻躺了进来。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整张脸直往她颈窝里钻,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皮肤上。
宋楹被他蹭得发痒,抬手挡住他的脸,压低声音质问:“你做什么?”
“我知道你方才是不好意思,”任端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贴着她的手心,呼出的气息又热又痒,“天亮之前我就走,保证他们不会发现。”
宋楹:“我不是那个……”
“意思”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任端玉急切地吻住她,带着她慢慢压进床褥里。他的唇温热而柔软,轻车熟路地覆上她的,舌尖轻轻描过她的唇缝,又探进去勾住她的舌,不急不缓地舔舐。
宋楹已经很习惯他的触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微微张开了唇,任他长驱直入。意识朦胧间,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样主动的回应让任端玉整个人一颤。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吻也变得又深又密,唇齿纠缠的间隙里,他贴在她唇角含含糊糊地低语,声音软得不像话:“阿楹……好想你……”
那股奇怪的燥热又来了。
宋楹被他吻得浑身发麻,从喉咙里逸出一声闷闷的低哼。随即唇上便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瞪了始作俑者一眼。任端玉却贴着她的唇角低低地笑了,带着几分得逞的亲昵:“我知道你难受。不要出声,会被他们发现。”
下头到底还躺着两个人,动静不便太大,任端玉的手便顺着腰线缓缓探下去,两人的呼吸同时乱了一拍。宋楹扬起脖颈,任凭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颈侧。
她死死咬着唇不敢漏出一丝声响,只从齿缝间逸出短促而压抑的喘息。
可那异样的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烧得更旺了。指尖带来的慰藉远远不够,身体深处仍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她攥紧了任端玉肩头的衣物,无意识地将他往自己这边又拽近了几分。
“阿楹……”
他轻轻吻着她:“不可贪多。”
宋楹被他这句话气得难受,她瞪着他,一双眼睛水淋淋的,任端玉被她这副又恼又委屈的模样看得心软得一塌糊涂,低下头去舔吻她的眼角,舌尖轻轻卷去泪花,毫无章法地在她脸上胡乱亲吻。
年久失修的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声,宋楹立刻屏住了呼吸,却听任端玉难耐地闷哼一声,身子一沉,倒在她身侧,喘息又急又重。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任端玉轻轻搂过她,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很轻:“睡吧,不必害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身上的玉兰花香经久不散,混着淡淡体温,在这间逼仄昏暗的小屋里替代了潮气,将她整个人笼住。宋楹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安心,终于抵不过倦意,在他怀里缓缓阖上了眼。
她睡得并不沉,但难得的没有做梦,以至于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天亮了。
四周一片安静,任端玉已然不在身侧,只有身边的床褥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她心里猛地一惊,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恐惧再次无声地漫上来,正想起身,却听一人突然问道:“阿楹?你醒了吗?”
是沈怀章。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从浅眠中被惊醒的沙哑。宋楹立刻躺了回去,紧紧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但沈怀章已经坐了起来,草席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怎么了?是梦魇了吗?”
“没事,”宋楹小声道,“你继续睡吧。”
沉默了片刻。沈怀章没有躺回去,突然开口道:“你最近都不愿和我说话,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宋楹崩溃地闭了闭眼。
“怎么会。”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随口敷衍道,“没有的事,睡吧。”
沈怀章却不肯放过她。
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涩意:“方才师兄是不是吻你了。”
宋楹:“……”
沈怀章:“我都看见了。”
宋楹轻叹了一口气。
她正想着找个什么别的借口给他堵回去,床边却突然传来响动。沈怀章手按在床边,整个人凑过来,抬眼看她,一字一顿地低声问道:“你喜欢他。”
她刚要开口否认,胸口却突然窜过一阵闷痛。
体内那股被强压下去的异样再度翻涌上来,比方才更凶更急,她不由自主地绞紧了双腿,膝头在被褥下难耐地蹭动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
沈怀章闻声不对,抬眼看去。
只见宋楹眉心紧蹙,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刚刚被舔吻过,泛着殷红的水光。她垂着湿漉漉的眼睫,面色潮红,整个人看上去痛苦到了极致。
见他望过来,宋楹也跟着抬眼。
那神色像是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决绝,看得沈怀章心里一惊。
见她神色骤变,沈怀章连忙凑近了些:“怎么——”
话还未说完,他眼睛蓦地睁大了。
宋楹低头吻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这么贪心,
沈怀章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心中惊疑不定,下意识便要退开,宋楹却先一步推开了他。
她低垂着头, 散落的长发垂落在床榻上,神情埋没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只听得见急促紊乱的喘息。
“不行……”
沈怀章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声音:“好难受……”
话音刚落,她又重新覆了上来。动作十分霸道,按住他的肩膀压向自己,沈怀章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拽得往前一倾, 手掌仓促间撑在她身侧的床侧上,这才没有压到她身上。
他僵在原地,退也不是, 进也不是, 任她在他唇上毫无章法地辗转。
“宋娘子, ”沈怀章强忍着冲动,声线有些颤抖,“你把我认成了谁?”
宋楹已然听不进去, 趁着他说话的功夫,舌尖灵巧地钻入, 不由分说地缠住了他。
沈怀章感觉脑子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骤然断裂, 他闭上眼,轻叹一声,忍无可忍地微抬起身子,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向前扣住,主动回应了她。
宋楹被他压得几乎躺倒, 舌尖缠着他的不肯放,唇齿磕碰间带出细碎的呜咽。她身体里那股翻涌的异样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催促着她索求更多。
沈怀章手掌撑在她身侧,俯下身,以一个包容的姿势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宋楹的动作也愈发急切,几乎是在啃咬。
舌尖翻搅出细碎而黏腻的水声,沈怀章的掌心贴上她的后腰,宋楹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他心中暗暗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那不对劲从何而来,只能任由理智清醒地沉沦。
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宋楹的手已然勾向了他的腰带。
“等一下,宋娘子……”他慌忙地按住她的手,宋楹早已不管不顾地贴了上来,“我不是师兄……”
宋楹根本不听他的,软软的身子与他贴在一处。
沈怀章浑身都僵了。
难道我还在合欢煞的幻境里吗?他有些茫然地想着。
正这么胡乱纠缠间,宋楹突然不动了。
沈怀章一抬头,就见宋楹猛地把他一推,他一时没有防范,单膝跪到了地上。正纳闷,就见宋楹火速地把自己裹回了被子里,背朝着他。接着,他也跟着听见了屋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沈怀章神色一凛,立刻翻身躺回草席上,闭眼假寐。
下一刻,门被人轻轻推开,清淡的月光透过门缝洒进来。来人轻手轻脚地绕过他,随后掀开床上的被褥,躺了上去。
宋楹一颗心跳得飞快,她感受到身后的人自然而然地贴上来,手臂从腰间环过,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温热的唇贴在颈后轻轻啄吻。
任端玉将脸贴着她的后颈,随即极轻地笑了一声:“睡得好香啊。”
宋楹没出声。
他知道她醒着,轻轻一拨就把人翻了过来。
宋楹正睁着眼睛看着他。她咬着下唇,那双眼睛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汽,眼尾泛着一层薄红,汗湿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唇上还留着被反复碾磨过的红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捋了捋她的头发,在眉心与眼睛上来回吻过去,怜惜道:“我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怎么委屈成这样,睡不着么?”
他的指腹抚过她的下唇,轻轻按了一下:“这里怎么还肿着。”
宋楹心虚,不说话,只是偏过脸去。
任端玉轻笑一声,掐住她的下巴,将她别过去的脸重新转回来,重新吻了下去。
他轻柔地含住她的下唇,舌尖安抚似的舔开唇缝,宋楹的睫毛颤了颤,他便又得寸进尺地往深处探了几分。
宋楹微微张着唇方便他深入,任端玉的吻从唇角滑到下巴,又一路蹭到耳垂,含着那一小片软肉不紧不慢地吮,手也滑入了衣襟里。
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难耐地“嗯……”了一声。
“轻一点?”他退开一点,低声问。
“有点凉……”
“是我不好。”
他的手每过一处便停下来轻轻按揉一下:“这里还疼不疼?记得你昨日说酸。”
“……有一点。”
他便多停了一会儿,掌心覆在那处,力道张弛有度地揉着。她舒服得眯起眼,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不自觉地逸出一声又一声绵长的轻哼。(只是按摩谢谢!)
“你倒是会享受。”
任端玉低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手上却没停。宋楹被他揉按得浑身软得像一摊水,意识朦胧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含糊地低声道:“还有人在……”(只是按摩谢谢!)
任端玉:“他们听不见。”
“听得见……唔!”
沈怀章将所有对话悉数听进耳朵里,一双手早已攥成了拳。
——她方才还那么主动地吻他。
而师兄一回来,她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他,投入师兄的怀抱。
她把他当什么?
泄.欲的工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师兄不在时聊以解闷的替代品,还是一只穿过了便可以随手丢开的破鞋?
沈怀章在黑暗中缓缓转过身,抬眼望去。
宋楹此刻脸埋在枕头里,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只能看见她因为太热而垂在塌边的手。
指尖微微蜷着,悬在榻边,莹白而纤细,跟着身体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轻晃,好几次都险些碰到他的脸。
沈怀章盯着它看了很久,随后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住了她的手。
宋楹不敢说话,生怕任端玉发现,只小幅度地抽了抽手,却没抽动。
沈怀章得寸进尺地一节一节地捏过她的手指,指节传来的酸麻感沿着手臂一路往上爬,痒得她头皮发麻。(只是捏捏手指而已)
他一点一点地捏过她的手指和掌心,细细揉过,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了手。
宋楹刚要松一口气,指尖却突然陷入一片湿热——沈怀章的舌尖极轻地舔过她的指腹,卷住,包裹,随后细细地吸吮。
她整个人一僵,后背窜起一阵酥麻。
任端玉的乌发垂落,与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他微微附身,胸膛贴着她的后心,满心满眼只望着宋楹双目紧闭的侧脸。
他的手臂从她腰间环过,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低声贴着耳廓问:“怎么抖成这样?”
宋楹不答话,任端玉察觉到她的颤栗,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更紧了些:“冷?”
“……嗯。”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沈怀章大概是为了惩罚她在说谎,用力地吮了一下她的指尖,又用牙齿咬住细细碾过。
任端玉:“抱紧些就不冷了。”
好在沈怀章发出的声响并不明显,被喘息声盖了过去。
她的意识支离破碎,恍惚间,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恐惧又浮了上来。
宋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那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可见。
徐凭砚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背对着月光,面部沉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宋楹恐惧地瞪大眼睛。
任端玉还紧紧地与她缠在一起,沈怀章也并未放手,徐凭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与他人纠缠的样子,不知看了多久。
她慌忙想要挣扎,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动都动不了,除了哭声以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任端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答不上来,精疲力尽地卸了力,目光越过任端玉的肩头,正好对上徐凭砚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但却好似有怒火在烧,烧得她的灵魂都在害怕地发抖。
“阿楹,你很喜欢这样吗?”徐凭砚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假莫辨的惋惜,“你有我还不够吗?”
宋楹被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羞耻感一下子窜上脑门,喉间挤出一声长吟。
“一个不够,还要两个,”他的语气微微下沉,“这么贪心,不怕撑死么。”
他缓缓俯下身,凑近。几乎要与她的脸贴在一起,他身上那股清苦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与任端玉的玉兰花香撞在一处,泾渭分明。
任端玉却对他视若无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徐凭砚的存在。
徐凭砚看着她徒劳的挣扎,唇角那抹温和,却又冰冷的笑又浮了上来。
“别怕。”徐凭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擦过她的鼻尖,温度冷得像铁,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我若要做什么,不会等到现在。”
恐惧与快*同时涌上来,将她彻底淹没。
宋楹的意识却在不停叫嚣着要离开,可身体却在诚实地回应着所有触碰。
徐凭砚静静地看着她,她干脆闭上眼不去看,直到脑内骤然一片雪白,整个人骤然绷紧又彻底软下去,头一偏,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宋楹睁开酸涩的眼睛,视线一时模糊,看不清周围。
她发现自己正被人从背后圈在怀里,腰间搭着一条手臂,是任端玉。他的呼吸平稳绵长,显然还沉在睡梦中。
屋内十分安静,卫鹤生正端坐在角落闭目调息,一切宁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余悸未消,轻轻动了动,想推开任端玉坐起身,手刚伸出去便碰到了另一个人。
朦胧的视线缓缓变得清晰起来。
那人面对着她侧躺着,蜷缩在床沿仅剩的狭小空间里,鼻尖几乎要和她碰到一块儿。
宋楹骤然睁大了眼睛。
是沈怀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她真的被他
任端玉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 胸膛贴着她的后心,而沈怀章面对着她蜷在床沿,脑袋几乎蹭到她的鼻尖。
宋楹不知道这厮是什么时候爬上床的, 僵在两人中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半寸,试图从任端玉怀里挣脱出来。才刚动了一下,面前的人兀地睁开了眼。
骤然四目相对,宋楹吓得一个哆嗦,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将她重新捞了回去,任端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 好似还没醒。
宋楹一时有些尴尬, 用气声小声道:“你……”
沈怀章蓦地凑近。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他就这么近在咫尺地望着她,晨光无声无息地偏移,从两人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中穿过, 将那双冷肃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说完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宋楹生怕他弄出什么动静把任端玉吵醒,慌忙垂下眼, 不敢再看他。
却听沈怀章轻叹一声, 随后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低声道:“我不愿让你为难。”
说完,他深深看了宋楹一眼,随即便撑起身,动作无声地翻下了床。
宋楹一时心乱如麻,也没有开口挽留。任端玉不知是不是在梦中也有所感应, 沈怀章刚走,他竟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翻了个身背对过去。
宋楹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她浑身酸痛,艰难地揉了揉发僵的后颈,心中惊疑不定,一时有些茫然。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徐凭砚了。
临下山前,严掌门分明说过她的病情已然大好。
徐凭砚为何会出现?
是巧合,是阴差阳错,还是其实他一直在暗中窥伺?
宋楹攥紧了双手,后背窜起一阵阵迟来的凉意。
她深呼吸调整好心绪,这才起身出门。她捧了一个木盆去院子中洗漱,晨光熹微,薄雾还未散尽,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清香。
角落里,李娘子的小女儿正蹲着在地上写写画画。小姑娘神情十分专注,在地上画两笔,便抬起头望望远处,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构思一阵,又低头继续涂涂抹抹。
宋楹好奇地想去看她在画什么,往小姑娘跟前凑近了几步。她画的是一个人,姿势歪歪扭扭,简笔画的袍子长长地拖了好远,线条潦草却莫名传神。
宋楹顺着她的视线往院中看去。
院墙边的老树下,卫鹤生正收剑入鞘。
他换了一身书生打扮,晨风拂过他的乌发,吹起略显宽大的月牙长袍,倒真似月下仙鹤,像是随时都会趁风而去。
卫鹤生转过身,恰好与宋楹四目相对。
小姑娘举起手里的树枝,朝卫鹤生的方向一指,疯狂拍手:“好棒呀。”
宋楹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谁给他松的绑?
始作俑者不明所以地歪头看她:“姐姐,你们为什么要把哥哥捆起来?我剪了好久才把绳子剪开,手都痛了。”
宋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回去叫任端玉他们,刚一转身,就听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定。”
她瞬间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木盆子骤然脱手,水渍飞溅,溅湿了她的长裙。
身后传来极轻极稳的脚步声。卫鹤生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后。
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我画的好看吗?”
卫鹤生:“好看。”
“我给这位姐姐也画一个。”
“地上凉,去屋子里画吧,”卫鹤生道,“去问娘要张纸,画好了拿来给我看。”
他明明在和旁人说话,宋楹却感觉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投落在她身上,如芒针在背。
直到“哒哒哒”的脚步声跑远了,卫鹤生才走到她面前。
卫鹤生静静打量她一会儿,表情不似刚刚相识那般温和,变得冷淡又锋利起来。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她溅湿的裙摆缓缓上移,停在她颈侧几道尚未褪尽的红痕上,薄唇轻启:“不知廉耻。”
听到这四个字,宋楹感觉一盆来自数九寒天的冷水当头泼下,将她里里外外都浇透了,浑身都冒着寒气。
他定是全都看见了。
宋楹含糊道:“唔唔唔!”
卫鹤生冷眸一闪,轻笑:“你有苦衷?”
宋楹眨眨眼。
“有何苦衷?”卫鹤生淡声道,“我看宋娘子享受得很。”
宋楹只觉得一股血直往脑门上涌,只能瞪着他。卫鹤生微微蹙眉,抬手一挥,解了她嘴上的禁制。
“我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这与道长何干?”宋楹道,“非礼勿视,道长倒是看得很尽兴。”
卫鹤生:“几位就在我跟前这般行事,我想不看都难。”
“你讲不讲理……唔!”她话没说完,突然被人捏住了下颌。
卫鹤生本就皱起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他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她翕动的唇瓣,和贝齿间一小截粉色舌尖,心中窜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鬼使神差地便伸出了手。
掌心覆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顿了一瞬。她的嘴唇是软的,和昨夜他想象中的触感一幕一样。
宋楹含糊道:“放开——!”
她的脸被挤得发酸,卫鹤生的虎口卡住她的齿关,舌头被掐得无处可放,舌尖只能抵在他虎口边缘。
宋楹难受地挣动,眼睛却兀地睁大了。卫鹤生面无表情地将指腹按在了她的下唇上,像是要擦去什么似的用力揉搓。
两瓣唇本就红肿未褪,被他这样毫不留情地揉搓,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楹:“你做什——唔——”
在她说话的间隙,指腹沿着她的唇缝缓缓滑过,微动一下,随即不容抗拒地探进她唇齿,抵着她的舌尖,硬生生将舌头压回了齿关之内。
卫鹤生淡声道:“碍眼。”
宋楹也不跟他客气,一口咬住了他的拇指。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卫鹤生眸色渐深。
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垂眼看着她含着他的手指。
尖利的齿尖用力碾在指节上,而她的舌尖还抵在他指腹下,涎水不受控制地分泌,温热的湿意顺着往下淌,沾湿了整根手指。
宋楹崩溃地骂出一串含糊的问候,卫鹤生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