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嘱咐道:“虽然这路缠着路燈,但是沾了露水难免看不清路了,给你们几个拿上手电筒。下山的时候注意看着点。”
唐周周接过手电筒,非常有礼貌地道謝:“谢谢叔,这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明天来拿东西的时候把手电筒还你。”
王叔点了点头,朝他们摆手:“行了,行了,别唠嗑了,快下山去吧,再晚些等你们到家了,天都快亮了。”
告别了王叔后几人就拿着手电筒,朝着山下走去。
白无忧和吳有病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在人群的最后,沈解抱着自家的妹妹走在最前面,周符和杨志帆走在中间而唐周周就夹在两人中间,看着他们俩吵闹。
吳有病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随着山间的清风拂过他的脸颊,心底的那一股忧郁油然而生,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活着是什么。
“今天来这里你开心吗?放下了吗?”白无忧走在他的身后忽然开口,这个口吻看似在询问他的答案,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吳有病非常认真的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我很开心,也许我心里的結一直都没有放下,但是还感谢你,白医生,让我重新的意识到了活着是什么。”
白无忧笑了笑,心中早就已经了然了:“你要记住今日的这份开心,曾经那个待在泥潭里的吳有病,已经选择放过了现在的吴有病,你会越来越好,会越过越好的。而你心中一直没有放下的那个結,会慢慢變成一个种子,长成苍天大树,成为你活着的力量。”
吴有病轻笑着并没有回应,但他其实自己知道那个答案,他心中放不下的这个结,不过是想让自己铭记曾经的那些事情,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眼前的温柔而迷了心,忘了初心。
白无忧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在众人的后面瞧着他们头上的情緒盘,是彩色的,每一种情緒都分着百分值,而吴有病的情绪盘占比最大的情绪是幸福。
很好,这次的治疗很成功,外来的情绪變成了种子,已经深深的埋进了吴有病的心底,只要有这外来的情绪种子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自毁的倾向了。
“恭喜白医生这次的外出治疗患者恢复的很好呢,已经达到痊愈的条件了。”
大脑里是診所系统的声音,白无忧放缓了脚步,慢慢的走着,眼神一直盯着沈解的身影,他的身上空空也,自己看不到他的情绪盘。
白无忧在心里暗想:“沈解啊,沈解我们彼此之间的秘密真的是太多了,你费尽心思的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走到山脚下,大家伙纷纷上车,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凌晨3点之前回到了城里。
沈解先把吴有病送回了家,来到了小区楼下,吴有病跟两人道别:“谢谢你,白医生,明天我就会去学校报道,继续上学了等我有空一定会去診所里帮忙的。”
白无忧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后备箱拿出了那一缸小金鱼:“这条幸运的小錦鲤,送给你,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不仅仅是好运,还有祝福。”
吴有病看到这条小錦鲤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没有犹豫的接过:“这条小锦鲤好漂亮,我一直想要养一个宠物来着,谢谢你,白医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条小锦鲤的。”
白无忧又轉身从后备箱拿出一袋东西:“这些都是给吴奶奶的藥,上面的用量和服用次数我都写好了,你按时给奶奶吃藥,奶奶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吴有病接过这些东西连连道谢,白无忧也没有跟他多聊,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快回去,吴有病就这样抱着鱼缸提着药开心的回家了。
吴有病上楼后,沈解才从车上下来:“我先送你回诊所吧。”
白无忧摇头拒绝了他送自己回家:“不用了,已经很晚了,你还是带着你妹妹先回家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说着便转身要走,结果还没有迈出步伐,便被身后的人给拽住了。
白无忧疑惑的回头看着沈解:“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以为又要听到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但这一次沈解应该平日里的嬉笑模样,抓着他的手臂,十分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沈解说:“白医生,你一定做了很多很多人吧,为什么你身上的光这样的这么多人却唯独舍不得分一点光给你自己呢。”
白无忧没有听懂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他疑惑地看着沈解,什么也没说。
沈解看着他眼里那些借来的情绪,忽然有些崩溃,心底一酸眼眶里便续上了泪水:“你能不能也给自己的身上留一点点的光,别总想着他们好吗?”
沈解其实要说的并不是这些句话,他想说的话是,哥哥,你能不能也给自己留一盏灯,给你留一条路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救你了。
到最后那些心底那些歇斯底里的话,却变成了,求他留一点光给自己。
白无忧皱了皱眉头,他永远跟不上沈解的思维也永远摸不透沈解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觉得沈解这个人好生奇怪,莫名其妙的闯进他的生活,强硬的在他的身边扯出了一个位置。
最后白无忧无奈地说了一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沈解槽牙都快咬碎了,那些真相,那些他想要做的事情即将脱口而出,可经过了一番的挣扎,他只能笑笑,最后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算了,你继续救死扶伤,我继续追随你好了。”
沈解低下了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挂着洋溢的笑容:“好了,好了,白医生刚才在跟你开玩笑呢,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发消息。”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而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正是他们的聊天对话框。
这时的沈解完全没了刚才的那副模样,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奇奇怪怪的沈解。
沈解拉着他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那我就先回去了,白医生不管你去做什么,都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哦,如果遇到了任何的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只要你找我,我一定会出现的,不管是在哪里,不管我在做什么,我一定一定会出现。”
“我保证这些话一直一直有效。”
第37章 风铃响故人归 沈解的眼神太过于炽……
沈解的眼神太过于炽热, 炽热到让人无法忽视,白无忧甚至觉得沈解剛才说出的时候承诺真的说到做到。
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誰能用真心对另一个人好呢, 大多数人都是帶着自己的一己之私。
沈解见他迟迟不回应自己, 神情落寞的片刻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沈解松开了他的手:“好了, 白医生不为难你了, 我就先回去啦。”
说着并轉身离开, 朝着车走去。
沈解故作輕松的模样落在白无忧的眼里, 他的心像是被针輕轻的刺了一下,平静的湖面似乎又飘落了一朵花瓣。
白无忧愣神片刻,回过神来轻笑回应着:“好。”
一个好字, 让一个轉身走了几步远的沈解停住了脚步,在白无忧看不见的地方沈解眼里蓄满了泪水。
“那好, 白医生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的哦。”
好险还差一点点, 他就要忍不住转过头回抱他了。
白无忧一字一句,认真的回答他:“自然不会忘的。”
得到的许诺, 沈解笑的开心极了, 心情便如同那阴天迎来的太阳, 他依旧没有忍住自己冲动的心。
转过身一个小跑将站在原地的白无忧拽进了自己的怀里,緊緊的抱着他。
这个拥抱让白无忧有些喘过气,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等自己回过神来沈解早已松开怀抱,手里多了一把车鑰匙。
沈解把车留给了他, 自己打车走了。
白无忧看着手里的鑰匙, 又看了看沈解车离开的方向,笑了。
这一次,似乎是真的笑了。
沈解趴在车窗上看着站在原地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直到看不见人才舍得移开自己的眼睛。
他一只手握住在脖子上挂着的东西,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更有成果。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謝寒打来的。
他接过電话收起了平日里畫一副懒散的模样,语气严肃起来:“你那边怎么样,现在什么情况。”
謝寒那边似乎在争吵些什么,杂音很多,他的语气也十分的疲惫:“很不好,比较麻煩,现在这边已经吵起来了,你什么时候到。”
沈解剛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謝寒那边传来了激烈的争吵。
“那个东西不能动,说过了,就算你是審判长又怎么样!審判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讲话,这里是壞人審判法庭,我既然是这里的審判长,那我更有权利,而你只不过是审判法庭一个小小執行者。”
電话那头争吵的声音实在太大,沈解还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
谢寒匆匆忙忙的说了一句:“这下麻煩了,你还是赶快回来吧。”
沈解都还没来得及再说上两句话,電话那头变成了嘟嘟的忙音。
谢寒電话挂的匆忙,这让沈解意识到了壞人审判法庭这次的内部问题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沈解手机电话对着司机师傅说:“师傅可以开快点嘛,我有点赶时间。”
司机大哥通过后视镜看到沈解眉头紧锁的模样,再一结合沈解刚才接电话说:“已经是最快了,小伙子,就算你再着急,咱们也得遵守交通秩序,你说是不是。”
沈解眼眉一皱:“那能不能麻烦您再遵守交通秩序的情况下再快一些?”
司机大哥又说:“你坐的是汽车,又是飞机和高铁,哪有那么快呀,咱得慢慢来。”
司机大哥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速度也提上来了,原本一个半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一个小时,沈解付完车钱便朝着那栋大楼走去。
整座大楼黑漆漆的,深夜的是除了路边的灯还亮着,家家户户都已然熄了灯。
沈解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随后进入大楼以后,只禁朝着大厅内那块挂着的挂畫那面墙走去。
沈解取下脖子上的坠子,摁在了画里的向日葵紧接着整面墙都抖动了几下,一整幅画分成两份朝着两边移开。
挂画移开后一个电梯赫然出现在眼前,沈解点开电梯走了,进去按了楼层,电梯门关闭后,挂画又恢复了原样。
还没到办公区域,沈解就已经在电梯里听到的激烈的争吵声。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把壞人审判法庭当成什么了,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嘛!”
“到底是誰疯了,黎簇你作为壞人审判法庭最高執行者,你包庇你的同伙,私自查阅坏人档案室,徇私枉法,你就不配做一个审判长。”
“你给我再说一遍!”
“说就说,黎簇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过,你没有藏着一点点的私心吗?你敢说你审判的每一件案子都公平公正嘛!”
叮的一声,电梯已经达到了办公区域,电梯门刚打开迎接沈解的是一个砸过来的花瓶,沈解身手敏捷的稳稳接住了这个花瓶。
沈解看着手中的花瓶才发现,这个花瓶是他办公桌上的:“喂,你们吵架就吵架,干嘛扔我的东西?”
黎簇看到沈解的到来身上的怒火才下降了一点,他扶着桌子气得不行:“沈解你来的正好,你要是再不来,我看这坏人审判法庭都要翻了天了。”
沈解笑着将自己的花瓶放回了原位,又看到谢寒站在另一旁,极力劝着另一位火大的少年。
沈解看着这位少年,调侃道:“我们审判法庭又来了新人啊,怎么没见过。”
少年甩开谢寒拉着他的手,语气十分不好:“你又是谁,该不会也是来劝架的吧,我一直以为坏人审判法庭是一个公平公正的地方,谁能想到审判长居然是个监守自盗的人。”
沈解半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双手环抱,饶有趣看着这位少年:“小伙子脾气挺暴躁啊,怎么后悔来到我们这审判法庭了。”
谢寒走到沈解向他介绍眼前这位脾气暴躁的少年:“这是从分部提升上来的新的执行者,也是我们坏人审判法庭最年轻的执行者,李沧18岁,在分部执行法庭上表现出众,被着重提上总部的。”
沈解轻笑一声:“李沧,这刚被提上来,怎么气性这么大,怎么你们喂他吃枪药了。”
黎簇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接话:“前段时间我们发现我们的档案部,遗失了大量的档案,我想弄清楚原因就让李沧去调查了这件事情,谁知道他出去一段时间,回来就朝我发脾气,说什么我监守自盗。”
李沧也是一点不惯着这个审判长,直接回怼:“我调查了整整一个半月,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指向你,在铁证面前你还要再装无辜嘛,想想也是,这是审判法庭总部,你是审判法庭的最高掌权者,你当然可以随时把我给磨灭,但我查到的真相我一定要说出来。”
沈解听到有证据来了兴趣,朝着李沧走去:“什么证据啊,让我看看。”
李沧怀里放着这一个半月努力寻找的证据和线索,他有一些犹豫,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给眼前这个人。
沈解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怕什么,你怕我跟黎簇一个样,拿到证据就会把你抹灭,别担心,我们坏人审判法庭向来公平公正,还有在坏人审判法庭里面不存在任何最高掌权者,在坏人审判法庭里的掌权者永远只有公平。”
沈解看着他还是有一些不信任自己,又做出了一些承诺:“如果黎簇真的监守自盗,那么我当然会给他定罪,可我要先看到证据。”
李沧听到这里,才将自己手中的资料递给了沈解,毕竟他想了想如今自己身在狼穴,给不给似乎都没有什么后路了。
沈解拿到证据以后,没有着急着打开而是转头看向黎簇半开玩笑的说:“审判长如果你真的做的那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的话,我可是要给你定罪的哟。”
黎簇那不帶怕的:“当然,我黎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怕你查。”
沈解点了点头:“最好是这样。”
坏人审犯法庭总部这边热闹了一晚上,而白无忧回到自己的小诊所,却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近期的变化,就像某一种不可控的因素一样,他生活的枯燥被沈解彻彻底底的打破了。
白无忧带着这是多多的疑惑,迎接了第二天的阳光。
早上6点,白无忧起来给小诊所开了门,虽然小诊所还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但是一天来看病的人也不会少。
这一天,他刚开门没多久诊所的门便被人推开了,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一阵风吹入诊所里,还带着樱花的香。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拄着拐杖,手挽着一篮子的花,走进了小小的诊所里。
白无忧站在药柜前打理药,他没有回头,只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你好,请问有哪里不舒服。”
老者看着忙碌的白无忧,眼里蓄满了泪:“白医生,好久不见,您还是当年那副样子。”
听到这话,白无忧手里的动作停了片刻,接着又恢复了原样:“实在是抱歉,医治的病人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您是哪一位了。”
第38章 哥哥把他带回来,做家人 白无忧话……
白无憂话虽然是这么说着, 但也很快停下手中的事情,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干净漂亮的布衣, 上面还用着苏绣绣着桃花。
举手抬足之间也能看出这位老人身上自帶的贵气。
老者满含泪像看着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没想到多年未见, 先生还是这副年輕的模样。”
白无憂从药台走出来, 接过她手中的花篮伸出一只胳膊示意她搭上来。
老奶奶颤颤巍巍的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由着他扶着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
白无憂将花篮放在茶几上, 接着端来一壶刚切好的清茶。
老奶奶接过茶, 道了一声谢:“真没想到先生果真如当年所说的那样,守着这里这么久。”
白无憂在她的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仔细端详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者,看着实在是有一些面熟, 但依旧想不起来。
白无忧有些歉意的说:“实在是抱歉, 实在是记不起来您是哪一位了。”
老者也并不怪白无忧不记得自己,她从怀里摸出一个被手帕包裹着的東西:“我知道先生救了很多人, 记不清我也很正常, 时光如岁月, 又帶走了我当年的样子,我自然不会怪先生。”
她碎碎念念的说着,白无忧也就那么坐在那里听她念着,老奶奶小心翼翼的打开被手帕包裹着的東西。
她说:“虽然先生不记得了,但是先生看到这样东西, 我想先生自然也就记起来了。”
被包裹着的东西竟然是一朵绒花, 是手工做的绒花,是可以佩戴在衣服上的绒花饰品。
这个绒花太精致了,从远处看仿佛是真正盛开的鲜花。
白无忧看着她手中捧着的绒花饰品, 过去那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五六个稚嫩孩童的模样在白无忧的脑海中浮现,那时的他是学堂中教书的先生,有一日他在给学生们上課时发现了几个孩童趴在学堂窗邊,眼睛亮亮的,听着他讲課入了迷。
但他们胆子很小,只敢小心翼翼的趴在窗邊,他一旦回头朝窗邊看去,他们立马缩回自己的小脑袋。
他覺得有趣极了,也没有揭穿他们,只是在上完课以后,走到窗边问他们:“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啊?”
他们不敢出声,可他们也没有低下头,而是用那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白无忧被他们这副模样逗乐了,于是他又说:“如果你们喜歡听课,可以每日都来听,我不收你们的钱。”
其中一个小女孩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充满了欣喜:
“先生我们日后可以来你这里念书嘛,我们每日都可以来吗?”
小女孩这么一问她的小夥伴们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真是要被他们的童真给萌化了。
白无忧笑得一脸宠溺:
“好学是好事,你们既然愿意来听我教书,我自然也愿意教给你们。”
“先生可真好,我们日后一定天天来,我们要读尽那万卷书,我们喜歡念书。”
“再送你们一个礼物吧,这是我自己做的绒花就送给你们吧,希望你们能平安健康的长大。”
记忆中那小女孩的模样与眼前的老者重合,白无忧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小姑娘啊,没想到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老奶奶激动的点了点头:“先生,您想起来了,是我啊,那个受您恩惠的小姑娘如今也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了。”
白无忧想了想:“你叫程锦良,对嘛。”
程锦良点了点头:“是我。”
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记得他这个人的存在。
白无忧放下手中那边茶,问她:“没想到这些年你还能记得我,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还能找到这里。”
他记得那些与自己接触过的人,都已经被他淡忘了记忆,那么眼前这个老人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呢?
真是奇怪啊。
程锦良被问的有一些忐忑不安,她握紧手中的茶杯,良久才说:“其实先生当年离开塘厦的时候,我们去送过先生,可还是没有赶上,我发现先生离开塘厦后,我对你的记忆便慢慢的消散,于是我每日都在笔记本上记下先生在塘厦的那些日子。”
程锦良回忆着,那时候她的记忆一直在消散,先生的模样和痕迹都在慢慢的模糊,于是她全都记了下,要是忘了就拿出来看看。
她想着自己接受了先生的恩惠,将来有了作为,自然是要回报先生的,可这一辈子人生过了大半,她也未能寻到先生。
直到前些日子,她意外接触到了方夏,远远的瞧见了白无忧。
她在周围打听了一圈,才找到了藏在偏僻角落里的这个小小的診所,她之前站在树后面观察着診所里的一切,直到看清白无忧的样子,她就知道这是他们的那位先生。
她说:“虽然不知道先生为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模样,但学生很高兴先生过得很好,学生这次来是想求先生一件事情。”
白无忧没有询问,也没有打斷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她说完。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收养的一个孩子,他病的很重,我听说先生是这一帶最好的医生,所以能否求先生给我那重病的孩子看上一看。”
白无忧没有接话,这时诊所里陆续来了一些患者,挂在门上的風铃随着开门的动作叮叮当当的响着。
白无忧歉意得笑了笑:“抱歉,我会去的但现在有些忙,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带着那生了病的孩子来这里。”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程锦良看着穿着白大褂的白无忧,给病人们把脉开药,脸上分明帶着笑,可她却覺得如今的先生没了当年的模样。
诊所里渐渐的忙碌起来,挂在门上的風铃随着风的摇摆清脆的响着,白无忧忙得差不多时候,程锦良早已离开了。
空下来,白无忧才想起来这一整日他似乎都没有见到沈解。
见不着他人,反而有些不适应了,人还真是奇怪,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觉得他烦,可不在的时候,你反而念着他了。
白无忧走出诊所,透过树枝看着那逐渐落山的太阳想,现在的沈解在干什么呢。
而此时此刻白无忧心里想着的某人,才刚刚回到家中。
沈解拿着李沧收集来的证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一进门便听到他那威武的母亲在训斥他耙耳朵的父亲:“沈安!你是不是把我的口红给摔斷了!”
而他那非常怕老婆的父亲,正在为自己辩解:
“没有,没有,老婆你听我说你那口红不是我摔断的,我进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掉在地上了,我给你捡起来而已,真不是我摔断的。”
而他那可爱的妹妹听到门口有动静,便抱着她那娃娃兴奋的跑了过来。
边跑还边喊:“哥哥回来了,是哥哥回来了。”
沈解放下手中的东西,蹲下来双开手臂迎接着自家妹妹的拥抱:“这么久没见到哥哥,有没有想哥哥啊。”
沈加安用她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当然想哥哥了,哥哥这次怎么有时间回家呀,是学校放假了嘛。”
听到动静的两夫妻,也下楼来看。
沈安看到自家儿子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跑过来:“哎呦,儿子你回来了太好了,我跟你说我老想你了走走走出去喝一杯。”
说着便想带着沈解夺门而去,而他们身后的漆与墨咳嗽了两声:“你真是老家夥,自己不学好,还想带坏儿子,不许去,你弄坏我口红这件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沈安听到老婆这话立马就慫了:“老婆,口红真的不是我弄坏的,我再给老婆买个新的口红,好不好,不要生气了,老婆。”
沈解和妹妹站在一旁看着老爸这副慫样,两人相视一笑。
沈解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老沈,你怎么又把媽惹生气了。”
沈安回头给这家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沈解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屋去。”
沈解无奈的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刚还不是叫我跟你喝酒去,现在又是这副样子,真是善变,媽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这么輕易的放过他啊,不然他可不长记性,下次再把你房间里那些化妆品给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
沈安啧了一声:“怎么说话的。”
漆与墨一听瞬间来气,一只手直接揪着自家老公的耳朵:“我看你是你不长记性,你之前都弄坏过我多少化妆品了,我跟你说过,不要给我磕着碰着,你就是不听,看来这次得家法伺候了。”
说着就转头对沈解说:
“儿子,你带着妹妹上楼睡觉,我得给你们这死鸭子嘴硬的老父亲,上上咱们家的家法。”
沈解直接抱起妹妹上楼去,离开之前还不忘嘲讽一波:“老沈你就自求多福吧。”
没多久,楼下便传来了他们那老父亲的哀嚎:“我错了老婆,我保证再也不会乱碰你的那些化妆品,你就让我进房间睡吧,不想跪搓衣板。”
沈加安趴在自己家哥哥的肩膀上偷偷的笑:“爸爸好怂啊,怎么那么怕媽妈。”
沈解把妹妹抱上床,给她脱掉鞋子又拿来洗脸巾,给她洗好脸:“咱爸呀,那是爱咱妈,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怂的,而且咱爸也做错了,他摔坏了妈妈的口红,该他的。”
沈加安坐在床上歪着头说:“其实可能不是爸爸摔的,是妈妈不小心碰掉了,然后再转给爸爸的,我都看到了。”
沈解仔仔细细的给自家妹妹擦好脸,擦好手,宠溺的说:“没事儿,不要理他们,他们之间夫妻的小把戏罢了,你真以为咱爸不知道啊。”
弄玩这些沈解给自家妹妹脱掉外衣,把她塞进被子里,给她盖好被子:“行了睡吧。”
沈加安躺在床上眼睛大大的亮亮的,盯着自家哥哥,用那软萌的声音说:“哥哥,我想找神仙哥哥玩,你什么时候带神仙哥哥来我们家呀?”
沈解给她掩被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接着笑着问:“你喜欢神仙哥哥嘛?”
沈加安用她那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认真的点了点头:“喜欢。”
沈解又问:“那你想不想天天见到神仙哥哥呀?”
沈加安更坚定的点了点头:“想,我想天天都在那神仙哥哥,想每天都跟神仙哥哥一起玩。”
沈解笑意更深了:“那哥哥把他带回来,成为我们的家人,你觉得好吗?这样你就能天天见到神仙哥哥了。”
沈加安一听到能天天见到神仙哥哥开心的不得了:“好,那哥哥把他带回来,我们当一家人。”
沈解温柔的说了一句:“好,哥哥把他带回来,做家人。”
第39章 枯木有人在意他就能活 沈解眼里的……
沈解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宠溺的拍了拍妹妹的小脑瓜子:“好,那你现在先乖乖睡觉,明天哥哥帶神仙哥哥来我们家, 好不好?”
沈加安用力的点了点头, 把怀里的布娃娃抱的更紧了, 她闭上眼睛语气里是满满的期待:“好, 安安现在就睡, 哥哥, 明天就帶神仙哥哥回来,我要带神仙哥哥去我们家阁楼,去我的秘密基地。”
沈解给她盖好被子, 将灯一关便离开了妹妹的房间。
刚要下楼,迎面撞上了来寻自己的父亲。
沈安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右臉上还有一个红彤彤的手掌印, 一看就是家母愛的抚摸。
沈解看着老父亲臉上的巴掌印,调侃着:“妈这手都要被你的脸打疼了吧, 巴掌印这么深, 老沈你以后少用自己的脸去打我妈的手啊。”
沈安翻了个白眼:“去去去, 别搁这埋汰我了,我有是要跟你说。”
沈解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嘛,我今天都忙了一天了,累死了, 我想洗洗睡了。”
沈安把手中的文件扔进他的怀, 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行,谁知道你什么时候睡醒,睡醒我还能不能得到你, 来无影去无踪的,先把这个看了。”
沈解打开文件邊问:“这是什么啊。”
沈安说:“我跟你妈准备退休了,这个是咱们家公司的股权转让,你以后要学会接管咱家的小公司了,整天往外跑,之前叫你来公司实习你倒好,非要去外邊自己找,现在不管怎么样,你必须回来学习怎么管理好这个公司。”
沈解一听这话,连文件內容是什么看都不看,直接丢回去:“我不要,而且您才多大年纪啊,怎么老想着要退休呢,45岁正是打拼的大好时光,我才19我还不想继承什么公司。”
沈安才不管这些呢,強硬的把文件塞给他以后毫不犹豫的转身下楼,只留给自家儿子一个决绝的背影。
沈解看着手中的文件,又看了看头也不回的沈安,有些头疼。
可恶,回一趟家被做局了。
算了,虽然老爸刚才的态度挺強硬的,但是他们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直接退休,把公司撒手不管了吧,他还就不信了,他们两个人能把这么大一个公司就这么交给他,这么一个毛头小子。
到时候,公司出现问题了自己要是解决不了,他们两个自然就回来了。
沈解这么想着,也就没再过多计较,拿着文件和资料下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沈解洗漱完毕,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也才晚上10点多。
沈解湿着头出来找吹风機,拿吹风機的时候放在书桌上的手機一亮,消息一直响个不停。
沈解又放下手里的吹风机,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有不少消息都来自他们那个群,还有一些是学校的。
沈解一一看下来,看到是顶上的那人点消息都没有给自己发,心情失落的又放了下手机,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去了。
在他吹头发的这个期间,他们那个群已经聊美了。
风声不息:你们说我们这次音乐演出,沈哥会不会来啊,我都好几天没看到沈哥了。
风声不息:[想念我沈哥表情包]
難道老子是天才:柳畅上次我们跟沈哥去山上聚会玩的时候,谁让你不去,现在又在嚎什么啊。
风声不息:我上次是因为有事情所以才没去的好嗎,杨誌帆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风声不息:[朝你扔屎表情包]
我有一个亿: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掐架,一见面就掐架,都快成死对头了,还有@難道老子是天才,杨誌帆你怎么这么欠的,这个群里总共就6个人,你跟周符吵就算了怎么又跟柳畅吵上了。
难道老子是天才:[对方朝你扔了一坨屎,且无视了你的对话表情包]
风声不息:[鄙视你表情包]
群里吵吵闹闹的,沈解吹完头发回来一看又是99+的消息,这群人也太能聊了吧。
沈解单手滑着聊天界面,一直看到最上,见没什么重要消息就没再搭理他们。
謝寒给他发了几條信息,点开一看说的全是昨天晚上在总部大楼发生的事
謝先生最愛林沫:我这几天要休假,总部那些破事你就自己解决吧,李沧这个人就是太耿直了,特愛较真,不过这也是好事。
谢先生最爱林沫:能抓出內部的内鬼当然是最好的了,但是如果找不出来的话,也别勉强,自身安全最重要,可别到时候什么都没查出来,还要搭上一條命。
沈解看着谢寒这个新的微信名,思考了一会,最终编辑了一條消息发过去。
[少秀恩爱,我有红眼病。]
然后就退出了聊天界面,沈解点开了置顶那人的聊天对话框,看了好久,在对话框里编辑了一次又一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好烦,这个时候哥哥应该已经睡了吧,也是没睡呢,可是如果哥哥睡了,那自己现在给他发消息,会不会打扰他睡觉啊。
沈解就这样在自己和白无忧的聊天界面对话框上打了一句:哥哥,我好想你,我可以去找你嘛……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于是又删掉了。
在遇到爱的人时,就是会这样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沈解叹了一口气,退出了聊天界面,又随手点开了群聊。
他在群里发了一條消息:音乐节我会去的,这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嗎?急什么,段时间忙,没办法回学校,但是音乐节那天肯定到,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沈解消息一发,群里立马沸腾。
我有一个亿:太棒了!沈哥段时间都在忙些什么,忙学习吗?好几周都没有看到沈哥在学校了。
我是百万富翁:是啊,沈哥我们怪想你的@爱白
沈解刚想回复一下,弹窗便跳出一条消息:沈解你睡了吗?
沈解眼睛一亮,是哥哥的消息!
哥哥居然主动给他发消息了,啊啊啊啊,好开心!
沈解激动得连忙切换了界面,在对话框上快速打出:没有,哥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睡不着嘛?
沈解一条消息的时候,完全出于心里的本意,都没想过哥哥这个词有多暧昧。
而一边的白无憂没想到沈解居然能秒回自己,看着沈解发来的这条消息他愣了一秒。
哥哥?好奇怪的称呼,沈解今晚怎么了,居然叫他哥哥。
但很快,这条消息便被快速撤回,接着白无憂又收到一条消息。
向日葵:没有,白医生这么晚也还没睡嘛。
白无憂看着这条消息也没有纠结刚才那个小插曲,認真的回复:就是,明天你有时间嘛,有一点小事需要你帮忙。
还没收到回复的沈解,一直盯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心直突突得跳着,哥哥应该还没看到刚才自己发的那条消息吧,他撤回那么快,哥哥应该没看到吧。
看到了怎么办,哥哥会不会觉得他很轻薄,哥哥会不会觉得他在调戏啊。
看到就看到,如果看到了,那自己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他哥哥了。
没收到回复的沈解已经在脑海里给自己过了一遍大戏了。
很快白无忧便发来个消息,沈解一看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还好还好,哥哥没发现什么。
沈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十分認真的回复:当然有时间了,什么时候啊白医生,我今晚就可以过去,需要嘛。
白无忧看着沈解发了条消息,陷入了沉思,他抬头看了看,现在都好晚了,而且他的车还在自己这里他要是现在过来那不就是要打车,好像有点麻烦。
白无忧想了想回他:现在太晚了,而且你的车在我这里你要过来还有打车太麻烦了,明天吧。
向日葵:可是白医生,我明天过去也是要打车过去的啊,所以没有区别嘛。
白无忧:我明天可以开车去接你。
向日葵:?????????? ??????好吧
向日葵??????:那白医生明天早点来接我哦????????????????
白无忧:嗯,早点休息吧。
向日葵:晚安白医生明天见ε(??????????`)っ??
白无忧:晚安。
沈解看着聊天界面看着看着便笑出了声,他好开心啊!
哥哥说明天来接自己,太好了,哥哥终于终于不再像最开始的样子了。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会有那么一天,他一定能让哥哥变回从前那个温柔开朗的人。
他这个枯木,没有人在意都快死掉了,但是还好还好哥哥出现了。
枯木迎来了新的枝芽,属于他的偏爱与阳光出现了,枯木总有一天也会焕然一新,勃勃生机。
沈解笑着笑着,眼里的泪瞬间滑落,落在了他和哥哥的对话框里。
哥哥太好了,还好你还在意我这一刻即将濒死的枯木,我就知道不管过去多久,你依旧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善良。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渐行渐远了,我一定会让我新长出来的枝芽庇护你。
第40章 可以光明正大的叫哥哥了 在收白无……
在收白无憂消息后, 沈解其实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特别激动。
睡不着的他决定找点事情做, 于是他拿起从壞人审判法庭带回来的檔案袋一个人来到了总部。
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3点半了, 而总部大楼内还亮着灯, 不用想沈解就知道是谁这么晚了还没有走。
“黎审判长啊,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休息, 是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问题了。”
黎簇听到沈解这声音才从堆积如山的檔案里抬起头来, 他满脸疲惫明明才26,而此时此刻他颓废的模样,眼下的乌青和半拉子的胡子让他整个人都老了十几岁。
黎簇十分疲惫的说:“太多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又重新去檔案室整理了一下, 发现情况远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有很多应該审判的案子被做了手脚,壞人没有得到应該的惩罰, 很多檔案里面是空白页。”
黎簇取下眼镜, 揉了揉眼睛:“但是我没有查到做手脚的那个人 , 能有权进入档案室的,除了你和我,也不过是分部那几个审判长,不过我的调查发现他们都没有作案动机,很奇怪。”
沈解将自己手中的档案放在他桌子上一推, 又给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往椅子上一坐, 一只手撑着脸。
沈解一如既往的慵懒,语气也多了几分困倦:“你查不到的事情,看来这个人是我们信任的人, 而且手法也并不怎么高明,也许李沧他能给我们带来其他的好消息。”
黎簇愣了一下,随后又叹了口气:“他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也是我这次粗心大意,没能发现内部居然出现了一个这样的蛀蟲。”
沈解神秘一笑:“那可不一定,毕竟青出于蓝胜于蓝,后浪推前浪嘛,年轻人嘛就是比我们有干勁的。”
黎簇笑着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年轻人能给他们带来些什么,哪怕这个人再怎么出彩,可他最终也不是沈解,没给他惹出什么麻烦事就不錯了。
黎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这么这个点了你还来总部,你明天不是有什么大事嘛,居然不睡觉来我这里。”
沈解撑着腦袋,看着黎簇辦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档案袋就昏昏欲睡。
沈解带着困意说:“在家睡不着,在这里看你辦公就有困意了,上班的时候总让人打瞌睡。”
黎簇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搞了半天,原来是这家伙失眠,把自己当成安眠药了啊。
黎簇直接抽出一个档案扔给了他,毫不客气的说:“来都来了,别光睡觉啊,帮我处理一点事情,我们现在继续把这些空白档案的信息全部填好,然后再去看看那些没有被惩罰的壞人都在哪里,把没有执行的都给执行回来。”
沈解直接拒绝:“我才不呢,明天早上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去做呢,没有时间来搞这些,我们坏人审判法庭那么多审判者,执行者,你交给他们不就好了。”
黎簇才不管这些呢,见他不乐意直接搬出了坏人审判法庭规则:“你还记得你进入坏人审判法庭的宣言嗎?作为一个合格的执行者和审判者,你没有权利说不,知道了嗎?”
这个时候的沈解其实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状态了,可还是会回怼他:“你就知道拿外人审判法庭的宣言来压我,好吧好吧,作为一个合格的执行者和审判者,我没有权利说不,我的义务就是为那些讨回公道,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反正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那我就帮你处理几个吧。”
黎簇十分满意:“这样才是一个合格者该有的样子,先把这几个给处理好吧。”
说着又给他塞了好几个档案,差点把沈解给埋没了。
沈解看着都快跟他一样高的档案,咽了咽口水:“不是,黎审判长,你也不用这么压榨你的员工吧,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那弄这些,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明天早上真的有事情。”
黎簇哪管这些,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别人可不可以我不知道,但你一定可以,谁让你是沈解呢,去吧忙完手头这些,剩下的我会安排给其他人的。”
沈解其实挺想拒绝的,但是又没办法,害他有点后悔来这里了,简直是没事找罪受。
最后他也只能认命的去完成这些惊人的工作量了。
其实今天晚上白无憂也没有睡,而是趁着夜色来到了故人所居住的地方。
程锦良住的地方还挺安静的,一个农家小院,养着一些家禽,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有一个石桌石椅,想来是乘凉歇息用的。
而白无忧就站在门口看着,手里拿着一个病案本,上面写着病人的基本信息。
患者:程知许,女,年21
病症:严重抑郁症,有轻生,自残行为。
开心值:0.2%
白无憂看着开心值那一栏,久久不能回神,居然这么低。
看来她应该是病了很久很久了,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能将她摧残成这样呢?
白无憂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病案本合上,抬头看了看那天空洁白的月亮,感觉整个夜空都多了一抹凄凉。
“你说,这人是来历劫的,还是来享福的呢?”
腦海里那个机械的声音回应着他:“人各有命,无论痛苦,幸福,皆有因果。”
白无忧眼底的那一抹悲悯如何都化不开,有时候他依旧就会觉得是自己的能力不够,没有救到更多的人。
他看到过太多太多,虔誠的信徒在向死神祈求能够放过自己,太多太多虔誠的信徒向生活祷告,能让生活对自己好一些。
可是,这世间啊,总是好事多磨,麻绳专挑细处磨。
真难啊。
白无忧拿着手中的病案本转身离去,他一个人独自走在大道上,夜里除了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想来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半夜睡不着来这静僻的小山庄里闲逛了。
可知道,白无忧转角就遇到了沈解。
居然真的有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人也睡不着,也来到这静谧的小山庄里呢。
沈解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能遇到白无忧,还是在人烟稀少的小山庄里。
他手上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匕首,上面鲜红的血,在遇到白无忧时他直接愣住了。
还是白无忧先开口询问他,他才回过神:“沈解,你怎么也在这里?”
沈解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作案工具,着急忙慌的将手中的东西藏在身后,这不能吓到哥哥。
沈解试图通用微笑来缓解这尴尬:“没什么,我就睡不着听说这里有萤火蟲所以来看看。”
白无忧笑了笑了,其实他看到了沈解手里拿着的东西,但是他并没有揭穿他这拙劣的谎言,而是反问他:“来这里看萤火虫?你打車过来的还是开車过来的?”
沈解下意识的回答:“开车。”
白无忧:“开车是吗?”
白无忧这么一问,沈解才反应过来,瞬间羞红了,完了,撒谎被哥哥拆穿了。
白无忧走过去,将他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我看到了,你不用藏起来。”
带着血迹的不仅仅是那把匕首,还有沈解的手也沾染了鲜血。
沈解有些窘迫,没了往日那股子欠欠的勁了,反而像个犯了錯的孩子,被家长抓了个正着。
白无忧眼里没有害怕,没有疑惑,他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递给他:“其实你的身份在我们见面的第三次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你也不用隐瞒什么,你来这里也是为了执行任务的吧。”
沈解拿着送来的手帕,震惊于白无忧说了这番话:“你早就知道了?”
白无忧点了点头:“我早就知道了。”
沈解盯着白无忧,问他:“那你不害怕嘛。”
白无忧见他拿着自己的手帕也不动,于是拿过手帕一点一点的将他手上的血渍擦去:“我活了很久很久了,什么没有见过死亡于我而言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了,对此我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好奇,我更想知道,你费尽心思来到我的身边是为了什么。”
沈解看着白无忧低着头,一点一点为自己擦出血迹的模样,被抓包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碗里那副欠欠的劲又上来了。
沈解笑得十分开心:“那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喜歡你,所以才来到你身边的,你相信嘛。”
白无忧没有回答他,连头也没有抬,擦完手便将脏了的手帕一点一点的叠好,又放回了口袋里。
沈解见他没有回答,有些急了:“真的,白医生,我来了你的身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来爱你的呀。”
白无忧这会终于舍得抬起头来了,盯着沈解对眼睛望图能看出一丝破绽,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
沈解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期待与真诚。
白无忧这就不懂了,他有什么好喜歡的,他古板又没有乐趣,如果不是依靠外界的能力,他甚至能一直冷脸下去。
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歡的。
白无忧问他:“喜歡我?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沈解傲娇的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既然你都发现了,那么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你哥哥了,哥哥我就是喜欢你。”
没有任何理由的喜欢,就是喜欢是生理性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