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白无忧被沈……
白无憂被沈解这一番话给弄蒙了, 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跟自己表白。
还说得这么真诚。
沈解默默收起自己手中的那把刀,笑眯眯的问:“所以哥哥, 我以后可以一直跟着你嘛。”
沈解的眼睛很漂亮, 漂亮到能让人陷进去, 白无憂被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给迷住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沈解的眼睛是这样的好看啊, 奇怪, 居然好看到有些诡异。
沈解看他愣住了, 有些不满:“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白无憂这时才惊觉自己的失礼,回过神来:“抱歉,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哥哥,我有点不习慣。”
沈解笑着答應:“好的, 哥哥。”
白无憂被他噎的说不出话 , 算了,隨他吧。
“所以你这么晚还在出任务?”
“对啊, 好累的, 就知道压榨我, 其实是因为我睡不着所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不过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白无忧回头看着那房子说:“我的病人在这里。”
一阵风吹过田野,吹乱了两人的衣角,沈解贴心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白无忧的身上。
白无忧上手想要将衣服拿下来,结果被沈解按住了。
沈解一本正经的说:“晚上冷,多穿点免得感冒了。”
白无忧觉得没必要, 他这身体还没有弱到这种地步:“不用, 我的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不至于吹一点冷风就会生病。”
说着便将身上的衣服拿下来,还给了沈解。
白无忧说:“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沈解:“嗯, 都结束了,所以哥哥找我有什么事,现在就可以跟我说。”
白无忧点了点头:“那我们边走边说吧。”
沈解说了一声好便将衣服给穿上,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在村庄里。
夜晚的风吹的有些频繁,带着大自然原有的味道,田间的蛐蛐,青蛙都在叫唤着,林间的小鸟也时不时发出几声鸟叫。
没有打手电,而是踩着洁白的月光慢慢的朝着城市走去。
白无忧开口:“我找你帮个忙就是希望你能像帮方夏那样帮帮这个孩子。”
沈解轻笑着眼睛彎彎的,他就知道哥哥找他永遠都是因为别人的事情,要不然是不会主动找自己的。
但正是这样,他才更加心疼,哥哥还是跟那时候一样,什么都没变,除了忘了他。
白无忧见他光笑着不说话,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你笑什么,是不方便嘛。”
沈解搖了搖头,他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善良,但是我不高兴,因为哥哥不是想见我才约我出来的。”
白无忧一听以为他因为自己要他帮忙生气了,于是想要解释,但是沈解又说了一句。
他说:“但是一想到哥哥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让我来帮忙,我就又开心了。”
沈解抬起头来,看着白无忧,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便知道他说的开心,不是在框自己。
他还没开始哄呢,沈解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好像那种大型犬特别乖。
虽然沈解自己给自己哄好了,但是白无忧还是要解释的:“我也不只是因为需要你的帮忙才把你叫出来的,是因为想当面谢谢你的,你帮了我好多忙,我还没有来得及谢你。”
沈解一听又有点不高兴了:“我帮你永遠都不需要说谢谢好嘛,我之前就说过了,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忙,不管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你叫我,我一定会出现。”
白无忧一听,侧过头问他:“所以你答應帮忙了?”
沈解傲嬌的点了点头:“嗯哼,难道刚才那番话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白无忧回过头笑了笑,真的太傲嬌了,不过也好。
两人走着走着,已然离开了村庄来到了公路上,城市里的路燈大多数是那种暖色调的燈光,凌晨的城市除了环衛工人,便再也瞧不见一个人影。
沈解突然问:“哥哥,做这件事情你开心吗?”
白无忧过了很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那你选择成为坏人審判法庭的执行者,你又是否开心呢?”
沈解思考片刻:“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要成为什么执行者,我成为执行者只是为了追隨一个人的脚步,但是后面渐渐的我体会到了这种快乐,成为審判者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责任,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以我想我成为执行者應该是开心的。”
白无忧听完他的回答,说:“你要跟随的那个人是我嘛。”
其实不用问,白无忧心里也明白,他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但是心中的猜想远不及对方亲口的承认。
沈解没有选择逃避这个问题,而是正大光明的点头,掷地有声地回应着他:“是啊,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跟随着哥哥的脚步,哥哥的理想是拯救世人,我既然成为不了情绪医生,那我便成为那惩恶扬善的审判者,执行者,为这世间寻一份公平。”
两人来到了城市里最高的桥上,他们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这座城市,暖色的路灯将城市照应的十分柔和。
从桥上望去,他们能看到弯着腰清扫街道的环衛工人,能看到在街道上逃窜的流浪猫,能闻到微风中带着的城市味道。
秋天里的芒城,远远望去带着一股悲悯,带着一丝悲凉,也染上了人间的烟火,是一座适合养老的城市。
白无忧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这里的楼房还没有很高,路灯也没有,但是这里的人情味很重,所以他选择这里作为他最后的城市。
沈解看着这他从小长大的城市,突然有一些傷感:“这个城市里给我的朋友,我的亲人,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哥哥能替我在秋天的时候再来这里看一看嘛。”
白无忧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侧过头看向他:“你的大学在这里,你的家在这里,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为什么要这么说。”
沈解收起自己黯然傷神的神情,恢复了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哎呀,哥哥你是知道的,秋天嘛,人总会更伤怀一点啦,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以后没有機会回来看了,哥哥可以替我回来看看吗?”
白无忧在心里暗想,他的时间也没有多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一次的秋天了,也许在明年开春的时候,他便要消失了。
但是他还是点头答应了沈解这个愿望,因为他想着沈解不会记得的,所以答应便答应了。
沈解看着白无忧,忽然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哥哥答应了可不能骗我啊,我当真了。”
白无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白无忧用力把他推开,沈解自己后退了一步:“对不起,吓到哥哥了吧,我们回去吧哥哥吧。”
“哥哥想走回去嘛?还是我背着哥哥回去啊。”
白无忧皱了一下眉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車说:“我开車来的,我们可以开車回去。”
沈解看了一眼自己的车,有些失望:“真是遗憾。”
白无忧真不明白他在遗憾什么,不会真的想背自己回去吧,这里远他住的地方得有20公里,走回去天都亮了。
白无忧没理他,自己走到车旁,沈解连忙跟了上去了。
他十分绅士的为白无忧开车门然后拿走车钥匙:“还是我来开吧。”
白无忧也没有跟他争,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两人回到住的地方时天其实已经微微亮了,其实也没有睡觉的必要了,于是沈解提议去吃个早餐。
白无忧没有吃早餐的习慣,于是摇了摇头:“你自己去吃吧,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沈解看着街边的包子铺,想了想:“外面的是吃不习惯,那我给哥哥做吧,很快的。”
白无忧都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解就自己说:“我现在去菜市场买菜,哥哥等我。”
然后就开车走了,只留下了在冷风中的白无忧独自凌乱。
算了,随他吧。
沈解很快就拿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了,还买了黄豆,甚至还买了一个打豆機。
沈解拿着东西走进诊所:“我买了玉米,还有米,我们熬点粥喝,然后我再打点豆浆。”
非常熟练的走进做饭的地方,拿出刚买的围裙给自己系上。
白无忧走过来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沈解看他进来了,虽然手里拿着很多东西,但还是用身体将他推了出去:“不用,不用这些事情我自己就能干,哥哥你去外面等着就好。”
白无忧被推了出来,沈解防止他再进来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白无忧站在外面看着沈解个人在里面忙活着两个人的早餐,陷入了沉思。
怎么一种贤妻良母的感觉。
如果沈解以后谈恋爱了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会照顾人,又幽默,也不知道以后沈解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不知道沈解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自己也许没有机会看到了,但是他想沈解的未来肯定是幸福的。
第42章 程知许,你回家累不累啊 沈解在厨……
沈解在廚房里捣鼓了好久, 终于把热腾腾的早餐端了出来。
沈解手里端着煮好的小米粥,端到外面,随后又转身去拿碗筷, 贴心的为白无憂盛好小米粥:“早餐就应该喝点粥, 再配个油条, 尝尝这个搭配, 绝配。”
白无憂这才回过神来, 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 沈解未来如何又与自己有何关系,最近心神总是随着眼前这个少年摇摆。
真是奇怪。
沈解将小米粥放到他面前:“快趁热尝尝,我最擅长的就是煮粥了, 外面煮的那些粥都不好喝。”
白无憂平复了一下自己慌乱的心,礼貌地说了一声謝謝。
沈解给他盛碗小米粥, 又起身回到廚房, 白无憂看着他走到灶台前,又拿了一个碗从锅里捞出茶葉蛋。
“这茶葉蛋也好吃, 这煮茶葉蛋最重要的是选茶葉, 茶叶可是我从老沈书房里拿来的, 拿来煮鸡蛋刚刚好。”
沈解说着便端着茶叶蛋,又回到了位置上。
白无忧闻到茶的香味,皱了皱眉头:“你用龙井煮茶叶蛋?”
沈解笑着说:“对啊,上好的龙井,老沈在国际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我见他也不喝, 便拿来煮茶叶蛋了。”
说话间他已经剥好了一个茶叶蛋,放到了白无忧的碗里。
白无忧又默默放下了小米粥,这么贵的茶, 用来煮茶叶蛋,不会到时候来找钱吧。
沈解见他放下了碗:“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我暂时还没有那么想吃,你自己吃吧。”
沈解一听瞬间不乐意:“我就是专门为你做的早餐,哥哥多少吃一点,早上不吃早餐对胃不好,而且哥哥你放心吧这个龙井是书房里最便宜的了,我还给哥哥带了别的茶叶,等着哥哥以后慢慢泡着喝。”
沈解劝了好久白无忧才终于再次拿起小米粥,尝了几口。
这味道确实跟外面卖的不太一样,会更细腻一些,对嗓子很好,对胃也很好,温度也是刚刚好的,微甜,不会腻,也不淡。
沈解做飯的技术确实是好,应该是经常做飯才练出来的。
白无忧吃着沈解夹过来的小菜,问他:“你在家经常自己做饭吗?”
沈解拿着公筷不停的给白无忧添菜,听他这么问,抬起头来笑着说:“对啊,我自己学着做菜的,因为哥哥很挑食啊,什么都不爱吃,对吃的很挑剔,但我記得哥哥说过,自己最爱喝粥了,不管是甜的,还是其他什么粥,哥哥都爱喝,但是又对粥的要求特别高,所以很少在外面喝粥。”
“为了煮好这锅粥啊,我可是练习了好多好多个日日夜夜,生怕哥哥吃一口就不吃了。”
他什么时候跟沈解说过,自己爱喝粥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沈解低着头,认真的添菜小声的说:“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哥哥不記得也很正常。”
白无忧看着自己快堆成小山的碗说:“沈解可以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沈解停一下筷子:“好吧,那等哥哥吃完了再添。”
白无忧看着自己手里这晚被沈解添得满满当当的小菜,心想吃完这一碗,他大概也已经吃不下别的东西了。
但是某人明显不是这么想的,某人想着等哥哥吃完这一碗,现在给他盛一碗。
可惜到最后,某人的计划依然没有成功实行,白无忧吃完以后,直接将空碗拿回廚房洗了。
白无忧在厨房洗着碗,对着外面的沈解说:“沈解快点吃吧,吃完我们要去目的地了。”
沈解听着,并快速的幹完剩下的食物,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放进水槽里:“哥哥,我来,我来,你就先去外面坐着等我吧,我很快的。”
白无忧就这样被再次的推出了厨房,沈解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厨房收拾好,碗筷也摆放好了。
沈解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渍,像等夸大型狐狸:“好了,哥哥,这次我们要去哪里?”
白无忧看了一下沈解:“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沈解不明白:“换衣服幹什么?”
白无忧指了指他的白T恤:“你这白T恤沾了水以后似乎有一些透。”
沈解低头看才发现自己刚刚在洗碗的时候,被水溅了一身,前面的衣服湿了一大半,衣服里面这景象若隐若现。
沈解尴尬的挠了挠头:“我以为有围裙挡着会好一点,没想到还是湿了,如果我现在回家的话,时间应该不够了。”
沈解说完,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白无忧又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呢。
“那你就先穿我的衣服吧,等我一下。”白无忧说着便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那里他会放几套常穿的衣服,不知道还有没有新的。
过了一会,白无忧从休息室拿出一件蓝色的衬衫出来递给沈解:“这衣服我洗过了,很干净,你就凑合穿。”
沈解笑着接过衣服,走进休息室。
沈解换好衣服,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我换好了,哥哥,我们走吧。”
白无忧看着他穿着自己的衣服,有一种恍惚如世的感觉:“没想到这身衣服你竟然穿着挺合身。”
明明他的身形比自己要壮一些,没想到穿自己的衬衫竟然如此的合身。
沈解整理了一下袖口:“是有那么一点点小,不过也还好。”
白无忧点了点头,车钥匙递给他:“我们走吧。”
沈解结果车钥匙乖乖的跟在哥哥后面,离开的时候还贴心的将休息中的牌子掛在诊所门外。
上车了白无忧才说出要去的地方:“我们去大学图书馆。”
沈解也不问去那做什么,听话的启动车子,打开导航,朝着哥哥说的地方开去。
车上白无忧翻看着手中的病案本说:“你上次使用的那个空间还能再使用吗?”
沈解笑着说:“当然可以了,而且还能制造出更真实的过往,只要哥哥需要,哥哥指哪我打哪。”
这一次,也许是他接诊的最后一个病人了,所以他要做到最好。
白无忧合上病案本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便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沈解自然也察觉到了白无忧的变化,他下意识的握紧方向盘。
两人就这样,各有心事的一路来到了大学图书馆。
沈解去停车,而白无忧下车后并没有进图书馆,而是在外面的石凳坐下。
这时一个,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眼镜,长发及腰的女孩也在石凳上坐下。
白无忧一眼就看到了她头顶上的数值,0.2%。
这个人,就是他的最后一个病人。
女孩的電话响个不停,可是女孩却一直拿着手机一直到電话自动掛斷。
可是,对面似乎并不死心,很快便又打来了一个電话。
女孩烦躁的揉乱自己的头发,最后挣扎了几秒,像是认命一样的接通这电话。
“你个死丫头!长大了,翅膀硬了,连老子的电话都敢不接,这个月的生活費是不是不想要了,啊!”
由于刚接通电话,免提没来得及关,对面那粗糙的声音,一瞬间打破安静的空气。
女孩手忙脚乱的关闭免提,捂着手机小心翼翼的向对面解释:“没有,我刚刚没听见,不是故意不接的。”
白无忧坐在旁边,虽然女孩已经关了免提但是对面的人那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老子就说吧,生女孩子有什么用,管也管不住,长大了翅膀都硬了,回家跟你妈说,不要想着躲着老子,等老子找到她,有她好看的!”
这时女孩的声音已经临近崩潰:“爸,你们已经离婚了,放过她吧,以后不要再赌了,好不好,等我大学毕业,我一定孝敬您。”
可对面的男人却不屑一顾:“老子缺你那点钱嘛?老子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妈那个神经病,当年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护着她,老子真是養了个白眼狼!”
“你也是一个養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多年来的书費,生活费,哪样不是老子给你的,现在长大了,敢跟老子叫板了,等老子回来看老子打不打你。”
男人说完这番话便气愤的挂斷了电话,电话挂断的女孩才敢哭出声来,她哭的很压抑,一点声音都没有,低着头,靠着散落的头发掩盖她的狼狈。
好痛苦,这样的生活她过的够够的了,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放过她,生活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命运什么时候才能对她好一点。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努力的从小山庄里逃出来,努力的考上大学,努力的做兼职,努力的活着,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
眼淚不争气的落下,崩潰的情绪把她压的喘不上气。
“擦擦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手帕递到了她的眼前。
女孩错愕的转头,看到了一个温柔笑着的青年。
“谢谢。”她结果手帕快速的低下头,整理好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着急忙慌的擦着眼淚,又听到了那个温柔青年问她:“程知许,你累不累。”
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青年的身边站着一个少年,阳光开朗的少年站在青年的身旁,背着光看不清模样,但她想这个人长得应该十分好看吧。
青年再次温柔的开口询问:“程知许,你回家累不累?”
程知许刚刚停下的眼泪瞬间再次滑落,她十分崩溃的说:“好累,这个家回的好累。”
第43章 这就是命数 程知许哭的上气不接下……
程知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情绪瞬间爆发,就如那波涛汹涌的海浪,不停的拍打岩石, 哪怕也是再坚强, 也经不起多次的拍打。
她有一点看不清眼前两人的模样, 她只是看到了一束光, 光里站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她有些恍惚了, 这是走马灯吗?她是不是要死了, 可是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她经曆了这么多苦難,她不甘心啊。
“程知许, 你要开心啊。”
“我的女儿,自然是要最好的名字了, 就叫知许吧, 这名字寓意好。”
“染柳烟浓,吹梅笛怨, 春意几许。”
白无憂和沈解两人站在医院里, 看着大家子围着一个刚出生的新生儿笑, 每个人臉上都洋溢着幸福。
而这个新生儿,就是程知许。
沈解双手环抱,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发出疑问:“这看着倒是挺幸福和谐的啊,后面这一大家子发生了什么。”
白无憂这百年来经曆过太多太多变故, 自然也经历了很多人性的善恶, 他可太懂了。
人性最難以遏制的便是贪念,得到的越多,便想要得到更多, 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一开始无非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到后来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脱颖而出,出人头地。”
“能改变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沈解叹了一口气,哥哥说的也有道理,很多世界上的恶人,不就是因为心中的贪念太过重了,所以才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沈解打了一个响指,眼前的场景瞬间来到了程知许六岁的时候。
一个水壶砸了过来,沈解手急眼快的把白无憂拿到另一边,砸过来的水壶狠狠的砸到了墙上,将墙上的墙皮都打落了一块。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女,眼眶红红的指着醉酒的丈夫控诉自己丈夫这些年都不作为。
“你每天都出去赌,就算出去外面掙錢了,錢也没有给家里花,你掙的錢都拿去哪里了?啊,知许六岁了,我这还怀着孕,你能不能不要成天到晚的都去外面鬼混啊!”
而瘫坐在沙发上烂醉如泥的丈夫,就觉得自己的妻子像一个泼妇一样,无理取闹。
“你以为这些年头钱好挣嘛,我就出去喝酒,不过就是为了应酬,钱我都拿去投资了,等项目成了不就有钱了嘛,这么多年来,你除了给我生一个赔钱货,还给我带来什么,只给我带了一地的鸡毛。”
丈夫的话,瞬间击碎了妻子的心,她委屈的落泪,咬着嘴唇挺着个肚子,就站在那儿,手抖着不行。
“当年,是你死皮赖臉一趟一趟的往我们家跑,好脸的讨好我哥,我爸媽,最后我家里人是看你老实肯干,陪嫁了一个梳妆台,一个电视機,到你们家来的,你们家当年有什么,九口人挤在那个破木屋里,要不是我哥,你都拿不下这房子的地基。”
妻子倔强的站在那里,细数着当年的所有事情,细数了自己当年所有的委屈。
“我嫁到你们家,一天好日子就没有过过,我当年生知许的时候,你们一大家子,你爸你媽知道我生的是个女孩,有谁来医院看过,当年在医院除了我哥爸媽,你们家人没有一个人出现。”
“你身为你们家的老大,你看看你爸媽租房子的时候的财产的时候,你说你想要头牛,你爸妈分给你了嘛,你连他们的棺材本都没有摸到。”
坐在沙发上的丈夫似乎被妻子的这些话戳中了心,他暴怒的站起身来,一巴掌打在了妻子的脸上。
坐在房间里写作业的知许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抱住父亲的腿:“爸爸,你不能打妈妈,你不能打妈妈!”
小小的知许个头还没有大人膝盖高,拼命的护着妈妈,可喝醉了的男人才不管这些,一脚就踢到了自己的女儿。
一拳又一拳的朝着倒地的妻子打来,这是程知许第一次看见爸爸家暴,吓坏了她。
最后还是妈妈让她给舅舅打电话,她才回过神来,她害怕的哭泣着,拨打了舅舅的电话。
沈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恨不得给这个男人来一脚,看着这个窝里横男人,恨得他牙痒痒。
沈解气愤得说:“我靠!这个男人他打女人真不是个东西,等我出去,我得让他尝尝被打的滋味。”
白无忧拍了拍他的手臂:“或许等出去了,你可以使用你的特权。”
沈解气鼓鼓的说:“我回去以后立马去总部调档案,看这个狗男人有没有。”
很快,程知许的舅舅,外公,外婆都来了,他的舅舅看到自己的妹妹被打的这么惨,上来就给自己的妹夫来了一拳。
“你个王八羔子!敢打我妹妹,看我打不死你。”
一旁的沈解解气的支持:“就該这么打,打死他。”
这一天晚上,程家成了全村人的笑话,也是这一天她的弟弟出生了。
不过幸运的是,妈妈和弟弟都没有什么大碍,那一天她的舅舅找了律师拟了離婚協议书让父亲签。
可是爸爸害怕了,他害怕坐牢,于是那一天在医院里,她的爸爸浑身是伤,跪在舅舅面前不停的磕头扇巴掌。
小小的她躲在墙角目睹了一切。
“大舅哥,我当时是喝了酒,我一时糊涂是我的错,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对她,我的错,原谅我,你们也不想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娃娃生活吧。”
舅舅还在气头上,一脚踢在了他的左肩膀上:“我妹離了婚带两个小孩,我们几个养着她,不需要你操心,现在就把離婚協议签了,然后我们法庭上,打我妹,我让你这辈子在牢里待着。”
那时候妈妈的娘家人,背景挺硬的,家暴判不了刑,最多是家庭纠纷,如果離了婚,舅舅操作起来会更方便,用尽一切手段也会把爸爸送进牢里。
“你就不配做人,我告诉你我们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舅舅说完就扔下了离婚协议书,拿着躲在墙角的她走了。
只留下了吓傻了的父亲。
沈解看到这一幕,舒服了:“对待家暴的男人就应該这样,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个男人就应该进牢里面待一辈子。”
转念一想,那这么看来的话,也许就是因为当年这个事情让程知许的父亲坐了牢,所以才对她母亲怀恨在心的吧。
但是,如果离了婚,他们的生活应该会过得很好啊,那为什么程知许的情绪开心值这么低,明显不对啊。
白无忧对沈解说:“我们去下一个地方看看吧。”
沈解又打了个响指:“好的。”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程知许的十二岁,然后他们看到了出乎意料的结果。
程知许他妈妈带着围裙,手里拿着菜走出廚房,对着在客厅里写作业的女儿说:
“知许,你爸回来没有?”
小知许趴在地上畫着畫,抬头说:“爸爸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你别趴着画画了,去看看你弟,感冒好一点没有。”
小知许听到妈妈这么说,便放下手中的笔,从地上爬起来:“好。”
沈解看着这熟悉的房子,奇怪的说:“怎么还是在这个房子里难道,程知许她爸净身出户了?”
白无忧打量了一下,说:“也许他们当年并没有离婚。”
沈解惊讶的说:“啊?不会吧。”
白无忧手指了指电视機旁边上摆放着的全家福:“你看那全家福。”
沈解顺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要气吐血。
在老旧的房子里,一切都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客厅的电视机旁边上摆放着的全家福,里头坐着一家四口。
夫妻两人腿上坐着孩子一脸幸福的笑着,而那个沈解以为进村出户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儿子笑得十分的恶心。
沈解来到全家福跟前:“不是吧,还真没离婚,我靠,这样的都不离婚。”
白无忧没明白,他们两人为什么没有离婚,明明那时候事情闹得那么大。
被洗脑了?
很快,程知许的母亲端着菜从廚房里走出来,朝着房间喊:“知许,你弟弟烧退了没有?”
“退了,弟弟现在睡着了。”
“那就就出来帮妈妈拿碗筷”
“好。”
小知许说着便从房间里面跑出来,去厨房帮妈妈把碗筷端出来。
沈解好奇的问:“哥哥,这小姑娘的父母都叫什么名字啊。”
白无忧说:“ 她的妈妈叫王秀清,爸爸叫程聿。”
一个是70年代父母家里最疼愛的掌上明珠,一个是家里最不疼愛的大儿子,没想到最苦的跟最幸福的人成了家。
王秀清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哥哥,姐姐,爸爸妈妈都很疼爱她,她出嫁的时候生怕她在婆家受了欺负,所以筹备的嫁妆都是那个年代最好的。
可是,他们当时不会知道当年他们精挑细选的妹夫会家暴。
沈解听后,感慨地说:“这可能就是命吧,命中的劫数,逃也逃不掉。”
老天爷安排的命数,真是难以做出什么改变。
白无忧眼底的悲悯越发浓厚,他看着这不大不小的客厅里母女俩忙来忙去,心里居然又产生了一丝疼痛。
“是啊,这就是命数。”谁都无法改变的命数,就如他的命运一样,从来都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第44章 原生家庭的痛 在不大不小破旧的客……
在不大不小破旧的客厅里, 餐桌上只摆着寥寥几个菜,母女俩低着头吃饭。
王秀清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女儿碗里,还不忘说一句:“你要好好学习, 将来考个好成绩出人头地, 当村里的人都瞧得起咱家, 你爸是个没出息的, 你媽我也是一个没本事的, 你又是个女娃娃, 不好好读书,只能嫁人。”
程知许看着碗里的鱼肉,没有了胃口, 拿着筷子将那块鱼肉捣碎:“媽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啊。”
王秀清听到女儿这么讲,生气的摔了筷子:“你以为你媽我就那么想跟他过日子嘛, 要不是你们姐弟俩, 我早就跟他离了,还不是怕你们成为单亲孩子, 要不是你们姐弟俩, 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程知许听着, 心里十分不舒服可是她不能说,不然媽妈会更加生气,于是她更加用力的用筷子捣碎碗里的鱼肉,像是发泄情绪一般。
王秀清看着我家女儿这内向的性格,越发覺得她不争气, 于是用力的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倒是给我争点气呀,听有到没有。”
程知许闷闷的嗯了一声,随后疯狂的往嘴里扒饭, 用力的咀嚼,但是把她的委屈也给咽下去。
沈解看着家庭氛围,就覺得十分的壓抑,王秀清的控制欲似乎比较強。
沈解发出锐评:“没想到,她妈妈CPU的能力还挺強的啊,这话怎么感覺全国统一啊。”
白无憂站在身旁皱了皱眉头,随后转头对沈解说:“我们去下一个时间节点吧。”
沈解十分听话的打了个响指,将他们带到了程知许的18岁。
刚转换場景,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还有一个妇女暴怒的声音。
“程知许我讓你在学校好好看着你弟,你给我看到哪里去了,他现在这副窝囊的样子都怪你,他跟着那帮狐朋好友都学了些什么,你看看,你看看!”
“妈!弟弟他不是小孩子了,他都多大了,他12了,我管不住他!”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王秀清雙眼赤红着,呼吸急促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闺女。
“你还学会顶嘴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学校照顾好你弟,看着他点,可是你看看他现在学会了什么?抽烟,打架,逃学,難道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一点错也没有嘛!”
程知许的右脸被打得充了血,甚至还出现了耳鸣,可她还是很不甘心。
她倔强的转过头看着愤怒的母亲,一字一句的说:“妈!弟弟从小就已经被你宠坏了,你跟爸从小到大什么不顺着他,要什么给什么,我呢,我呢,我从小就是一个看管他的工具人是嘛,小时候他受了点伤怪我,難道现在他大了,变坏了也怪我嘛!憑什么啊,他又不是我生的,我憑什么管着他,憑什么!”
到最后程知许变得声嘶力竭,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吼出来。
王秀清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是女儿第一次吼自己。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慌乱了起来,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憑什么,你覺得我凭什么就凭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出的錢,就凭你是我生的,你说凭什么。”
“这么多年来,要不是因为怕你们受了委屈遭村里人嚼后舌根,我也不用委屈这么多年在你们程家当保姆,现在你都敢指着我的鼻子说这些话了是吗?”
程知许听到这个,觉得更可悲了,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是为了他们好,小时候,弟弟被同村人欺负,他们哪个人敢给他们撑腰的,她在小学被人扯坏书包,除了谩骂还有什么,小时候就没有人替他们出头。
一个个拿着为他们好的借口,来束缚他们的行为,道德绑架他们,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只用口头说说,就讓她来承受一切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真是自私。
程知许抹了一把眼泪,说出了真相:“妈,你觉得苦难文学真的能培养出一个很好的孩子嘛,你觉得做一条鱼,你吃鱼尾,我们吃鱼身就是为我们好嘛,你觉得今天自己到今天还不离婚,是为我们好嘛,你觉得把你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强加在我们身上,是为我们好吗?”
“妈,这不是为我们好,这只是为你好,为你那虚假的母爱,弟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们,嘴上说着爱我们,其实呢,只管生不管养。”
王秀清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好只能蹦出一句:“你们还要怎么好,我做到如今这样哪一点亏着你们?”
程知许闭上眼睛,回忆着:“还记得,有一年我不小心吞了硬币,发了高烧你们讓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躺了整整一夜,最后要不行的时候才背着我去医院,回来以后,又是不停的骂,还有一年,弟弟得了阑尾炎,你们也没有及时带他去医院,其实你们并不怎么关心我们,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那时候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她以为爸妈重男輕女,后来时间久了,她才明白她的父母没有什么重男輕女,他们两个孩子哪一个都不爱,只是把他们当成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弟弟本性不坏,只是因为家里经常吵架,壓抑的氛围,讓他越发的暴躁和不耐烦。
王秀清被说得跌坐在沙发上,心脏刺痛,雙手无力,她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程知许瘦弱的身子站在小小的客厅里,倔强的看着母亲:“妈,你离婚吧,我们跟你。”
王秀清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得回神,最后说了一句:“不。”
凭什么,她为这个家操持了这么多年,他程聿欠她的还没有还完,她不要这么轻易的离婚了。
哪怕他出轨了,心不在这个家了,她也不会离婚的,她不甘心。
程知许咬着唇,眼泪不争气的哗哗往下流:“妈,离了吧,留在这里有什么好的,让他净身出户,房子孩子都归你,只要你松口,舅舅肯定有办法的。”
“不行,既然他那么想离婚,那我偏不让他如意,我偏要缠着他。”
“图什么啊!”
“图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不公平……”
她这些年在程家吃的苦,受的委屈够多的了,好不容易熬走了那两个老人,好不容易熬出了点東西,好不容易熬到了孩子成年,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让别人来坐享其成,她觉得不公平,也对不起当年的自己。
王秀清想着想着委屈都哭了出来:“你们都是白眼狼,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滚都滚!”
程知许看着母亲的眼泪,又心疼了,她现在也是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紀了,她知道母亲的不甘心,也知道弟弟的委屈。
可是,她能怎么办,能怎么办,她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沈解越看越心疼:“也是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紀,但是这个小姑娘什么都做不了,深深的无力感她肯定很痛苦吧。”
白无憂看着客厅里无声对峙的母女俩,叹了口气:“情绪这种东西,能把一个人压死,精神上的痛苦远比身体上的痛苦还要难受,看不见治不好。”
过了一会,程知许蹲下来看着母亲,在这場争论中,她选择了低头:“妈,对不起,我错了。”
可是王秀清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出来,在那自言自语的说着:“你们都是白眼狼,你们不是人……你们会遭报应的。”
程知许听着心疼,听着难受:“妈,你别这样……”
痛苦的情绪快要把她淹死了,她快喘不上气了。
白无忧看了一眼程知许头上的情绪值,这次她的情绪值虽然低,也没有低到0.2%。
所以这一次的争吵并不是直接导致的原因,而是更大的变故彻底压垮了她。
白无忧看了一眼说:“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沈解说了一声好,很快就他们就来到了下一个关键点。
但是这一次,他们来到的居然是一个星期后,时间怎么这么短。
“让你偷錢,让你不学好,去死去死!”
“谁偷你钱了啊!”
“妈!妈分开弟弟,分开他啊,你会勒死他了!”
场面混乱极了,房间门敞开一下,王秀清手里拿着绳子,狠狠勒着自己儿子的嘴里还念叨着,让你学坏。
程知许拼命的抓着拉着弟弟勒脖子的绳子,哭着说:“妈,弟弟没有变坏!”
而程知许的弟弟被勒得整张脸都充血了 ,奄奄奄一息。
可是王秀清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下定了决心要弄死他。
程知许都快绝望了,害怕的情绪充斥着她,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手死死的抓着绳子,拼命的想要救下弟弟。
沈解在一旁看着干着急,恨不得上去帮一把,可是他们是局外人,什么都做不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就在关键时刻,程聿回来了看到看见这一幕,魂都快吓没了,连忙上前拉开妻子。
第45章 变故 程聿拉开妻子怒吼一句:“干……
程聿拉开妻子怒吼一句:“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弟弟脖子上那令人窒息的感覺消失, 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不停的咳嗽,最后咳出了一口血, 身体开始抽搐。
程聿抱着儿子大喊:“程序, 程序!”
程知许整个人都吓坏了, 反应过来后催促着:“送他去医院, 爸送弟弟去医院!”
程聿连忙抱起儿子朝外面奔去, 临走时还一直在念叨:“真是造孽啊!”
程知许没有跟上去而是留了下来, 她现在比较担心媽媽的状况。
王秀清被推到一旁,神志不清,像疯了一样, 嘴里一直在念叨,但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手里一直拿着那根绳子。
程知许颤颤巍巍的走过去, 想把她扶起来:“媽,起来。”
她的声音都是哑的, 眼睛都哭肿了。
可是王秀清像是听不到一样, 瘫坐在地, 双眼无神。
最后她既然拿着手里的绳子绕上了脖子,狠狠的勒紧。
这一下子可把程知许吓坏了,连忙上手阻止,可是她一个小姑娘力气小,根本拦不住, 她身体抖个不停, 最后跑到厨房拿来剪刀将绳子给剪断了。
“媽!你要干什么!”
“我不是你妈,我不是你妈……”
“妈……妈!”
程知许拼命的抱住她的妈妈,抢过她手里的危险工具, 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流。
可是这时的王秀清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求死,用力挣脱她的束缚,夺门而去,朝着楼頂走去。
程知许快速的跟了上去,拉住了她:“妈我求你了,别鬧了妈,我们回家吧!”
“我不是你妈,我不是你妈。”
村里人被这个动静给吵到了,刚刚出来看,有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上来帮忙,有的人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村长赶来,也拉住了王秀清劝说:“程家媳妇儿,你这是做什么嘛?有什么想不开的,咱下来说,娃还在这儿呢。”
最后还是四五个大汉,将她从楼頂上拉了下来,村长从程知许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缘由。
村长拿出电话,递给程知许:“那你给你舅打个电话,讓你舅过来。”
程知许接电话的手都是抖的,她按下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个号码,一开口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舅,我妈疯了……”
这五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没过多久,妈妈的娘家人都赶了过来,全都是在关心妈妈,舅舅和姨妈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全都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你们还叛不叛逆啊,要真没了妈才开心是嗎?”
“哎呦,你们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吵吵鬧闹的声音,全都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可是她却怎么也听不清楚,眼前模糊,耳鸣再一次产生。
眼前的一切那么的不真实。
后来,妈妈被舅舅他们带走了,弟弟没有抢救过来,死了。
爸爸回来打了她,将家里的東西都摔坏了,后来累了就去外面买醉。
弟弟出殡的那一天,只有她一个人,爸爸因为喝酒把人打伤,进了监狱,妈妈被舅舅他们接回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一个人,送了弟弟最后一程。
程知许看着弟弟的棺材落葬的那一刻,神情是麻木的,她好像感覺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了。
白色的紙钱落了一地,一捧新挖的泥土下面躺着的是她生活了12年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