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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媚 漱蜜 16753 字 1个月前

第 36 章 真面目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怎样丧心病狂?怎样品性卑劣?怎样落井下石?”宋琅玉冷声质问。

崔俊杰官位虽小,却是刑部与孟煦勾连的枢纽,若能做实崔俊杰的罪名,主犯会判得更重。

这些日子他忙得不可开交,为了查案还去了一趟崔俊杰外放时的属地,一片丹心,却被温皎当成是蓄意报复,故意压着案子不审。

“我自入大理寺,从未因个人私怨而失公允,我知陈家含冤十年,怎会故意怠慢拖延?”

温皎眼神闪烁,心虚嗫嚅:“我……并未这般想你。”

“撒谎。”宋琅玉心中愈发冷然,只觉自己那颗心还不如喂了狗。

温皎面色白了白,无助摇头,神色虽悲痛,眼中却无几分真意。

开始宋琅玉还以为她是装出来的,可越看越觉古怪,于是找了大夫来看,那大夫经验老道,一番望闻问切后,方摇摇头,道:“宋大人,她这像是中毒的症状。”

“什么毒?可有解毒之法?”

大夫捋了捋胡须,道:“大人莫急,这毒并非砒霜、鹤顶红一类致命的剧毒,像是……蕈毒,让人浑身麻痹、产生幻觉,解毒之法老朽实在没有研究,不过可以尽力一试。”

长乐巷的密室里搜出不少书信,信上并无落款,内容多是让妙善探听朝中消息。

什么人需要这些消息呢?是皇子太子?还是生有不轨之心的臣属?

宋琅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角,将此案涉及的人、事、物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山雨欲来,是谁在京城搅弄风云?

回国公府时,已是半夜,伺候的下人问他可要用膳。因他不是贪嘴之人,菖蒲院未设小厨房,此时夜深人静,灶上生火,多半要惊动吴氏,便说不用,独自进了书房处理昨日未竟的几件公务。

大理寺官署里没有膳房,晚膳时只供几样从外买来的点心酥饼,吃进嘴里干巴噎人,宋琅玉勉强吃了一块,此时又忙了大半日,那块酥饼早被消化了。

坐在案前,宋琅玉只觉腹内空虚,抬头便见桌角摆了个食盒。

想着应是府中下人准备的,便打开食盒,见里面摆着一小碟梅花形状的枣泥山药糕,糕皮莹白透亮,像是凝住的雪,花心透出些许枣泥的颜色,很是精致漂亮。

他咬了一口,只觉外层的山药皮入口即化,香软细腻,内馅枣泥中混着细碎栗仁,甜度清浅,丝毫不腻。

以前府中厨子做的糕点虽精致漂亮,却甜得人牙疼,要用酽茶才能送下去,今日这碟糕点却不同,他以为是府中换了厨子。

五块枣泥山药糕尽数落肚,宋琅玉将碟子放回食盒,继续处理公务。

第二日出门时,宋琅玉吩咐下人:“让厨房再备一份昨日的糕点。”

婢女映柳怔愣,不知是什么糕点,宋琅玉已出了院门,旁边小厮提醒道:“就是昨日温姑娘送来的食盒,你去问问里面是什么糕点,厨房做一份便是。”

当夜宋琅玉回来,桌上便又摆了一个食盒,依旧是和昨日一样的枣泥山药糕。

此后几日,宋琅玉每日回来,案上必置一只食盒。

有时是重阳糕,有时是百花糕,有时是牡丹饼,都十分合他的胃口,一日他问府中可是换厨子了,婢女说了实情,他才知那些糕点都是温皎做的。

默了片刻,他道:“她是母亲的客人,不好总去劳烦。”

可当夜回来,桌上依旧摆着食盒,寻了院中婢女来问。

婢女道:“温姑娘说夫人这几日胃口不佳,倒是喜欢吃她做的糕点,她顺手多做些,并不麻烦。”

既是如此,宋琅玉便没多言。

这日因国公爷宋恒回来,要在花厅设家宴。

宋恒这一辈除了几个远亲,并无兄弟,只一个姐姐嫁给了抚远大将军,如今在距京八百里的屏南洲。

镇国公府人口也简单,除了吴氏,还有一位赵姨娘。这位赵姨娘本是国公爷的婢女,原是要放出府去的,后因重病,常年要人参吊着命,同国公爷又有自小的情分,便收了房。

赵姨娘平日不太出门,是个老实本分的,今日却也来了。

她从不给吴氏添堵,吴氏自也体谅她,待她和善,笑着打趣道:“平日我想见你一面也难,如今借他的光,你才出来走一走,还得是你们青梅竹马感情深。”

赵姨娘常年生病,今日虽用了些胭脂,面色依旧苍白,她知吴氏是打趣她,笑着道:“妾身若常出门,只怕府中的人参要多用半斤,还是省着些,留着给轩哥娶媳妇。”

赵姨娘的儿子叫宋琅轩,如今在绥北书院读书。

说笑间宋恒和宋琅玉一前一后进了花厅,宋恒道:“今日是家宴,都坐吧,别拘束。”

席上一家人欢欢喜喜,饮酒吃菜,宋恒谈起此行见闻,众人听得都出了神。

自上次宋琅玉给温皎送药后,两人再没见过,温皎又没由头去寻他,后来得知他喜欢吃那些糕点,便把自己会的糕点都做了一遍,每日累得手腕酸疼。

本想着他吃人嘴短,若是能回她个礼,她就有去菖蒲院的由头,谁知那糕点宋琅玉吃得干净,口中却是连个“谢”字也没有!

温皎又气又急,整日抓心挠肝的,今日本想寻机同宋琅玉说几句话,谁知他竟是目不斜视,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宋湘语给她夹了一块酥鱼,道:“这酥鱼可是厨子的拿手菜,做起来费劲得很,你快尝尝。”

温皎吃了,夸味道好,想了想,声音不大不小问:“我昨日让人给你送的千层糕,你可吃了?”

“我吃了,湿润甜软,味道真不错!”吴氏笑着接话,又对宋恒道,“皎皎知道我近日胃口不好,每日做了糕点送过来,真是难为她有这份孝心。”

“是个好孩子。”宋恒道。

温皎偷偷去看宋琅玉,谁知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眸子,忙收回目光,羞怯垂头。

待家宴结束,温皎故意走在最后,想着宋琅玉若有话同她说,自会寻来,谁知等了半晌,也没能等来宋琅玉。

“吃了人家的东西竟不知来感谢!倒是不如喂给狗吃!”她愤愤不平嘟囔。

沮丧往琉璃馆走,心中暗自盘算下一步,却遥遥看见琉璃馆门口站着个人,正是宋琅玉的婢女映柳。

映柳迎上来,笑着道:“今日公子路过珍宝阁,看见里面新进了一批首饰,便给大小姐买了两支钗,给温姑娘也买了两支。”

温皎接过锦盒打开,见里面一金一玉两支钗,样子虽不华丽,做工却精巧。

天色尚早,打铁趁热,温皎打着当面致谢的名义,跟着映柳去了菖蒲院。

宋琅玉在书房,温皎敲了敲门,得了允准才推门进去。

“这么晚了,大表哥怎么还在忙?”温皎唯恐宋琅玉出迎,一进门便径直穿过屏风,进了内间。

宋琅玉合上正在看的案宗,起身关上雕花书柜的门,锁了,方回头道:“这些是判了斩立决的案子,虽已核准了,却还是得再三确认,免得出了冤案。”

柜门阖上的前一瞬,温皎分明瞥见柜中那只樟木箱 —— 正是自刑部带回的那一口!

只隔着一道锁!

可眼下还得沉心应付宋琅玉。

她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人人都道大表哥断案如神、从无冤狱,却不知表哥夜夜勤勉奉公,这般辛苦。”

“事关人命,自当慎之又慎,即便如此,也不敢保证手中全无半分冤案。”

从妙善密室中搬出的东西都已清点造册,大多数都是内宅阴私,只王氏的那份密信,让宋琅玉心惊。

密信涉及已故工部尚书陈文远,当年他因澜江堤坝案获罪,判罪前夜自戕狱中,陈家全家流放。

而那份密信中的内容若是属实,便能证明陈文远是冤枉的。

这已是十年前的旧案,仅凭一封密信,皇上断不会允准重审。

且陈家的人在流放途中遭遇流匪,俱已身死,即便翻了案,也于事无补。

“是人怎会不犯错呢?”温皎往前两步,行了个万福礼,道,“多谢表哥送我的钗,我很喜欢。”

宋琅玉倒也坦荡,神色平和:“算是我对表妹糕点的回礼。”

“我这几日总想起妙善的事,心中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

“无妨,你说便是。”

温皎沉吟道:“王氏、冯氏、白氏身份虽不同,却有共通之处。”

“什么共通之处?”

温皎掩唇甜甜一笑:“这么明显,大表哥竟没看出来?”

“大表哥找我什么事?”温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面上却是眉眼弯弯。

她已想好一会儿若是闹到吴氏面前,该如何颠倒黑白。

宋琅玉容貌俊美,眉眼温润,却又隐含凌厉。

“这药膏每日早晚涂一次,两日手上的伤便可痊愈。”他掌心静静躺着一个淡绿色的瓷盒。

温皎蓄了一身的力,只等宋琅玉来点火,谁知他却是来送药的。

犹如拉满的弓弦忽然绷断,箭即将射出却消失了,温皎一口气憋在心口,左冲右突,却也只能强自忍下。

将那瓷盒小心接过捧在手心,她一副感动万分的模样,红着眼圈道:“原是我犯错,大表哥打我也是为了让我长记性,怎还来给我送药……”

她开始哽咽,眼泪不要钱一般往下掉:“我自幼失怙,寄人篱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既无人教我读书识字,更无人教我规矩分寸,并非我不知自重自爱……如今、如今得了大表哥的教诲,日后我一定反思己过,绝不再犯。”

温皎一副幡然悔悟、痛改前非的模样,在宋琅玉面前落下痛悔的眼泪。

她哭得实在可怜,宋琅玉甚至有些后悔昨日的严厉,正要说两句话安抚,却有官署的人来寻他,说是妙善清醒了。

“事情过去了,便不必记在心上。”草草一句,便丢下温皎,赶往刑部审问妙善去了。

温皎收了哭,用帕子擦干了眼泪,便抬步往厨房去。

妙善醒得比她预料中的晚,戒指里的银针上淬了毒,不致命,量少让人四肢麻痹,量多会使记忆混乱,胡言乱语,所以她并不怕妙善将那日的事说出来。

事情也的确如温皎所料,宋琅玉并未从妙善口中问出半分有用讯息。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说自己是无辜的,一会儿说自己死也不会供出主谋。

开始宋琅玉还以为她是装出来的,可越看越觉古怪,于是找了大夫来看,那大夫经验老道,一番望闻问切后,方摇摇头,道:“宋大人,她这像是中毒的症状。”

“什么毒?可有解毒之法?”

大夫捋了捋胡须,道:“大人莫急,这毒并非砒霜、鹤顶红一类致命的剧毒,像是……蕈毒,让人浑身麻痹、产生幻觉,解毒之法老朽实在没有研究,不过可以尽力一试。”

长乐巷的密室里搜出不少书信,信上并无落款,内容多是让妙善探听朝中消息。

什么人需要这些消息呢?是皇子太子?还是生有不轨之心的臣属?

宋琅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角,将此案涉及的人、事、物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山雨欲来,是谁在京城搅弄风云?

回国公府时,已是半夜,伺候的下人问他可要用膳。因他不是贪嘴之人,菖蒲院未设小厨房,此时夜深人静,灶上生火,多半要惊动吴氏,便说不用,独自进了书房处理昨日未竟的几件公务。

大理寺官署里没有膳房,晚膳时只供几样从外买来的点心酥饼,吃进嘴里干巴噎人,宋琅玉勉强吃了一块,此时又忙了大半日,那块酥饼早被消化了。

坐在案前,宋琅玉只觉腹内空虚,抬头便见桌角摆了个食盒。

想着应是府中下人准备的,便打开食盒,见里面摆着一小碟梅花形状的枣泥山药糕,糕皮莹白透亮,像是凝住的雪,花心透出些许枣泥的颜色,很是精致漂亮。

他咬了一口,只觉外层的山药皮入口即化,香软细腻,内馅枣泥中混着细碎栗仁,甜度清浅,丝毫不腻。

以前府中厨子做的糕点虽精致漂亮,却甜得人牙疼,要用酽茶才能送下去,今日这碟糕点却不同,他以为是府中换了厨子。

五块枣泥山药糕尽数落肚,宋琅玉将碟子放回食盒,继续处理公务。

第二日出门时,宋琅玉吩咐下人:“让厨房再备一份昨日的糕点。”

婢女映柳怔愣,不知是什么糕点,宋琅玉已出了院门,旁边小厮提醒道:“就是昨日温姑娘送来的食盒,你去问问里面是什么糕点,厨房做一份便是。”

当夜宋琅玉回来,桌上便又摆了一个食盒,依旧是和昨日一样的枣泥山药糕。

此后几日,宋琅玉每日回来,案上必置一只食盒。

有时是重阳糕,有时是百花糕,有时是牡丹饼,都十分合他的胃口,一日他问府中可是换厨子了,婢女说了实情,他才知那些糕点都是温皎做的。

默了片刻,他道:“她是母亲的客人,不好总去劳烦。”

可当夜回来,桌上依旧摆着食盒,寻了院中婢女来问。

婢女道:“温姑娘说夫人这几日胃口不佳,倒是喜欢吃她做的糕点,她顺手多做些,并不麻烦。”

既是如此,宋琅玉便没多言。

这日因国公爷宋恒回来,要在花厅设家宴。

宋恒这一辈除了几个远亲,并无兄弟,只一个姐姐嫁给了抚远大将军,如今在距京八百里的屏南洲。

镇国公府人口也简单,除了吴氏,还有一位赵姨娘。这位赵姨娘本是国公爷的婢女,原是要放出府去的,后因重病,常年要人参吊着命,同国公爷又有自小的情分,便收了房。

赵姨娘平日不太出门,是个老实本分的,今日却也来了。

她从不给吴氏添堵,吴氏自也体谅她,待她和善,笑着打趣道:“平日我想见你一面也难,如今借他的光,你才出来走一走,还得是你们青梅竹马感情深。”

赵姨娘常年生病,今日虽用了些胭脂,面色依旧苍白,她知吴氏是打趣她,笑着道:“妾身若常出门,只怕府中的人参要多用半斤,还是省着些,留着给轩哥娶媳妇。”

赵姨娘的儿子叫宋琅轩,如今在绥北书院读书。

说笑间宋恒和宋琅玉一前一后进了花厅,宋恒道:“今日是家宴,都坐吧,别拘束。”

席上一家人欢欢喜喜,饮酒吃菜,宋恒谈起此行见闻,众人听得都出了神。

自上次宋琅玉给温皎送药后,两人再没见过,温皎又没由头去寻他,后来得知他喜欢吃那些糕点,便把自己会的糕点都做了一遍,每日累得手腕酸疼。

本想着他吃人嘴短,若是能回她个礼,她就有去菖蒲院的由头,谁知那糕点宋琅玉吃得干净,口中却是连个“谢”字也没有!

温皎又气又急,整日抓心挠肝的,今日本想寻机同宋琅玉说几句话,谁知他竟是目不斜视,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宋湘语给她夹了一块酥鱼,道:“这酥鱼可是厨子的拿手菜,做起来费劲得很,你快尝尝。”

温皎吃了,夸味道好,想了想,声音不大不小问:“我昨日让人给你送的千层糕,你可吃了?”

“我吃了,湿润甜软,味道真不错!”吴氏笑着接话,又对宋恒道,“皎皎知道我近日胃口不好,每日做了糕点送过来,真是难为她有这份孝心。”

“是个好孩子。”宋恒道。

温皎偷偷去看宋琅玉,谁知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眸子,忙收回目光,羞怯垂头。

待家宴结束,温皎故意走在最后,想着宋琅玉若有话同她说,自会寻来,谁知等了半晌,也没能等来宋琅玉。

“吃了人家的东西竟不知来感谢!倒是不如喂给狗吃!”她愤愤不平嘟囔。

沮丧往琉璃馆走,心中暗自盘算下一步,却遥遥看见琉璃馆门口站着个人,正是宋琅玉的婢女映柳。

映柳迎上来,笑着道:“今日公子路过珍宝阁,看见里面新进了一批首饰,便给大小姐买了两支钗,给温姑娘也买了两支。”

温皎接过锦盒打开,见里面一金一玉两支钗,样子虽不华丽,做工却精巧。

天色尚早,打铁趁热,温皎打着当面致谢的名义,跟着映柳去了菖蒲院。

宋琅玉在书房,温皎敲了敲门,得了允准才推门进去。

“这么晚了,大表哥怎么还在忙?”温皎唯恐宋琅玉出迎,一进门便径直穿过屏风,进了内间。

宋琅玉合上正在看的案宗,起身关上雕花书柜的门,锁了,方回头道:“这些是判了斩立决的案子,虽已核准了,却还是得再三确认,免得出了冤案。”

柜门阖上的前一瞬,温皎分明瞥见柜中那只樟木箱 —— 正是自刑部带回的那一口!

只隔着一道锁!

可眼下还得沉心应付宋琅玉。

她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人人都道大表哥断案如神、从无冤狱,却不知表哥夜夜勤勉奉公,这般辛苦。”

“事关人命,自当慎之又慎,即便如此,也不敢保证手中全无半分冤案。”

从妙善密室中搬出的东西都已清点造册,大多数都是内宅阴私,只王氏的那份密信,让宋琅玉心惊。

密信涉及已故工部尚书陈文远,当年他因澜江堤坝案获罪,判罪前夜自戕狱中,陈家全家流放。

而那份密信中的内容若是属实,便能证明陈文远是冤枉的。

这已是十年前的旧案,仅凭一封密信,皇上断不会允准重审。

且陈家的人在流放途中遭遇流匪,俱已身死,即便翻了案,也于事无补。

“是人怎会不犯错呢?”温皎往前两步,行了个万福礼,道,“多谢表哥送我的钗,我很喜欢。”

宋琅玉倒也坦荡,神色平和:“算是我对表妹糕点的回礼。”

“我这几日总想起妙善的事,心中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

“无妨,你说便是。”

温皎沉吟道:“王氏、冯氏、白氏身份虽不同,却有共通之处。”

“什么共通之处?”

温皎掩唇甜甜一笑:“这么明显,大表哥竟没看出来?”

“进。”

她推门进去,见宋琅玉立在窗前。

他身上穿着梅花方胜纹宫锦窄袖袍,腰间束着红鞓玉銙带,宽肩窄腰,玉树临风。

只是面覆寒霜,心绪不佳。

“听闻你要搬出去住。”他依旧看着窗外,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温皎在靠窗的榻沿坐下,摆弄着腰间宫绦上的玉坠子,声音轻快:“父亲案子平反后,皇后娘娘赐还了陈家祖宅,还赏了许多金银,我也该搬回去住。”

宋琅玉指腹轻轻敲了敲窗沿,分明没说什么,温皎却觉得屋内寒意凛然。

她抿了抿唇,解释道:“即使搬出去住,我也会常回来看姨母的。”

“咔吱。”槛窗被关上。

宋琅玉在软榻另一边坐下,并未看她。

“你说的‘常来’,是多久来一次?一月?还是一年?又或者只是托词?”

第 37 章 鸳鸯帐

白纱灯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房内落针可闻。

“你说的‘常来’,是多久来一次?一月?还是一年?又或者只是托词?”

自然是托词,陈家的案子既已了结,宋琅玉便没有用处了,还来国公府做什么?

心思被宋琅玉看穿,温皎并不觉得难堪,只微微侧头看着他,唇角带笑:“世子是雅人深致的君子,既知我的心思,何必故意戳破让我为难?”

宋琅玉冷眸看着她:“你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利用镇国公府。”

温皎眼神微闪,轻声道:“我没有办法。”

“阿皎没有办法,所以为了利用我,便说心慕于我,做尽邀宠献媚之举?”宋琅玉眸若寒潭,声音疏冷。

“是。”

温皎回头朝他笑笑:“这便是我弟弟陈廷。”

原来她有弟弟,还早早潜伏到了他身边,想是她不放心他,让自己弟弟在大理寺里监视他。

宋琅玉怒极反笑,道:“好啊。”

狠狠一甩车帘,对温皎再也无话可说。

“世子问我可曾动过心,可我走的这条路是要下地狱的,生死面前,不敢动心。”她秋水般的眸看着宋琅玉,双手交叠屈膝行了个礼,“是我利用了世子,是我卑劣不堪,还请世子宽宥。”

夜阑人静,远处惊雷乍响。

宋琅玉轻嗤了一声:“也是,你但凡对我有一丝情谊,那一刀也不会捅得那般利落。”

温皎抿唇不语。

宋琅玉起身,居高临下,握住温皎的手腕,拉着她摸自己腹上的刀伤,字字含怨:“你这一刀捅得又狠又深,现在都还疼着。”

温皎后退了一步,宋琅玉便上前一步。

一退一进,步步紧逼。

他抬起温皎的脸,逼视她的眼:“你我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温皎“噗嗤”笑了一声,反问:“我和世子有什么事?亲过?抱过?摸过?”

她似觉得好笑,掩唇“咯咯”笑了起来,银铃一般好听。

“这种事总归是女子吃亏,世子占了便宜,难道还要我负责?”

宋琅玉眼底怒意汹涌,一言不发。

少女云鬓雾鬟,肤若凝脂,秋水一般的眸子眨了眨,伸手拂了拂鬓发,软声道:“世子只当没有这回事,以后见了皎皎,当做不相识便好。”

“你倒是洒脱。”宋琅玉眸底隐见猩红血色,字字含恨,“不相识?可我知道阿皎的唇是甜的软的。”

他骤然低头吻住温皎的唇。

温皎闭目,不拒绝,也不迎合。

“睁眼。”宋琅玉声音清冷,“用你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看着我,告诉我,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温皎睁开眼,极好看的一双眸子,里面似有星光,又似有湖光,她笑时,这双眸子里盈满了蜜,让人沉溺其中,她哭时,这双眸子里满是哀情,让人满腔心疼,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可到如今,这双杏眸里空寂寂,冷冰冰,比那冰雪覆盖的湖水要冷,比刺进胸膛的剑要冷。

两人唇齿相触,她的嗓音一如往常的甜腻悦耳。

“我对世子撒谎时,世子信我,如今我说了实话,世子反而不信?皎皎是卑劣至极之人,世子是天之骄子,沾染过我已是终身之玷,何必再纠缠不休?”

宋琅玉眼中寒意如冰,怒意如火,衔唇轻啮,声音低哑:“我如今身处炼狱,心如火煎油烹一般,却还放不下阿皎,我总要死心,总要绝念。”

唇齿相惜,吻鬓缠绵。

温皎冷眼冷心,任由宋琅玉作为,却不肯迎合,亦不肯服软。

宋琅玉恼了,唇齿纠缠,几欲断息,温皎呜咽一声,伸手推他,手腕却被宋琅玉钳制住!

他眼角猩红,拉近她,逼视她,冷声冷情道:“你既对我没有一丝情意,便该视我如砖石草木,缘何又要推拒我?”

温皎呼吸促促,双唇紧抿,双目紧闭。

“你就是个祸害,”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眼底闪过一抹偏执,声音压抑,“你不该招惹我,坏了我的品行,让我生了不该有的痴念。”

温皎呼吸一窒,却终究没睁眼。

“呵呵。”宋琅玉轻笑一声,心中再无一丝怜惜。

迫她仰头迎合,迫她步步后退,将她推倾在锦被之上。

他解玉带,脱锦袍。

温皎冷眼看着他,面上并无惊慌之色。

“世子若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说罢,她便闭了眼。

宋琅玉眸中满是郁色,几息之后,一把扥开她腰间系着的宫绦,覆身上去。

香肌如玉,身肢轻软。

衣衫堆叠,仅余一件玉色心衣。

唯一的阻隔,只要扯下,她便完全属于他。

宋琅玉垂眸,声音艰涩难听:“阿皎。”

她依旧闭着眼,仿佛听不见他的乞求。

“阿皎。”宋琅玉双目赤红,指腹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你睁眼看看我,我便原谅你了。”

原谅你的欺骗,原谅你的利用,原谅你毫不犹豫的那刀。

温皎的指尖颤了一下。

可依旧没睁眼。

一股腥咸从喉间涌上来,宋琅玉的心好像碎了一样疼。

什么谦谦君子、光明磊落?

他现在犹如阴沟老鼠,求而不得,卑劣下作!

宋琅玉唇动了动,可他的自尊、他的自傲,已不允许他再说一个字。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他幽暗的目光落在温皎的脸上,然后又一寸寸收回。

“如你所愿,今日之后你我便是陌路,愿你……”宋琅玉嗤笑一声,“我满心怨恨,实在说不出好话,便不祝福陈小姐了。”

远处雷声阵阵,不过几息功夫,骤雨便降下,砸在房顶的琉璃瓦上,砸在空寂的庭院内,雨幕仿佛一道墙,将他们隔绝在天地之外。

温皎睁眼,见宋琅玉背身而立。

他不催促她走,她也没急着走。

她有些庆幸这场雨还在下。

今日离了这间房,她和宋琅玉便是陌路。

他会娶一位贤惠的高门贵女,生一堆孩子。

不管他是否喜欢自己的妻子,都会对她很体贴,很周到。

温皎忽然有些不甘心。

心里像是被掏了一个洞出来,空空的,冷冷的。

好想放纵一次。

就这一次……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将两人困在一室。

可雨终归有停下的时候。

温皎终于有了动作,窸窸窣窣。

宋琅玉闭了闭眼,薄唇紧抿。

她从床上起身,却并未走,而是站在了他的身后,一双玉臂缠上他的腰,她温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甜香满室,幽情暗生。

宋琅玉垂眸,见那抹玉色已落在脚边。

“又想了什么坏主意?觉得我还有用,想要敲骨吸髓利用尽?”宋琅玉冷笑一声,身体紧绷,却未推开她。

“世子也把我想得太坏了些……”她温软的唇落在他的后脊上,丁香湿润滑腻,手也不老实。

宋琅玉死死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艰涩:“那你想干什么?”

温皎娇娇叹了口气,额抵在他的脊背上,不说话。

一滴灼烫的泪却滴在他的腰间,接着又一滴。

宋琅玉告诉自己不要再信她,上一刻她还能同他温存,下一刻便能利落捅他一刀。

可当他回身抬起温皎的脸,看见她那双蓄着泪的杏眼,心便似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咬牙恨声道:“黑心黑肺的是你,无情无义的是你,要划清界限的是你,如今你又委屈什么?”

温皎不说话,就无声流泪望着他。

一道惊雷乍响,耀目电光闪过的一瞬,天地亮如白昼。

她抿唇倔强凝望着他,偏不肯说一句软话。

下一刻,宋琅玉俯身封住她的唇,带着玉石俱焚的戾气,不容她退避一寸。

他浑身犹如被地狱业火焚烧,清醒克制尽数焚毁,他恨她,恨她无情,恨她心狠,恨她不肯继续骗他。

他不给自己留后路,也绝不给她留后路!

他吻她的唇,吻她的身,想逼她承认……对他不止是利用。

她哪怕用了一点情,哪怕一点,就已足够。

青色的纱帐落下,蓄势将发。

她的手却忽然抵住他的胸口。

鸳鸯交颈,宋琅玉声音暗哑:“阿皎又后悔了?”

此时后悔已是迟了。

“不是后悔。”她别过脸,气息促促,声音甜软娇怯,“是第一次,还请……缓些。”

宋琅玉呼吸急促了几分,忽然张口衔住她的耳,同时倾身覆下。

温皎秀眉微蹙,忍不住哼了一声,接着这声哼便被宋琅玉尽数吞入口中。

不重,却依旧很疼。

温皎心里生了些怨气,侧头一口咬住宋琅玉的手腕。

她疼,便得让他也一样疼。

昏暗床帐中,温皎浮浮沉沉,只能看见宋琅玉那双清冷又嗜欲的眸子。

挽帐的银钩叮铃作响,似比那窗外的雨声还疾还促。

疏风入幔,花承清露,莺啼婉转……

温皎的嗓子似被蜜糖糊住,声音甜腻似蜜。

她伸手推了推宋琅玉的肩,软声求告:“你轻些……。”

宋琅玉停下动作,温皎心头一松,玉腴却被抬起,她扭头去看,见宋琅玉竟在其下垫了块雪白的锦帕。

她杏眼微眯,轻哂了一声:“这是做什么?还要拿给人看?证明我是清白之身?”

宋琅玉面若寒霜,冷眸凝着她:“对有前科的犯人,手中总要握着些证据才安心。”

温皎一哽,正要说些辩解的话,一迭迭的浪潮已席卷而来,她便再说不出话。

窗外风雨交加,房内锦帐春融。

夤夜,声息方停。

他支膝而坐,手指缠着温皎的一缕发,声音带着房事后特有的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透过幔帐的微光落在她身上,纤毫毕现。

温皎仰面躺着,姿态慵懒似一只狸奴。

温皎身子一滚,枕在宋琅玉的腿上,手指在他胸口轻点,声音懒懒的:“不想怎样。”

宋琅玉身体紧绷,掌抚过她的肩,冷声:“不想怎样你还勾引我?”

温皎撑着床坐起,抬起宋琅玉被咬伤的手腕,水眸望他,亲吻腕上伤处。

活像一只勾魂的妖精。

宋琅玉不知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为何举手投足都是媚态,更有这么多勾人的手段。

他喉结滚了滚,问:“还要?”

温皎双臂环住他的颈,轻轻啄了啄他的唇,声音哀婉:“世子还给么?”

宋琅玉的手臂一紧。

待要动作,温皎却按住他的肩,将他推倒在软褥之上。

“我要在上面。”

她墨发垂至腰间,身体娇怯,媚色无双。

她始终望着他的眸,让人神思飘摇,身不由己。

宋琅玉没见过比温皎更美、更媚的女子。

若不是方才帕子上那一抹红,他几乎要怀疑她不是处子。

可她既是处子,又是何处习得这媚态?

宋琅玉喉结滚了滚,猝然坐起,青筋虬结的手臂缠上她的腰……

事罢,温皎无力瘫软在他怀中,她的发被汗水浸湿黏在他的胸口,像是织了一张丝网。

“阿皎做得好不好?”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喉结,声音绵软甜蜜。

他薄唇微动:“不知羞耻。”

接着将她推开,穿靴下地,背对她披上了袍子。

“你父母已不在人世,但族中旁支还在京城,我会让母亲前去下聘,婚期定在年底,你只安心在陈家祖宅住几个月,一应事宜我自会让人操办。”

灯烛晃动,满室糜糜甜香。

温皎盯着床帐上的鹤纹发呆,并不应声。

宋琅玉有些不快,转头看她,逼问:“我的话你可听见了?”

她的眼珠动了动,坐起身望向他,眼中既无笑意,也无欣喜,懒懒道:“听到了,世子说要娶我做正妻。”

宋琅玉眉头微锁,不悦道:“你日后安生些。”

在他的注视下,温皎赤足下地,将地上的心衣捡起穿上,又将亵裤、衫子一一穿好。

然后坐在榻边穿绣鞋,声音甜软却异常平静:“利用世子帮陈家平反昭雪,是我欠了世子的情,如今皎皎清白之身给了世子,便算是两清了。”

她起身抬头,眼角弯了弯:“愿世子另觅佳人在怀,你我后会无期。”

宋琅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才她还和他在床榻上你侬我侬,翻云覆雨,结果穿上衣服下了床,她便翻脸无情不认了?!

她身上被他爱过的痕迹尚未消失,竟能还祝他另觅佳人?!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那么甜的一张嘴,怎么能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宋琅玉握住她的手腕,咬牙一字字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世子少时便有神童之名,圣贤书倒背如流,怎么我的话却听不明白?”温皎颈上红痕刺目,唇边却荡开甜甜的笑意,“皎皎用这一晌之欢还了世子的恩情,钱货两讫,恩怨两清,以后世子见了我只当不认识便好。”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将宋琅玉唇边的口脂擦掉,“我会喝避子药,绝不会给世子留后患。”

“你倒是体贴。”他额上青筋暴跳,眼神淬了冰一般。

他狠狠握住她的手腕,冷声质问:“你清白之身给了我,不嫁我还能嫁谁?”

“嫁给肖燕麒呀。”她语气轻浅又得意,“他已答应娶我,来日他袭爵,我便是侯夫人,多风光呀?”

宋琅玉全身的血管似乎都炸开了,滚烫的血液奔腾汹涌到处都是。

“你既早就想好要嫁他,方才为什么又同我交欢?”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眼,声音透着股恶意,“你就不怕新婚之夜不见落红,肖燕麒发难?”

温皎踮脚亲了亲他的唇角,甜声道:“只要世子守口如瓶,皎皎自有办法糊弄过去。”

宋琅玉气得笑了出来:“我凭什么守口如瓶?”

温皎叹了口气:“世子害人害己,不是君子之行。”

“我早不是君子了。”宋琅玉低头去吻她,“我、不、当、君、子、了!”

温皎被逼得步步后退,宋琅玉欺身上前,温皎却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疼痛、耻辱。

温皎甜甜笑道:“我信世子的人品,世子不会断了我的活路。”

她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鹤氅披在头上,湖水般的眸子看向宋琅玉,甜声道:“外面正下雨,借世子的外袍一用。”

说罢,毫不留恋推门而出。

门扇被裹挟着雨滴的风吹得吱呀作响,温皎的身影穿过回廊拐角,彻底消失在雨幕之中。

宋琅玉眸光落在床内那一抹红上,眼底的暗色浓黑如夜。

第 38 章 春潮涌

次日一早,两个箱笼从琉璃馆抬了出去,温皎彻彻底底搬离了镇国公府。

中午淮阳酒楼的大厨便带着徒弟进府备菜,晚间在花厅设宴。

宋琅轩秋闱之后,便离京游学去了,赵姨娘因此恨上了温皎,未来赴宴。

宋琅玉也没来。

所以席上只有国公爷夫妇,以及宋湘语。

吴氏找了下人问,说他今日去了官署,尚未归家。

“整日里也不知竟忙些什么,像是大理寺离开他便不转了般!”吴氏嘟囔一句,又来安慰温皎,“他一遇到公事,便废寝忘食,今日定是又忙忘了,你别在意。”

两人昨夜在菖蒲院共赴巫山,又撕破了脸,此时见面实在窘促,温皎生怕吴氏让人去寻他过来,笑着道:“世子事多忙碌,姨母可别让人催他。”

吴氏见温皎面无愠色,只以为她体贴宋琅玉,颇为欣慰道:“你是个懂事的,那咱们开席,不等他了!”

酒菜上桌,温皎挨个敬了一杯,又谢一遍,正热闹间,忽听婢女喊道:

“世子回来了!”

温皎手一抖,酒洒了一半,抬眸见宋琅玉正穿过月洞门往这边来。

他一身绯色官服,面如冠玉,清贵无双,行至近前朝吴氏夫妇行礼问安,道:“今日才要出门,便遇上件急事,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吴氏嗔怪道:“什么事竟这样急?”

国公爷轻咳了一声,道:“人都回来了,你还审问什么,快些让他入座吧。”

车厢内却暖如春潮。

急促而交缠的呼吸伴着心跳,悸动而压抑。

温皎热情回应着宋琅玉的索取,仿佛是一位痴心的爱人,愿将自己的所有交付予他。

唇齿短暂分开,温皎不舒服的扭动着身体。

“你硌到我了。”她娇声抱怨。

宋琅玉的额抵在她的锁骨上,哑声道:“是你先来撩拨我,如今又怨我。”

马车停下,温皎掀帘往外看了看。

“我到家了,世子也回去罢。”

宋琅玉抬眸看她,见她颊上春色未褪,眼神却已毫无缱绻情意,心中瞬间一冷。

手指捏着她的脸,嗤声问:“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说的话哪句话是能信的?”

温皎眨眨眼,一副无所谓的懒散模样。

“你打量我不舍得碰你,便这样肆无忌惮羞辱我?”

“这怎么算是羞辱?”温皎轻轻亲了亲他的唇角,掩唇笑道,“世子丰神俊朗,皎皎看了觉得心动,只是想起不久便要嫁人,便觉得不该这般放荡,应该悬崖勒马。”

宋琅玉听她又提和肖燕麒的婚事,眸中闪过一抹冷厉的光,轻声道:“肖燕麒贪慕你的容貌,若他知晓你我早行了鱼水之欢,你猜他还会不会娶你?”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左胸下的位置,浅笑:“阿皎这里有一处艳粉的桃花胎记,若我同肖燕麒说了,你猜他会不会信?”

温皎脸色白了白,随即眼中又盈满了恶意,她握住宋琅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娇笑道:“世子的心怎么这样的狠,阿皎不过和天下女子一样贪图富贵荣华,何必做得这样绝情?到时阿皎还怎么活?”

她拉着宋琅玉的手探入衣襟,盈盈酥山只包裹着一层薄绸,极尽媚态,莺声燕语:“世子若当真喜欢阿皎这具身子,待我嫁给肖燕麒后,我常出门与你风流便是。”

宋琅玉的掌用了些力,眼中冷色却已凝成了冰。

温皎矫揉造作的哼了哼,话越发的淫.荡:“人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阿皎嫁了人,便是别人的妻子,世子暗中与我行那苟且浪荡之事,定然加倍快活。”

“你当我同你一样龌龊。”宋琅玉愤然收回了手,将她从腿上推了下去。

温皎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掌沿着他的腿向上摸索。

“世子身口不一呢。”

她眼角眉梢带着媚态,活像是勾人的妖精。

“阿姐是你回来了么?”车外忽有人叫喊。

温皎懒散的拢了拢衣襟,回道:“是我。”

随即掀帘下车,宋琅玉也看见了车外的少年。

有些眼熟……

那少年见了他,神色惊恐了一瞬,很快躬身行礼,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心虚:“见过宋大人。”

宋琅玉终于想起他是谁——

年初招进大理寺的一名杂役。

武定侯府气派非常,高墙深院,温皎穿过一道道朱门,终于到了后院。

温皎被带进正堂,婢女道:“侯夫人此时正在理事,请姑娘在此处等着。”

等了半个时辰,温皎依旧被冷落着。

若是旁人被关在屋里这么久,又是在侯府,只怕早吓破了肝胆,要坐立难安,可温皎已等了十多年,不仅不觉难熬,反而觉得……期待。

隐隐又炽热的期待。

片刻之后,侯夫人孙氏听了婢女的回话,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骂道:“下作的小娼.妇!尽使些狐媚手段勾引燕麒,将他迷得失了心智,这样的狐媚子怎能让她入府!竟还妄想日日吃侯府的茶?”

“夫人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何必同那样的女子动气,奴婢看她就是贪恋侯府的富贵,给些银钱打发了便是。”